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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姑娘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要以身相许、要嫁给我?她爹还托了钟联络使来说媒?我说五哥,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啊?兄弟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呀!”曾志林依然在那里为自己辩解着,“不错,兄弟我当初在粉碎白飞夜袭‘飞龙先锋营’营地的时候,是曾经扔飞刀救过严姑娘一命。可是,这事儿严姑娘已经向我道过谢了,我也对她和她的家人说过我救她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从来没说过要她报恩的话。而且,她和她的家人当时虽然千恩万谢,可也并没有透『露』过严姑娘要以身相许的意思呀。此外,兄弟我也绝没有向她和她的家人承诺过什么。我当时和严家的人说这些事的时候,十一哥、二十四哥他们都在,他们可以给我做证的。”
钱远山闻言连连点头,表示曾志林所言句句是实。
就在曾志林和钱远山一个忙着自辩,一个忙着为自己好兄弟证明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张维信却从王崤峻那隐约含笑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端倪。王崤峻问第一句话的时候,张维信也是既觉得意外又觉得事态严重,生怕是当初曾志林在秋林庄时做了什么不该做,或者说是不该当时就做的事情。而老严家当时见“飞龙军”人多势众没敢声张,现如今眼见“清园”兄弟势力越来越大,今后的前途肯定是不可【创建和谐家园】,便起了攀附的心思,打算以当初曾志林与他家女儿之间的某些私密之事为倚仗,来向“清园”兄弟要一点好处。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张维信自己否定了。因为以他对曾志林人品、『性』格、做事原则的了解,相信对方绝不会干出什么有违这个时代礼法,对自己、对团队不利的事情来。而且,他又发现王崤峻在说这些话时虽然在努力维持一种严肃、责问的语气,但王崤峻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一种装出来的不满和怪罪,而非真正的怒意。再加上开会之前梁子岳被王崤峻指使出去,估计是去准备什么东西。所以,凭借跟王崤峻共事多年,对王崤峻的了解,张维信最终断定他的这位五哥并非真的不高兴,而是在故意装蒜,忽悠曾志林。既然以往一向严肃认真的王崤峻都会为钟有朋来提亲的事开起了曾志林的玩笑,那么一方面说明钟有朋为严家姑娘提亲是确有其事,另一方面也说明王崤峻对这门亲事原则上是认可的,觉得这对穿越团队来说是喜事、是有益的,值得众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想通了这些关节,张维信一边放松了心情,书生中文网道:“五哥,您就别再吓乎老二十六了,您没看他汗都急出来了嘛。”
说着,他又转向曾志林说道:“我说老二十六,亏你还经常自诩自己头脑灵活、机智过人。连五哥是真生气还是在装严肃跟你开玩笑都分不出来。你也不想一想,如果你真干了什么坏事让五哥知道了,他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这么一大套话?他能只把我们这几个人找来开会而不要求召开委员会扩大会议?”
听了张维信的分析,再看看坐在主座上的王崤峻脸上那“阴谋”得逞后『露』出的小小得意的表情,曾志林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这位五哥,这位在正式场合一向都表现得非常严肃、非常有威仪的五哥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于是,在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曾志林也少不得要埋怨几句道:“我说五哥,咱不带这样的。俗话说的好,‘人吓人,吓死人’。尤其是像您这种平时在正式场合几乎都不会和兄弟们开玩笑的主儿,突然来这么一出,任谁也不会想到,更不会相信您是在开玩笑。”
这会儿,王崤峻也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有违自己调剂会议气氛的初衷。于是,连忙向曾志林道歉道:“二十六弟说的是,哥哥我这个玩笑是开得有点过,有点没把握好火候,是哥哥我孟浪了,还望二十六弟多多包涵。”
王崤峻这边如此诚恳的道歉,曾志林那边就是心里再郁闷、再憋屈,也都随着这句道歉而烟消云散了,他连忙向王崤峻一抱拳,说道:“哥哥言重了,言重了。”
就在王崤峻与曾志林二人兄友弟恭的增进感情的时候,一旁的钱远山却有些着急的问道:“五哥,您先别急着和老二十六叙什么兄弟情了。您先说说,这钟联络使提亲的事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您编出来忽悠老二十六的?”
看着钱远山那满脸的八卦表情,曾志林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只可惜,钱远山是兄他是弟,钱远山可以开他的玩笑、聊他的八卦,他却不能对钱远山有不敬的举动,一如王崤峻可以开他的玩笑,而他却不会真的去怪罪、埋怨对方一样——当然,这种尊敬更多的是体现在平时,如果事情关系到了穿越团队的核心利益、关系到了“飞龙军”的军事行动,那么作为穿越团队和军事部的一员,曾志林每每都是畅所欲言,绝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弃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
不过,行动上不能对钱远山不敬,嘴上却不能服软。面对钱远山的八卦问题,曾志林当即予以反驳道:“我说十一哥,您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五哥不是说了他是在开玩笑吗?再说了,那严家姑娘不过见过我几面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以身相许呢?”
王崤峻闻言却摆摆手,说道:“老二十六此言差矣。哥哥我虽然说出这件事的方式是半开玩笑的方式,但并不代表这件事也是开玩笑。今晚的酒席宴上,钟联络使确实代严老太公向哥哥我提亲,想将严家的小女儿许配给你。并说那严姑娘对兄弟你是一见倾心,早在扫平‘百花寨’之时就已经暗下决心,非君不嫁了。”
听王崤峻这么一说,曾志林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挠了挠头,似是在对王崤峻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严姑娘不过见了我几次面,怎么就会对我这般痴情。难不成我曾某人真有那么大的魅力,难不成这世界上还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吗?”
