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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隋-第22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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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天遂人愿,中土第一次东征大败,紧接着又发动了第二次东征,不但无力顾及到西土局势的急剧变化,甚至无力给西北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军需,于是西突厥人的谋划成功了。

      现在从中土的角度回过头来看,如果当初圣主和中枢诚心诚意结盟西突厥,满足西突厥所提出来的一些并不过分的结盟条件,比如愿意与西突厥共享西域南北丝路之利,愿意与西突厥在大金山一线夹击东。突厥,联手把东。突厥人赶出西域,甚至愿意把泥厥处罗可汗及其追随者交还给射匮可汗,东都继续巩固和加强西土经略,继续维持或加大对西疆的支持力度,那么即便东征连番失利,对西土局势的影响也不会太大,最起码西北危机不会严重到难以拯救的地步。

      当然,这种猜测没有意义。对裴世矩这位西土经略的创始者来说,解决西北危机的关键还是与西突厥建立实质性的合作。

      他坚信射匮可汗的目标不是中土,也不是东。突厥,更不是西域和西海。西域的西域诸国也罢,西海的吐谷浑也罢,实际上都是西突厥人用来在葱岭以东建立起一道牢固防线的“工具”。但中土太强大了,即便经常遭遇重挫,也能迅速恢复过来,而一旦恢复过来,中土就会扩张,就会强势攻击,所以从西突厥人看来,他们目前所取得的“战果”不值一提,经不起中土的打击,因此若想真正在葱岭以东赢得一个稳定局面,最终还是需要中土的盟约,一个有诚意且有实质性合作互利互惠的盟约,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没有任何安全保障。

      对裴世矩的这一观点,圣主和中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从南北交往的历史来看,中土与外虏结盟乃是常态,南北之间不是战争就是结盟,不以为奇,其中有诚意的结盟也有先例,而今日中土也的确有必要与西突厥建立有诚意的盟约。

      但是,今日中土的核心矛盾是改革和保守,西京是保守势力的“大本营”,西疆是以关陇贵族集团为主要力量的保守势力的根基之地,如果中土诚心诚意与西突厥结,就要在西土经略上投入大量“资源”,这等于帮助保守势力增强对抗改革的实力,这是圣主和改革派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如今西北危机爆发,西北军退出了西域,退出了西海,在这种不利局面下,如果圣主和改革派妥协,重新启动裴世矩的西土经略,那么中央要向西疆投入多少“资源”?可以肯定,这就是第二次西征。

      原因很简单,现在再与西突厥人谈实质性合作,西突厥人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必然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中土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把吐谷浑灭了,再杀进西域腹地,再占据绝对优势,否则没办法谈合作。

      但对今日的中土来说,东征连续失利,南北关系急骤恶化,南北大战一触即发,现在中央连西疆都顾及不到了,哪里还有能力发动西征?

      所以圣主不可能承认自己在策略上犯了错误,他只会怨恨西突厥人阴险狡诈,贪婪卑鄙,背信弃义,毕竟名义上中土与西突厥是盟友,而这次西突厥人却背弃盟约,帮助吐谷浑人复国,悄悄地在中土背后捅了一刀。

      圣主一推了之,那么西北危机的直接责任当然就由西北军来承担,而间接责任当然由西京和关陇人来承担,虽然西京的确有拿西北危机来要挟圣主和中枢的嫌疑,但事到如今,圣主就算把西京和关陇人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大开杀戒,以免激化矛盾,再度恶化西北局势了。

      裴世矩决定放弃劝谏,接受事实。既然圣主“听不懂”他的暗示,对他的“暗示”充耳不闻,那么西土经略也就不要再提了,西北危机也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了,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

      西北危机有三个。一是西海失陷,目前陇西军团无力夺回;二是西域的且末和鄯善失陷,目前河西军团也无力收复;最后就是会宁的突厥人要“归国”,要叛乱,这个目前尚有解决的可能。

      裴世矩躬身【创建和谐家园】,“圣上,臣请缨,火速赶赴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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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七章主动请缨

