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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映川的身子僵了一僵,旋即放松,含糊道:“想些事情,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他此时是面朝床内背对着连江楼的,脸上的神色已经不是面对连江楼时的平静无害,就听连江楼道:“默练几遍‘清心诀’,自然就能静心安神。”师映川低低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师尊,心里不痛快……”说着,就翻身面朝床外,连江楼听了,侧过身来,两由此便面对面了,连江楼看着少年玉容漆发的模样,心中有些放缓下来,道:“那究竟……”
这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只见师映川主动凑进了连江楼怀里,两手抱住了男子,脸蛋深深埋对方胸前,喃喃道:“很多事情都不能对说,谁都不可以,心里不痛快,很讨厌自己知道得太多,如果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话,也许会是很快乐的罢?无知往往真的是一种幸福,现才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师尊,如果永远不长大就好了,永远都是那个刚刚做了徒弟、跟身边学艺的毛头小子,无忧无虑的,那大概是最快活的一段时光了。”
师映川整个都紧紧依偎连江楼的怀里,如同一只寻求抚慰的受伤小兽,他现已经长大了,师徒两很久都没有像现这样亲近过,连江楼一时意外之余,也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他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更不是一个有着柔软心思的温柔男子,他顿了顿,终究只是拍了拍师映川的背,什么也没说,他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而已,而师映川事实上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要让自己这样靠着就可以了,此时此刻,自己需要的也只是这样一个温暖的胸膛罢了。
室中一片寂静,师映川不愿思考,就这么伏男子怀中慢慢地睡了过去,他又做了梦,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无休无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仿佛快要梦中窒息,坠不见底的深渊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最终,当师映川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微微喘息着,眼前是雪白的里衣以及男子露出的一痕结实胸膛,师映川看清之后,猛地一悸一骇,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这当然不是因为这场景多么可怕,而是师映川心中存了私念,如今乍然想起自己正被暗中爱慕的搂怀里,如此亲近,令他本能地就想逃离,生怕自己出丑,露出马脚。
这么下意识地一挣不要紧,却把连江楼惊醒了,男子微微睁开眼,问道:“……怎么了?”师映川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罢了。”连江楼坐起来,撩开帐子看外面的金漏,瞧瞧是什么时辰,他有着一副任何男性都要羡慕不已的身体,虽然被雪白的湖绸里衣裹着,却也还是能够看出那健美的轮廓,师映川自小就他身边,师徒两也时常同寝同宿,也经常一起洗澡,当然不是没见过连江楼的身体,但却从未像现这样突然起了异样之感,目光不由自主地贴男子身上,一股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想把连江楼紧紧抱怀里,肆意妄为,好连江楼此时正掀帐向外看,并没有发现身后的视线,不然就必定要露出马脚了。
不过这念头一起,就立刻被师映川理智地捏碎,师映川虽然遏止不住脑子里面思绪的流动,但至少他还能够完全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这时距离天亮还早得很,连江楼看看时辰,又重新躺下,师映川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连江楼身上的气息,那是完全纯净无杂质的气息,只有童身未破之才会具有,这样的味道被师映川嗅到,对于已经尝试过男性身体滋味的他来说,极具甜美的诱惑力,师映川觉得喉咙里有点发紧,他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平静下来,找了一个转移自己注意力的话题,问道:“师尊,历代祖师大多都会有一两幅画像流传下来,一般集中放后殿里,小时候就看过了,不过也有几位例外,比如二代祖师就是这样……那么,师尊那里有二代祖师的画像么?倒是挺好奇他长的是什么样子呢。”
连江楼躺床上,双眼仍然闭着,淡淡道:“没有,二代宗正并无画像之类的物品流传下来。”师映川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他梦里不止一次见到莲生,也就是‘他’的情赵青主,但是可惜却从来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子,能够令宁天谕这样的绝代霸主也为其倾心不已,并因此中了圈套,不世基业也就此化为流水……一时师映川躺床上,心中念头纷杂,按理说他自己就是宁天谕,应该将赵青主所属的断法宗恨之入骨才对,但偏偏他自幼就进入宗门生活,这么多年以来,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他虽然是宁天谕,却并没有对宁天谕的遭遇感同身受,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不过赵青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罢,当初他使得宁天谕家国覆灭,失了天下,然而很久很久之后,断法宗却要落入到转世的宁天谕手中,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令无言以对的补偿?
师映川满腹心事,躺床上默默思量着,自然就再睡不着了,连江楼虽然合着眼,但对于身旁师映川的情况却还是能够察觉得分明,便道:“心不静,若是睡不着,就去练功。”师映川也确实难以入眠,而且他现躺连江楼身边,心底总有丝丝冲动,现听了这话,几乎巴不得如此,立刻就坐起身来,道:“那就出去了。”说着,赶紧下床穿衣。
外面天根本还没亮,黑沉沉的,师映川出了大日宫的时候,空气凉凉的,露水很重,他连江楼平时经常去练功的竹林里肆意宣泄了一通,身上都出了汗,全身真气沸腾,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一时师映川纵进湖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他从来都没有像现这样的心境,非常复杂,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乱糟糟的,然而出现脑海当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却不是这些恩怨情仇,也不是名利斗争、心鬼蜮,更不是连江楼那具令他心猿意马的完美身体,却是一个女孩子温暖澄澈有如春湖般的眼睛,师映川闭上眼,整个渐渐沉到水底,身体周围却开始有纯粹的剑气迸发出来,搅动着湖水翻腾起伏不定,半晌,剑气慢慢消退,师映川也逐渐从湖底浮出了水面,此时天还是黑的,不过是凌晨光景,师映川*的身体从湖中走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准备穿上,却不防从衣堆里掉出一枚精巧的玉扣,师映川下意识地拾起,那是一枚用玉石精心打造出的玉扣,别衣襟上的小小装饰物,是一朵桃花的模样,质地算不上多么高级,不过玉料却是淡淡的红,很少的白色里面渗着这样的红,雕琢成桃花形状之后,倒是真有几分桃花的意思了,这是方梳碧成亲之后送给他的,亲手打磨而成。
师映川忽然想笑,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出现了笑纹,然而心中却是一阵大痛,将这枚玉扣紧紧攥掌心里,从之前离开桃花谷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激动情绪,殊不知有些东西只不过是潜伏了起来,然后终于今日借着这个契机悄悄浮现出水面。
香雪海,方梳碧,她们是灵魂深处的两段透明而又纯净如水一般的记忆,上天都曾经将她们带到他的身边,最后也都以不同的方式将她们从他身边带走,当初香雪海的死亡是他无法挽回的,但方梳碧却是可以把握住的,只要他愿意抛弃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离开他所生活的那种环境,找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一个听不到任何闲言碎语的所,那么他其实是可以与方梳碧生活一起的,因为方梳碧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灵魂中与他的那种共鸣却不会被磨灭,只要他愿意,那么她依然还会再次爱上他,就像当年两相遇的那样,他们可以某个安静的地方平静而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让他抛弃一切,斩断过往只为了与方梳碧一起,他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梳碧,原来就是这样一个冷酷自私的啊,不会为了牺牲那么多……”师映川喃喃说道,爱如潮水,潮退了,也就失去了,他摊开手掌,瞪大眼睛目光怔怔看着掌心里的桃花玉扣,记得当初香雪海就是很喜欢桃花的,而方梳碧,更是出生桃花谷……一时间师映川神情怔怔,眼中黯然落寞,良久,他吐出一口气,犹自沉默不语,神情复杂,一阵轻微的风吹过,轻柔拂过他的发丝,几片花瓣淡淡的飞舞,那是来自湖畔的桃树,此时正是桃花开的季节,师映川绝美的脸上有些惘然,片刻后,他看着掌心里的玉扣,想到女孩的笑颜,他知道自已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们已经相爱过两世,又哪里还会愿意不美好的情况下再相遇呢?师映川轻叹一声,他轻轻合起手掌,玉扣化为粉末,再摊手,粉末随风而散,他美丽面孔上的神情不再惘然,他忽然轻声喝道:“……剑来!”