看到曾志林一边挠头,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在座的其他兄弟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并开始起哄,引用王崤峻刚才的那句话,要曾志林老实交代。兄弟们的调侃,搞得曾志林很是不好意思——好在他长得比较黑,虽然脸红得非常厉害,别人却看不出来。
不过,调侃归调侃、打趣归打趣,是否要与严家给这门亲不只是曾志林的私事,而是关系到整个穿越团队的利益,需要深思熟虑后才能决定——这也是王崤峻召集几个部门的兄弟一起商量,而不是私底下单独询问曾志林意见的原因所在。
因此,在大家哄笑了一阵,而之前被王崤峻打发出去找资料的梁子岳也回到小会议室后,王崤峻一面示意大家安静,一面将钟有朋向自己提亲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并让梁子岳将情报部这几年来搜集到的,有关严家的资料向大家大致的介绍了一下——作为与穿越团队,特别是“飞龙军”有过正面而且相对比较密切的接触后,秋林庄及庄中最具影响力、最有实力的严家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情报部关注的对象,有关这座庄子和这家人的资料也就源源不断的汇集到了一起。
听完了王崤峻对钟有朋提亲一事的讲述,以及梁子岳对严家背景资料的介绍,在座的穿越者们都得出了与王崤峻在酒席宴上听完钟有朋解释后相似的结论——这次严家来提亲,虽然避免不了看好“清园”兄弟今后的发展,想要借着与“清园”兄弟联姻来为严家的人谋得一个好前程的嫌疑。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有了更大的实力,特别是如果幽云之战能够大获全胜的话,势力范围将会大大扩充的穿越团队都需要大量的本地人来为自己做事。[]新宋英烈73
一方面,穿越团队可以通过与像严家这样的本地乡绅联姻来表现自己与地方势力密切合作的意愿。另一方面,与穿越者有姻亲关系的本地人因为其切身利益与穿越团队息息相关,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他们在为穿越团队做事的时候会更用心、更卖力气,也会对穿越团队更加忠心耿耿。所以,经过一番并不算热烈的讨论,在座的众兄弟都同意与严家结下这门亲事。
由于参加这次会议的包括了委员会四名委员(候补委员)中的三人,以及团队中与地方势力进行合作相关的对外交流部、情报部、军事部、保卫部等几个主要部门的主管,他们的意见也就基本上代表了委员会及委员会扩大会议的意见——在如何与地方势力进行合作方面,科技部、商贸部等在团队中同样分量很重的部门通常都会以前面几个部门的意见为准。因此,在与会众兄弟看来,他们在“清园”小会议室里达成的一致意见也已经相当与委员会扩大会议的决议了。而会议结束后与“凉园”及“燕园”的电报通信也充分证明了他们这一判断的准确『性』。无论是科技部、商贸部还是其他几个未与会的部门,对于与严家联姻的决定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在钟有朋向王崤峻提出严家希望联姻这一打算之后仅仅过了不到三个时辰,辽应历八年(后周显德六年)阴历腊月初八丑时初,穿越团队委员会及委员会扩大会议便已经通过了同意这门亲事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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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大战前夜(八)
虽然王崤峻、张维信、杨新三人到会已经可以代表委员会做出决议了,情报、军事、保卫等部门的主管到场也使与严家联姻的提案具备了成为委员会扩大会议决议的条件。但是出于对大哥李俊武的尊重,出于对团队重大问题决策办法的尊重,天亮之后也就是阴历腊月初八的上午,王崤峻还是通过电台将昨晚的会议决定通报给了“凉园”、“燕园”,以及“开封留守处”等处,并听取了他们的意见——主要是婚礼举行时间及『操』办规模的意见,对于与严家联姻大家都表示了赞同。
与其他几处兄弟回电只有很简短的几句话不同,徐绍安从开封发过来的电报篇幅较长,不但表达了赞成这门亲事的态度,而且还谈了许多其他问题。
第一条就是有关张永德和他的那个“飞燕堂”的。徐绍安在电报中对目前张永德在朝中的表现、对自己以及“开封留守处”其他成员的态度进行了汇报,并对现在的状况表示了些许的担心。不过,与委员会想像中的不同,令徐绍安心中有些许不安的并不是张永德已经下手对他或者对其他留守处成员进行报复,而是从阴历九月中旬“暗羽”将“飞燕堂”幽州分堂“一锅端”之后,张永德这边却一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似乎“飞燕堂”幽州分堂全军覆灭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于徐绍安来说,宁可张永德大发雷霆,明刀明枪的与自己对阵,也不愿意这么长期精神紧张的防备对方可能的报复。
对于这一情况,委员会这边开始也有些不理解。不过,在仔细研究了徐绍安的电报,以及情报部收集的有关情报和消息后,众兄弟还是得出了“目前形势平稳、张永德在短期内不会对穿越团队特别是‘开封留守处’有所不利的结论”。因为根据“暗羽”报上来的消息,这两三个月以来,替张永德打理“飞燕堂”的义子张飞、义女张燕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捉拿“飞燕堂”幽州分堂原堂主柳云燕的身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余力发动对穿越团队的报复。
按照“暗羽”开封分堂打探来的消息所说,那个非常走运的躲开“暗羽”对“飞燕堂”幽州分堂大收网的柳云燕,在前往开封述职的路上,住宿于“飞燕堂”赵州分堂专门为往来的高级头目提供的住处时,接到了一封从幽州送来的急信,随后便突然失踪,“飞燕堂”赵州分堂的人马搜寻数日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新宋英烈74
就在赵州分堂的堂主无计可施,准备向总堂禀报这一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情况时,从临近辽国南京道的“飞燕堂”定州分堂那里传来消息,表示该堂几名与幽州分堂关系较密切的探子报告,幽州分堂设在莫、瀛、易等州的探子、暗桩连续多日都没有按照之前的规矩向他们传递重要消息。定州分堂的堂主觉得事有蹊跷,便派出了几名探子前去查访。
