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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过往同阿敏、莽古尔泰撕破了脸，怕被两人出卖，他早就想着同两人和解，一起对抗黄台吉越来越大的压力了。阿【创建和谐家园】动向他示好，只能说正中了他的下怀。</p>
正文 第127章 炼铁高炉
4月的最后一日，武英殿内召开着例行的五军都督府总参谋部的会议，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会议增加了几名水师将领，作为海军参谋。</p>
有从福建、浙江调来的范永高、吴震元两名水师副将，也有从天津、登莱水师抽调来的王安、宋武烈两名游击、守备。</p>
孙元化首先汇报了他同沈培交谈的结果，沈培觉得军器监收藏的80万斤旧火药还是可以出售给东南亚去的，但是对于仓库里堆满的劣质三眼快枪却不怎么瞧得上。</p>
据沈培认为，东南亚各国的土著们，虽然没有能力制造火枪，但是同那些欧洲殖民者的战争中，他们却能分辨出什么样的火器是有用的。</p>
三眼快枪这种威力低下的火门枪，未必能让土著们接受。不过他愿意带上一些，去东南亚碰碰运气。</p>
另外他看上了兵工厂仿照斑鸠铳制作的两种新火铳，还有弗朗机炮和虎蹲炮，希望能够准予江南制造局制造并出售。</p>
“弗朗机炮和虎蹲炮朕不是已经下令停止了吗？还有新火铳已经研发出来了？”朱由检不由好奇的询问道。</p>
孙元化马上解释道：“弗朗机炮和虎蹲炮除了一些存货外，臣等还重新铸造了一批，主要是作为军校训练使用，还作为军器监用来验证炮弹轨迹的计算公式是否正确。一个多月前，军校训练器材申请报告上已经汇报了这件事。”</p>
朱由检回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摇头了，这种琐碎的小事，他当时应该没有仔细看。不过显然孙元化也玩弄了个小花招，对于他来说，铸炮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了。</p>
崇祯并不打算追究此事，免得伤了他的积极性，而孙元化则赶紧把话题岔到了新火铳的研发上来了。</p>
“仿照斑鸠铳的第一种型号，铳身长1米2，加上枪托，全长1米79．全重84千克，标准装药45克，子弹重56克，口径19毫米，从枪口装填弹药，射击时须放在叉形支架上，最大射程为230米，100米内能穿透重甲。</p>
而第二种型号，铳身长1米1，加上枪托，全长1米60，全重46千克，标准装药18克，子弹重21克，口径12毫米，不需要支架，30米内可穿透普通铠甲。</p>
两种型号的火铳都还在试射，验证各种性能，尚没有完全完成，所以臣才没有向陛下汇报。”</p>
朱由检颇有兴趣的说道：“既然能被沈培看上，想来这两款火枪也差不多接近完成了，它们的造价是多少？能不能标准化生产？”</p>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孙元化，现在却突然变得有些迟疑了起来，好半响才小声的回答道：“第一种型号的火枪每门26两，第二种型号的火枪每门17两。”</p>
孙元化大约也知道这个价格过于惊人了，不过他很快提高些声音解释道：“不过在标准化方面，臣等已经找到了门道，相信大批量制作这些火枪时，应当不会出现较大的误差。”</p>
对于孙元化提出的火枪制作价格，朱由检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显得很恼火，虽然这个价格比从葡萄牙人那里购买斑鸠铳，价格要贵近三分之一。</p>
“那么制作枪管的熟铁原料问题解决了吗？”朱由检先询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p>
孙元化对于这个问题倒是毫不为难，他很快便回答道：“根据陛下的提醒，臣等假定钢铁是一种碳铁复合体，随着碳的含量高低分为熟铁、钢、生铁三种不同的形态。</p>
所以臣等以熟铁为料铁，上淋生铁液，得到的熟铁料接近于钢的性能，勉强算是解决了制作枪管铁料的问题，但是所耗费的成本极大。</p>
臣以为，不如在福建或是广东设置一个造枪作坊。闽粤有好铁，不需要多加一道提炼程序，且南方多河流，可以试着制作水力推动的锻锤，以节约人工。”</p>
朱由检沉吟了一会，没有立即答应孙元化的请求，反而问道：“那么现在兵工厂制作枪管，已经能够一次成型了吗？”</p>
