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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陶幽镜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对乔端华的打量,也让祝孟天和鄂静白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乔端华不愧是曾经被乔争炀看中的好苗子,他身上很自然就带着一种迷惑人心的力量,不亚于陶幽镜的嗓子带给人的沉迷感。
林映空倒是没有被影响到,陶幽镜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来又想到林映空主修的是灵魂术法,或许对这方面的抵抗力强一点,而他自己本身的意志也很强。
“要准备出发了么?”林映空看着陶幽镜和乔端华,“真的不用让静白送你们过去?”从j1分部到明宵酒吧,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不用了,”陶幽镜摇头,“尚宫会送我们过去,他留在那边说不定也能帮上一些忙。”
“嗯,”林映空点头,伸出手,和他交握,“那,祝你们好运。”
——也祝我们都好运。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八十七)
此时是晚上十八点四十分,距离童话之夜还有二十分钟。
陶幽镜和乔端华正在驶向明宵酒吧的车上,尚宫开车,他们坐在后座,各自靠着窗,中间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乔端华有些发怔地看着那个空位,忽然觉得他这一生和陶幽镜的距离就像是这个空位,看似咫尺,却永不可达。
很讽刺,也很现实。
陶幽镜本来一直在看着窗外,心神还沉浸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童话之夜上面,忽然察觉到乔端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便转头看过去,正好和乔端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乔端华猛地把眼睛移开,片刻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此地无银,便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丛兰之前和太叔群是在同一个身体里,太叔群下的暗示她肯定也知道,我可以解开乔争炀加在她脑子里的关卡,只要你花点时间,你就能找到花七是的钥匙。”
这才是陶幽镜决定赴约的最重要的原因,乔端华证实了花七是的钥匙在丛兰身上,如果陶幽镜不去,难保教皇不会对丛兰做些什么来逼他去,与其闹到那种地步,不如自己先应约,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至于乔争炀想杀他的事情……别说乔争炀找的人是宜令,就算他安排了别的埋伏,陶幽镜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和花七是现在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命了,还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陶幽镜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担心……你也不用想太多,事情交给我解决就行了。”
还是信不过他吗?乔端华苦笑,没再出声,只是坐在车里怔怔地出神,路边的灯光照在了他脸上,模糊了过于英朗的轮廓,反而只能看到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阴柔的美,只是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而空洞,像是在看着自己记忆中的什么东西。
陶幽镜不经意间留意到,脑子里忽然就闪现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他的确不曾和乔端华正面接触过,但是在刚认识花七是的时候,他们一起徒步旅行,遇见过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人,陶幽镜对他们并没有给予太多关注,但是总会有些残存的印象藏在有着无限可能的大脑里,尽管乔端华当时换了很多种形象,不过只要陶幽镜这会儿接触过他本人,就能回忆起些许片段。
原来是那个时候见过……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又能如何呢?
陶幽镜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的冷漠。
他早就说过了,他的爱好也好,爱情也罢,都是单一且纯粹的,乔端华或许很爱他,也或许身世很可怜,但他心里只有一个花七是,根本无法对乔端华的爱有所触动。
此时是晚上十八点五十分,距离童话之夜还有十分钟。
尚宫将车子停在了明宵酒吧门前。
陶幽镜说:“走吧。”
乔端华点头,打开车门,下车,站在明宵酒吧门前,仰头看着那红蓝紫相间的炫彩的霓虹招牌,招牌后面是黑黝黝的通道,恍然间仿佛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长路,幽然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五年了,他苟且偷生了五年,到了这个时候,这条偷生之路怕是也已经到了尽头了。
此时是晚上十九点整,陶幽镜和乔端华越过熙熙攘攘的明宵酒吧上层的人群,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的指引下抵达通往地下层的通道前,陶幽镜递出了丛兰给他的那份请柬。
三先生就站在那里迎接他们,看到陶幽镜和乔端华联袂而来,他微微一笑,带着矜持的热情,“欢迎陶先生大驾光临,”他的目光转向那个顶着花七是躯壳的男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弯下腰,好似真心实意,“欢迎小王子荣耀归来。”
此时的乔端华根本不愿意去看陶幽镜的脸色如何,只是淡淡地道:“好久不见了,三先生,老师呢?”
