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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院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一进。正对院门的是一道石影壁,院子中间栽着两棵并不高大的常见树木。院内除三间正房外,左右还各有一间厢房和一间耳房。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这都只是一处非常普通的百姓院落。如果非要找到一点与其他民居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位于正房左侧的那间屋子的一扇窗子被支起了起来,这在北方寒冷的冬季还是很少见的。
当然,支起窗子并不就代表这家的主人有什么不正常。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在相对比较暖和的午后打开窗子略微通一通风,对住在里面的人还是有好处的。真正称得上特殊或者说是与众不同的,是在这座被打开的窗棂后面,还有一扇窗户,一扇擦拭的非常干净的窗户,一扇足足有三尺见方、由四玻璃镶嵌而成的窗户。如此巨大的玻璃窗,除了有着先天优势的穿越团队自己居住的几处宅院外,漫说是普通平民百姓之家,即便是豪商巨贾、朝廷重臣,乃至皇亲国戚都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笔,给自己安上一扇。
按照穿越团队一直以来的认识,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能享受到玻璃窗待遇的只有后周、辽国、南唐的皇宫。即使是这几个地方,也只在柴荣日常办公之地、林小雨的寝宫,辽国皇帝和南唐皇帝的寝宫才装有成扇的玻璃窗——实际上这几处的玻璃窗也只是用玻璃代替了窗纸镶嵌在窗棂之上,每块玻璃不过两寸到三寸见方,与这座小院中的玻璃窗仍然相去甚远。从某种意义上说,真正能与小院中这扇玻璃窗相媲美的,也就只有穿越众自己的卧室、书房、会议室等地方了。而在这座在这个时代异常罕见的大玻璃窗后面,正有一位长相艳丽,做少『妇』打扮了女子双手托腮坐在桌案旁边,看着自己的丫环与门外访客从对话到放对方进门的全过程。
当她发现进门来的只是三个家仆下人打扮的小厮后,神情不由得一暗,妩媚而艳丽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幽怨之『色』。在有些灰心的低头抱怨了某个人几句之后,她似乎又心有不甘的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进来的那三个下人。结果却发现那名走在三人最后,一身青衣小帽打扮、脸上还贴着两贴难看膏『药』的下人,正是自己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思念的那个冤家。这个发现令这名美艳少『妇』欣喜不已,脸上的幽怨之『色』瞬间一扫而空。不过,为了防止自己看错人闹出笑话,她强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人好几眼,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来的这个人就是他。[]新宋英烈78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名美艳少『妇』当即就想站起身、迎出去,以便早一刻与自己的情郎见面。不过,就在她即将离开椅子的一霎那,却突然停住了身形,重新坐了回去。随即便摆出一幅毫不在乎、不以为意的神情,就连小丫环在外间屋向她大声通报“老爷到了”,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反而把脸转向窗外,对走进屋子里的范吾成看也不看一眼,显然是想在自己情郎面前装一装矜持、耍一耍小脾气,好让对方来哄一哄自己,以便满足一下自己小女人的虚荣心。
范吾成看到美艳少『妇』的这种表现,自然明白对方的用意。于是,连忙在小丫环的服侍下将脸上的膏『药』摘下来,将身上那套家仆下人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那质上乘的员外服。然后才走到那少『妇』身边,满脸含笑的向其打躬作揖道:“娘子在上,为夫这厢有礼了。为夫这段时间一直公事繁忙,加之几位哥哥几日前又发了‘召集令’,为夫一时之间难以脱身来看望娘子,还望娘子不要怪罪为夫。”
范吾成这边又是作揖又是赔不是,那美艳少『妇』却再也憋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甩手拍了范吾成一下,娇嗔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当着丫环的面却这般低声下气,哪里还有一点当老爷的样子。”
范吾成听那少『妇』这么一说,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伺候他更衣的小丫环还站在屋子里,此时正低着头、抿着嘴,显然是正在辛苦的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范吾成见状立马恢复了大老爷的神采,故意板起脸,对着那小丫环说道:“倩儿,不去给老爷我倒茶,却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还让老爷我自己去倒不成。”
那叫倩儿的小丫环闻言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向外间屋跑去。不过,她这一跑却再也忍不住笑,一边跑一边传来她那清脆而悦耳的笑声。很显然,这小姑娘虽然是个丫环,却是不怕范吾成的。而范吾成对对方如此失礼的表现也混不在意,虽然说了句“真是越来越没有体统,都叫你家夫人给惯坏了”,脸上却没有半点发怒的表情。只是范吾成这句话虽然不过是句玩笑话,却依然引起了那名少『妇』的不满,不依不饶的让范吾成解释什么叫“被你家夫人给惯坏了”,让范吾成拿出自己惯坏小丫环的证据来,不然绝不会跟范吾成善罢干休。