      裴世矩的主动请缨,正是圣主紧急召见他的目的所在。

      西北危机要解决,但目前局势下,中土无力两线作战,再说杨玄感兵变已经让改革派和保守派彻底撕破了脸,东都即便向西京妥协,让步也十分有限,最多考虑到西北局势的严峻性,在“资源”上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仅此而已。也就是说,短期内,无论从国力上还是从政治上,还是从中外大势上来说,圣主和中枢都绝无可能“重启”西土经略。

      当然,西疆的安全不仅关系到中土和国祚利益,也直接关系到关陇人的利益,虽然西京迫于各种各样的复杂原因,不得不挟西北危机以威胁东都,但关陇人的最终目的还是要维护自身利益,所以即便东都在政治上拒不让步,西京也会倾尽全力缓解乃至解决西北危机。关陇人若想正面抗衡乃至击败东都,就必须把自己的地盘“经营”好了,必须巩固和加强自身实力,否则都是空谈。

      正因为如此,面对日益严重的西北危机,圣主很淡定,成竹在胸,镇定自若。

      圣主知道关陇人肯定有能力保障西疆安全,但杨玄感兵变导致西京和东都“决裂”,西京担心自己陷入外部诸虏和内部政敌的前后夹击之中,腹背受敌,为此西京一方面牢牢控制西北军,以确保自己有应对内外夹击的“资本”;一方面联手东都剿杀杨玄感,既有向圣主和中枢表达合作之意,亦有阻御改革派乘势打击西京的意图;同时西京因为把主要力量都放在应对东都危机上,当然也就无力应对西北危机,于是西北危机迅速扩大,而扩大化的西北危机则迅速演变为西京抗衡东都的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

      西京手握这样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东都不得不妥协,但妥协多少?是不是停止东征,承认决策上的错误,重新启动西土经略?那等于东都彻底失败,圣主和中枢将遭遇前所未有的政治打击,改革派对国策的控制将不复存在,保守派将卷土重来夺取执政权。

      所以东都的妥协余地很小,最多也就是在政治上维持西京现有地位不变,对关陇保守势力的打击停留于表面,在“资源”上给西疆以更多支持,以此来换取西京与东都之间短暂的政治和平。西京和东都之间的“战争”一旦暂停,改革派和保守派在“血腥厮杀”之后也就各自赢得了喘息时间,接下来西京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处置西北危机,维持西疆安全,而东都则可以集中力量稳定国内局势,维持改革成果,同时尽快发动第三次东征,缓解乃至稳定南北关系。

      然而,东都的想法,是否能得到西京的认可和接受?

      显然西京不能接受。西京的目的是什么?彻底击败东都,重新夺回中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重新进行权力和财富的再分配,让关陇贵族集团重新成为中土和国祚的绝对主宰力量。换句话说,就是摧毁以中央集权为核心的大一统改革。改革是必要的,统一的中土必须要有与之相适应的政治制度,但这个制度必须符合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必须符合豪门世家的利益。所谓革命,革的是敌人的命,而不是自己的命,如果改革把自己的命革掉了,把自己的权力和财富都革掉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西京不能接受东都的妥协方案,两京的政治斗争就必然白热化。就算杨玄感杀掉了,叛变军队剿平了,但马上就会出现第二个杨玄感,两京乃至整个大京畿及其周边地区会迅速掀起一个叛乱**。两京殊死搏杀,京畿叛乱迭起,政局动荡不安,中央威权骤降,国力迅速败落,这种混乱局面下不要说继续东征,继续经略大漠了,就连现有的改革成果都难以保全,改革必将倒退甚至失败。如果改革都难以为继,改革都以惨败而告终,圣主和改革派还能维持自己的执政地位吗?如果他们连执政地位都保不住,威权丧失殆尽,还能保全国祚,还能维持中土的统一?