三先生直起身来,道:“小王子进去之后,自然就能见到教皇了,教皇也十分期待与您的重逢呢。”
乔端华意味不明地道:“是吗?那就劳请三先生带路了。”
三先生侧过身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两位,请。”
与此同时,林映空也带着祝孟天和鄂静白抵达了酒吧一条街,呆在了距离明宵酒吧不到两百米的一个屋子里,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临时指挥所。
“陶幽镜和花七是已经进入明宵酒吧地下层,一组也完全掌控明宵酒吧内的监控线路,随时可以替换监控画面。”丁有蓝在连在指挥线上的频道里对林映空汇报道,他目前的身份是一组监控组的组长。
林映空说:“信号屏蔽问题能不能避开他们先解决掉?最好能和部长他们保持联络。”
“刚才我们试过了,需要一点时间,”丁有蓝沉吟了一下,“再给我们十五分钟。”
“好。”林映空切断联络,转而接通了三组潜伏组组长的频道,“三组请汇报目前的进度。”
三组组长很快就回应道:“二号已经和部长接上头了,如果一组解开了信号屏蔽,我们就能直接和部长联络。”
林映空盯着眼镜上的光点,丁有蓝已经把新的数据刷新了,多了四个光点,无疑就是封容、宜令、寒露和艾天峻四个人,其中封容的存在还有特殊的蓝色光点标明作为区别,林映空牢牢地盯着那个蓝点,明明再过一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在行动中汇合见面,但是林映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压得心律都跳乱了半拍。
对了,罗成和颜皓……现在在哪里?
明宵酒吧地下层的一个大型宴会厅里,封容跟在宜令身边,也在场中搜寻着罗成的身影,他既然现身在陶幽镜面前给,给陶幽镜提示,也就代表他也准备收拾乔争炀这个叛徒了,那么他们这次有没有机会抓住罗成呢?封容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
乔端华虽然知道罗成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他并不清楚罗成是戮血盟的人,所以对他的威胁力和危险程度没有很深的概念,全心全意都在对付乔争炀上面,而总办外勤组众人却觉得他们恰恰要防止罗成横插一脚,把乔争炀弄死了或者带走了,乔争炀明显是曾经在戮血盟待过之后还叛逃的,简直勇气可嘉,上次和他们合作又搞小动作的奇恩生死不明,要是这个教皇还被罗成截胡了,那他们就亏大发了。
封容把宴会厅里的大部分人都收入眼底,但是并没有留意到疑似是罗成的人,倒是在陶幽镜和乔端华进场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花七是的样子明显和平时不同……”宜令留意到封容的动静,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同样看到了联袂而来的那两个男人,他是见过花七是一面的,但也轻而易举看出了这个花七是的异样。
乔端华和花七是的差别太明显了,他应该可以装的,也许是因为陶幽镜已经知晓了真相,他就破罐子破摔了。
此时的望越和释山一还没有出场,陶幽镜的出现在宴会厅里引起了一片哗然——只要和灵异学界沾了边的生灵,有哪个接触心理学的会不认识陶幽镜呢?
喜欢陶幽镜的人对他奉为神明,不喜欢陶幽镜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但是没有人会否认陶幽镜在心理学界的地位和才能——他拥有着即使是敌人都不敢看轻的天赋和能力!
宜令顶着鬣狗的壳子,公然带着几个“美人”在宴会上晃悠,本来是挺招人眼球的,但是陶幽镜一出现,他的风头瞬间就泯灭众人了,这让宜令非常扼腕——早知道就让陶幽镜来“原罪”组织的地盘溜达一圈好了,有他作掩护,保准部长大人明目张胆地刺探情报也没有人有空抓他,何苦让宜令当炮灰,还把单纯的寒露拖下水当又一挡箭牌呢!
而乔端华离开“原罪”组织的时日太久了,他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建树,恐怕只有十二主教才记得他是谁,反而在陶幽镜的光芒下变得微不足道,但是他并不介意,只是看着被众人围观攀谈的陶幽镜,眼底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他像是在由衷地为陶幽镜的成就而高兴,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呢喃道:“别急,他很好,你也会好起来的……”
就在乔端华以为自己会静悄悄跟在陶幽镜身边无人理睬的时候,一个长相邪气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低着头面目模糊的青年,朝他走了过来,乔端华正注意到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耳朵上有血红色的耳钻,便听他笑道:“你就是小王子?”
乔端华一愣,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那么对方怎么会认识他?还是说对方认识的是小王子花七是,而不是“原罪”的小王子?