话音方落,湖畔几株树上的所有桃花顿时齐齐脱离枝头,化作粉色的春风向师映川飞来,紧接着,附近所有桃花一起飞来,最后,整座大光明峰的桃花,遮天蔽日而来。
满眼是无尽的粉色,瓣瓣各不同,一幅美好的画面,令心悸而又心动。
这一日师映川斩尽满山桃花,自创绝技十二式,取名‘桃花劫’。
……
断法宗的生活似乎总是那么平静,自从回宗后,师映川就仿佛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日子,每天除了勤奋修行之外,再处理一些公务,闲暇之余做点小小的娱乐,倒也自,至于方梳碧所引起的那场风波,师映川这个当事不露面也没有任何举动任何处理结果的情况下,以及方梳碧本的所有情况都被封锁的情况下,就此渐渐沉寂下去,毕竟,天下永远都会不缺新鲜事,永远都会有让感兴趣的事情不断发生,吸引们的视线,不过弑仙山那里倒是送来了一封信,却是纪妖师得知师映川的不作为之后,大为光火,修书一封送来断法宗,信里把师映川骂得狗血喷头,不过如今师映川心境已然不同,看了这信里的内容,也无非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放心上,倒是左优昙师映川于蓬莱闭关的大半年里,按照师映川的吩咐各地搜集到了一些与宁天谕有关的物品等等,师映川拿到这些东西之后,也略有所得,至于梵劫心,这少年跟随师映川回到断法宗没几日,就接到了来自晋陵的家书,是殿主梵七情亲笔所写,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思念唯一的儿子,还是因为看出梵劫心态度之坚决,或者也有可能是李神符进言,总之不管怎样,梵七情信上表明自己已经不会再强令梵劫心日后与李神符成婚,如此一来,梵劫心就有些意动,他已经很久没回晋陵,虽然以前嘴里说讨厌那里,也讨厌父亲梵七情,但晋陵毕竟是他自幼生活过的地方,梵七情毕竟是他亲生父亲,难道真的就一点也不想念?这么一来,梵劫心左思右想,终于决定暂时回去看看,祭拜一下他的那位侍生父,师映川知道以后,就派了护送他回晋陵。
时间就像是一条河流,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这一日师映川廊间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一本剑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穿着打扮开始与从前不一样了,以前师映川不大喜欢衣着方面花什么心思,随便穿穿就是了,有什么穿什么,就连那一头缎子般的美丽长发也往往只是简单扎个马尾而已,图的就是一个省时省力,宝相龙树曾经就笑言师映川这是浪费了一把好头发好皮相,但如今师映川却是明显有了变化,他坐廊间的朱漆栏上,衣饰华贵而繁复,戴着嵌以各色宝石的孔雀冠,尤其引注目的是左耳上的饰物,这世间普通男子若戴耳环,只会戴一边,两边都戴的除了极少数性子怪异之以外,就只有小倌男娼了,师映川此时耳朵上的是一串极为别致的金丝耳饰,数十根极细的金丝直垂至肩,阳光下金灿灿地叫头晕目眩,风一吹,金丝互撞,发出如同风铃般的悦耳细响,他容貌本已绝美,再配上这一身打扮,当真风流皎丽到了极致,宛若天。
这时左优昙端着一只盘子过来,里面放着些刚刚洗好的果子,婴儿拳头大的鲜艳红果配着白玉盘,颜色分明,让一看就有食欲,左优昙将果盘放到师映川身旁,道:“莲座那里刚刚来传剑子过去,正好看见后山的朱果熟了,就摘了些,剑子一并带去,给莲座尝尝鲜。”
222二百二十二、心有千千结
字数:17599
师映川听了,合上剑谱,抬起头微微一笑,道:“哦,师父叫去?”他双眉又黑又长,略有弧度,倒不是剑眉,却仿佛蝶须一般簇簇清丽,妩然如虹,这一笑之下,便如同千百朵鲜花同时怒放,璨然耀眼,不可方物,即便是左优昙这样自身就是绝色的美男子,又是平常见惯了师映川的,竟也不由得呆了一呆,不过他马上就发现自己的失态,便微觉赧然,掩饰性地将果盘送到师映川手里,道:“剑子快去罢。”
师映川掂了掂果盘,顺手拿起一枚鲜红的朱果放进嘴里,这朱果是生长师映川后山药园里的东西,对习武之颇有好处,普通武者只要服下这么一颗朱果,就能增长一丝内力,抵得了十天半月的勤勉修行,因此这东西就成了贵重之物,再加上十分罕见,所以即便是许多位高权重的贵,平日里也是难得一见的,不过师映川这里,这东西也只不过是吃个新鲜罢了,从前他还年幼的时候倒是还会多吃此物,增长些许内力,但随着后来他修为渐深,这些朱果对他就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师映川一手托着果盘,就向大光明峰去了,他小的时候偶尔会峰顶欣赏日出日落,从最高处望去,四面数十主峰远近各不相同,但都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大光明峰,俯首称臣,一眼望之,胸中顿生豪气,只觉得这才是一宗之主所应有的气派,一时师映川到了大日宫,他虽是连江楼的徒弟,但性子却不像师父,并不冷冰冰的,总是不假辞色,他一向大日宫这里不论是对谁,大部分时候都是笑吟吟地微笑以待,小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师映川长大了,出落得这副模样,大光明峰上的再看见他,不论男女都忍不住要壮着胆子偷偷窥视几眼,师映川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眼波微微流转之间,面上依旧是绽开着一缕淡淡的笑意,这一笑之下,就好似一锤猛地狠狠砸了下来,轰轰然砸心脏上,让那心尖情不自禁地一阵剧烈颤抖,如此一来,那风姿动之处,足以让自惭形秽得再不敢去看他,正好白缘这时正从一处回廊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楠木箱子,见师映川来了,就笑道:“来见莲座?莲座似乎正璇玑殿,快过去罢。”
师映川暂且停下脚步,目光白缘怀里的箱子上一扫,微笑道:“师兄拿着什么呢,这么小心。”白缘轻轻一拍箱子:“是一些古书,这几日整理历代宗正所记录下的一些武学心得,是莲座准许的,这不,刚刚收拾好,回去准备好好研读。”师映川点点头,了然一笑:“怪不得这么小心……师兄,后山那里的朱果熟了,尝尝。”说着,从果盘里抓了几枚朱果,见白缘两手捧着箱子,空不出手来,便摘下白缘腰间的荷包,把果子塞里面,白缘见状,亦笑道:“很久没有尝过的手艺了,改天有时间去那里蹭饭,可要亲自下厨才是。”师映川摆摆手,笑吟吟地道:“没问题……师兄忙罢,去见师父了。”