范吾成自然明白这是对方在借机向自己撒娇,因此对对方的无礼取闹不但丝毫不在意,反而配合着对方,历数了自己“口不择言”、“冒犯夫人”等等的罪过,并表示一定会改正错误,绝不会再做出这种“冤枉夫人”的事情来,成功的将美艳少『妇』的借机撒娇变成了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一时间,屋子里情意绵绵、爱意浓浓。
范吾成与美艳少『妇』之间的郎情妾意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被进来送茶的丫环倩儿给打破。范吾成与那美艳少『妇』这时也重回座位,开始谈起正事。
那美艳少『妇』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抱怨道:“自从官人将妾身安置在这武清县后,来的次数便少了许多。莫说是跟当初在幽州城时相比,就是和前两个月妾身藏身在瀛州吴员外家中时相比较,也是相去甚远。近半个月来更是再未登门。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要官人亲自去办,还要办这么长时间。”
说到这儿,那美艳少『妇』幽怨的瞟了一眼范吾成,猜测道:“莫非是官人在外面又有了更年轻、更漂亮的相好,把妾身给忘记了。若是如此,却也怪不得官人您。毕竟妾身转过年便二十八岁了,自然是比不了那些二八年华的俏佳人,官人嫌弃妾身也是应该的。
又或者是官人怕与妾身亲近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有意疏远妾身,好让妾身能够知难而退。若是这样,妾身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现如今妾身被‘飞燕堂’和‘暗羽’这两大密谍职司双双通缉,目下虽然还能苟且偷生,但早晚会有被他们找到抓去的那一天。到时候,官人这个窝【创建和谐家园】犯的罪名怕是跑不掉的了。”
说到这儿,少『妇』又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果真被抓住的那一天,妾身到是宁肯受那十大酷刑的折磨,也希望抓到妾身的是‘飞燕堂’的人。那样的话,妾妾固然会受尽折磨而死,可官人您却不会受到什么牵连。毕竟以‘清园’兄弟现今的实力,‘飞燕堂’就算知道是官人您窝藏的妾身,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为‘清园’兄弟加上一笔所谓的‘罪状’,却不能动到官人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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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大战前夜(完)
这美艳少『妇』在那里幽幽怨怨的说个不停,根本不给范吾成『插』话的机会,似乎是想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怨气一次『性』发泄出来,好让自己舒服一些。范吾成对对方的这种表现也是十分理解,其间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只是在那里默默的听着,等着对方将胸中的怨气都发散出来,再向对方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总算那美艳少『妇』虽然心中有不满,但多少还是会顾念着范吾成的感受,在说了这一大通话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等着自己的情郎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是等着对方来哄自己,让自己小女人的虚荣心能够小小的满足一下。
见自己的情人说累了开始喝茶,范吾成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释道:“娘子,你我二人倾心这么久,我范吾成是何等样人娘子你还不清楚吗?我范吾成若是个贪恋美『色』之人,又怎么会放着外宅中那个不过二八年华的美艳处子不碰,只与娘子你卿卿我我?要知道,娘子你在幽州城的密宅与为夫的外宅是挨着的,为夫每次去见你的时候,都是以回外宅逍遥为借口的,都是要去到那二八佳人的睡房之中,才能通过暗门进到娘子你的卧室之内的。为夫若对那小佳人有什么非份之想,以为夫的身份,以她是为夫外宅的名份,以为夫令她不至沦落风尘之地的恩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又何必再去外面找那些不知根底的女人。
为夫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来看你,完全是因为公事过于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而且,为夫刚才一进屋就已经向娘子你赔了不是,并讲明这段时间不能来是因为几位哥哥发了‘召集令’,所有‘清园’兄弟都必须要严格遵守。为夫能在这个时候到武清县来见娘子,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至于将你们主仆三人从瀛州迁到武清县来,则完全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根据我八哥从开封发来的消息,周国皇帝已经决定在下个月中下旬起兵北伐。届时,瀛、莫、易等位于两国交界处的州县必将首当其冲,成为周军北伐的第一批目标。虽说周军号称仁义之师,南征淮南江北之地时也做到了所谓‘军纪严明、秋毫不犯’。但到时候毕竟是大军过境,就算周军能做到不拢百姓,又有谁能保证当地的辽国守军能同样‘军纪严明、秋毫不犯’。那吴员外虽然与某交情莫逆,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有些家资的商人,并不像我‘清园’兄弟这般财雄势大,有自保之力。真要遇到『乱』兵劫掠,不要说保住你们主仆三人,只怕连他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都未必能保得住。而这武清县地处偏远,周军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打到这边来的。”[]新宋英烈79