但是男人接下来的话就表明了真相,他说:“你是教皇的继承人?”他挑剔地打量了乔端华几眼,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了然还是鄙夷。
乔端华微微皱眉,“你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担不上继承人这个名号。”他也不想继承乔争炀的事业。
男人顿时笑了,“能跟在陶幽镜身边的,会是一个无名小卒吗?”他朝乔端华伸出手去,那只手上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掉了,动作很慢,却一下子就擒住了乔端华的下巴,“我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都好奇得想抢到手里看看呢。”
一瞬间,乔端华脑内的思维活动涌进了男人的脑子里,他的眉头轻微一动。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八十八)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陶幽镜身边的人动手的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鬣狗了——也就是如今冒名顶替的宜令。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轻薄乔端华,而是想趁机读取乔端华脑子里的想法,如果他有一瞬想出卖陶幽镜或者灵安全局的想法,那么他们就好及时对计划做一些微调,例如适当把他和陶幽镜格开之类的。
但是皮肤接触的瞬间,宜令把他脑子里的种种想法过滤了一番,来来【创建和谐家园】捕捉到的重点都是陶幽镜,他就未免有些唏嘘了。
落花有意,抵不过流水无情,再坏的人沾了情情爱爱,难免也会多几分悲剧色彩了。
宜令的动作很快,乔端华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几乎在宜令捏住他下巴的后一秒就猛地把头甩开,总办外勤组为了防止他有可能通风报信,所以乔端华并不认识鬣狗,也不知道封容和宜令潜伏在“原罪”组织的事情,他看着宜令的眼神明显很戒备,还有压抑的愤怒,即使乔端华在陶幽镜面前是内向忧郁的,但是对待外人,他的态度明显更强硬也更加防备——到底是乔争炀看上的好苗子。
正在被众人围着的陶幽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由于鬣狗这个身份的敏感性,陶幽镜也是没见过宜令和封容伪装后的扮相的,对潜伏计划也了解得不多,只一眼看到自己的“花七是”被人欺负了,匆忙之下也没多想,直接就走了过来拍开宜令的手,脸色冷峻道:“尊驾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陶幽镜就注意到宜令的扮相,微一皱眉,鬣狗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又想起一件事,暗儡潜伏进来的时候说的是扮演什么角色来着?陶幽镜的目光落在了宜令怀里那个低眉顺眼的青年身上,只一秒就移开了眼神,心里想——暗儡不会真的牺牲这么大吧……?
宜令和陶幽镜的手有一瞬间的接触,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对花七是的维护,无论此时此刻花七是身体里的人是谁,宜令心道传说中的【创建和谐家园】倒真的是情深似海,可惜情路多舛,也不知道是天妒英才还是眼光太差。
千念百转不过一瞬之间,周围的人看到的便是鬣狗突然出手调戏“花七是”、陶幽镜冷脸制止的场景,宜令被陶幽镜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手,居然还是笑着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左右各自看了陶幽镜和“花七是”一眼,然后嬉笑一声,众人便自觉得明白了——不用说,鬣狗的老毛病又犯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乐颠颠地看好戏了,陶幽镜是灵异学界心理学圈子里难以逾越的高峰,而鬣狗却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招惹的【创建和谐家园】烦,这两个人碰上了……呵呵,完全有好戏可以看了。
但是没等他们心里升起幸灾乐祸的想法,望越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峙:“鬣狗居士,陶先生,看来不用我介绍,两位已经先碰上面了。”
众人立刻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侧身让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望越和释山一并肩走来,望越还是那一身飘逸的黑色唐装,衬得人如他山之玉,温文尔雅又超凡脱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场合问题,他又比之前那超脱世外的模样多了三分威压,双瞳深邃,如承载天上之光,璀璨却遥远,辨不清晰其中含义;释山一却是迥然不同的西式贵族打扮,精致的白色缀着蕾丝的衬衫,包裹着纤细脚踝的高帮靴,指节上夸张又搭配得宜的金玫瑰红宝石戒指,柔软的黑发搭在耳尖上,他和望越走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上世纪文明的碰撞,显得矛盾又和谐,一瞬间就霸道地紧紧抓着众人的眼球。
陶幽镜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几乎是毫无波澜的模样,他双手插在兜里,用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站在那里,注视着望越和释山一,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却轻而易举抵挡住了望越和释山一两个人共同压来的气势,三个人如同两座大山相撞,无形的气场张扬开来,一时之间竟是逼得周围无一人敢轻易出声,突然间,陶幽镜一抬眼帘,下巴微微轻扬,明明目光毫无波动,却好似以天人之姿俯瞰凡间之子,瞬间逼退了望越和释山一两人联合起来逐渐攀升的气场。
——这就是被誉为心理学巅峰之境的陶幽镜!