两分开之后,师映川便向璇玑殿而去,此处绮丽恢宏,花卉遍植,师映川进到里面,过了长廊,推开一扇朱门来到殿中,连江楼已经等着了,盘膝坐榻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袍子,师映川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一个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从脑海里跳了出来:自己的师父连江楼,究竟修为深浅如何?这么一想,师映川就发现这其实是一件并不容易有答案的问题,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连江楼身边,却是从不曾仔细猜测过对方的修为,只知道连江楼乃是宗师级的高手,而以师映川从前的修为水准,他即便偶尔想过此事,却也没有本事去评估连江楼的修为深浅,但如今却是已经不同了,那时候连江楼对他而言,就是一座直入天际的巍巍高山,而他站山脚下,作为一名武者仰望着对方,而对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向往中的存,武道一途上,那时的他不过是刚刚起步,而他的师父却已是站山顶,坐看云起云散,但是到了多年以后的今天,再与连江楼相对,男子仍然身处九天云端,但师映川自己却也不再是站山脚下心怀敬畏的孩子,而是正一步步努力攀登的修行者,不过同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连江楼的可怕,那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师映川自己越强大,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师映川隐隐有一种想法,他觉得连江楼似乎并不是一般的宗师强者,但究竟是什么,他却是说不上来,不过师映川也不会问,因为有些事情即便是亲密如师徒,却也不一定适合分享,就好比他自己,也有不会告诉别的秘密一样。
这时连江楼见师映川来了,便轻轻一扯,那袍子便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完全坦裸的身体,师映川一见,就知道连江楼又要与自己双修,他将手里端着的果盘放下,笑道:“后山的朱果刚刚熟了,这便摘了一些拿来给师尊尝尝鲜。”说着,就把衣裳脱了,去榻上盘膝坐好。
连江楼的身上不着寸缕,皮肤如同月光一般皎洁,一眼见之,就觉得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正常若是有见了,根本就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念头,但师映川却不同,他有抚摩亲吻这具身体的冲动,此时爱慕之近眼前,师映川面上神色平静,眼神凝定,看起来唯有眉心微微打结,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掀起了风浪,他表面上的镇定只是虚幻罢了,好作为一名半步宗师,他有足够的力量控制自己的生理冲动所带来的身体变化,否则就要当场出丑,被连江楼看到,那是师映川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双修的过程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结束后,师映川喘着粗气,筋疲力尽地躺榻上,连江楼见状,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休息一会儿罢。”师映川低低应了一声,连江楼弹指一挥,一道青气打入师映川的体内,帮他梳理酸涨疼痛的筋脉,如此一来,师映川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体内缓缓游走,舒服放松之余,不由自主地就睡了过去。
师映川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很是陌生,不过又隐隐觉得熟悉,但很快他的脑子就变得一片清明,他发现四下俱是金壁辉煌的宫殿群,盘龙金柱,飞檐挂角,宏丽壮美之极,虽然不一定有宫殿的地方就是皇宫,但通过一些其他的细节,师映川还是认出了这里确实是皇宫大内,只不过却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国家?他心中微惊,但这时身体却忽然动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就好象自己只是寄居这副躯壳里一样,‘他’走向一处宫殿,身后羽扇招摇,一路有许多身穿罗衣的宫轻移莲步,挑着宫灯趋身跟随,所过之处,皆拜伏。
无数灯火将宫禁照得光明一片,月色星光点点,‘他’进入长长的走廊,摒退众,一直走了出去,那里是一片动的景致,竹木森翠,一池莲花静静开放,有一间竹屋坐落这里,‘他’缓步下了台阶,步入花丛,屋内点着灯,灯光将一个影投射窗上,有些模糊,然而就是这样略显模糊的身影,却展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风姿,那站窗前,手里拿着东西,似乎是一本书,披散的长发如同流水,此刻师映川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中那种浓浓的爱意,‘他’站那里,凝望着窗上的影,此时,这一切的一切如此清晰,师映川感同身受,他知道自己这定然是又做梦了,而那屋里的,就是莲生。
无法言说的心情纠结一起,使得师映川不能再保持清明的心境,他只觉得自己身处迷雾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却不可抑止地钉窗间的身影上,一股寒意却是侵占了他的思维,他知道,就是这个‘他’深爱的,日后会亲手将‘他’打入无尽的深渊,一时间,师映川竟是有些失神,不过就这时候,‘他’却动了,走向竹屋,推门而入,窗前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黑发垂身,‘他’走过去,从身后温柔无比地将男子抱住,柔声道:“莲生,为什么又与生气了?说过,是不会立什么皇后的,现这皇宫之内,也没有半个嫔妃,除之外,不要任何,的床上,也只有才可以睡……早已发过誓的,莫非仍是不肯信?今日朝堂之上,那些朝臣说什么为社稷打算,请早日立后,为宁氏绵延子嗣,这些话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提起了,不必理会就是,随他们聒噪去罢。”
‘他’软语款款,白衣男子却不出声,不知怎的,‘他’忽然就笑了,如同窥破了某个小秘密的孩子,亲昵地吻了吻男子的耳后,狡黠道:“知道了,是吃醋……呵呵,也会吃醋么?本以为一向对什么都是不意的,原来不是这样,原来这么意……”
“……笨蛋。”白衣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冷冷清清,如同一抹月光落进了莲池,‘他’却笑得越发肆意,将男子的腰身搂得更紧:“口是心非,一向都口是心非,最清楚……”男子沉默,然后就说道:“笨蛋……”这一句就仿佛是叹息了,沉静地将两个字唇齿间牵扯,道不尽的绵长,如同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的那种平静,却又带着一抹难以言明的晦涩,与此同时,‘他’环男子腰间的手轻轻被一只修长的手覆住,男子淡淡道:“说过,无论要什么,都会给……确定,不会后悔?”‘他’笑意依旧,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从来都不会骗。”男子悠悠道:“这是说的……很好。”
这时怀拥爱的‘他’似乎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男子耳际轻吻着,一面试图去解对方的腰带,却不防被男子用手里的书重重敲了一下头:“……又来聒噪。”这么一打,当然不会真的痛,‘他’却立刻‘哎呦哎呦’地痛叫起来,装出一副可怜样儿,埋怨道:“又打,这回还换成用书打……唔,看看,又瞧什么书了?”说着,随手抓过男子手里薄薄的册子一瞅,封面上五个黑字赫然目:《太上忘情诀》!