由于当初“暗羽”围剿“飞燕堂”幽州分堂的行动既秘密又迅速,所以当地的老百姓对前段时间发生的那场暗战都不甚了了。即便有个别见过或者听说过“暗羽”抓捕行动的人,对自己见过或听说过的那些或激烈或平淡的抓捕场景语焉不详、对参与抓捕的人的身份莫衷一是。有的说是辽国官府,有人说是绿林好汉,有人说是地方士绅的私兵,甚至还有人说是“飞燕堂”幽州分堂的探子们平时干得缺德事过多,被老天爷派天兵天将给收了去,不一而足。
面对这种混『乱』而找不出头绪的情况,“飞燕堂”定州分堂派去的那几名探子只得一方面尽量收拢一些他们所知道的、曾经为“飞燕堂”幽州分堂做过事,却并没有真正加入“飞燕堂”——这也正是他们没有像那些正式成员一样被抓捕的原因所在——而只是为“飞燕堂”当过线人或提供过有价值消息的地痞、无赖等等闲人,尽可能从他们嘴里打探到一些消息。一方面想方设法花银子、走关系,以期从当地官府中人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经过这么一番动作,虽然定州分堂的那几名探子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比较确切的消息,知道是辽国南京道的地方势力与“飞燕堂”幽州分堂起了矛盾,并由此发生了争斗。由于地方势力在南京道各州县已经经营多年,无论是与官府还是绿林好汉都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在双方的争斗愈演愈烈之际,地方势力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便联络了多方帮手,对他们所知道的,“飞燕堂”幽州的所有堂口进行了突然袭击,一举将其摧毁。至于到底是哪股地方势力与“飞燕堂”幽州分堂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有如此手段能在南京道各地同时发难,对“飞燕堂”下手,却没有一个明确或者说是固定的说法。
正当“飞燕堂”定州分堂的探子们为一时还不能从纷繁复杂、或真或假的消息中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而烦恼时,却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前几天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当地“暗羽”堂口的注意。当地的“暗羽”成员一边密切监视这几个人的行踪,一边向幽州的总堂报告。相关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情报部梁子岳、郑知微——张晓菲此时已经快到预产期,不再处理公务——的手里,梁、郑二人接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外来的陌生人很可能是“飞燕堂”派来打探其幽州分堂消息的探子。因此,二人一方面下令发现这些可疑外来人的那几个州县的“暗羽”堂口加紧监视,随时准备听从总堂的命令进行抓捕。另一方面,有鉴于当地“暗羽”堂口禀报说这几名可疑的陌生人身手都非常好,为了保证抓捕的顺利,二人还派出已经升任“暗羽”【创建和谐家园】长老(行动组组长)的清尘带手下得力探员赶往莫、瀛、易等州,捉拿那几名可疑人物。
有了清尘的参与,抓捕这几名可疑的外来陌生人原本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不逞想,这几人均是“飞燕堂”定州分堂的骨干探子,不仅身手好,同时也是“飞燕堂”的死忠分子。当他们发现自己行踪已经暴『露』,且已经被对手的人团团包围之后,并没有像不久前幽州分堂的绝大多数同行一样束手就擒,而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杀伤了数名抓捕他们的“暗羽”探员。以至于一心想要抓活口的清尘最终不得不痛下杀手,除了故意放走一名已经受了重伤的“飞燕堂”探子,以便顺藤『摸』瓜找出对方的确切来历外,其余的一律予以格杀。
正是这名被故意放走,从而侥幸逃回定州的的“飞燕堂”探子给其定州分堂的堂主带去了幽州分堂全军覆灭的消息,而当这个消息传到赵州分堂时,原本正在为是不是要向总堂报告柳云燕失踪消息的赵州分堂堂主随即便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并得出了“柳云燕因在辽国南京道发展非常不顺利,为了避免前往总堂述职时受到惩罚,便暗中与南京道那些与‘飞燕堂’幽州分堂有矛盾的地方势力相勾结,将‘飞燕堂’幽州分堂一网打尽。这样一来,她既可以趁机脱离‘飞燕堂’、躲过总堂对其办事不利的处罚,又可以从辽国人那里得到一大笔钱财,作为对其出卖自己同伴的奖赏。
尽管这位“飞燕堂”赵州分堂堂主的推断有许多猜测及不合理的地方,但一来“飞燕堂”幽州分堂全军覆灭的消息太过震撼,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并因此影响了对事情的判断能力。
二来,如此规模庞大、组织严密的幽州分堂,不但被对手『摸』清了所有底细、锁定了所有的堂口、探子、暗桩,而且在面对对手的围攻时毫无还手之力,几天之内便土崩瓦解,除了“恰巧”前往开封公干的堂主柳云燕外,其他所有成员全部被擒,无一漏网。如果没有熟知幽州分堂内幕之人做内应,对手显然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三则,柳云燕是在接到从幽州传来的书信后才失踪的。那么那封信件的内容是什么,会不会是与这次外敌袭击“飞燕堂”幽州分堂有关。
如果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那么柳云燕的正确选择就应该是马上向总堂报告幽州分堂遭袭的实情,而不是在趁人不备时逃走。因为按照“飞燕堂”的堂规,畏罪潜逃远比主动请罪所可能受到的惩罚要重得多——除非她自己是造成这次惨败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敢回总堂。而且,既然“飞燕堂”幽州分堂在对手的突然袭击之下全军覆灭,没有一个逃脱,那么给柳云燕送来书信的人又是谁。要知道,“飞燕堂”定州分堂堂主发现情况不对,派人前往南京道查探是在袭击发生十余天后的事,柳云燕接到书信的时间却只比“飞燕堂”幽州分堂遭袭的时间晚了一天。而从幽州城到定州城,即便是骑快马,至少也要花上一天到一天半的时间。也就是说,给柳云燕送信的人离开幽州时,对幽州分堂的袭击还没有开始。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这个给柳云燕送信的人来自幽州分堂的对手,来自那些发动这场袭击的人。
