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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战长城边(十五)
第一百四十五章三战长城边(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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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最后崩溃逃出大营的一批,但契丹兵基本上是人人有马的。在逃跑的过程中,四条腿总归是要快过两条腿的。因此,他们很快就超过了早逃一步的乡丁和役夫,沿着官道,快马加鞭的往来州方向飞驰。
回望着渐行渐远、此时已是浓烟滚滚的大营,跑在最前面的契丹兵最初的惶急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在他们看来,漫说榆关守军似乎没什么骑兵,即便对方有骑兵,自家大营距离榆关尚有三里,再加上自己这边有先发优势,就算对方派骑兵追赶也是很难追得上自己的。更何况,在自己的后面还有两三万的步卒和役夫充斥于道路之上,敌军光抓俘虏就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一念及此,有些契丹兵甚至开始琢磨改变逃跑路线,不再一口气跑到来州,而是中途在润州或者迁州停留一下,既歇一歇马、也歇一歇人,并且为自己补充补充给养——大家都是从大营中仓皇出逃的,除了手中的武器和跨下的战马外,基本上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急急的跑出约莫十多里二十里路,回头看看除了自己马匹卷起的尘土,无论是自家步卒还是那想象中的敌军追兵都已经看不见踪影。这些契丹兵心中渐安,一个个不再紧催坐骑,而是将速度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之内,以免跨下马匹跑脱了力。毕竟此处距离最近的润州海阳城还有二十来里的路程,如果控制不好马力,搞不好还没到海阳,便会把自己的坐骑累倒。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得走着去润州甚至来州了。[]新宋英烈145
自榆关到润州一路上以山地丘陵为主,两城之间的官道便是顺着地势于山丘与高坡之间穿行而过。在距离榆关二十里左右,有一处叫做孤山口的地方。这里地势较之前的路段要险峻一些,两座略显高大的山峰一左一右矗立在官道两侧,中间的宽度不过百十步,长度却有一里多。按说似这等险要地形,正是适合打埋伏的所在,这些契丹败兵理应小心谨慎,探明了周边情况再继续前进。但是,一来此时他们正在败退之中,虽已远离战场,但心中所想依然是尽快赶到润州甚至是来州,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打探。二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南军缺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骑军,即便有些许骑兵赶到自己前边设伏,面对己方两三万骑的庞大骑军,其结果亦不过是螳臂挡车,转眼间便会被己方铁骑踏平。于是,这些急于逃命的契丹骑兵便这样毫无顾忌的冲进了孤山口那条狭长的山间通道——这其中也包括少数心存顾虑,却被大队裹挟着不得不继续前行的将领与老兵。
契丹败兵进入山间通道后一路还算平静,眼看就要冲出另一边的山口,依然是既没有发现阻塞道路的树木巨石,也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击。这使得那些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将领与老兵也渐渐放下心来,打消了想要自行回转或者约束部下暂时不要进入山间通道的念头,继续随着大队穿越山口。
就在一众契丹败兵以为此处平安无事、一切顾虑都是自己吓自己、自己马上就能踏上一马平川的大道时,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契丹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连人带马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随之传出的则是战马的嘶鸣和骑士的惨叫——前面有陷坑。
跟在后面的契丹骑兵见状连连勒紧缰绳,试图停下来。只是,一来事发突然,骑士们的马速虽然不算快,但当他们发现前面情况不对时已经距离陷坑很近了,想要在短短几步之内做出反应并真正的停下来却是非常困难的。二来,跑在前面的契丹骑兵看到了陷坑,那些跟在后面的骑兵却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在按照原来的速度往前拥,其结果自然是将前面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同伴给挤下坑去。因此,在第一拔契丹兵掉下陷坑之后,又接连有数十骑由于勒马不及或者推挤而摔进陷坑当中。
尽管前前后后有近百人掉了进去,但由于这座陷坑挖得既大且深,在填进去这许多人后,站在坑边的契丹骑兵依然能够看到坑底插放的木桩那尖锐的顶端。人马的血肉之躯摔落在这样的木桩之上,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绝大多数落坑的人马都被穿了个透心凉,即便有个别运气好的没有被木桩戳烂胸腹,也因为碰撞而被摔得筋断骨折,躺卧在坑底痛苦哀号,祈求自己的同伴出手搭救。只是,一来大家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还有心气儿去救他们。二来,这陷坑控得又极深,即便有个别心肠好或者与坑内伤者有交情的契丹兵,也不敢贸然下去救人。
好在,这座陷坑虽大,却也并没有将整个道路都封住,在坑的两边还都各有三、四十步宽的空档可以通过。因此,在最初的慌乱与惊骇过后,侥幸逃过一劫的契丹兵纷纷拔转马头向两侧移动,意图绕过大坑,继续自己的逃跑之旅——哪怕大型陷坑的出现预示着这里绝对会有敌军的伏兵,但绝大多数契丹兵还是下意识的不去想这种可能,而宁可相信只要自己跑过这条山间通道,冲出不远处的山口,就一定能够逃出生天。
这些契丹兵的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绕开陷坑的契丹骑兵沿着陷坑两侧没走出几步,耳轮中便传来了巨大的的爆炸声。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连人带马被埋设于地下的大型地雷那巨大的冲击力抛到了半空中,随后又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下乃至于布满尖锐木桩的陷坑之中。随着地雷被一颗颗的引爆,官道两侧的山脊之上突然间冒出了许多人头。
“有埋伏”——这是几乎所有契丹骑兵头脑中冒出来的念头,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而已。因为不等他们有任何实质性的反应,山脊上的伏兵便已经开始动手。随着一声“打!”,上千支各种枪械几乎是同时开火,而手榴弹、炸药包更是像不要钱似的被从山脊上扔了下来。枪声与爆炸声连绵不绝,里许长的山间通道很快便被硝烟笼罩,有如地狱中的修罗场一般。
已经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自然是九死一生,而那些尚未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却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进?是退?还是绕?