……
师映川猛地睁开眼,心脏兀自狂跳不已,他紧抿住嘴唇,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抬手按住额头,冰凉的掌心总算给他带来一丝清明,梳理着那混乱的心境,师映川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一转,发现自己正身处大日宫,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也撞进了他的视线,那显然察觉到他已经醒了,抬头淡淡朝这里投来一瞥,那眼神并不凌厉,然而却好似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就刺破那令师映川窒息的梦境所残留的余波--那是只有连江楼才会有的眼神。
梦中的情景仿佛犹眼前,好象烙了脑海里,师映川发现自己胸口隐隐作痛,那不是身体上的,分明是精神上的,痛彻心扉,并且伤口还留下不可愈合的痂……或许是因为神智已经清明,混乱的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师映川也由此脑子越发清醒,他按住隐隐生痛的胸口,全身的寒毛忽然就竖了起来,一个念头于电光火石之间滚过心间:不对!没有理由的!这是的身体,纵然曾经就是宁天谕,可现明明是全新的一个,为什么他却总能影响?
思及至此,突然又想到过去十多年来的种种经历,自己虽然因为凝华芝而先天改变了资质,可未免也太过惊才绝艳了些,十六已成就准宗师,自己从小到大,几乎修行方面没有遇到真正的瓶颈,修行上的许多艰涩难懂之处,自己却往往能够很容易地领会,学得很快,古往今来多少天才物,都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本事,如今细细思之,分明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轻弹细拨,有什么东西帮助着自己,牵引着自己!有一双眼睛暗处一直注视着,窥探着!自己曾经以为宁天谕只是过去的事了,一切都重新开始,然而如今却发现,或许事实并非这样简单,这纵贯千百年的牵扯,也许比他一开始想象得还要复杂诡异得多!宁天谕这个仿佛并没有世间消散,‘他’仿佛隐藏着,潜伏着,静静地看着一切!
师映川心脏微滞,深重的寒意陡然涌上全身,他不清楚此刻自己的这种明悟到底来自哪里,但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并非仅仅只是无中生有!他猛地攥起拳头,只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幽深的眼睛,从某个不可知之处静静看着自己,师映川本以为时至今日,自己已经站了这个世间的高端,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害怕,然而此时此刻,当所有的怀疑全部冲上心头,彼此交错一起之际,他却蓦然发现依旧有着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而这个东西,或者说这个,很可能就藏自己的身体里,藏灵魂的某一处角落!
--心底陡生明悟:‘他’是……准备复仇吗?!
师映川不能够肯定自己的这种隐隐约约的猜测究竟有没有意义,毕竟这是非常超乎常理的东西,但是他却很倾向于这种可能,他突然间弹起身来,跳下香榻,几步就抢到一面落地大镜前,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镜中那张美若谪仙的面孔,镜中的样子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然而此刻无论是阴霾凌厉的眼睛还是那抹异样的表情,都如此陌生,恍惚间,镜中那似乎笑了笑,笑得满是邪异的味道,眼神冷冷,师映川大骇,全身都好象被用力掼进冰水里一般,一时间竟是不能呼吸,他狠狠再看过去,却什么异常都没有了--也许,这只是一个错觉。
但师映川却再也无法等闲视之,他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心下一片冰寒,无数的念头都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他从来没有像现这样强烈地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道:“……怎么了?”师映川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只见连江楼正微微皱眉看着他,师映川强行收敛心神,喃喃摇头道:“没什么,又做了个噩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十分清爽,应该是洗了澡,原本寸缕未着的身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穿好了来时的那套衣裳,整个和刚来到大日宫时一样整齐干净,很可能是连江楼抱他一起去洗了澡,给他穿了衣物,师映川按捺下心中的纷【创建和谐家园】缠,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用力拿拇指揉着太阳穴,道:“最近经常做噩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连江楼倒也信了这话,便道:“来。”师映川依言过去,连江楼把手往他腕间一搭,略顿了片刻,当然也没察探出什么特别来,就说道:“叫给煮些安神汤,每晚睡前喝一碗……”说着这话,却发现师映川呆呆地盯着地面,几乎有些失魂落魄的意思,殿中明亮的光线映那【创建和谐家园】的脸上,却被硬生生地折射出清冷如水的意思,师映川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仿佛怔怔思考着什么事情,红润娇嫩如鲜花的唇瓣微抿着,虽然现没有笑,但连江楼却记得少年笑起来的时候,那一丝丝的笑意就好似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从唇角开始,然后蔓延到整张面孔,连眉梢眼角也都是春风般的笑意,明媚无比,直如莲海当中最美的一朵白莲,优雅而骄傲地绽放。
不知道为什么,连江楼的心情却也一下子有些沉重了起来,他有异于往常地仔细看了正发呆的师映川一眼,他发现自己的徒弟长大了,美丽得犹如当年的燕乱云,那种感觉很奇妙,这么说罢,一个经常缠绕膝下的顽皮童子不经意间悄悄成长着,而连江楼因为太熟悉也太性情冷漠的缘故,对此并无明确的认知,直到现认真端详,才有些意外地发现对方真的是长大了!
连江楼心中涌起一丝异样,他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一个男最璀璨的时节,他早就知道师映川是喜欢自己的,对此他其实并不厌恶,更不认为是什么大逆不道,因为他觉得这只是一个成长中的孩子对于自己这个师尊的慕孺之心的一种演变,没有什么大不了了,时间长了也就渐渐淡去了,但现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倒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而此时师映川也从短暂的发呆中回过神来,他刚才想着宁天谕的事情,不免出神,现一清醒之下,倒怕自己的失神引起连江楼的疑心,不禁下意识地觑了男子一眼,自从那次偷偷窥视连江楼与纪妖师说话,见到纪妖师亲口说破他的心思之后,师映川就一直下意识地想躲着连江楼,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无论是两之间的身份还是感情,以及彼此的状况等等,都是不允许这份思慕存的……然而,这情丝一旦被道破,窗户纸被捅开,那些一直以来悄悄埋藏心底深处的绮念就如同春天初发的野草一般,疯狂地生长起来,就算师映川竭力压制,却只怕终有一天要冲破了防线!