如果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系,那么柳云燕也就没有任何理由逃走,因为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飞燕堂”幽州分堂被袭击的消息。
因此,“飞燕堂”赵州分堂堂主送到总堂的有关“飞燕堂”幽州分堂全军覆灭、柳云燕与外敌勾结并畏罪潜逃的文书便得到了总堂包括张飞、张燕二位首领在内的,诸位大头目的一致认可。于是,张飞、张燕一边将相关消息禀报给张永德,一边却已下令“飞燕堂”各堂口倾巢出动,就算搜遍全国、全天下,也要把那个罪该万死的柳云燕给找出来,送到总堂接受十大酷刑的惩罚。
“飞燕堂”这边为了把柳云燕找出来搞得鸡飞狗跳,自然不会派足够的人手去继续调查突袭“飞燕堂”幽州分堂的幕后“黑手”。而张永德那边接到义子、义女的禀报后,虽然对“飞燕堂”赵州分堂堂主的说法不能完全认可,并且其根据种种迹象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对“飞燕堂”幽州分堂下手的地方势力肯定与“清园”兄弟有关——即使不是“清园”兄弟亲自动的手,这些所谓的海外归客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是,一来此时北伐幽云的事情已经提上议事日程,朝廷上下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张永德身为殿前都点检,每天需要处理的各种事情堆积如山,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该如何把突袭“飞燕堂”幽州分堂的人或者说该如何把“清园”兄弟与这次突袭有关联的证据找出来,更没有时间考虑该找出“真凶”后该如何对此进行报复。
二来,此时“暗羽”分布各处的堂口业已接到总堂下达的命令,在加紧监视、渗透“飞燕堂”各堂口的同时,开始主动挑起与“飞燕堂”之间的争斗,使得原本就被搜寻柳云燕的任务搞得筋疲力尽的“飞燕堂”各堂口成员更加疲于奔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此时就算张永德下令彻查突袭“飞燕堂”幽州分堂的主使者,下面的各堂口也是有心无力、难以胜任的。
可以说,随着穿越团队展开旨在将“飞燕堂”幽州分堂一网打尽的“粘网行动”,并在大获全胜后又接着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已经完全掌握了情报战上面的主动权。不但清除了对自己有潜在威胁的“飞燕堂”幽州分堂,而且还一直牵着“飞燕堂”的鼻子走,使其除了疲于应付穿越团队的袭扰,再无一点精力和人员能够用来展开对穿越团队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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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战前夜(九)
徐绍安电报中讲的第二件事则是有关穿越团队现在最为关注的后周军北伐的问题。按照徐绍安在电报中所说,目前后周朝廷对北伐的准备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无论是粮草器械的筹备、禁军的集结,还是“神机军”新兵的训练,都进展的非常顺利。虽然柴荣还没有就何时进行北伐正式下旨,但根据其在朝堂之上的表态以及私下里与重臣大将的交流,可以大致判断出后周军挥师北上的日子不会晚于明年正月底。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算起,穿越团队至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为幽云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对于穿越团队来说,幽云大战开始的日子越来越近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压力。出于对自己手中实力的信心,他们对这场大战非但不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兄弟们都希望经此一战,可以彻底砥定穿越团队在这个时代、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与发展的基础。
与得知后周军北伐的大致时间时的平静淡定、泰然处之不同,参加会议的众兄弟对徐绍安呈给柴荣的,表示“清园”兄弟愿意以自己所掌握的巨大财力、物力、人力,特别是手中的“私兵家丁”臂助后周大军,为后周朝廷、为幽云百姓出一份力的奏疏并没有得到柴荣的积极回应感到异常的不满。按照徐绍安电报中的说法就是,柴荣对他的这道奏疏虽然给予了一定的褒扬与赞许,但对“清园”兄弟提出的,愿意出兵相助朝廷的请求却表达了婉转但又很坚定的拒绝。
柴荣在向徐绍安解释为什么不同意“清园”兄弟出兵相助的请求时曾表示,王爱卿、张爱卿及其一众兄弟对幽云百姓的拳拳赤子之心、对大周朝廷的赤胆忠心,早在当初南下觐见朕时便已表『露』无疑。如今汝等为了大周朝廷、为了幽云百姓,不计个人之利害得失,愿意尽出自己的资财家产、私兵家丁支援朝廷的北伐大业,朕甚感欣慰。只是,朝廷北伐自有朝廷的章法,汝等手下那些私兵虽然有数千之众且精锐之士甚多。然则这些私兵即便再精锐,其终究只是汝等的家丁、护院。他们之中虽不乏悍勇无畏之辈,但无论是军纪法度,还是行军布阵,毕竟与朝廷正规禁军不同。双方若是合兵一处,势必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其合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干扰,倒不如将与契丹大军决一雌雄的任务交由朝廷的禁军来完成。而“清园”兄弟只管为朝廷大军引路,并提供粮草、军器以及钱财方面的支援。这样既表达了“清园”兄弟对大周朝廷忠心、为幽云百姓出力的意愿,又可以保留下自己的一份力量,为日后幽云十六州之地的兴旺发达出更多的力。
柴荣的这一表态虽然称不上出乎穿越众的意料之外,但也令众兄弟感到有些不太理解。在穿越众看来,即便柴荣不是真心想与他们这班“清园”兄弟合作,至少也应该趁他们自己主动请战的机会,以共伐幽云为借口,让“清园”兄弟带着自己的“私兵家丁”参与战斗,并将最难打的城池、最难啃的“硬骨头”指派给他们,由他们去冲锋陷阵、当炮灰。如此一来,既可以消耗契丹人的兵力,为后周军攻城略地减轻负担,又可以借此大幅削弱“清园”兄弟的实力,使其在战后不会掣肘后周朝廷对幽云十六州的统治——甚至趁势将“清园”兄弟这股已经与契丹人拼的伤筋动骨、筋疲力尽的地方势力一举吃掉也不是不可能的。[]新宋英烈75