进,前面那条长约里许的山间通道有如吞噬人命的十八层地狱,自己能不能安然通过这道鬼门关,全看老天爷是不是佑护自己;
退,后面的情形不明,谁也无法确定敌军是否会派出追兵,如果有追兵的话,这些追兵又需要多少时间赶到这里,搞不好自己退到半路就会与敌军的追兵迎面碰上,其结果同样是难以预料。就算没有追兵,退回那浓烟滚滚、列焰升腾的大营与冲过前面这道鬼门关也没什么区别;
绕,周围均是山地丘陵,树木林立、灌木丛生,在这样的地形之上根本不可能骑马。而对于契丹骑兵来说,失去战马就等于是失去了双腿,举步维艰。对于几乎没带任何食水给养、对周围这一大片山地丛林没有任何了解的契丹兵来说,能否活着走出这片丛林是谁也不知道的——哪怕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只有二十来里远。
抉择虽然艰难,但契丹兵却必须要马上作出决定,因为随着来自头顶的啸音,在山间通道外停滞不前的契丹骑兵大队中间也开始爆出一团团烟雾、发出一声声巨响——敌军在封锁山间通道的同时并没有忽略进退维谷的大队人马,为契丹兵最为惧怕的火炮攻击又一次落到了他们头上。
在炮火的威胁之下,契丹兵们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赌一赌自己的运气、赌一赌自己是否受到老天爷的垂青,策马冲向了山间通道。少部分人选择了弃马步行,希冀自己不会迷路,能够靠着一双腿走出那茂密的丛林山地,走到润州乃至来州去。另外还有一些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挫折摧毁了战斗意志,彻底丧失了勇气的契丹兵,既不往前冲也不逃进山,而是滚鞍下马,将兵器往地上一扔,自己往地上一跪,准备束手就擒做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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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战长城边(十六)
第一百四十六章三战长城边(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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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些决定赌一赌的契丹兵自然不再犹豫,当即打马如飞冲向枪炮声已停而硝烟尚未散尽的山间通道,试图以速度换取生存的机会好看的小说:。然而,事实再一次让他们体会到了希望与现实之前巨大差距。冲进山间通道的契丹兵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选择不但不是最佳的那一个,相反的,他们的选择很可能是最差的那一个——进入山间通道没多远,他们就不得不将刚刚提起的马速降下来。因为前面的道路“障碍”林立,此前一批冲进来的契丹人马尸横遍地、死伤枕藉,令后来者根本就没法快起来。而减慢马速的直接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山顶上那些伏兵的靶子好看的小说:。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杀伤敌军有生力量而不是阻止他们进入山间通道。所以在北侧山顶指挥战斗的穆特尔并未在契丹兵刚进入山间通道时就下令开火,而是一直耐心等待,打算等到这拔契丹兵的前峰接近山间通道另一侧的出口时,再下达开火命令,以求将战果最大化。
穆特尔这边推迟开火,却令山间通道内的契丹兵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战战兢兢跑过山间通道前半段而未受到任何阻击之后,这些原本抱着九死一生信念的契丹兵一边在心里不停的感谢老天爷保佑,一边对自己能够冲过这道鬼门关越来越有信心。然而,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既没有实现的可能,其所能持续的时间也是非常短暂的。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契丹兵距离山间通道另一侧出口不过五六十步远的时候,沉寂了好一会儿的轰鸣与爆响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头顶,冲击着他们的耳膜。而随着这些声响,山间通道内再次硝烟弥漫,刚刚还满怀信心的契丹兵成片成片的倒下。这群契丹兵中冲得最远的,距离通道的另一侧出口仅仅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若是在平时,他们策马跑过十步的距离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甚至有些骑术高超的契丹兵在驾驭良驹的情况下可以一跃而过。但是现在,这短短的十步距离却是那么的遥远,远到无法逾越、远到生死两隔。[]新宋英烈146