223二百二十三、平生不会相思
字数:18041
这师徒二同时想着心事,连江楼几不可觉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师映川,而师映川此刻正克制着自己那份对师父不可为外道的心思,微垂着眼帘,淡淡日光温柔地涂抹他身上,将那面庞肌肤衬得十分娇嫩,肌肤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润泽光晕,师映川如今早已不是未经事的处子,年纪也有十七了,看起来已经不再青涩,平添了一丝只有经历过阴阳和合才会有的的熟润,这种风致是动的,也是无法确切形容的,尤其这样的魅惑体现一个绝代佳的身上,就更是令不可自拔,那蝶须般的长眉,高挺秀拔的鼻梁,鲜花一样的唇瓣,无有一处可以挑剔,勾勒出一副似曾相识的面孔,便是师映川的生母燕乱云。
但与燕乱云不同,师映川这番动的风姿固然诱采撷,却决没有半点娇弱,这具绝美皮囊的主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力量,都使得他注定是一朵骄傲而扎手的高岭之花,既有着令心动不已的微妙冲动,可偏偏又心生胆怯乃至自惭形秽,以至于可见而不可得,此时连江楼眼见这个可以说是自己一手抚育教养长大的少年,倏乎间竟是一缕缥缈的神思轻引着他的心神,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那些已经快要淡忘的事情重新出现脑海当中,那些几乎褪色的画面就这样猛地鲜活起来,恍惚间一个男孩向他重重叩头:“……【创建和谐家园】师映川,拜见师尊。”
连江楼心神微动,他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三十多个春秋当中,他自然不是没有被爱慕过的,这其中也有敢于对他明确表白心意的,只不过作为他而言,对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无论旁对他如何倾慕,他也不觉得厌恶或欢喜,但当数年前发觉师映川的心思时,却是让这个向来不假辞色的男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平生第一次觉得被爱慕是一件很复杂也很新奇的事情,这是一种莫名不可描述的心情……连江楼盯着师映川的面庞,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恍惚,就好象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什么不可知的地方,这个少年对他而言很特殊,占据着某个特殊的位置,给他平静如水的生活带来一股清新的细流,他看着对方从一棵稚嫩的树苗逐渐成长为一棵茁壮的树,虽然还不是参天巨木,但也距离不远了,这是个听话的孩子,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顺从而恭敬的,但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点的桀骜不逊,一点点叛逆,这与纪妖师那种令心悸的狂肆恣意有些相似,但是也很有不同,想到这里,连江楼的心禁不住微微一动,忽地就涌起一种类似于父亲看待孩子的那种怜爱,但又绝对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这种感情很复杂,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或者是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这时师映川却是已经定下神来,他忽然发现连江楼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却正好看见男子略带思索之色的面孔,这是一张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英俊脸庞,非常英俊,看师映川眼中,让他情不自禁地心头发烫,这种感觉是非常陌生的,与对宝相龙树的感觉不同,对季玄婴不同,对千醉雪包括方梳碧都不同,但具体究竟有什么不同,却也说不上来,这时连江楼忽然神情一正,恢复了平静,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变化,师映川忽然没来由地就生出一丝局促尴尬之意,他轻咳一声,想掩饰自己那微妙的心情,但伴生而来的却是一股实实的渴望,师映川突然就想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大骂几声没出息,然而此刻连江楼当面,他又怎敢有这样的异常举动,连江楼就仿佛是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自有一种高高上、不容侵犯的威严,师映川纵然胆大,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对男子心怀敬畏,因此只得转移话题道:“呃……师尊还有什么事么?若是没事,那就先回去了。”
连江楼却只是淡淡视之,道:“有急事?”师映川挠了挠头:“这倒没有……”连江楼打断了他的话:“那就留这里,晚上……很长时间没有尝过的手艺,如此,今天晚上的饭菜就由下厨打理。”师映川听了,只得应了一声是,连江楼又道:“随出去走走。”说着,起身向外走去,师映川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男子身后,他两腿机械地移动,眼睛却怔怔地看着男子的背影,整个脑海中都被这个身影给填满了,此刻师映川不想考虑太多顾忌太多,只想这样看看对方就是了,然而那种求而不得的无力之感,终究还是令他情绪低落,浑身提不起什么劲儿来,一时师徒两走着,此间春风穿林,花香袅袅,端的是间仙境,连江楼看了一眼不远处几株光秃秃的桃树,说道:“前时一夜斩尽大光明峰千百树桃花,如此一来,今年却是吃不到山上自产的桃子了。”师映川心中微微有些暖涩之意,轻轻道:“……是映川莽撞了。”连江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看了师映川一眼:“这又值些什么,由此自创一门武功,这才是让欢喜之事……说起来,这十二式‘桃花劫’,到如今也不曾见过。”
已经是下午,阳光暖暖醉,大日宫占地极广,两这时走到一座石桥上,桥下水色清清,鱼儿悠游,一草一木俱见匠心,不远处殿宇俨然,尽现千年底蕴的大宗门气派,师映川听了这话,此时心中却是再没有多少波澜生起,只有无尽的平静,却是微微一笑,说道:“这‘桃花劫’师尊却是看不懂的,师尊从未有过情爱经历,更不曾像与梳碧如今这样……既然没有体会过那一夜的心情,又怎么能真的看懂这‘桃花十二劫’呢?”
