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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诸位给我的这份计划书，不过是培养出一群在甲板上作战的陆军军官。海军和水师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不要害怕远离海岸线，不要害怕未知的风险，不要害怕这个世界是无法征服的。”</p>
对于皇帝的煽情话语，会议室内的海军参谋们面面相窥，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过往在水师中的作战经验被全盘否认。</p>
吴震元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可是陛下，不管是海军还是水师，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同敌人在海上作战，如果学校里不教授这些作战课程，那么我们要教他们什么呢？”</p>
朱由检只是转了转眼珠，就迅速说道：“教授他们音乐、数学、物理，一切的自然科学，然后再学习一些哲学知识，最后才是作战的技艺，海军学校的学制延长到3年，其中2年为在校学习，最后一年为上船实习。”</p>
“音…音乐？”皇帝的异想天开，顿时让俞咨皋等人听傻了，他们实在想不通音乐和作战究竟有什么关系，而且在皇帝的设想中，这压根不是在培养海军军官，而是在培养学者。</p>
朱由检看着会议室内哑口无言，不知所措的参谋们，顿时微笑着说道：“是的，音乐，不能学会一门乐器的人，不能担任船长。当然胡笳、二胡、琵琶这些乐器不算，军校教授的乐器要么能够舒缓精神，要么就是能够振奋人心的这种。”</p>
俞咨皋终于回过了神了，虽然他不敢同皇帝唱反调，但是军校里教授乐器，要是海军军官学校教出一群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他这个首任校长可就成了大明的笑柄了。</p>
他硬着头皮向崇祯劝谏道：“陛下，这学习音乐陶冶下性情固然是不错的，但是军中毕竟是阳刚之所在，让海军军官们学习乐器，是不是太过阴柔了些？会不会有损海军的士气？”</p>
对于俞咨皋的劝谏，几名参谋也纷纷点头称是，朱由检对此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p>
事实上对于如何建立一支风帆时代的海军，朱由检同这些海军参谋一样，同样一无所知。</p>
他唯一处于稍微有利的地方，就是拜后世发达的信息社会，看过不少关于海战的片子，并听过：十年陆军，百年海军。之类的谚语。</p>
而1628年，在这个时代，欧洲也同样没有形成近代海军的指挥体系。但是近200年的大航海时代，给欧洲各国积累了足够丰富的海上航行和作战经验。</p>
如果他没有记错，很快当克伦威尔砍下了国王的头颅之后，就会按照铁骑军的组织方式构建英国海军，英国皇家海军的组织架构雏形就此奠定。从那一刻开始，东西方在航海技术上的差距将会变得越来越大。</p>
正文 第129章 造船
朱由检想了半天，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按照自己的方式也许未必能培养出真正的海军将领，但是按照这些海军参谋们的办学计划，却是肯定培养不出海军将领的。</p>
再怎么说，就算他的方式培养不出海军将领，起码也能培养出一些研究自然科学的人才。</p>
想到这里，崇祯便坚定了自己的主张，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建设海军军官军校，毕竟现在这里是他说了算。</p>
不过对于俞咨皋等人，他并没有如此直白的下达命令，而是说出了自己是如何考虑的原因。</p>
“诸位以为一只海军在海上最大的敌人是什么？事实上并不是遇到敌人的强大舰队。</p>
朕从西洋传教士口中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欧洲有一个叫做西班牙的国家，就是占据了吕宋岛的那个西夷国家，曾经是欧洲的海上霸主。</p>
这个国家曾经有一只强大的舰队，称之为无敌舰队。这个国家同北方的一个小国发生了矛盾，于是就派出100多艘军舰，携带3000多门大炮，还有2万余名士兵，准备去攻打北方叫做英格兰的小国。</p>
然而由于国王任命的舰队统帅过于无能，如此强大的舰队却被远弱于自己的敌人所击败了，然而这对于西班牙来说却并不是最糟糕的。</p>
最糟糕的是，这位无能的舰队统帅选择了一条，他完全不熟悉的航线返回西班牙，结果在陌生的海域遭遇到了风暴。</p>