“是的，陛下。不过制作枪管比之前更费时了。”孙元化回答道。</p>
“除了水利锻锤，兵工厂还制作了什么机器？”朱由检询问道。</p>
孙元化回忆了下，便回答道：“兵工厂已经制成了几台车床和镗床，还有螺纹切割机床，铁匠们以卷铁法制成枪管之后，再以镗床切削内径，以三种直径不同的坩埚钢制作的刀具轮换切削。”</p>
朱由检想了许久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要同那些海商合作建立江南制造局吗？就把这两种【创建和谐家园】作方式当做技术入股好了。</p>
这两种火枪就命名为崇祯元年一型和崇祯元年二型好了，一型为重火绳枪，二型为轻火绳枪。</p>
崇祯元年一型以20两一支的价格向江南制造局订购500只，崇祯元年二型以12两一支的价格订购1500只。时间期限为两年之内。</p>
至于京城这边的兵工厂，你需要如何才能把这两种火枪成本降低到这个价位？”</p>
孙元化想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道：“臣计算过，提纯铁质和二次加工的费用，占了近一半的成本。</p>
如果能够在炼铁时，一次性达到兵工厂所需熟铁性能的要求，那么臣以为，火枪的造价将会比陛下要求的更低。”</p>
朱由检顿时想到了一件事，向孙元化询问道：“门头沟的新式炼铁高炉设计完成了吗？朕让你们用煤炼焦炭，有没有炼制成功？”</p>
孙元化赶紧低下头来，从面前桌上的文件中找出了一份图纸，递送到了崇祯面前，随后说道：“臣等试过了数次，发觉门头沟所产的白煤似乎并不适合炼焦，炼过之后总是变的很松散，一点也不像陛下所说的焦炭的模样。</p>
所以臣等开始寻找其他不同种类的煤块，希望能炼成陛下所说的焦炭。”</p>
朱由检听了略有些失望，但是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放在自己面前的图纸上了。</p>
从身边的王承恩手中接过了一支铅笔，朱由检开始对着孙元化交上来的高炉图纸进行了修改。</p>
被崇祯叫到身边的孙元化看着面目全非的图纸，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p>
朱由检毫不客气的对着他说道：“修建建筑物，基础最为重要，基础若是不稳固，则建筑物就会出现倾斜的问题。</p>
而高炉炼铁更是需要一个结实的地基，毕竟高炉内炼出的铁水又重又是高温，要是炉子出现了倾斜，这座炉子就无法在使用了。</p>
并且高炉本身也要够结实，不能光靠耐火砖作为支撑，朕以为应当以生铁铸造成铁板作为炉子的外膛，然后在内部砌筑耐火砖作为隔热层…”</p>
虽然朱由检并不是冶铁专业出身，但是作为工业建筑，他还是修过一、二个冶炼厂的土建的。</p>
对于炼铁高炉的基本原理和外形，他还是比孙元化这些尚在摸索的古人，要更有概念的多。</p>
以钢筋混凝土作为地基，厚度要高达半米以上，再以铁板作为骨架，修建一个内径15立方米的炼铁高炉。</p>
高炉的耐火砖采用的是精炼盐沉淀下来的盐泥砖，就是卤水加上石灰乳，然后过滤沉淀，沉淀物的主要成分是氢氧化镁。</p>
经过朱由检的一番更改，炼铁高炉扩大了近一倍的规模。而高炉的建造成本，则增加到了原来的三倍。</p>
好不容易等到崇祯和孙元化谈完炼铁厂的事，孙承宗对着崇祯终于忍不住说道：“陛下，新军的两营和京营整编后的三营，已经差不多重新稳定下来了，臣想请陛下确认，之前臣上交的练兵方略是否可以遵照实行了。”</p>
对于孙承宗的问题，朱由检顿时沉默下去了，他想了许久才说道：“京营三营就照孙先生的意思去办，练成两个车营和一个骑兵营。</p>
至于训练一营和二营，朕不准备练成车营。我大明同后金交战数次，每每稍遇挫折就会变成席卷全军的大溃败。</p>
究其原因，不是器械不精，甲胄不全，而是我军缺乏胆气，整天不是想着要躲在城内就是想要躲在车后，一旦自己面前没有了城墙或是车子，面对敌军直接的攻击，就只想着逃亡了。</p>
一只军队连面对敌军的勇气都没有，还称的上是军队吗？练军首先要练士兵之胆，朕需要一只能够同敌军正面肉搏的军队，而不是躲在车阵后面放枪的胆小鬼。</p>
所以朕要求新军两营的武器配置为，长矛手和火【创建和谐家园】还有5-10门弗朗机炮。长矛手和火【创建和谐家园】的比例为1:1，而火【创建和谐家园】配备的一型、二型火枪比为1:3。</p>