虽然柴荣让他们去当炮灰、去和契丹人拼消耗同样会令穿越众们心中不快,暗骂一句“朝廷阴险、柴荣狡诈”,但出于对“飞龙军”战斗力的信任,穿越众们还是会斗志昂扬的杀上战场,向契丹人、向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向后周朝廷展示自己的真正实力。可现如今柴荣却不知是对麾下禁军的战斗力信心十足,还是对自己的英明神武、雄才大略信心十足,其没有选择这种历代统治者常用的驱虎吞狼,以致两败俱伤之策,而是非常少见的选择了直接婉言谢绝“清园”兄弟希望与朝廷大军并肩作战的请求。这多少令上疏之前信心十足,认为通过自己这份奏疏,可以为穿越团队率军起事带来大义名份的徐绍安,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的感觉。
好在穿越团队特别是王崤峻、张维信等人做事,一向讲求积极稳妥、多手准备。虽然柴荣直接拒绝穿越团队参战的请求并不是当初众兄弟预测的主要方向,但对这种情况的相关应对方案却也早就制定了出来。而这套方案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那就是后周朝廷给穿越团队趁势而起的直接机会,穿越团队要趁势而起;后周朝廷没有给穿越团队趁势而起的直接机会,穿越团队便自己制造机会,趁势而起。至于如何制造机会、如何趁势而起,则要由委员会、军事部、情报部等部门因时、因势来运作、来判断,并没有一定之规。
因此,徐绍安电报的第二部分内容虽然令在座的穿越者多少有些讶异,却尚不足以影响其实现既定目标的信心,更不会影响他们建基立业的斗志。
徐绍安电报中的第三部分内容却是关于林小雨的。根据“暗羽”在后周皇宫中的“铁杆线人”马平安马公公传递出来的林小雨的亲笔信所讲,经过她的再三恳求,柴荣已经同意她随王伴驾,与自己一起北伐幽云。
林小雨的书信中并没有写她是怎么说服柴荣的,但按照传信的马平安的说法,这位贤妃娘娘果然是个『性』格倔强、意志坚定的奇女子。尽管她随驾出征的请求被柴荣多次拒绝,但却依然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精神,一次次的向柴荣展开攻势。结果,在其契而不舍的努力之下,柴荣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这个请求。
当然,柴荣之所以能够答应这件事,一方面是林小雨的坚持,另一方面也是基于柴荣对她这位与这个时代女子风格迥异、充满神秘感的林贤妃的宠爱有加——换做是其他妃嫔,只怕早就被脾气暴燥的柴荣治罪了。再加上林小雨还有一样其他妃嫔,包括**之主符皇后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她那身得到扶摇子老神仙真传的高超武功——照马平安的说法,这位林娘娘每天都会皇宫之中练武,从未中断过。据见过林小雨练功的宫中侍卫所讲,若论单打独斗,漫说是普通的大内侍卫,就算是他们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师父兼统领也要甘拜下风。
而正是侍卫们对林小雨武功的推崇,使得戎马一生、喜好武艺的柴荣改变了之前对林小雨不过只会些花拳绣腿的论断。他不但对这位估计是古今中外武功最高的妃子更加宠爱,而且闲暇之余观赏林小雨习练武功也成了他认为是最惬意的一种放松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柴荣这次之所以能够同意林小雨与自己一起出征北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武功在身的林小雨可以和他一起驰骋疆场,甚至阵前杀敌,而不像其他妃嫔那般,成为需要大军保护的累赘。
在柴荣看来,林小雨执意随其出征可能只是担心自己在战斗中有什么闪失,或者是在宫中待烦了,想借着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而在穿越团队看来,林小雨这么执着的要和柴荣一起北伐,其目的绝不是,或者说绝不仅仅是担心柴荣在战斗中有什么闪失,而是担心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像前世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在北伐途中一病不起,最终英年早逝。她之所以坚持要陪着柴荣一起北伐,其用意只怕是想凭借一己之力,保住这位为后世史学家所称道的明君,同时也是自己想要与他白头偕老的夫君的『性』命。而作为林小雨的结义兄弟,穿越团队的其他成员在这件事情上却帮不上自己的这位义妹(姐)任何的忙。更有甚者,穿越团队的其他成员不但帮不了林小雨的忙,他们在此后的一些作为还很可能会使这位脾气向来比较暴燥的柴皇帝暴跳如雷,从而加重这位身体一直不好的皇帝的病情,使得林小雨为柴荣的身体健康所付出的心血全都白费。
不过,对于除林小雨以外的穿越者来说,当整个穿越团队的前途命运与某个团队成员的前途命运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进行抉择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因此,穿越团队的众兄弟们在祝愿林小雨这次能得偿所愿的同时,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对即将打响的幽云之战的准备之中,为穿越团队也为自己去争取一片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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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大战前夜(十)
虽说“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句话用在穿越团队即将参与的幽云之战上并不十分贴切,但是穿越众们在轻松面对战争到来的同时,对战争的准备工作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松。在从徐绍安发来的电报上得知柴荣即将于下个月,也就是显德六年(辽应历九年)正月中下旬挥师北伐后,穿越团队的工作状态便全面转向了临战机制。