      后果是严重的,但圣主和改革派没有退路,如果他们妥协太多,表现得很畏惧,西京必然步步紧逼,保守派必定“疯狂攻击”,最后必然触?到改革派的“底线”,最后退无可退,双方还是要大打出手,殊死搏杀,结果还是一样。

      所以面对西京的“威逼”,圣主必须做出反应,必须马上派遣一位忠诚于自己、且被自己所信任的、又能被西京所接受的、同时还有非凡能力处理两京政治危机、有丰富外交经验缓解西北危机的中枢重臣,而中枢最高决策层中,具备这些条件的重臣只有裴世矩一个。

      裴世矩主动请缨,这对圣主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说明裴世矩有解决危机的办法,并且还有一定的成功把握,否则裴世矩断然不敢拿国祚命运和自己的政治前途冒险。

      圣主之所以没有强行下令裴世矩赶赴西北,正是因为他自己并没有从危机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出言试探,结果证明裴世矩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虽然已经很老了,但依旧是中土的中流砥柱。

      “爱卿辛苦。”圣主稍加踌躇,问道,“行程如何安排?”

      这话问得大有讲究。如果裴世矩由河北而东都,再至西京,与关陇人见面的速度的确快,但手上没有什么“筹码”,空口说白话,根本没有说服西京的可能,否则圣主已经派出宇文述与西京谈判了,又何须再派裴世矩?宇文述给不了西京的承诺,裴世矩也给不了,所以如果裴世矩说,他直接赶赴西京,圣主就很失望了,但圣主坚信,裴世矩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他能想到的,裴世矩肯定能想到,而他想不到的,裴世矩也能想到。

      “先去太原。”裴世矩不假思索地说道。

      圣主目露高兴之色,微微颔首,“爱卿要走一趟楼烦?”

      裴世矩点点头,“若想顺利解决会宁之危,仅靠阿史那达曼不行,必须走一趟楼烦,先行说服阿史那大奈。”

      楼烦郡就在太原西北,毗邻大河。当初泥厥处罗可汗东投而来,部众一分为三。泥厥处罗可汗带五百精骑至东都;可汗的弟弟阙度设阿史那达鄯统率一万多人居于河西会宁,主要是老弱妇孺和伤员;而其余部众则由可汗的堂弟特勒阿史那大奈统率,驻扎于楼烦郡的大河一线,也有一万余人,其中精骑就有三千多,实力不俗,依照约定,他们要响应代北军或西北军的征召,一旦代北或灵朔方向有战事,则随时支援前线。

      泥厥处罗可汗现在被圣主变相囚禁,当然心有不甘,要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中土。会宁的突厥人“闹事”,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让泥厥处罗可汗跑一趟安抚一下,但泥厥处罗可汗一旦逃离“樊笼”,让他与自己的部众会合,必然逃之夭夭,再想把他抓回来就费劲了,所以圣主不会上当。

      会宁的突厥人拖家带口,实力较弱,根本就没有能力逃离河西,但问题是,这些人如果以死相拼,叛乱了,最后都死在卫府军手上,那么楼烦的阿史那大奈和他所统率的三千余精骑必然造反。三千多突厥精骑,对中土来说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这笔宝贵财富利用好了,不但有助于边疆镇戍,还能给中土培养相当数量的战马和骑士,反之,如果白白浪费了,甚至养虎为患,那就太可惜了。

      “说服?”圣主大有深意地看了裴世矩一眼,“爱卿是想说服朕吧?”

      裴世矩苦笑,深施一礼,恳求道,“圣上,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去平息他们心中的悲愤,而不是去激怒他们,否则鱼死网破,对我们有害无益。”

      当初,为防突厥人为祸,圣主下旨,把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安置于会宁,把青壮精骑部署在楼烦,硬生生把一家人拆散,父母妻儿天各一方,互为人质。今日会宁的突厥人“闹事”,祸根就是那时埋下的。此刻若想平息这场危机,并且还要继续利用这些突厥人为中土出力,还要让泥厥处罗可汗继续老老实实地做“质任”,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会宁的突厥人与楼烦的突厥人合二为一,让他们合家团圆。

      圣主稍作迟疑,便断然说道,“如你所愿。如何安置最为妥当?”</>

      “不能放在河西。”裴世矩说道,“短期内西北形势难以好转,这些突厥人一旦为祸,后果严重,所以暂时还是安置在楼烦为好,一则有助于代北镇戍,二则若幽燕爆发战事,也便于紧急征召。”