兵工厂研发一款套筒刺刀，可以装在二型火枪的枪管上，近战时可以作为长矛手使用。</p>
茅参谋上书提出，营和连之间最好再设置一个指挥等级，以方便指挥。朕觉得也很有道理，那么就把营下调一级，然后用团取代现在营的指挥规模。</p>
一个连设定为120人，一个营辖六个连，而4个营组成一个团，多余的人员组成团属炮兵连。</p>
然后以连组成最小的方阵，连方阵组成营方阵，营方阵再组成团方阵。所有作战的方式，就以这些方阵为基础进行变化。”</p>
孙承宗顿时有些纳闷，他正想问问这个所谓的方阵要如何进行编排时，茅元仪已经迫不及待的向皇帝询问了这个问题。</p>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长矛手用于阻挡敌军的骑兵，并保护火枪兵，而火枪兵则作为远程火力输出兵种，支援长矛手。</p>
方阵的变化事实上就是一个几何问题，如何利用最短的距离进行阵型变化，或是在最短的距离上输出最大的火力。</p>
让军校组织人手同大学、科学院的数学家们进行研究，找出这个阵型变化的规律来。</p>
朕听说欧洲人有一种西班牙大方阵，澳门的葡萄牙人已经接受了朕的命令，不日就会派出一支军官小组上京，你们也可以借鉴一二。</p>
不过朕想要先提醒你们，作战首要还是在人，人如果不行，再好的武器和战术都无法获取胜利。”</p>
正文 第128章 论海军的教育
皇帝再次在会议上强调重人而轻器的说法，让孙承宗等人终于确认了，一直以来皇帝重视军队人员素质的【创建和谐家园】，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而已。</p>
谈完了军队的武器配置和训练编组方式，崇祯接着对孙承宗继续说道：“朕希望军校派出几名表现出色的军官，同沈培一起南下参加海外的军火贸易。”</p>
茅元仪顿时反对道：“陛下，让军官去经商，还要挑出色的军官，这是不是有些浪费人才了。”</p>
朱由检摇着头说道：“朕不是要让他们去经商，而是去观察和学习战争，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军官，是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指挥官的。</p>
一百次在课堂上的推演，也及不上一次真刀实枪的战争。但是不管战争规模的大小，只要是战争就会有伤亡。如果能够用别人的鲜血，来浇灌我们的军官，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p>
几位从军中提升上来的参谋，对于皇帝的这番言论大起赞同之心，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p>
而文官出身的参谋则大多皱起了眉头，不过孙承宗却意外的沉默了，他对于皇帝的这番说法，在理智上是认同的，但是在情感上却有些反感。</p>
毕竟他是接受过正统的儒家教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等思想早就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p>
崇祯这种过于讲究利益的思想，委实让他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他也清楚，这是培养军官最好的方式。</p>
明军同后金的几次失败，不仅仅是损失了大量的老兵，更为重要的是，一大批富有作战经验的中下级军官的阵亡，让辽东军的军事指挥体系完全出现了断层。</p>
这也是为什么广宁之战后，明军再也无法同后金军野战，只能提出凭坚城用大炮的战争理念。</p>
虽然根据皇帝建议修建的陆军军官学校，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成批的培训出中下级军官来，但是这些军官究竟能不能排上用场，事实上除了皇帝之外，谁都没有信心。</p>
正如皇帝所言，只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大家才能知道，军校这种培养军官的模式究竟能不能成功。</p>
在孙承宗的沉默之下，崇祯的提议并没有遭到激烈的反对。会议上决定，设立一个专门的军事观察办公室负责此事，作为编制军队条例和条令的主要撰写者茅元仪，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个办公室的主持者。</p>