由于穿越团队对幽云之战的准备是从年初的时候——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从穿越团队解决了自己的生存问题之后——就开始了,所以到了应历八年(显德六年)底,穿越团队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多方面的准备已经基本就绪。
在政治上,穿越团队在成功与后周朝廷建立了有效联系——尽管这种联系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终究是一条可供双方沟通的有效渠道——的同时,还与契丹人保持了和平相处、相互利用的关系,从而使得穿越团队在做许多事情——包括某些有违朝廷法度的事情——的时候,当地官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对这种事情进行干扰和破坏。
在经济上,经过穿越团队各部门、特别商贸部这几年来的勤奋工作,团队在保证所有成员的日常生活达到这个时代比较高的水准、两大生产基地能够进行持续生产、“飞龙军”(包括保安军)的大规模建设、团队名下“大通商行”所属各处产业正常运作的同时,还为即将到来的幽云之战以及团队今后的发展积存了总额接近一百五十万贯的流动资金、生产资料贮备和生活资料贮备。以穿越团队现有的消耗水平——保持团队成员的基本生活、保持生产基地的生产、保持“飞龙军”战斗力——来计算,足够团队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支撑两年左右的时间。当然,这里所说的支撑两年只是特殊条件下的极端情况。实际上,以现今穿越团队的实力,特别是“飞龙军”的战斗力来说,就算手里没有一文钱,也完全可以依靠攻城掠地、抄没官府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在军事上,经过几年的发展,特别是经过应历七年、八年(显德四年、五年)的飞跃式发展,“飞龙军”不但在武器上实现了从原始火器向近代化火器的更新换代,而且在军兵种的建立上也远比当初更加丰富。由原来的普通步兵、骑兵,发展到现在的普通步兵、骑兵、特种部队、炮兵、后勤支持兵种、民兵(保安军),以及建立时间最晚,尚在逐步发展的海军及海军陆战队等,诸多军兵种组成的一只强大武装力量。按照军事部几位兄弟的说法,就是虽然现在的“飞龙军”还达不到前世某些穿越小说里“十万ak横扫全球”的那种梦幻程度,但“一万‘五五’式横扫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实现。[]新宋英烈76
因此,在各方面准备都已经就绪的情况下,穿越团队现在需要着手做的就是穿越团队成员自身的临战准备了。如果说从年初开始的物资集中——将银钱、粮食、各种生产资料集中存放于设防严密的“凉园”——是对财力与物力的有效保护的话,那么在应历八年(显德五年)阴历腊月中下旬进行的穿越团队成员的集中就是对人力的有效保护了。
根据穿越团队委员会及委员会扩大会议在阴历腊月十三那天做出的决议——也被称为“穿越团队成员召集令”,自应历八年(显德五年)阴历腊月十五开始,除已经入宫为妃的林小雨、正在统领后周“神机军”的徐绍安,以及遵照委员会的命令,率领驻扎在“隐园”的一个排护卫——其他“隐园”护卫将撤回幽州,日后是否返回将视情而定——以亲兵都头身份来到徐绍安身边为其提供保护的程飞外,包括“开封留守处”的鲁悦在内,所有穿越团队成员及其直系家属——只限于他们的儿女、正妻、正妻的直系父母,不包括正妻的其他亲属以及那些没有名分的外室、小妾等——都要在除夕夜之前返回“凉园”。
在这些即将进驻“凉园”的所谓家属中,唯一例外的便是计划在幽云之战结束后才与曾志林成亲的严如画。在曾志林的请求之下,考虑到严家在“飞龙军”平定“百花寨”时的协助之功,而穿越团队又有意招揽严家三兄弟为自己效力,以及严家与钟有朋的良好关系,委员会特许尚未与曾志林成亲的严如画、严如画的父亲、严如画的三个兄长及其各自的妻子儿女一起进驻“凉园”。而且,委员会在发布召集令的时候特别强调,无论穿越者们手头有多重要的工作、无论他与自己的小妾、外室多么的难舍难分,覩不得推迟回返“凉园”的时间,更不得带召集令规定之外的人回返“凉园”。
自“穿越团队成员召集令”于应历八年(显德五年)阴历腊月十四正式发布之时起,原本分散在幽云十六州各地乃至远在开封的鲁悦,便开始有条不紊同时又不引人注意的撤离自己的工作地点,向“凉园”集中。虽然大多数穿越者都没有正式娶亲,均是只身回返“凉园”。但由于穿越众们身边都有不少的亲卫和日常用惯了的亲信家仆下人随行,所以他们回返“凉园”的队伍都有一定的规模。于是乎,一时间从幽云十六州各地,特别是从幽州和海边驶往良乡城西南方向,由穿越团队特有的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开始频频出现在当地人的视线中。不过,这样的车队虽然比较显眼,但因为时近年关,作为幽云十六州少有的大富豪,“清园”兄弟携家带口的回老屋过年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是这几年经常出现的现象,所以对他们这般大动作并没有什么人会怀疑其中实际另有隐情。
然而,在这些行驶于幽云各处的四轮马车车队中,有一支由六辆四轮马车组成的队伍却有些与众不同。因为它的行驶方向不是良乡西南的“凉园”,而是从幽州城出来后一路向东南而行,驶向了武清县的县城。而这支车队的主人,则是坐在车队中第三辆四轮马车上的穿越团队商贸部主管——范吾成。此次范吾成是以节前——或者说是执行“穿越团队成员召集令”之前——最后一次视察“大通商行”分布在幽都府东、南各州县商铺、产业为名进行的一次大范围巡视。
范吾成的车队是在阴历腊月二十的中午时分驶进武清县城的。由于穿越团队的成员经常乘座四轮马车行驶于幽云十六州各处州府县城,其与各处州县的地方官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交情,再加上他们中那些拥有契丹朝廷所封赏官职的兄弟的身份地位又摆在那里,所以各处州县城门口的守军对样式独特、车身上绘有一颗代表穿越团队名下各类产业统一名号“大通商行”的八角星图案的这种四轮马车相当熟悉。见到这样的马车或者车队,这些守城军兵通常都是直接放行,谁也不会自找麻烦的上前进行检查——当然,对守军这种非常配合的表现,车上的主人一般也都会让随行的家仆下人或者亲卫扔过一、两块散碎银子作为奖赏。
今日范吾成的车队入城也是这般表现,骑马走在车队最前面的一名亲卫头目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早已准备好的碎银,随手扔向城门口正笑着向他打招呼的守门军兵小头目,说了一声“有劳诸位了”,便一马当先驰进了城门。守门的军兵一面高声称谢,一面不顾车队扬起的灰尘,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聚拢到小头目周围,商量着该怎么分配这块足足超过半两重的银子。