说起周军北伐,范吾成略顿了顿,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况且,若是吾等兄弟的一连串计策都能得以顺利实施,周军还有没有机会推进到幽州城下尚在两可之间,更惶论这偏远的武清县了。”
说到这儿,范吾成却脸『色』一变,由刚才的和颜悦『色』变成了认真严肃,郑重的说道:“娘子你作为一个女人,怀疑为夫在外面有了新欢是很正常的,为夫不但不会怪你,还会非常耐心的向你解释清楚为夫近来没能看望你、陪伴你的原因所在。可娘子你若以为为夫这段时间没来看你、陪你是为了故意疏远你,是为了撇清与你的关系,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想被娘子的身份所牵连,不想因为娘子现在的处境影响到自己的前程,那娘子不但是大错特错了,而且还辜负了为夫对娘子的一片真心。
为夫虽然是个商人,但同时也是说话算话的男子汉大丈夫。为夫当初既然答应要与娘子你白头偕老、共度此生,便会信守承诺,绝不会做那背弃誓言的负心之人。如果为夫是那种为了自己可以将所爱之人抛弃一边的负心汉,当初也就不会冒着被几位哥哥责罚的风险与娘子你交往;不会在一得知‘暗羽’已经开始对‘飞燕堂’幽州分堂下手的消息后,便立即冒险派人通知身在赵州的娘子你;更不会在‘飞燕堂’、‘暗羽’这两大密谍组织通缉娘子的情况下,将娘子庇护起来。”
说着,范吾成站起身形,举起右手指天发誓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范吾成在这里立下誓言。今生今世绝不负爱妻柳云燕,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见自己的夫君为了表明其对自己是一片真心,竟然当场指天划地的发起了毒誓,被早已与她山盟海誓,要和她白头偕老、钟爱一生的范吾成用尽混身解数庇护起来,令“飞燕堂”、“暗羽”两大密谍组织一直苦寻不到的原“飞燕堂”幽州分堂堂主柳云燕便再也坐不住了。原本说出刚才那番话后便已经自觉不妥的她,此时已然是后悔不已,一个劲的暗骂自己撒娇撒过了头,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毕竟以柳云燕这些年来对范吾成的了解,还是很清楚对方是一个说话算数、有情有意的好男人的。这一点从他一直以来对死在“回中土路上”的元配夫人的怀念,以及遭到“清园”兄弟多次或明或暗的调查,特别是“飞燕堂”幽州分堂被一网打尽,她柳云燕成为两大密谍组织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通缉犯后,依然对柳云燕不离不弃、全力呵护上面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为什么柳云燕会对相貌非常普通,而其身份来历又有诸多疑问的范吾成动了真情的原因。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柳云燕接近范吾成是存了通过范吾成打探“清园”兄弟的底细,以便自己在与“清园”兄弟的合作中占得先机,使自己一手创建的“飞燕堂”幽州分堂能够迅速的成长起来,完成她在总堂立下的军令状的打算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柳云燕发现这位其貌不扬的商人还是有很多优点的,特别是他对家庭、对亲人、对妻子的那种顾念,令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孤身一人闯『荡』江湖的柳云燕来说具有莫大的杀伤力,
因此,范吾成这边一发毒誓,柳云燕那边便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来到他身旁,将他高举的右手拉了下来,赔不是道:“官人莫急,此事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从未怀疑过官人对妾身是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冒着被总堂严惩的风险与官人私定终身、结为夫妻。方才妾身也是久盼官人不来,一时情急才说出了那些荒唐之言,还望官人不要介怀。”
范吾成虽然对柳云燕刚才说的那几句不信任自己的话很是气恼,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范吾成与柳云燕从相恋到现在已经有三、四年的光景,再加上二人彼此都是真心相爱,所以在一通指天划地发毒誓的宣泄后,范吾成心中的不满情绪也已经发散的差不多了,见柳云燕主动来给自己赔不是,也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在顺势说了句“下不为例”后,便被对方抱着臂膀拉回了椅子上坐下。
重新就座,范吾成在那里喝着茶水,润一润因为说了刚才那一大通话而有些发干的喉咙。这边柳云燕却有些不解的问道:“官人方才说您的那几位兄长发了什么‘召集令’。不知这‘召集令’是何种命令?要召集官人和官人的那些兄弟到什么地方去?好端端的,您的那几位兄长为何要召集大家?”
范吾成闻言放下茶杯,解释道:“所谓‘召集令’其实是几位哥哥给所有‘清园’兄弟的一道指令,只是因为其内容是要求所有在外做事的‘清园’兄弟必须于除夕之日前返回吾等在霞云岭下那座名叫‘凉园’的别院,所以吾等兄弟便称其为‘召集令’。至于为什么要召集吾等,为夫不说娘子其实也应该能够猜到几分。”
柳云燕是个聪明人,再加上她与范吾成相处日久,对“清园”兄弟的一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有什么象样的消息送回到“飞燕堂”总堂去。特别是“飞燕堂”幽州分堂覆灭后,范吾成面对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依靠自己的庇护才能生存下去柳云燕,说话、做事已然不像当初“飞燕堂”幽州分堂与“暗羽”相互利用、相互防备时那么小心谨慎,使得对方已经没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样,需要仔细倾听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以便从中找到其所需要的消息。现在范吾成与柳云燕聊天已经放得比较开,有些不牵涉到穿越团队最核心机密的事情也会向对方透『露』一二。