      “善。”圣主一口答应了。圣主有意发动第三次东征,如果东征期间,把这些突厥精骑征召到东征战场,则攻击力必定大大增加。

      “爱卿离开楼烦后,是否直奔河西会宁而去?”圣主又问道。

      裴世矩摇摇头,“渡河后,臣要拿着圣上的诏令,先去朔方,再去灵武,调集一万大军,日夜兼程赶赴敦煌,做出反击之态势,以迫使西突厥人妥协让步,继而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展开实质性合作。”

      这在圣主的预料之中,他料定裴世矩在安抚了会宁的突厥人,抓牢了泥厥处罗可汗这张“牌”之后,必定赶赴西域,与西突厥人谈判合作,只是如今西土局势十分不利,谈判难度太大,成功希望十分渺茫。

      然而,裴世矩的“神来之笔”,却给了圣主一个大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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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八章运筹帷幄

      弘化留守府可以就近指挥的就是西北灵朔军团。

      灵朔军团主要屯驻地就是灵武郡的贺兰山一线,而朔方郡的驻军相对较少。灵朔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便是弘化副留守、右骁卫将军冯孝慈。

      如今弘化形势不明,既不知道留守元弘嗣是否已经免职拘捕,也不知道唐国公李渊是否已经顺利接掌留守府,但从西京对弘化形势讳莫如深来推测,足见西京已经实际控制弘化形势,而有能力帮助西京控制弘化大局者,唯有西北军里的实权派冯孝慈。

      西京之所以讳莫如深,无非就是以武力要挟东都,而东都也的确忌惮,面对西京手中厚实的“筹码”,西北危机再加西北军的控制权,难免心慌意乱,倍感棘手。

      裴世矩直接针对西京的“筹码”下手,招招致命。西北危机有三个,裴世矩首先解决河西会宁的突厥人,直接把会宁的突厥人迁到楼烦,干净利落,根本不给西京从中“捣乱”的机会;接着直奔西域,与西突厥人谈判,只要谈判成功,西突厥人达到了目标,则必然暂时中止对吐谷浑人的支持,停止蚕食西域诸国的步伐,如此则河西危机化解,陇西危机也能有效缓解,会宁危机更是烟消云散,西京要挟东都的政治“筹码”顿时减少了一半。

      当然,裴世矩若想在与西突厥的谈判中最大程度地维持中土利益,必须展现中土实力,而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带兵增援河西,军事施压。军队从哪调?就从灵朔军团里调。圣主直接下旨调兵支援河西,中枢重臣裴世矩亲自统率,试问哪个统兵将军敢公然抗旨?

      裴世矩遵照圣主旨令,从灵朔军团带走一万大军,做为灵朔军团最高指挥官的冯孝慈,难道还揣摩不出其中隐含的深意?如果圣主不信任冯孝慈,怀疑他的忠诚,冯孝慈的政治生命还能延续多久?而新任弘化留守唐国公李渊肩负圣主重托,又握有陇右十三郡之军事大权,在西北危机日益严重的关键时刻,还能继续“默契”配合西京做“鸵鸟”?如果他继续不作为,甚至甘愿冒着失职、渎职之?险,公然挑战圣主和中枢的威权,他的仕途还能长久?冯孝慈和李渊都受到了圣主的严厉警告,岌岌可危,此刻西京为了保全他们,为了顾全关陇整体利益,也只能忍痛放弃这一重要“筹码”。

      如此西京要挟东都的两大政治“筹码”全部失去,西京在两京政治斗争中陷入下风,无奈之下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东都妥协让步,以坚决支持圣主和中枢来换取两京政局的暂时稳定,要么蓄意制造出新的政治“筹码”,负隅顽抗,与东都“血战到底”。

      但现在圣主无需考虑太远,他有了裴世矩的“神来之笔”,既可以迅速缓解西北危机,又能轻松化解西京的猛烈“攻势”,接下来只要西疆局势稳定,两京政局稳定,圣主和中枢就能把主要精力放到第三次东征上。

      而这正是圣主所期待的,是圣主的“要害”所在。裴世矩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就把握住了圣主的“心思”,挠到了圣主的“痒处”,现在只要他提出要求,圣主都会满足。

      “如爱卿所愿。”圣主心情大好,阴郁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笑容,接着他颇为关切地问道,“既然西域之行如此重要,一万大军增援河西恐怕难以给西突厥人以真正威慑,爱卿是否考虑多带一些兵马?”