连江楼闻言,倒是不以为杵,反而颔首道:“说得也是。”又负手漠然道:“看来,此事对也有些益处,只为‘不破不立’四字,能放下此事,无疑对的心境修为很有好处。川儿,始终都要明白一件事,这世间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还是其他各种感情,对于辈中而言,其实不过是一路之上的风景而已,毕竟是,也未必就一定要断情绝性,适当的感情并没有坏处,求道之路与的感情也往往是可以两全的,但是当这些感情与探求大道发生了冲突的时候,就必须做出抉择,否则又怎会有‘拔慧剑,斩情丝’一说。”
时近傍晚,日色璀璨,阳光金灿灿地照大地上,照着周围华丽恢弘的建筑,师映川听着这一番话,看着面色不变的连江楼,忽然就感觉到这个男有着一种令无限畏怖的美,无法形容的大恐怖,面对此情此景,他有些说不出话来,自己成长的过程中,他从连江楼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甚至说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但他还学不会连江楼这种非黑即白的思维上的极端,事实上这种思维对是非常有益的,将很多复杂的事情都变得简单化,但师映川现还不能做到,这时连江楼的右手却忽然放了师映川的头顶,和蔼道:“一直都等成就宗师之境,事实证明没有看错,不会让等很久,比预想中的还早很多。”
师映川笑了起来,说着:“师尊总是严加督促修行,自然不敢懈怠,辜负师尊的期望。”连江楼双眉微扬,倒是笑了,他很少笑,但真的笑起来的时候却是极好看的,只不过世间却并没有多少能够亲眼见到这个男的笑,一时师映川见了这个笑容,心中忽然就有了一股完全无法掌握的感觉冒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思索,一句话便不经过大脑就从嘴里说了出来:“等成为大宗师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连江楼闻言,面色微凝,双眉展开,悠然道:“……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师映川不知道想些什么,低声道:“那样的话……若是做什么坏事呢?非常邪恶甚至丧尽天良的事?如此……”连江楼却打断了他的话,冷然一哂:“一个生而世,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独有的想法和私心,那么做事的过程中,就不可避免地要与其他产生矛盾,发生冲突,而这,就可以说是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的本质,所以事实上世间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分,只有立场不同,只要力量足够,就可以做任何事情。”男子说到这里,明利的眼睛师映川身上微微一转:“当的力量强大到世间再没有任何任何势力可以阻挡之时,当然就可以无视一切所谓的规则与道德,做任何想做的事。不过,只是宗师的话……还不够。”
春风款款,带来花香满身,连江楼笼袖沉吟起来:“成就宗师境界并不意味着达到尽头,摇光城的时候曾经有宗师强者意图将掳去,后来安然返回,以的性子,那想必已是死了,不问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种地步,因为这是自己的秘密,只是要以此说明,大宗师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一个宗师可以纵横天下,但并不意味着天下无敌。”
师映川默默听着,这些语言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有了更加切实的体会,但与此同时,他心底也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个让他害怕的念头:若是日后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那么……是否就可以得到师父?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这个让朝思暮想的男?
[不,不不,师映川这个混帐想什么……]师映川连忙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连江楼道:“时间也不早了,师尊不是叫下厨吗,那咱们就回去罢,做几样拿手菜给师尊尝尝。”如此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晚间,饭后两下起了棋,连江楼的贴身侍女宋洗玉一旁煮茶,师映川手拈棋子,眉头紧锁,却忽地笑道:“师尊今日的棋路怎的这样刁钻,都不习惯了。”连江楼看他一眼,并不出声,师映川叹道:“真是没办法,这局认输了。”连江楼有些不满地道:“半途而废……如此轻易放弃,莫非连背水一战的想法也没有?”师映川一摊手,很无所谓地道:“既然明知道是要输的,非得徒劳地挣扎一番,累又累己,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何必呢?”
连江楼不置可否,两之间似乎早就有了一种难以言述的默契,这时茶煮好了,香气袅袅,满溢了整个空间,宋洗玉将两杯热腾腾的香茶送到师徒二面前,她略带幽怨地看了连江楼一眼,只不过做得很隐蔽,没有让看到罢了,她跟连江楼身边数年,早已发现这个男是难以接近的,而且以对方的性情,宋洗玉也不敢贸然做出什么勾引的举动,否则只怕是后果难料,一时间她悄悄瞥了师映川一眼,她知道连江楼心中,只有这少年的分量是与众不同的,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分量,那该有多好?
师映川拿起茶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汁进入口中,却并没有烫到他半点,恰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时间师映川伸手拂乱了棋盘,然后开始分拣着黑白两色棋子,他状似不经意地对宋洗玉道:“下去罢。”等宋洗玉退下之后,师映川一面拣着棋子,一面鬼使神差地道:“师尊,父亲一直对有意,这么多年了,难道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看们两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错,莫非就从来也不曾考虑过他么?父亲他……倒是真的非常中意,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与其说这是疑问,不如说是试探更合适一些。
连江楼有些意外,他看了师映川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与父亲有交情,但却并无情爱之念。”师映川脱口而出:“那母亲呢?”连江楼浓黑的两道眉毛顿时一挑,温柔的灯光下,男英俊的容颜也仿佛灯光一般清亮剔透起来,连江楼并不避讳什么,也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平静却冷漠地道:“母亲很美,对很好,所以或许有过刹那间的动心,但也仅此而已。”师映川听了这样坦白的回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又是预料之中,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这样啊……”忽然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抬起头来,凝视着连江楼,一些语句从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最终难以遏止,说出了口:“……那么,师尊这辈子,莫非就打算自己一个么?……不打算找一个一起生活吗……”
一说完这话,师映川就有点后悔,但又有说不出来的轻松,他索性继续说着:“若是、若是……若是有个无论哪方面都很出色,而且很喜欢师尊,应该也是……是配得上的,那么师尊会愿意和这样的一个一起生活么?”连江楼听了,深深看了师映川一眼,某些古怪的心情却是忽然涌上心头,而且来得毫无缘由,就好象没头没脑地从心底凭空钻出来似的,想要仔细理顺,却是无从探究,他蓦然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父亲无论哪方面都很出色,而且很喜欢,也是配得上的,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男这句毫无温度的话让师映川一开始藏着的那点小小希冀顿时烟消云散,师映川心尖一个哆嗦,也就此清醒过来,是啊,他的父亲纪妖师那样的男,那样几乎完美无缺的男,连江楼依然能够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又怎能存有更多的奢求?一时间师映川微热的血冷却了下来,他再次清楚地认识到连江楼的本质就是一块冰,不可能捂得暖的,可笑自己却还是不甘心,可是……真的就是非常想要这个啊,平生从未对什么什么事产生这么强烈的渴望,这仿佛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了,想要让自己就此放下,去掉这份不应该有的执念,可究竟要怎么做却是无从谈起,这真是……该死的清醒!
[或许,也不用这样沮丧,们是师徒,可以永远都一起的,能够永远都陪师尊身边,这样的话,不也是很好?]师映川心中自安慰着,可是虽然这样劝着自己,但心里却并不曾好受半点,他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部告诉连江楼,捅破这层窗户纸,看看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男究竟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会很让期待罢……
但是想归想,真的付诸于行动却是另一回事,师映川暗暗沮丧,他收拾好了面前的棋子,起身道:“今天有点困了,师尊,先回去休息。”连江楼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喝着茶,师映川临走之前看着男子挺拔却孤独的身影,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些年没有身边,他一定是很无聊很寂寞的罢?
[怎么可能,少胡思乱想了……]师映川摇摇头,抹去自己这个有点可笑的想法,很快就出了大日宫,既而却想起之前的事情,师映川的脸色便阴沉起来,他抬手用力抓住前襟,似乎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冷冷道:“宁天谕……如果真的的灵魂里看着这一切的话,那么要告诉,就是!没有任何可以控制!无论是想要复仇还是怎么样,都不要想左右,的主宰只有自己!”他冷笑一声,用力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白虹山去了。
师映川回到白虹宫,来到自己平时的休息处,却见灯光下有面带轻笑,正把玩着自己搁桌上的佩剑,师映川见了对方,心下忽然一松,嘴角就有了一丝笑意:“……宝相?”