因此,范吾成虽然没有明说,但柳云燕结合当前时势,以及“清园”兄弟暗地里发展那般强悍实力——即便范吾成没跟她说起过有关“飞龙军”、“保安军”以及火器的事情,光凭对方可以在数日之内将分布在幽云十六州范围内的所有“飞燕堂”成员一网打尽这一件事,就已经可以一窥其实力的强大了——的事实,基本已经猜到对方发布那个所谓“召集令”的用意所在了——对方明显是打算利用周军北伐的机会有所作为,这才将分散在外的所有兄弟都召回来。这样一方面可以集中所有兄弟的才能办好眼前的大事,另一方面还可以保障所有兄弟的安全,以防有人或者对分散在外的“清园”兄弟下毒手以削弱他们的实力、或者将分散在外的“清园”兄弟生擒活捉以便以此来要挟其他人就范。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云燕对这个所谓的“召集令”是既赞成又反对。她赞成,是因为这个“召集令”的初衷是保护“清园”兄弟,而他的夫君就是其中一员,也是这个命令所要保护的对象之一。出于对自己夫君安全的考虑,她自然要赞成这个命令;她反对则是因为这样一来,他的夫君恐怕要在那座所谓的“凉园”待到幽云之战结束之后才能离开。而作为战略要地,周、辽两国争夺幽云十六州的战争只怕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那也就意谓着在今后较长——至少几个月——的时间里,夫君是不会再来看望自己、陪伴自己了。一念及此,柳云燕因夫君到来而获得的好心情几乎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伤感、不舍与幽怨。
自己妻子出现明显的情绪变化,以范吾成的精明自然能猜到其中的原因。于是,他伸手将柳云燕从座位上拉起,揽入自己的怀中,一边轻抚着她的脊背,一边小声安慰她,劝她想得长远一些,要她明白分离只是一时的,今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多着呢。而柳云燕此时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接受夫妻即将长期分离的现实。
掌灯时分,好容易安抚好了自己妻子的范吾成,在留下一句“幽云之战后,为夫一定会来接你”的承诺后,再次以一身家仆下人的打扮与范小三、范小五二人一起走出了柳云燕暂居的小院,上了已经在门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那辆本地马车,回返“天福楼”武清分号。
与偷偷离开酒楼时一样,范吾成主仆三人回到“天福楼”武清分号时,依然是从预先被其他亲信下人打开的酒楼后门进入,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范吾成的房间。
进得屋来,一直守在这里的范小二见主子回来,连忙迎上前,向范吾成报告道:“爷,一切平安。亲卫头目虽然来过两次询问爷的情况,但都被小的以爷正在睡觉为由给打发走了。”
“他可曾起疑?”范吾成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新宋英烈79
“亲卫头目不曾起疑。”范小二答道,“小四一直装成爷的样子在卧室里躺着,并且时不时发出点鼾声。亲卫头目因为怕吵醒了‘爷’,所以只是站在卧室门口向里面看了几眼,根本不可能发现躺在床上的并不是爷您本人。”
“如此就好。”范吾成点了点头道,“你且去找亲卫头目,告诉他爷已经醒了,想与他商量一下明日巡视的行程。另外,你再去叫酒楼掌柜的准备一顿晚饭,爷有点饿了。”
“小的这就去办。”范小二答应着去了。
应历八年(显德五年)阴历腊月二十七,完成了商行店铺巡视工作的范吾成率一众下人与亲卫抵达“凉园”。应历八年(显德五年)阴历腊月二十八,随着黄海从大沽港勿勿赶回,除徐绍安、林小雨、程飞三人外,其他所有穿越团队成员齐集“凉园”,准备一起渡过穿越以来第六个,也是心情最为复杂的一个新春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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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下旨北伐
作为穿越团队自穿越以来在这个时空所过的第六个新年,应历九年(显德六年)的除夕之夜显得有些特殊。虽然除夕夜的联欢晚会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依旧是热闹异常,不仅穿越众们一个个大展才华,表演了许多的节目,就连一向喜欢清静、很少与众兄弟一起疯玩儿的四哥玉虚子——作为“清园”三十六兄弟中的老四,不管玉虚了如何的淡泊名利、如何的清静无为,在他的兄弟们将要做一番大事业时,他都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其中,并因此不得不带着全观【创建和谐家园】上了霞云岭,住进“凉园”——都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到台上舞了一通剑。但是,与以往过年时的轻松、惬意、悠闲不同,在今年的除夕夜晚会上,众兄弟表现得都比较兴奋、比较激动,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玩儿得比较疯”。
不过,面对兄弟们这种大喊大叫、大唱大跳的状况,包括几位委员会委员在内的,年纪相对比较大、比较成熟的穿越者并没有出面制止,而是任由兄弟们在那里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们很清楚兄弟们有这种表现的原因——大战在即,即将参与到这场大战中的众兄弟难免在情绪上会有些波动,兴奋、紧张、激动,或许还有些许的忐忑与不安。虽说众兄弟的情绪以兴奋、激动为多,而以紧张、忐忑为少,但无论是哪种情绪都需要进行缓解和释放,以免众兄弟将这些情绪带到工作和生活中去,进而对其自身、对整个团队造成影响。而正是有鉴于这些情绪都是大战来临之际,人们心里的正常反应。所以在委员会及几位年长的穿越者看来,与其以强硬手段去压制这些情绪,到不如采用疏导的办法,让大家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方式将这种情绪释放出来。这样一来,既可以缓解众兄弟的心理压力,又不会对穿越团队的正常运作以及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造成实质『性』影响。