      “圣上英明。”裴世矩躬身致谢,“阿柴虏的背后就是西突厥人,所以若想解决陇西危机,关键不在陇西,而在西域。在与西突厥人的谈判中,我们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作为交换,就必然可以赢得西突厥人的妥协。阿柴虏失去强力后援,只能退守西海,短期内根本无力威胁到陇西安全,如此则陇西危机可解。所以臣恳请圣上,诏令右屯卫将军柳武建为援军统帅,率本部兵马和灵朔卫士,与臣共赴河西。”

      圣主看到裴世矩胸有成竹,对此行信心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禁有所疑惑,稍事迟疑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在爱卿看来,何谓足够的诚意?难道仅靠诚意,就能?取西突厥人的妥协?”

      “圣上,臣说过,未来很长一度时间,西突厥人的首要目标是波斯人,而不是中土。”裴世矩耐心解释道,“对我中土而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首要目标是大漠北虏,而不是西突厥人。但对大漠北虏来说,西突厥人却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因为大漠北虏要建立统一的大突厥汗国。”

      “由此不难看到,在葱岭以东的三大强横势力中,中土和西突厥有共同的敌人,这是双方结盟的基础所在,其次因为这个共同敌人的存在,双方都倍受掣肘,都无力独霸西域,更无力去征伐彼此,广袤的西域就此成为双方的缓冲带,双方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这愈发有利于双方的结盟。”

      圣主一听就明白了,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裴世矩所谓的诚意,实际上就是一句话,与西突厥人联手夹击大漠北虏,把东。突厥人赶出西域,逐回大漠,以大金山为界,形成三强对峙之局面。

      如此中土便能与西突厥人平分西域,继续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拓展到西域,在西疆成功构建积极防御之态势,而西突厥人则利用三强对峙确保了西域的稳定,保障了葱岭以东的安全,接下来它就可以倾尽全力在葱岭以西与波斯人交战了。

      此事早在两年前,西突厥射匮可汗遣使东都结盟的时候就提出来了,但当时中土要发动东征,要打高句丽征服远东诸虏,为此必须巩固和加强南北关系,加深与大漠牙帐的盟约,所以中土一口拒绝,并向西突厥使者做出了一些欺辱性举措,以此来“安抚”大漠北虏对中土结盟西突厥的严重不满和严正【创建和谐家园】。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中土在西疆、北疆的形势都恶化了,既不能得罪西突厥人,也不能交恶东。突厥人,但两不得罪,形势会恶化更快,后果会更严重,所以裴世矩果断决策,联手西突厥夹击大漠北虏,干脆以得罪东。突厥人来换取西疆的稳定。

      目前北形势下,得罪东。突厥的后果有两个,一个是悲观的,大漠北虏被彻底激怒,南北战争迅速爆发;一个是乐观的,大漠北虏面对中土与西突厥的强大联盟,迅速陷入腹背受敌之窘境,于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紧张的南北关系因此得以缓和,南北战争也因此得以延迟。

      裴世矩显然持乐观态度,他根本不怕与大漠北虏撕破脸,相反,此刻反目成仇,对中土逆转危局反而有利。

      中土在东征战场上虽然连番失利,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但在西域战场上,中土一旦与西突厥大军联手夹击东。突厥人,大败而逃的必定是大漠北虏,于是东。突厥不得不两线作战,它若入侵中土的北疆,西突厥人和中土大军会必定越过大金山,攻打漠北,北虏首尾难以兼顾,结果可想而知。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到了那一刻,大漠北虏倒是不愿与中土决裂了,与其一怒拔剑,一个打两个,自讨苦吃,倒不如暂时妥协,继续维持三强对峙、互为牵制之局,最起码可以闷头大发展,练好“内功”,不至于被敌人联手打得鲜血淋漓,一败涂地。