宝相龙树畅然一笑,上前重重将师映川一抱,狠狠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叹道:“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师映川笑道:“自然是想了。”
当初师映川蓬莱闭关大半年,宝相龙树与季玄婴当然不可能一直等蓬莱,总有一些事情要做的,所以师映川出关之后,并没有看见这兄弟二,这时与宝相龙树相见,自然高兴。
两就此一诉离情,末了,宝相龙树抚摩着师映川的头发,道:“本来是凇州办事,后来听说回宗,这就顺路来看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方梳碧,师映川知道他是不想触及到自己的痛处,心中不免感叹。
宝相龙树和师映川二这么长时间没见,此时乍然相聚,彼此自然都有些情热,宝相龙树灯下看美,只觉得一阵阵心猿意马,忍不住就吻了上来,师映川自是不会拒绝,两相拥着便倒了榻上,自有一番*缠绵。
彼此都是很久没有过欢好之事的年轻身体,所以一旦打开了闸门,就立刻不知餍足地密切纠缠着,如同久旱逢到了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宝相龙树健美的身体表面泛着汗色,矫健的修长双腿全无顾忌地将师映川的双腿夹住,笑着亲吻师映川同样汗津津的脸颊:“……很舒服?”师映川面色晕红,如同一只刚刚吃饱的美丽野兽,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划着宝相龙树结实的胸膛:“很舒服……不过,好象弄得比较痛?”宝相龙树低低一笑,挽住怀里这具绝美的身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一点小伤小痛。”师映川懒洋洋地接受着青年的吻,道:“很久没有做了,感觉很不错……”忽然就嗤嗤笑了起来,洁白的指尖一按青年的鼻子:“老实交代,不的时候,有没有偷腥?”
这无非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罢了,宝相龙树微微一笑,吻住了少年的额头:“自从当年认识之后,就没有再碰过任何。”他说着,眼神幽昧,心中暗自叹息着补充了一句:“除了那个女……川儿,抱歉。”
224二百二十四、纷至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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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宝相龙树心中转着百般万万不可向他道的念头,只见此时师映川身懒体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过后所特有的风情,他捉起宝相龙树的一缕头发放嘴边咬着,叹道:“怎么像饿狼似的,看把身上弄的。”一面说着,一面三分抱怨七分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洁白光嫩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有齿印,也有用力吮吻所造成的红色瘀斑,可见方才的一场纵情究竟是何等激烈,何等的不管不顾。
宝相龙树听他抱怨,不由得笑道:“川儿这是恼了么?”掌心那滑腻的肌肤上游走着,爱不释手,又带着些挑逗撩拨的意思,师映川一把抓住青年蓄意作乱的手,哂道:“还来缠看真的是成心想把榨干了是罢,想来以后若是死了,只怕就是被弄得精尽亡的。”
宝相龙树闻言大笑,狠狠抱住师映川亲吻了一番,直到两都气喘吁吁地又有了动情的苗头,才恋恋不舍地唇舌相分,彼此的嘴角牵出细亮的银丝,宝相龙树怀抱着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师映川,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爱,明明是已经熟识多年的了,但此刻宝相龙树的眼神却好象是打量着世间最新奇最脆弱也最宝贵的东西一样,他的手轻抚着师映川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一尘不染的玉容,洁净好似泉水的眼睛,花瓣一样的润泽双唇,每一处每一寸,都让他喜爱无比,恨不得这个就这样一直躺自己的怀里,谁也不许动,不许跟自己抢!
“这是爱的,的宝贝,最珍贵的东西,不喜欢很多跟一起分享他,很不喜欢……”宝相龙树心中默默想着,别看他师映川面前只是一个坠入情网的男,真诚而温柔,但是不要忘了,他姓宝相,是山海大狱的少主,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纯良无害的年轻男?他的占有欲绝对比大部分都还要强烈,手段也绝对比大部分都要残酷……
宝相龙树忽然低头师映川白皙的胸前轻轻啃咬起来,逗弄着两颗早已被吮吸得变成鲜艳红色的小粒,就如同一个纯真的孩童玩着一件心爱的玩具一般,宝相龙树觉得现自己有很多话想对师映川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不用再说什么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想说的那些爱语缠绵,师映川都会明白,都会懂,事实上此时宝相龙树的身下还阵阵钝痛,结实的大腿间除了黏糊糊的白斑之外,还有丝丝血迹,但他看起来毫不乎,这样小小的伤痛比起两之间身体交融的快乐和满足,能算得了什么?这时师映川青年的撩拨下,情不自禁地低吟一声,微微弓起了腰,似乎渴求更多的爱抚,嘴里却道:“宝相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勾引了?这个怎么喂也喂不饱的色狼……唔……”宝相龙树听了这欲拒还迎的话,目光熠熠地看着师映川潮红的脸蛋,低笑道:“美怀,莫非要学柳下惠坐怀不乱不成?却是没有那种定力啊……川儿,真美……呵呵,不是刚刚才说不想了么?那么这种表现又是怎么回事?真是个不老实的小家伙……”说着,轻轻一弹师映川腹下再次精神起来的东西,如此一来,内外相激之下,师映川来自体内的那股男性冲动之气终于决堤,他一把攥住宝相龙树的手腕,无奈而又灼热地看着男子笑吟吟的眼睛,叹道:“这是惹火烧身……”
“是么?”宝相龙树挑眉而笑,他的相貌只能说是有几分英俊,师映川所见过的出色男子当中属于最普通的那一类,但此刻那种爱意浓浓的眼神与温暖的笑容却给他并不出众的外表平添了三分魅力,显得如此诱惑,仿佛有耳边故意吹着丝丝暖风勾连着,令师映川有点心跳加快,宝相龙树忽然一翻身,整个便压了师映川身上,他扶住少年已经性致勃勃的小东西,缓缓纳入自己体内,甫一结合,两便同时发出叹息般的低哼,宝相龙树俯身吻着爱的嘴角,问道:“川儿会不会看不起?觉得以男子之身却屡屡主动要行这等妾妇之道,总是撩拨不断欢好……”师映川失笑:“怎么会?自然是喜欢,才愿意这样做。”
宝相龙树轻笑,用力吮吸着少年柔嫩的唇瓣,说道:“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不喜欢雌伏于,所以才这样罢了,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么床帏间谁主谁从又有什么关系?比年纪小很多,总应该宠着才是,怎舍得让疼?更不想勉强,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师映川微微动容,两只莲藕一样【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臂搂住了宝相龙树的脖子,主动送上热吻,喃喃道:“知道,都知道……”宝相龙树亲吻着他,再次带领着少年卷入到一场热情的风暴当中,间或听见青年低柔缠绵的爱语:“川儿要记得,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爱……川儿,爱……”
……
夜深静,榻上一片凌乱,两具身体交颈相缠,衣物被扔榻脚,室内有淡淡的古怪气味。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师映川忽然觉得心神一阵悸动,猛地从睡梦中醒转过来,他缓缓睁开眼帘,眼神有片刻的凝滞,双眸当中非常怪异,颜色似乎变淡了些,偏向于灰暗,有若琉璃,尤其古怪的是眼睛表面仿佛正有无数画面闪现又消失,仿佛回溯一般,不过这种诡异的现象只持续了片刻,师映川就立刻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微微喘息着,扭头一看,宝相龙树正熟睡,师映川凝视着青年,然后轻手轻脚地起来,披衣下床,他走到镜子前坐下,镜中映出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师映川皱眉盯着镜子里的,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种意志正藏某个地方,顽强,耐心,蠢蠢欲动,这个意志并不是和他对立的,也并不是要抢夺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但对方却影响他,甚至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以前还没有露出这种苗头,但从他晋升半步宗师、修为大增之后,这种端倪就逐渐显露了出来……师映川心中突然微微一凛:莫非这是因为自己如今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所以‘他’才会有这种表现?或者说,现的自己,才是达到了让‘他’逐渐暴露出来的价值?