虽说以穿越团队的实力,在即将发生的这场大战是应该是占据着非常有力的地位,取得这场大战的胜利,并摘取战前穿越团队所设想的那些胜利果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正所谓“世事难料”,在这场大战结束前,任谁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事情就一定会沿着穿越团队所设想的方向发展。随着穿越团队在这个时代存在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时代与前世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个时代之间的偏差就越来越明显。别的不说,单说柴荣北伐幽云的时间就已经与前世史书上记载的差了很多。
按照前世的《旧五代史》所载,柴荣在显德六年阴历三月底下诏北伐,阴历四月中车驾抵达沧州,随后一路北上,几乎兵不血刃的连克三州、三关、十七县。后因柴荣突染重疾,不得已于阴历五月中旬班师回朝。而在现在这个时空,如果徐绍安传来的消息准确无误,那么柴荣将会在阴历正月底下诏,在阴历二月中下旬抵达沧州。那么,那场原本应该发生在阴历四、五月间的幽云之战,如今很可能在阴历三、四月间甚至是二、三月间发生。
既然战争发生的时间可能改变,那么战争的结果同样也可能改变。如果周军此次北伐遇到的不是望风而降的辽国官员、守将,而是誓死守城的所谓“忠义之士”;如果辽国的那位萧思温萧留守不是像史书上所记的那般胆怯惧战、逡巡不前,而是率幽云辽军主力奋勇作战;如果周军此番不是几乎兵不血刃的夺占三州、三关、一十七县,而是进攻屡屡受挫,在辽周交界之处裹足不前。那么,以周军顺利北上、大军进『逼』固安为最佳起事条件的穿越团队,就将不得不放弃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方案,转而以一已之力独自面对刚刚战胜周军,士气正高昂的幽云辽军主力以及由辽国皇帝亲率的辽国大队援军。[]新宋英烈80
尽管以穿越团队所掌握的“飞龙军”的实力来看,即便是单独对阵幽云十六州地区的辽军乃到增援来的辽国大军也不会落下风。但若果真如此,那么一来“飞龙军”自身的损失肯定会比按照最佳方案进行大得多。二来,这样的战斗持续的时间也肯定会比按照最佳方案进行长得多。一旦双方的斗争陷入旷日持久,且不说受到挫折的后周军会不会趁火打劫来“摘桃子”,单说穿越团队各种产业因此而受到损失的后果,恐怕也是其承受不起的——大战一起,人心慌慌加上大军过境带来的种种拢攘,穿越团队“大通商行”名下的各种产业和买卖铺户必定会受到影响——要么生意泠清、要么根本连门都开不了。如此一来,也就等于截断了穿越团队那远远超过日进斗金的资金来源。没有了“大通商行”带来的巨额利润,不但会严重影响后勤物资、特别是弹『药』的生产与采购,并由此严重影响“飞龙军”的战斗力,而且到时候穿越团队还有没有能力养这么多兵都很难说了。
因此,虽然军事部、保卫部等部门的穿越者表面上信心满满,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表现得很轻松。但肩负着“为团队未来发展打下一片天地”重任的他们,心里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而穿越团队几年来对军事力量的巨大投入、对这支武装所寄予的厚望,又使得他们必须要去打这一伏。所以,他们现在最怕的、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的指挥失误导致本该获胜的战斗没有获胜,或者大胜变成小胜、小胜变成不胜。想赢怕输的心理几乎存在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并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与之相对应的,像商贸部这类与本地人联系非常紧密,最需要一个安定平和的社会环境来供自身发展、壮大的部门,则普通存在着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从心底里来说,他们这些穿越者是最希望政局稳定的,是最不愿意打仗的。一旦开战,不仅团队“大通商行”名下的各种产业、买卖铺户都会受影响,而且他们这些人也会因此失去施展自己才华、表现自身能力的平台。虽说战争打的是后勤,但带兵打仗的指挥员永远是战争中最为耀眼的明星。而且战时的后勤由物资管理部和军事部共同负责,与商贸部并无直接关系——哪怕打造这些作战物资所花的银钱都是由商贸部的兄弟们尽心竭力挣来的。
正是由于无论是希望用这场大战证明自己的“主战派”,还是不愿意因为这场大战影响自己在团队中所处地位的“主和派”,都存在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心事”,都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来缓和这些“心事”给自己带来的压力,以免自己给自己憋现病来。所以,委员会及几位年纪较大的兄长对兄弟们在春节联欢晚会上比较过火、比较疯狂的举动采取了一种有限放纵的态度,好给大家一个宣泄情感的机会。而这种放纵的结果,就是一晚上的狂欢过后,除了排行前五位的李俊武、周磊、于文德、玉虚子、王崤峻,以及在不到一个月前刚刚又为王崤峻生了一个健康漂亮女儿——王玥——的张晓菲外,其他穿越者——包括其他所有女『性』穿越者在内——都是被家仆下人们给抬回自己住所的——张维信是代王崤峻“受过”,被众兄弟一起上阵给“放倒”的。
不过,无论是兄弟们的宣泄还是几位兄长的放纵,其持续的时间都是有限度的。到了阴历正月初五,大家再次聚在一起吃完一顿“破五”饺子之后,一切工作便都恢复到了正轨。