那一刹那,所有人心底里升起来的都是这样一个念头。
望越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但不明显,释山一却似乎是因为年轻,眼底已经明显阴沉下来,这一无声较量也不过转瞬,此时望越和释山一已经走到了陶幽镜面前,乔端华如临大敌,也在这一间隙里飞快站到陶幽镜身旁,隐隐还比陶幽镜站前半步,俨然是一个维护的姿态——陶幽镜保护花七是,他却在保护陶幽镜!
这半步并不明显,但是正好在陶幽镜面前的望越却是看得分明,他把落在陶幽镜身上的目光移开,转移到乔端华身上,深深地打量他一眼,然后道:“好孩子,好久不见了。”
乔端华的脸色轻微一白,根本不敢去看旁边陶幽镜此时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牢牢盯着望越,哑声道:“好久不见了——”微顿,“老师。”
宜令和封容瞬间隐晦地对视一眼——乔端华这是认出望越就是教皇乔争炀了?可是有点不对劲啊……
望越却只是笑着,伸出手虚托着乔端华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陶幽镜很干脆地伸手一拦,冷冷地道:“还未自我介绍就想带走我带来的人,这就是‘原罪’的规矩?”
“啊,是我失礼了,”望越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也不介意陶幽镜的冷脸,很自然地道:“我是望越,”他微笑,“我相信陶先生早已经清楚我的身份了。”
陶幽镜审视着他,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关于望越的一切,举止低调却不失高傲,伪装痕迹不大,并不符合对乔争炀的人物侧写,眼神看似温和但无明显情绪,气势明显长居人上,对场面的控制欲很强,吻合乔争炀的个性……他这般想着,便问出口了:“乔争炀?”
闻言,旁边的“原罪”成员流露出几分不解之意,望越却是耐人寻味地看了乔端华一眼,看得后者脸色更白,他才不置可否地道:“童话之夜是为了端华而准备的,陶居士不介意把我的学生暂借给我吧?”他想了想,又笑着道:“抱歉,错了,应该是……物归原主。”
陶幽镜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冷得周遭的气温都似乎急速下降,但是他还没出声,乔端华就率先开口道:“走吧,老师,这不是我的欢迎晚宴吗?那就应该我做东才行,陶先生是我们请来的客人,老师还得让陶先生宾至如归才行。”
他这般一出声,竟是直接拉开了和陶幽镜之间的距离,还隐隐在提醒望越——执行童话计划的人是他,如何对待陶幽镜,他也应该有置喙的余地!
望越听罢,脸上的笑容更深,眼中有云雾飘渺,叫人更分辨不清情绪,他颔首,不知是夸赞还是贬责地道:“好孩子,你长大了,也懂得为老师分担了,为师甚是欣慰,既然陶居士是你的贵客,那就随你安排罢,现在,跟为师一起和诸位同僚们打个招呼吧……你实在是离开得太久了,不是么?”
乔端华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点头,“走吧,老师。”
既然乔端华已经下了决定,陶幽镜又不是他的谁,自然不会阻拦他跟着望越走上宴会厅里的高台,只是随意挑了一杯饮料拿在手里,站在场中,神色莫名,颜容如濯濯之泉玉天幕之明月,高不可攀的气势,一下子逼得众人都不敢在和他套近乎了。
陶幽镜回想着刚才和望越交流时释山一看着他的怨毒眼神,心底多少有些不解的。
根据乔端华的描述,乔争炀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又表里不一的人,他在明面上气量大度平和近人,人如九天之仙,谈笑间引人折服,必要时又威严可靠令人信赖,乔端华并不否认自己是被乔争炀的气质和谈吐“骗”去的,但相处之下才发现实际上十分善妒而偏执,甚至有些孤芳自赏的高傲,但是他平生只执着于两件事,一个是他的学术研究,一个是罗成,前者是他的毕生所爱,对后者的感情却是十分复杂,罗成打破他顾影自怜的高傲,代表着他攀援的学术巅峰的目标,是他竭力想要得到认同的对象,同时也是最不屑于他的研究成果的人,乔争炀执着于让罗成认同他,善妒也是单单妒忌被罗成欣赏的任何人,陶幽镜便是他平生最嫉恨的人。
而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望越无疑是符合乔争炀的外表的,但是释山一却表现得更像是乔争炀会对待他的态度,只是过于明显而已……如果他们其中一者是乔争炀,那么表现未免拙劣,可如果他们都不是乔争炀,那么以乔争炀的傲气,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不敢坦然和他见面呢?