入城门、给赏钱这种微末小事自然不是车中的范吾成会关心的,此时的他正坐在舒适的马车车厢里,一边喝着清香的茶水,一边思索着进城之后自己该如何行事,才能既达到自己来武清县的真正目的,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好在范吾成是个聪明人,解决这种难题还是很有些办法的。因此,当车队在大通商行“天福楼”武清分号外停住时,一个在范吾成看来非常有效的行动方案也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形了。
酒楼东家之一,而且还是直管大通商行名下所有酒楼、青楼的东家亲临,“天福楼”武清分号的掌柜自然不敢怠慢。他一面热情的将范吾成一行人——范吾成和他的几名亲信家仆以及贴身亲卫——迎进酒楼最高档的包间之内,一面吩咐后厨立即准备丰盛的酒席。对于酒楼掌柜的这种殷勤范吾成早已见惯不怪,不过是与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夸赞了其几句后,便将已经有些受宠若惊的掌柜打发出了包间,以便自己与手下能够踏踏实实的吃顿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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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大战前夜(十一)
吃过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饭,又在包间中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后,亲卫头目见天『色』不早,便来到范吾成身边,询问范吾成何时开始视察武清县内“大通商行”的各家买卖产业。结果出乎这名亲卫头目意料的是,一向对工作非常敬业的范吾成范十四爷给他的回答并不是立即出发,而是表示自己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昨日晚间睡觉的时候似乎还受了些凉,此刻头有些疼,打算先休息一下,待明日再行巡视。亲卫头目虽然有些奇怪面前的这位范十四爷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又觉得不舒服了。但是作为下属,他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去质疑范吾成,他能做的只有依命而行。
“天福楼”武清分号虽然规模上不如良乡城的“天福楼”总店,但在当地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酒楼,除了供客人吃喝的餐饮主业外,为客人提供住宿的地方也是其必不可少的经营项目之一。所以,为范吾成这一行人准备休息住宿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难事。而酒楼掌柜在听说了东家身体不适后,自然更不会放过这种表现自己的好机会。甫一听到消息,他便非常殷勤的跑过来嘘寒问暖了一番,并指挥着伙计收拾出好几间天字号的上房供众人休息。随后,这家伙又要派人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来为东家诊脉,却被范吾成以“不过车马劳顿有些疲乏,并无什么大碍。休息休息便无事”为由给叫住了。
打发走了有些殷勤过头的酒楼掌柜,范吾成又吩咐随行的亲卫们到隔壁的房间里候着,以免打扰自己休息。亲卫头目虽然觉得今天的范十四爷表现得有些怪,不像平日里那么平易近人,那么慈眉善目。但是,一来范吾成刚才已经说过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其情绪上的一些变化亲卫们也觉得很正常。二来,不管怎么说范吾成的身份是爷、是主子,亲卫虽然在从属关系上不归他负责的商贸部管,但对他的尊重和恭顺与对委员会、军事部、保卫部的几位爷都是一样的。因此,对于范吾成的这些吩咐亲卫头目没有任何疑议,当即就带着几名手下去了旁边的房间守候。
此时,所有范吾成认为会碍自己后面行事的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他的三、四名亲信家仆下人。既然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范吾成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不再耽搁时间了。他一面从一名亲信手里接过一套家仆下人的青衣小帽换上,一面吩咐帮着自己换衣服的这名亲信道:“爷此去可能会花上几个时辰,要到晚上才回来。在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小四要把戏做好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爷我出去了。”
“十四爷放心,小的明白。此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绝不会出任何纰漏。”那名亲信一边躬着身子为范吾成整理衣服,一边满脸陪笑的答道。[]新宋英烈77
“今时不比往日。往日爷在幽州城那是说一不二,亲卫们绝不会有什么质疑。如今大战在即,几位哥哥那边怕吾等兄弟在这关键时期发生什么意外,现已发了‘召集令’,严令众兄弟必须在除夕之前返回‘凉园’,并要求所有贴身亲卫务必要确保吾等兄弟的安全,绝不可让吾等单独行动,否则就拿这些亲卫是问。
有了如此严令,那些亲卫就是平时和爷再熟、再有交情,也不会放任爷离开他们的保护而不管。到时候,他们满武清县城的找爷还是小事,若是这事传到几位哥哥耳朵里,那必然也是一场风波。要知道,爷我为了能有这次出来巡视的机会,之前在几位哥哥那里可是费了不少的唇舌。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事,爷回去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气力去向他们解释。所以,如果因为你们两个人的疏失坏了爷的好事,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扒了你们的皮。”范吾成并不理会亲信的盲目自信,恶狠狠的警告道。
说完,也不等亲信接话,便继续问道:“马车准备好了吗?”