应历九年(显德六年)正月二十中午时分,穿越团队委员会收到了徐绍安发来的急电——显德六年正月二十早朝之上,柴荣正式颁下圣旨:以北境未复,取此月内幸沧州。以宣徽南院使吴延祚为权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以宣徽北院使昝居润为副使;以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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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目标:乾宁军(上)
后周显德六年(辽应历九年)阴历正月二十九一大早,委员会再次接到徐绍安发来的急电。与上一次通报柴荣已下旨即日发兵北伐的那封不到一百字的电报相比,这封急电的字数更是有限,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发来的。急电的内容只有不到三十个字——“今日柴荣车驾自开封出发开始北伐,兄弟亦奉命随驾出征。”
如此简短的电报自然不能将后周军北伐的情况说明白。不过,这些并不是穿越团队或者说是委员会现在想知道的消息——尽管柴荣北伐在时间上比前世史书记载的提前了两个月,但委员会和军事部的兄弟都认为就当前周、辽局势来看,后周军北伐初期战事的发展应该与前世不会有太大出入。因此,后周军的行军路线、幽云之战前期的战争走势等情况,对于拥有像张维信这样熟知前世历史的成员的穿越团队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什么问题。现在大家真正关心的只有三件事:一是徐绍安在后周北伐大军中的位置;二是之前已经获得柴荣首肯,同意其随驾出征的林小雨的情况;三是率队为徐绍安提供贴身护卫的程飞以那一个排的亲卫是否依然跟在其身边。
不过,无论穿越团队和委员会这边心里多急着想知道这三条消息,他们这会儿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因为徐绍安此次随驾北伐是带着电台一起走的,除非他停下来主动给委员会这边发报,不然的话,委员会是不可能知道他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电文。好在徐绍安并没有让众兄弟们久等,当晚天黑之后时间不长,“凉园”电报室便接到了徐绍安从其宿营地发来的当天第二封电报。与前一封急电相比,这封电报的内容就详实多了。
在电报中,徐绍安一方面向委员会通报后周军此番北伐的总兵力为马步军共计八万人马,随柴荣出征的主要将领包括了赵匡胤、张永德、李重进、韩通、王彦超等史上留名的将领。另一方面,徐绍安还在电报中报告说,自己此次奉命率领“神机军”已成军的五千人马随驾北上,并已被柴荣封为先锋副都指挥使,与先锋都指挥使张藏英一起充当后周朝廷北伐大军的排头兵和尖刀。
此外,徐绍安在电报中不但说明了后周军北进的路线是自沧州沿运河水陆并进,沿途将先后经过并计划攻占乾宁军和益津、瓦桥、淤口三关,一举『插』到莫、瀛二州侧背。在占据此二州后,后周北伐大军的兵锋便可直指固安、良乡至幽州一线。而且还大概估算了一下后周军到达沧州城的时间——半月之后的阴历二月中旬。[]新宋英烈81
这一进军路线与前世史书上记载的后周军北伐路线是一致的,或者说至少从沧州到固安县城这部分是与前世史书上的记载是一致的——由此可见,这个时空的历史虽然因为穿越团队的到来而有所改变,但许多事情还是有其发生的必然『性』的。如此一来,穿越团队对下一阶段的行动心里就有了底,可以比较轻松的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相应的安排与调动,只等后周军抵达固安城下的那一刻到来。
对于委员会这边所关心的林小雨是否真如之前所打算的那样随驾北伐的问题,徐绍安在这封电报中也非常默契的给予的回答。他表示,根据林小雨在柴荣启驾之前送出来的书信,以及今日柴荣驻跸陈桥驿之后,其通过设法获得了随驾资格的那位“暗羽”在宫中的“铁杆”内线马平安马公公传出来的消息,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林小雨这次不但确实是随柴荣一起出征,而且她这次还是女扮男装,以柴荣贴身侍卫的身份陪伴在柴荣左右的。
另外,徐绍安还在电报中表示,程飞及其所率的那一个排的亲卫依然以亲兵的身份跟在自己身边,后周军从柴荣到普通士兵,没有任何人对程飞等人的身份表示过怀疑。
对于委员会来说,徐绍安、程飞和林小雨三人的状况是第一重要的,在确定他们三人一切正常后,接下来才会将关注点放在后周军的北进路线上。依徐绍安在电报中所讲,后周军在后周境内的最后一站应该是其北部边防重镇沧州城。按照现在后周军行进的速度,柴荣的御驾大约会在显德六年(应历九年)阴历二月十五左右抵达沧州。若以大军休整两到三天时间而后才会继续前进来预测,徐绍安所在先锋部队应该于二月十八左右再次北上,前往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乾宁军。
乾宁军守将为辽国宁州刺史王洪。按照穿越团队联络使钟有朋的说法,此人为【创建和谐家园】,对契丹人不过是虚以委蛇,并无任何忠心可言。此前钟有朋在进行“环幽云说服游”的时候就与此人打过交道,对方也已经明确向钟有朋表示了反辽的意愿,言称“无论是周国朝廷的大军还是幽云的义军到来,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开城投诚”。有了王洪的这一承诺,此次徐绍安随张藏英率先锋军进攻乾宁军,与其说是去攻城,到不如说是去和平接受城池。从某种意义上说,穿越团队在为自己建基立业进行铺垫、打下基础的同时,也为后周军、为柴荣那充满雄心壮志的北伐创造了有利条件,也可以说是为参加此次北伐的后周将领和他们麾下的兵士们建立军功创造了有利条件——当然其中也包括徐绍安在内。好在,自己之前的作为是否是为后周朝廷北伐做了“嫁衣裳”对于穿越团队来说并不重要,他们注重的是自己能在幽云地区为自己找到多少盟友、能不能依靠这一仗为穿越团队今后的发展打下一个坚实而稳定的基础,而不是后周军会从自己的行动中占到多少“便宜”——更何况这些“便宜”后周军能否真正占到手还很难说。
既然那个宁州刺史王洪已经是自己这一方的准盟友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很了。所以在接到徐绍安第二封电报后,委员会一面给徐绍安发报,告之乾宁军及其刺史王洪的情况,一面请钟有朋再次出马前往乾宁军,与刺史王洪就投诚事宜做最后的沟通,将这次幽云之战首役由你死我活的争夺变成皆大欢喜的合作。