被英国人击败，无敌舰队损失的船只还不到八分之一，但是遭遇到风暴之后，无敌舰队却损失了一半以上的船只。</p>
自那次战争之后，这个欧洲最为强大的海上帝国，就此失去了对海洋的控制力。</p>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名海军将领作战指挥能力不行，还不算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是如果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但会毁灭了一整只舰队，还会导致一个国家的衰亡。</p>
所以一名海军将领必须要有丰富的自然科学知识，并竖立一个正确的世界观，还要具备勇毅果决的性格。这就海军军官学校需要对这些学员培养的东西。”</p>
对于崇祯所说的这个故事，这些海军参谋们都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在极西的莽荒之地，居然会有一只这么强大的舰队的国家。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么庞大的舰队居然还被打败了。</p>
如果这个故事不是皇帝亲口说出来的，他们一定会嗤之以鼻的认为，这不过是那些西洋传教士在吹牛而已。就如同这些西洋人常常吹牛，他们的神能用五饼二鱼喂饱数千人一样。</p>
因为皇帝对此深信不疑，因此这些海军参谋们也只能表示，这个故事的确很有哲理。不过一位海军参谋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说的道理，臣倒是明白了不少，但是这个学习一门乐器是什么作用呢？音乐似乎并不能让人做出什么正确的判断吧？”</p>
朱由检对这个问题倒是很自然的回答道：“朕建立的既然是海军，那么军舰总是要出海远行的。以现在的航海技术，茫茫大海之上船只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p>
那些西洋人在船只迷失方向之后，会向上帝祷告，祈求上帝帮助他们脱离厄运。如果我大明的军舰在海上迷失了方向，那么你们觉得应当怎么让船长始终保持冷静，让船上的水手们不因为绝望而发狂？”</p>
俞咨皋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的意思是，用音乐让他们在绝望的时候舒缓神经，从而不放弃获救的希望吗？”</p>
随着皇帝的点头，其他海军参谋们也开始觉得，似乎皇帝说的并不是那么的异想天开，还是有些道理的。</p>
在将信将疑之间，崇祯调整海军军官学校的课程和学制的提议获得了通过。</p>
随后俞咨皋请求皇帝决断的，便是天津、登莱水师合并，成立渤海舰队后，舰队人数计划增加到12万人，船只从现在的178艘计划增加到432艘，并修建天津、庙岛两个舰队基地，供需拨款35万元。</p>
朱由检对于这个报告看了许久，才对着俞咨皋说道：“渤海舰队想要扩大规模很好，但是朕以为专门用于作战的战舰，和只是用于运输军需物资的运输船，还是分开管理比较好，后者还是交给后勤部门管理。</p>
此外还可以建立一个航运公司，让水师退役官兵进行营运，把一些非军事装备的运输，和非直接交战场所的运输工作，交给这个航运公司去干，这样起码可以减少舰队不必要的支出。”</p>
俞咨皋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便有些为难的说道：“但是，如果前线战事紧急，作战舰队的船只、人数不足，臣应当如何处理呢？</p>
你可以通过总参谋部，对后勤部门及民间航运公司的船只进行紧急征用，战后再归还建制就是了。”</p>
在崇祯的大刀阔斧之下，俞咨皋制定的渤海舰队编制缩减到了3500人，78艘船。而后勤部门的运输舰队设定为334艘，筹建的航运公司规模也达到了77艘。</p>
俞咨皋对此有些沮丧，但是他还是对崇祯提醒道：“陛下，这样的话，运输舰队同航运公司似乎没有这么多足够的水手。”</p>
朱由检毫不迟疑的回道：“让他们去招募山东沿海的渔民，还有运河上的漕工，朕觉得人手不会不够用的。”</p>
正当俞咨皋以为，自己报上去的舰队预算将会裁减大半时，朱由检却看着摊在桌面上的地图说道：“除了天津、庙岛两处设立舰队基地之外，朕要渤海舰队在这块地方也建立一处舰队基地。”</p>
俞咨皋顺着皇帝的手指方向看去，发觉皇帝指的地方是辽东半岛头上的一个海湾处。</p>
“旅顺？”俞咨皋下意识的读出了地图上的名字。</p>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旅顺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一直以来都归属于东江镇管辖，昔日张盘正是从此地出兵率兵收复金州、复州、永宁等地，只可惜缺乏辽东各军配合，导致最后兵败。</p>