      此策与“围魏救赵”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既能拯救西北危局,稳定西疆形势,又能缓和南北关系,稳定北疆局势,因此如若成功,对中土非常有利,足以让圣主和中枢从焦头烂额的外交困局中摆脱出来,可以腾出手来一门心思稳定国内局势,甚至还能顺利完成第三次东征。

      圣主反复思量,仔细权衡,详尽分析和推演,最终还是认可了裴世矩的计策。

      但是,圣主有个最大的担心,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突厥人可以利用,却不能信任。

      突厥人虽分东、西两部,但终究是同脉同源的一家人。从种族的角度来说,突厥人和【创建和谐家园】是天生的仇敌,所以如果东、西两部突厥在关键时刻联手“算计”中土,则中土必定难逃重创之噩运。

      圣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对两部突厥来说,中土最强,中土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若有天赐良机打击中土,削弱中土,他们是否会联手攻击?”

      “当然会联手攻击。”裴世矩毫不犹豫地说道,“对西突厥来说,他们最愿意看到的局面就是中土与大漠两虎相争,如果两败俱伤就更好,这对他们稳定葱岭以东的形势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若大漠北虏要发动南北大战,并为此寻求西突厥的帮助,西突厥必定积极支持。”

      圣主沉默不语,脸色有些难看。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积极结盟西突厥,以遏制和打击大漠北虏的野心,以赢得更多时间来稳定国内局势。只待国力恢复,兵强马壮,不待大漠北虏南下,我们就会北上征伐,杀他个落花流水,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圣主龙颜大悦。对未来要持乐观态度,唯有乐观才有信心,才能积极主动,如果事事悲观,萎靡不振,甚至自暴自弃,那还有什么未来?

      “如果西土那边能够取得满意成果,北疆这边或许还可以继续东征。”圣主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事已至此,裴世矩对第三次东征必须表态,不能再含含糊糊了,“请圣上宽心,此去西域,臣当竭尽全力,必不负圣上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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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九章似曾相识

      君臣二人商议妥当,并不代表裴世矩马上就能成行。

      p>如此大事,关系国运,不但需要中枢最高决策层的一致同意,还需拟制详细方案,把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问题都要考虑周全,中央、卫府、地方官府、西北军、西域校尉府等相关府署也要通力配合,是一项浩大“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亦不能说走就走。

      裴世矩是此“工程”的发起者和执行者,此趟西行,主要是起统筹、协调、指挥和决策作用,具体事情还需要中央和地方上的军政官员具体去做,这就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其执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裴世矩信誓旦旦,但也没有拍着胸脯做出承诺,实际上就算他做出承诺,圣主和中枢重臣们也不会相信,也就姑且听之,做好两手准备,备好预案,一旦裴世矩此行未能达成预期目标,则马上改弦易辙,另行他策。

      圣主的目标已经很明确,尽快发动第三次东征,所以他给裴世矩的时间非常有限,最多到今年年底,满打满算五个月,扣除掉赶路的时间,裴世矩实际上可以用来完成谈判的时间,理论上不足三个月,时间太少。

      目前国内外局势都不好,国内有顽固的保守派,国外有凶狠的北虏,危机四伏,圣主和中枢焦虑不安,急于逆转,于是发动第三次东征就成了最“便捷”的“救命稻草”。此举虽有急功近利之嫌,但若一切顺利,实现了全部预期目标,对内可重建威权,对外可武力威慑,则国内外局势都能迅速逆转,的确有立竿见影之效。但第三次东征不能拖,明年春天必须开始,如果拖到后年乃至更久,“黄花菜都凉了”,它就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绞索”了。

      这就是圣主限制裴世矩完成任务时间的原因所在,其用意并不是增加任务的难度,而是警告裴世矩,必须分清这个任务的主次。

      裴世矩西行的主要任务是“摧毁”西京拿来要挟东都的政治“筹码”,迫使西京必须向东都妥协,最起码不要公开反对第三次东征。

      楸圣主也会妥协,他的“底线”是,你可以不支持第三次东征,但你不要和我唱反调,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有西北危机要解决,你忙你的,我甚至可以给你“资源”支持,条件只有一个,闭上你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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