尽管从“环幽云说服游”结束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再次出远门,对于已经年愈五旬的钟有朋来说身体上多少会有些吃不消。但在王崤峻亲自上门请其再次出马时,钟有朋还是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并表示既然已经做了“清园”兄弟及“飞龙军”的联络使,自当尽心竭力为大家办好差事,些许车马劳顿又算得了什么。
钟有朋确实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前一天才得了王崤峻的吩咐,第二天便开始安排车马,准备南下乾宁军。不过,考虑到随着后周大军离开开封北上,幽云之地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一些屑小之辈、山贼草寇之流也开始变得蠢蠢欲动,经常会在原来其很少涉足、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段出现,做些趁火打劫的勾当,因此增加钟有朋身边的保卫力量便是必然的结果了。所以,与之前“环幽云说服游”时钟有朋身边只有四名亲卫提供贴身保护不同,这一次的保卫工作是由王峰亲自带队完成。而且,这一次的护卫队伍除了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甚至带上了轻机枪的亲卫外,王峰身边还携带了一部电台,以便随时与“凉园”和徐绍安那边取得联系、通报消息。
辽应历九年(后周显德六年)阴历二月初二,钟有朋在王峰及十二名亲卫的护卫下告别重逢不过两个月的家人,离开“凉园”,前往三百余里之外的乾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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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目标:乾宁军(下)
尽管钟有朋和王峰等人出发的时间较柴荣的大军晚了几天,但与后周军步步为营,按照正规行军速度缓慢而有序的向沧州进发不同,钟有朋和王峰等人却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因此,当他们赶到乾宁军(宁州)治所永宁县的时候,后周军离沧州尚有一天的路程。如此一来,钟有朋和王峰等于是为自己在乾宁军(宁州)的活动争取到了四、五天的时间。
应历九年阴历二月初八中午时分,钟有朋和王峰在一干亲卫的护卫下进了永宁县北门。虽然因为后周军渐渐『逼』近,作为边境重镇的永宁县对来往行人盘查的远比平时严格。但样式特殊的四轮马车,以及车厢两侧代表“大通商行”——实际上就是代表“清园”兄弟——的八角星标志,让钟有朋、王峰等人在进城门时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在顺利进城之后,无论是钟有朋还是王峰都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尽管永宁县城门口的军兵盘查较严,但军兵的脸上除了严厉与认真的表情外,并没有一般军兵面对敌军即将大兵压境时的那种紧张、焦燥。不但城门口的军兵如此,进城之后,城里的行人百姓、商铺门店,也均与平时无异。大家该赶路的赶路、该做工的做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并没有大战将至时的那种人心慌慌与忐忑不安。
面对这样的情景,钟有朋和王峰心里踏实了许多,因为这样的情景意味着现在的永宁县城一切正常,刺史王洪依然牢牢的掌控着自己的辖地,他们要实现此行的目标将不会有多大的困难。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钟有朋和王峰也就不急着去找刺史王洪了,而是在王峰的带领下,先到城里自家的“大通客栈”投宿、休息、吃午饭,其他的事等到吃过饭再说。
当车队抵达“大通客栈”左近时,不用随行的护卫上前通知,客栈门口揽客的伙计早就看到四轮马车和马车车厢上的八角星标志,离着老远就满脸堆笑的迎上来献殷勤。对此,王峰等人早已习以为常。而且,此时也不用王峰出面,带队的亲卫头目就已经上前与那伙计搭话,吩咐他速去通知掌柜,为一行人准备上房休息,但不可太过张扬,以免给主人家办事带来不必要的干扰。伙计听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回到客栈找掌柜的传话。[]新宋英烈82
听说主人家大驾光临,掌柜的自然是尽力奉迎。他一面吩咐伙计为王峰等人安排住处,一面来到客栈大门口迎接。不过,由于刚才亲卫已经吩咐过要低调行事,所以掌柜的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殷勤,而是像欢迎一般客人一样的将王峰等人迎进了客栈,并将他们引领到为其准备的上房。
进了房间,王峰一边在亲卫的服侍下净面更衣,一边命掌柜的为众人准备饭食。待掌柜的答应着出去后,王峰这才对随行的亲卫头目周三郎说道:“三郞,待会儿吃过饭,你就带着信物去‘暗羽’在本地的堂口,让他们的大头目来见爷。”
“是。”此次出行的亲卫头目周三郎躬身答道。
吃过一顿相对丰盛的午饭后,亲卫头目周三郎前往“暗羽”在本地的堂口,将“暗羽”乾宁军(宁州)分堂的堂主带到了“大通客栈”。
待这位姓赵的分堂堂主行礼已毕,王峰这才问道:“赵堂主,你且向爷和钟联络使禀报一下周军起兵北上后,乾宁军(宁州)刺史王洪及乾宁军(宁州)各级官吏的反应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赵分堂主闻言,连忙答道:“禀二十七爷、钟联络使,据本堂在刺史府及其他重要官吏府中的探子回报,自打周军从开封起兵北上以来,那刺史王洪表现却是非常规矩。想来是因为之前与我军有过默契,所以其似乎对周国大军的步步『逼』近并无多少担心。每日里除了派出一些探马打探周军动向之外,依然像往常一样处理衙门里的公务。”——这位赵堂主之前曾经协助过钟有朋与王洪的接触,所以对王洪与“清园”兄弟之间的私下约定有一些了解。
听这位分堂堂主如此一说,王峰和钟有朋心里也就有了底。王峰接着问道:“除了王刺史外,乾宁军(宁州)其他官佐军将近来表现如何,可有异动?”