旅顺地势险要，背山面海是形胜之地。但若是港口被封，则就变成了死地。因此守旅顺就要海陆并重，以陆上的炮台守卫港口，以海上的军舰护住旅顺的命脉。</p>
如果登莱、庙岛诸岛、长岛诸岛加上旅顺都纳入我军，那么辽东半岛就会与海洋隔绝。</p>
而对大明来说，这条防御线的存在，也保证了从海洋而来的敌人，无法威胁到渤海内的京畿要地。”</p>
俞咨皋久在福建，对张盘的事倒不是很了解，不过旅顺的地形却让他认为，皇帝下令增强旅顺的防御是正确的。</p>
王安、宋武烈本身就是登莱水师出身，对于这段往事倒是清楚的很。他们也一直认为，同登莱隔海而望的旅顺，的确是辽东半岛的屏护。</p>
只不过随着袁可立去职之后，后来的登莱巡抚丧失了收复辽东半岛的进取心，把登莱水师从一只进攻性兵种，当成了保证辽东、东江两镇后勤运输的船队来使用。</p>
他们这些水师的中下级军官，在文官眼中比陆上的武官更有所不如，那里还会听取他们的建议呢。</p>
在加上水师船只的保养物资和资金被大肆贪墨，于是颇为强盛的登莱水师，没过几年就开始衰败了。</p>
看着众人都同意自己的方案之后，朱由检这才继续说道：“朕会调拨一部分水泥和钢筋，还有一只建筑队伍，仿照西洋铳台的方式，在旅顺修建要塞。</p>
而在这之前，总参谋部应当派出勘察队伍，对整个旅顺的地形进行详细的勘察，好为设计旅顺要塞做好准备。</p>
此外对于旅顺现在的守军进行甄别，不可靠的人员全部调回内陆，并在登莱地区组建一支新军，准备替换旅顺守军…”</p>
皇帝的命令，让俞咨皋等海军参谋都很满意。修建旅顺要塞，组建一团新军，使得渤海舰队大大加强了自己的力量，并等于控制了整个渤海地区，这表示渤海舰队将不再从属于，登莱巡抚等地方官员的名下了。</p>
且因为修建旅顺要塞和组建一团新军，渤海舰队的拨款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到了50万元。</p>
随后，崇祯听取了这些参谋们对他介绍，海军船只的建造工艺。朱由检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船只的造价会这么便宜。</p>
因为这些船只大都是松木、杉木所造，且按照工部的规定，新船中还需要使用30的旧木料，以节约用材。</p>
松木大约5年大修一次，而杉木则是十年，唯广东有特殊的铁力木制作的船只，可以超过15年。但是铁力木生长缓慢，没有什么大材，只能修建小船。</p>
而福建、广东多山，树木资源丰富，且造船所用的桐油、生漆、麻等多出于南方。因此这些海军参谋们都认为，在天津修建造船厂，实在是一件不划算的事，还不如在福州建船厂或是订购船只更为省钱。</p>
崇祯当然不会认可这个说法，即便是天津造船贵上一些，这个造船厂也是控制在朝廷手上。研发出来的造船技术不容易被扩散出去不说，光是造船业容纳的就业人口，已经可以帮助他吸纳不少辽东难民了。</p>
正文 第131章 洛阳城
洛阳古称雒阳、豫州，位于河南西部、黄河中游，因地处洛河之阳而得名。河之北，山之南为阳，洛河之阳就是指城市建在洛河的北岸。</p>
东周王城、汉魏故都、隋唐的东都，都是洛阳城的旧称。历朝都如此重视洛阳城的原因，因为洛阳是号称天下之中、十省通衢的交通要点。</p>
然而让洛阳名动天下的，却是名花牡丹。《大明一统志》里评述道：“牡丹，出洛阳者为天下第一，有姚黄、魏紫，名园二十四，花品特著者二十五种。”</p>
徐渭的《牡丹赋》载：“何名花之盛美，称洛阳为无双……尔其月陂堤上，长寿街东，张家园里，汾阳宅中，当春光之既和，蔼亭榭之载营。天宇旷霁兮丝遊，景物招人而事起。”</p>
洛阳最美的园林，和最出色的牡丹，自然是在福王府内。4月正是牡丹的盛花期，王府后花园内各种牡丹百蕊千芽，照耀朱霞，显得格外妖娆。</p>
在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几丛牡丹之间，数只白色的蝴蝶正互相追逐中，看起来后花园内一片静谧祥和的气氛。</p>
然而被这些名种牡丹包围着的，一个爬满了青藤的小轩内，气氛却略显沉重。</p>
阳光斜斜的透过窗棂照射在花厅的水磨石地面上，形成了斑斓古怪的图案。而投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着永不停息的微粒，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呆呆的看着阳光里的微粒，似乎已经入了迷了。</p>