随后的深入讨论中，众人细化了派出军官的职责，熟悉和了解欧洲人对于火器的运用和作战方式，观察当地土著的作战和指挥方式，收集当地的气候、地理、资源、社会组成等一切相关的情报。</p>
此外在崇祯的建议下，参谋部同意太医院抽调几名医生，以军队的名义，加入到军事观察组中去，了解当地的疾病状况，顺便培养治疗火器伤害的经验。</p>
关于陆军方面的事务讨论完毕之后，孙承宗等人就先行离开了会议室，让崇祯同俞咨皋等新近提拔的水师参谋们，继续讨论海军的有关事务。</p>
此时的大明上下都轻视海防，而重视塞防，因此不管是内阁还是兵部，对于组建海军军官学校，还是组建北方海军，支持力度都非常小。</p>
兵部从来没把天津、登莱水师看做是一只海上作战部队，而是把它当做了海上运输队，和支援辽东军作战的从属部队。</p>
是以水师的将官不仅不受朝廷重视，也很难获得升迁，大部分水师的主将，都是从陆军中调任而来。</p>
这也使得大明的水师，已经从明初威慑东南亚和印度洋的海上之王，变成了一只依托海岸线战斗的近海陆军。</p>
俞咨皋从福建水师总兵调任总督京营戎政，刚开始的时候都被人认为，这是皇帝不信任同魏忠贤关系密切的京营将官，采取的临时措施，而不是皇帝重视水师的表现。</p>
不过当范永高、吴震元、王安、宋武烈等水师军官也被提拔进总参谋部之后，大家似乎能够感觉到皇帝对于水师的确是有些额外的想法了。</p>
而对于范永高、吴震元等人来说，能够进入五军都督府总参谋部，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在皇帝面前提水师发言了。</p>
孙承宗离去之后，这些刚刚提升上来的海军参谋们，就开始向皇帝介绍，他们准备了许久的，关于大明水师的指挥体系和作战方式。</p>
朱由检听完之后，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转头向俞咨皋询问道：“那么海军军官学校已经筹备的怎么样了？对于海军军官学校的课程，你有什么方案了没有？”</p>
俞咨皋立刻把摆在自己手边的一份小册子交给了崇祯说道：“臣已经编写了一份办学的计划书，还请陛下过目。海军军官学校的改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估计5月10日就能正式开学。</p>
招收的第一批海军学员的人数为223人，其中盐户子弟20余人，渔民子弟30余人，陆军军官学校转校生10余人，水师和锦衣卫官兵80余人，剩下的是勋戚家的子弟和家丁。”</p>
“家丁？这些勋戚什么时候连家丁的教育也关心起来了？”朱由检手上拿着计划书，抬着头看着他，疑惑的问道。</p>
“那倒不是，原本他们是想让家丁陪着自家的子弟一起上学，好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不过军校不允许学员携带家丁和随从入学侍候，他们就想出了这个法子。”俞咨皋立刻解释道。</p>
朱由检“唔”了一声，又低下头专心的看起了，手上的计划书，会议室内的参谋们都屏息静气的等待着。</p>
许久之后，朱由检放下了手上的计划书，然后左手大拇指慢慢按着额头的太阳穴，安静的思考了一会。</p>
俞咨皋的计划书，事实上就是按照陆军军官学校的办学课程照抄了一份，除了把学制6个月延长到12个月之外，学习的课程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p>
朱由检终于放下了手，对着这些一直注视他的军官们说道：“海军和陆军虽然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是大多数方面还是有所区别的，虽然这份计划书写的很用心，但是朕以为培养学员的方向出现了偏差。”</p>
俞咨皋有些紧张的回道：“还请陛下指正。”</p>
朱由检的双手按着计划书平和的说道：“朕要建立的是一只远洋海军，而建立海军军官学校的目的是，培养出领导海军征服海洋的领袖。</p>
而诸位给我的这份计划书，不过是培养出一群在甲板上作战的陆军军官。海军和水师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不要害怕远离海岸线，不要害怕未知的风险，不要害怕这个世界是无法征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