“禀二十七爷、钟联络使,乾宁军(宁州)其他官佐军将这段时间皆无任何异常。他们与那王刺史一般,每日里照常做事办公,该到衙门当班的到衙门当班,该带兵巡守的带兵巡守,与周军北上以前没有任何变化。”赵分堂主恭敬的回答道。
钟有朋闻言点点头,对王峰说道:“看来这个王洪确实是个有城府、有才能的官员。他不但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能泰然处之,而且对下属的掌控也极好。如今周军大兵压境,他这永宁县除了城门口守卫兵丁盘查得比平时严了一些外,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官府中的官吏守将,却没有一丝慌『乱』与不安。可见老夫当初没有看错这个王刺史,他果然是一个既识实务而又老于世故且还很会做官的人。”
“岳父大人说的极是。”王峰赞同道,“以这个王洪的表现及永宁县城的情形来看,小婿与岳父大人要达到这趟远行的目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
事实证明,王峰的预测非常准确。当钟有朋在傍晚时分去到王洪府上拜访时,这位宁州(乾宁军)刺史大人正在悠闲的观赏歌伎的歌舞表演,显得非常放松。而且,他对钟有朋登门拜访的目的也非常清楚,因此其在与钟有朋见面寒喧一番并挥退歌伎和伺候的下人们后,对钟有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钟联络使但请放心,本官当初既已与联络使击掌盟誓,便绝无反悔的道理。待王师到时,本官必会依约行事,改旗异帜。”
王洪这番表决心的话一说,钟有朋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因此,在向王洪郑重声明“清园”兄弟当初对其的承诺一定算数、一定说到做到后,钟有朋便离开了刺史府。
回到“大通客栈”后,钟有朋将自己与王洪沟通的结果告之王峰。对于这样的结果,王峰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不过,尽管钟有朋对王洪能够依约行事很有信心,但正所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无论王洪话说得多好,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其实际行动。因此,一向讲求办事稳妥、行事小心谨慎的钟有朋此时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在与王峰商量了一番后,翁婿二人一致决定暂时留在永宁县城,待局势完全明朗之后再行离开。
在王峰将翁婿二人的这个决定通过电台提交给“凉园”的委员会后不久,便接到了委员会的回电。委员会在回电中除了表示同意钟、王二人的决定外,还从安全的角度出发,要求二人及一众亲卫立即离开“大通客栈”,前往“暗羽”乾宁军(宁州)分堂的安全据点去,在那里等待王洪那边的消息。
对此,钟、王二人也没有什么异议。二人在吩咐完“暗羽”乾宁军(宁州)分堂的赵堂主继续对王洪及乾宁军(宁州)一干官吏守将进行密切监视后,当晚就在对方的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撤出了“大通客栈”,进驻该分堂的一处秘密安全据点,踏踏实实的等消息。与此同时,一封说明相关情况的电报也由“凉园”发出,并被交到了正随柴荣北上沧州的徐绍安手上,让这位后周北伐大军的副先锋官对北伐第一仗做到心中有数。
显德六年(应历九年)阴历二月初九,柴荣车驾抵达沧州城。大军休整三天后,阴历二月十二,柴荣下旨,命先锋都指挥使张藏英、副都指挥使徐绍安率本部五千“神机军”、及马步军一万余人先行北上,务必于十日内拿下百里之外的乾宁军(宁州)治所永宁县城。
显德六年(应历九年)阴历二月十五,张藏英、徐绍安率部抵达永宁城下,辽宁州(乾宁军)刺史王洪开城投降。
显德六年(应历九年)阴历二月十六,钟有朋、王峰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离开“暗羽”乾宁军(宁州)分堂安全据点,前往其下一个目的地——瓦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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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驻跸瓦桥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