陶幽镜在心里分析,而封容和宜令相互交流了几句,决定还是按兵不动,先看看乔端华准备做什么,在没有完全确定望越就是乔争炀之前,他们并不适合贸然行动,于是只是跟陶幽镜秘密地打了个手势,表明他们的身份,陶幽镜看到之后,眉头不禁跳了跳——暗儡扮演的“顾闻知”就是这样的?都说灵执法部部长做事不择手段,陶幽镜一向觉得是因为他自己没什么感觉,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现在一看倒是理解了几分旁人传言的意思了,这副扮相,就算是他见了都不敢轻易相认啊……
第十二卷:童话地狱的花(八十九)
虽然封容和陶幽镜他们都在怀疑望越的身份,但是望越的确用教皇的名义带着顶着花七是壳子的乔端华站到了高台上,向一众“原罪”成员们宣布了他小王子的身份,自然是再度引起了哗然一片,显然乔端华这个人在“原罪”组织内部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大部分人看着乔端华的眼神都是半信半疑的,似乎并不太相信教皇会有个学生,有些人想到这个学生还是跟着陶幽镜一起来的,表情就更加怪异了。
宴会厅里的人不少,倒是没有人认出乔端华现在占据的身体是花七是的,想来陶幽镜将他保护得很好,连总办外勤组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完全查清楚花七是的底细,所以众人都把他默认成就是乔端华本人,只有散落在各处的十二主教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不知道是针对望越还是针对乔端华的。
“另外,相信大家也已经和著名的心理【创建和谐家园】陶幽镜陶先生见过面了吧。”高台上,和望越、乔端华站在一起的人是三先生,他是作为主持人这样的角色存在的,笑吟吟的模样显得格外讨人喜欢,但是他前一秒还是介绍乔端华,下一秒突然就把话锋转到了陶幽镜身上。
陶幽镜正在盯着高台边上的释山一分析他的行为特征,冷不丁的,三先生提到了他的名字,场内大部分人的目光也刷拉一下集中在他身上,陶幽镜挑了挑眉头,冷冷地把目光转到高台上。
三先生佯装没有注意到陶幽镜冰冷瘆人的视线,继续笑着道:“大家都清楚,今晚我们的主题是童话之夜,而我们的小王子也会向大家呈现属于他的童话世界……”此时那些“童话作品”们还没入场,所以三先生的言语之中并无太大的忌讳,众人顿时把目光落在乔端华身上,似乎有些好奇这位教皇的学生会带来什么样的“作品”,乔端华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色再次“噌”的就白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三先生准备说什么,但是乔端华已经来不及阻拦对方了。
三先生对众人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把场内的喧哗压了下来,他笑着道:“我们的小王子颇得教皇的真传,而小王子的作品——就是我们的心理【创建和谐家园】陶幽镜!”
“嘶!”众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陶幽镜是谁?是心理学圈子的神,是即使他们有胆量犯下无边罪恶也不敢去挑衅对方尊严的男人,但是三先生说陶幽镜是乔端华的“作品”?!
童话之夜的“作品”听起来是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实际上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作品”的意义在于这个人是完全被所属的“原罪”心理学家操纵并改造的,完全沉溺在他们编织的童话幻境里,饕餮、贪婪、懒惰、淫欲、傲慢、嫉妒,暴怒,这些人都在“原罪”心理学家的手下真正将人类的原罪用最梦幻的手段演绎出来……
虚荣的灰姑娘盼望富贵荣耀的生活,而坐上南瓜马车与王子共舞,白雪公主几乎被王后的毒苹果害死,她便让人将烧红的铁鞋子递到了王后面前,卖火柴的男人看到了一场美妙虚幻的【创建和谐家园】幻象,在火柴灭掉的时候含笑了却自己的性命,丑小鸭变成了美丽的天鹅,却在最得意最孤芳自赏的瞬间撕破蒙蔽她的白纱,将【创建和谐家园】裸的丑陋呈现在她面前……这是童话,也是地狱,而“作品”的意义就在于他们将得到一场盛大而完美的童话,最终在或美妙或绝望之中坠入地狱。
他们身上带着人类的原罪。
而犯下七宗罪的人将永堕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