师映川的脸色凝重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与‘他’原本就是同一个的缘故,所以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对方的那种执念,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所以让‘他’变得极端,最爱之的背叛,一生心血的崩溃覆灭,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变得疯狂起来,师映川想起梦中‘他’以血为誓的诅咒,冥冥中似乎感同身受,那种绝望痛苦到想要毁灭整个世界,毁灭所有的一切的感觉,令为之颤栗不已,那么,自己难道就是‘他’的一枚重要棋子?一枚这场疯狂报复中的重要棋子?一手辗转千年才终于布下的……妙棋?
夜寒露浓,风声瑟瑟,这番猜测似乎直逼到了师映川的心里,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迷茫,但紧接着就是一片澄澈,他想了想,忽然冷笑一声,看着镜子里的,低低道:“就是,也就是,的心愿自然不是不可以帮忙达到,但也仅仅如此而已,谁也不要妄想控制,只能是属于自己的,要毁掉谁,报复谁,毁灭谁,选择什么方法报复,这些都不意,只要别碍到的路,不要损害到的利益,那么就一切好说。”
事已至此,师映川其实也想明白了,自己与‘他’是一体的,‘他’没有必要害自己,那么一切都还没有超出掌控之前,自己实没有什么必要去警惕太多,‘他’已经给了自己很多好处,自己现的一切几乎都可以说是因‘他’而起,既然如此,又何乐而不为呢?凡事不要只想着坏的一面,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问题,也许就会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想到这里,师映川轻轻一叹,站了起来,他走回榻前,看着熟睡的宝相龙树,男子的身体露外面,结实,修长,非常富有阳刚之美,师映川静静看着自己的伴侣,这应该是自己三位平君当中最爱自己的一个,对方和方梳碧一样,也是前世自己所认识的,只不过那时还非常年轻的自己拒绝了同是少年的他,想不到这一世却又能遇到,而且还最终走到了一起,或许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罢……师映川轻笑起来,他缓缓俯身,主动吻上了男子的唇,很快,宝相龙树迷迷糊糊之余就有了回应,两唇舌纠缠着,师映川索性完全压男子身上,双手抚摩着这具有力的身体,撩拨这个深爱自己的,这时宝相龙树也清醒了,他有些意外,低笑道:“……想要?”师映川亲吻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宝相,给……”宝相龙树瞳色深沉,舒臂拥住了这个自己愿意为其奉献一切的少年,这个时候,不需要羞耻心,不需要想别的,只需纠缠一起翻云覆雨,彼此互相温存满足,尽情情爱的世界中忘享受……
翌日一早,师映川坐妆台前,他面色如常,眉眼之间却隐藏着一丝满足的神色,眼角残余着淡淡餍足,容色明艳之极,他披一件衫子,正拿着梳子懒洋洋地梳着头,宝相龙树却是歪榻上看着他,只腰间搭着毯子,拥着被子,一手支腮,半眯着眼睛看师映川梳头,师映川从镜子里看见笑吟吟的青年,不知怎的就有点不好意思,道:“看做什么,昨晚还没看够?”宝相龙树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下巴,笑道:“哪里有看够的时候。”师映川丢下梳子回到榻前,轻轻对方身上一拍:“起来罢,去叫拿热水来,等会儿先洗个澡再说。”
宝相龙树嘿嘿一笑,一把就将师映川捞到怀里,吻住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嫩嘴巴,两的身上包括榻间包括室内,都有一股子*之后所特有的腥甜膻气,师映川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轻斥道:“……要作死了!也不数数昨晚来了几回?那里都肿得厉害了,还敢来闹?”宝相龙树却只装作没听见,师映川脸上身上放肆地揉搓啃咬着,听见师映川呼吸开始变粗,不禁有些得意,少年耳边道:“傻孩子,除了,其他可曾让这样快活过?”话音未落,已利索地翻身将师映川压了身下,说不得又是一番肆无忌惮的亲热。
等到大半个时辰之后,房间里面才传来一声吩咐,外面左优昙听了,这才打开门进去,隔着帘子站着,很快,师映川裹着外衣,披头散发地慢吞吞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左优昙不必看他那副春光无限的样子,只听先前里面隐隐的折腾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师映川撩了撩额前的乱发,道:“去叫送洗澡水来,再拿点吃的。”左优昙应了,便出去安排,师映川揉了揉微酸的小腹,这才回去,却见宝相龙树披着一件衣裳坐着,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星星点点散布着用力吸吮所留下的红斑,师映川乍一瞧见,一时倒觉得心头微热,宝相龙树却一副毫不意的样子,对他暧昧地笑道:“川儿,年纪虽轻,精力却很不错……”
师映川听着他这调笑的言语,不禁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宝相龙树背上一拍:“还不把衣服拉好,等会儿有送水进来洗澡,就这个大喇喇的样子?”宝相龙树却是满不乎地一笑,用力捏了一把师映川的臀,这才漫不经心地把外衣拉了拉,不多时,下把东西都送了进来,师映川和宝相龙树进到浴桶里,宝相龙树毫无窘迫之色地张开腿,任由师映川帮自己清理,师映川慢腾腾地引导出里面的东西,大量白色的液体涌出来,昭示着两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禁让师映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宝相龙树却半点也不乎,只看着水中散开的丝丝乳白,轻笑道:“还真够多的……川儿,看来倒真是榨干了。”师映川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榨没榨干倒不用说,不过看却是再折腾不起了,也不知道是谁腿软腰酸的。”
两斗着嘴,互相调笑,一时沐浴既罢,换了干净衣物,师映川替宝相龙树梳头,挽了一个简单的男子髻,道:“今天歇着罢,去师父那里,回来再陪。”宝相龙树并无异议,两吃了点东西,师映川洗洗手,漱口拿了团香饼含舌下,便离开了白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