“回十四爷,刚才吃饭的时候,小五就已经去把马车雇好了,这会儿就停在酒楼的后门那里候着。用来掩人耳目的礼物也都准备好,放在了马车上。”那名亲信小心翼翼的答道,生怕惹得主子不高兴,回头虽然未必会真扒了自己的皮,但一顿严厉责罚却是跑不了的。
范吾成闻言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待亲信下人帮他把衣服换好,戴上家仆下人常戴的小帽、护耳,并在脸上贴了两块膏『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这幅打扮应该能够骗过绝大部分人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一名亲信下人出了房间,低着头往酒楼的后门走去。由于从范吾成的房间到酒楼后门的位置并不会经过亲卫们守候的那个房间,所以在门旁值守的亲卫看到的只是范吾成和亲信下人青衣小帽打扮的背影,以为他们是主人派出去办事的,并不疑有它。毕竟,他们的职责只是保护范吾成,而不是监视范吾成,更不是监视范吾成手下仆人的行踪——即便这些亲卫之中可能会有情报部安『插』的探子,他也只有暗中监视的权利,而绝不会当面询问范吾成手下仆人的去向,更不敢去和范吾成对质。
于是乎,范吾成和他的亲信就这样非常顺利的出了酒楼后门。见自己打扮得都快认不出的主子出来,早已等在这里的范小五——范吾成的亲信家仆下人已然全都改姓了范,算是范吾成的家奴了——连忙从马车跳下来,跑上前准备搀扶范吾成上马车。
范吾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来搀自己。而是先向左右看了看,确定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后,快步走到马车旁边,撩起衣襟,一个健步便跳到了马车上,随即一矮身钻进了车厢。范小三和范小五也跟着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
赶车的车把式被这三个人的行为吓了一跳,尤其是范吾成跳上车时那敏捷的动作,以及落在车上时那种轻若狸猫的感觉,更是令他有些惊讶莫名,搞不懂这是哪家的仆役,居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不过,惊讶归惊讶,作为一名合格的车把式,他深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这“三不原则”。所以,他心里虽然惊讶,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该有表情。只是等范吾成主仆三人坐稳了之后,才淡淡的问了一句:“几位客官您去哪儿?”
“南城,柳荫巷。”范吾成声音不高的答了一句。
车把式听了不再多言,摇起鞭子一抖。随着车鞭子“叭”的一声脆响,马车起动,平稳的向南城方向而去。
“天福楼”武清分号在武清县城十字大街的北部,去往南城的柳荫巷算得上是穿城而过了。好在武清县城并不大,所以载着范吾成主仆三人的马车用了不长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待车子停稳,范吾成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示意随行的范小五去叫门。范小五跳下车,走上前去,在紧闭的院上两长三短的轻轻敲了五下。过了片刻,门里传来同样的五声敲门声,而后就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问道:“门外何人来访?”
范小五答道:“小人是方老爷家的小厮,方老爷有件东西要小的送给贵府上的吴老爷。”
“原来是方老爷家的小五大哥,快快请进吧。”院子里的年轻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院门打开,却是个生得很俏俐的小丫环。
范小五对那小丫环道了声谢,转身回到马车边上,与范小三一起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包礼物从车上搬下来,在小丫环的指点下抬进了院子之中。在他们身后,范吾成也下了车,对车把式吩咐了一句“且在这里等着,回头我们还要回去”后,便跟着范小五等人一起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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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大战前夜(十二)
范吾成等人进了院门,便在那个开门的小丫环带领下,搬着那一大包打掩护用的礼物往里走。在他们身后,另一名同样俏俐的小丫环则顺手将院门关上,并将背在身后的一柄宝剑还入鞘中,也跟了上来。
这座小院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一进。正对院门的是一道石影壁,院子中间栽着两棵并不高大的常见树木。院内除三间正房外,左右还各有一间厢房和一间耳房。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这都只是一处非常普通的百姓院落。如果非要找到一点与其他民居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位于正房左侧的那间屋子的一扇窗子被支起了起来,这在北方寒冷的冬季还是很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