这个看起来两百余斤的胖子，正是当代福王朱常洵。往日应当在这花厅内歌舞的美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位太监和他的长子朱由崧在一边伺候着。而他面前永不间断的美酒佳肴，现在也换成了清水馒头。</p>
“福八啊，你再说一遍，李朝钦是怎么跟你说的。”瞅了瞅面前的食物，收回了目光的朱常洵，对着站在边上的儿子问道。</p>
现年21岁的朱由崧并不像其父这么肥胖，但也许是缺乏锻炼的缘故，他比常人还是稍稍肥胖了一些的。不过这种程度的肥胖，却让他看起来比较憨厚老实。</p>
听到父王的询问，朱由崧赶紧行礼后说道：“李公公说，堂弟在京城费劲周折，方才让那些文官同意父王入京，凭借的就是一个孝字。</p>
父王入京乃是为了尽孝，因此最好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搬家。一来，父王可以借此表明心迹，入京只是为了伺疾，家当留在洛阳，代表父王终究还是会回到洛阳来的。</p>
二来，如今天下各地灾荒不断，流民遍野。而父王带着数百车财物上京，恐怕会被御史弹劾，说父王在洛阳盘剥民财。</p>
最后，堂弟虽然说服了内阁，但是朝廷官员一向不乏哗众取宠之辈。如果有一二名想要从父王身上博取声望的文官，直接到路上堵住父王的车架，到时可是进退两难了。”</p>
朱常洵再次转头看向了母亲派来太监田英，他有点迟疑不定的对田英问道：“田公公，你怎么看？”</p>
田英赶紧对着福王跪下说道：“郑老贵妃在宫内日日思念殿下，若是殿下能早一天入京，这母子团聚比什么都好。</p>
而且李公公说的不错，当初神庙皇帝驭天，郑老贵妃就想让殿下入京祭祀，不就是被那些文官给拦住了吗？</p>
今日之事，小臣以为当学学汉高祖夺关中的故智，只要殿下进入了京城，除了陛下之外，谁还能再把殿下你赶出京城吗？”</p>
“先入关者王之。”朱常洵默默在嘴里复诵了几句。14年在洛阳的富贵闲人生活，实际上已经磨灭了，他当日被赶出帝京时的愤恨。如果有的选择，他宁可把母亲接到洛阳来安度晚年。</p>
朱常洵同泰昌帝、天启帝还有现在的崇祯不同，他一出生就被郑贵妃和万历皇帝当做皇位继承人来培养的，他接受过完整的皇室教育。</p>
也正因此，朱常洵进了洛阳城之后，就很明白自己的处境，没有再多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洛阳城豪华的福王府邸内，安稳的渡过了14个春秋。</p>
但是，他的母亲却还没放弃让他成为皇帝的理想，这也是颇为让他头疼的一个难题。</p>
接受过皇室教育的朱常洵明白，一旦走上了争夺皇位这条道路，他就无法再回到洛阳做一个安稳的藩王了。</p>
虽然从接到可以回京的消息后，他便一直是一副犹豫再犹豫的神情。但是之后他暂停了府内的舞乐，并开始食用清水面包，想要借点肥肉下去。他的这种表现，让身边的近侍明白，福王终究还是动心了。</p>
沉默了许久之后，朱常洵突然伸出右手，狠狠拍击了下左手，然后说道：“给李公公再备上5千两礼金，告诉他，本王和邹王妃想要同他一起返京。</p>
至于福八，你慢慢收拾府内的东西，随后跟上来就是了。其他东西可以不带，但是黄金和白银一定要运到京城来。”</p>
朱常洵的命令顿时让朱由崧有些头疼，万历皇帝对这个儿子宠爱备至，福王大婚30万两是国库所出，美伦美央的福王府在伊王府的基础上进行扩建，花费26万两，还是国库所出。</p>
基本上就藩洛阳的福王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该花的钱都让国库给支付了。</p>
而2万倾上好的良田，地方收税权，加上盐引，在14年里，为福王积攒了300多万两白银，40余万两黄金，数十万石的米粮。</p>
不过这对父子一定不会想到，14年后他们攒下来的这些财富，都成了起义军的军饷，足够李自成用上好几年，最终彻底摧毁了大明朝。</p>
田英同朱由崧退出小轩后，他看着有些愁眉苦脸的朱由崧，不由小心问道：“世子殿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可否说于杂家听听？”</p>
朱由崧顿时抓住了田英的手诉苦道：“…王府内有这么多珍宝和金银，父王又要我运送到京城去，又不许我大张旗鼓，这让我怎么做啊。田公公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妙策，指点一二？”</p>
田英顿时笑了笑说道：“若是其他事情，杂家还未必能帮上忙，这运送金银一事吗？杂家倒是有个主意，不知殿下可听说过四海商行…”</p>
洛阳城内有河南卫，因此这座城市还具有军事要塞的性质。洛阳城墙高四丈，是砖石结构，城墙外有护城壕环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