虽然遭到了猛烈阻击,但对于已经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来说,除了继续向前冲这一条路之外,再无其他选择,哪怕前面等待他们的是死神的血盆大口。然而,无论这些契丹兵如何的勇猛、如何的悍不畏死,在如雨的枪弹和漫天飞舞的手榴弹、炮弹破片面前,其血肉之躯依然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从契丹兵决定开始冲击山间通道,到最后一名有勇气进入这条死亡通道的契丹兵倒在距离通道另一侧的出口不足二十步远的地方。{小说排行榜}仅仅是一顿饭的工夫,这条长里许,宽不过百步的山间通道内便已经尸积如山,前前后后死伤在里面的契丹兵不下五千人,而真正从另一侧出口逃出生天的契丹人不过二三百人。此时漫说是策马飞驰而过,只怕就是想徒步通过这条山间通道都已十分难行。
面对这样的结果,那些原本打算赌一赌运气,却还没有冲进山间通道的契丹兵,此时已然放弃了去闯鬼门关的念头,或者拔转马头,准备往两侧的山地丘陵之中逃窜;或者因为斗志被彻底击跨而丧失再战的勇气,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扔,学着那些早就决定投降的同袍一样,往地上一跪便不再动弹。
山间通道内的情形,虽然令穆特尔感叹此战的惨烈,却并未使其同情心大涨。眼见不少契丹兵都有逃入周围山地丘陵地带,借着茂密的丛林与灌木保住性命的打算,穆特尔一面下令埋伏于山顶之上的骑兵团主力的大部分火力转向尚未完全溃散的契丹兵,一面示意自己的传令兵向天空中打出三颗红色信号弹——山下的契丹兵虽然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三发信号弹,但对其含义与作用却是一无所知。如今他们脑袋里想的都是要如何逃跑,哪里还有心思去研究天上那三点耀眼的红光是什么意思。
就在大批契丹兵一门心思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一直被他们认为是安全的、而且也确实一直平静无事的身后突然发生了变化。一队约莫五六百人,个个俱是黑盔黑甲黑色披风,跨下清一色黑色骏马的骑兵队伍映入了他们的眼帘。初时,契丹兵还以为是自家被落在后边的友军,但等到这队骑兵行得近了,他们才发现对方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行进的队列以及所打的旗帜,都与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支契丹骑军完全不同。
这队骑兵不仅马上的骑士从头到脚全身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在里面,头盔上还带有面罩,将整个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就连他们的跨下坐骑也全身披挂着镶有铁叶的皮甲好看的小说:。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通常骑兵所用的长矛、马槊、大刀,而是一根根镶在木头基座上的铁棍。他们所打的一大一小、一红一黑两面旗帜也与众不同,那上面只有图案而没有题写任何能够表明其隶属及统兵将领身份的文字——较大的红色旗帜上绣着一条飞舞的金龙、较小的黑色旗帜上则是一只肋生双翅的猛虎。最为独特的是,在这队骑兵后面居然还跟着十几二十辆由两匹、四匹,甚至是六匹披甲驭马牵拉,造型非常特殊,有着四个车轮的马车。
虽然对方的衣着和旗帜没有提供辨别其身份的依据,但几乎所有看到这支骑兵的契丹兵的判断都是一样的——这支骑兵是敌军、是对手。因为几乎所有契丹兵都认得他们手中那非常有特色、非常与众不同的武器——火枪。战争进行到现在,可以说就算是最蠢笨、最无知的契丹兵也知道,当今天下使用火枪的军队只有两家,一支是南边周国的“神机军”,另一支便是一直在与契丹军队作战,而自己却连对方的归属与名号还不太了解的那支“神秘武装”。而根据此前的消息,周国的“禅机军”是清一色的步兵,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支几乎算得上是武装到牙齿的骑军。况且,周军自打保兴庄一战后,便一直在幽州城下驻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数百里外的榆关来。
尽管几乎没有一个契丹兵曾经有过掉头往回跑的念头——哪怕是在意识到前路已经行不通的情况下,但是当这支黑甲骑军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几乎不可能用到的退路封堵住时,这些契丹兵还是下意识得紧张、慌乱起来。而这种紧张和慌乱对每个契丹兵的影响却是不同的——那些尚有悍勇之气、尚有男儿血性的,当即把心一横,抱着死个痛快的想法,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器,呐喊着、嚎叫着,或者是冲向前面的山间通道、或者是杀向那队黑甲骑兵;那些已然丧去斗志、已然彻底绝望的,却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心思,他们要么滚【创建和谐家园】下准备当俘虏、要么拔转马头,没了命的往两侧的山地丛林中跑。顷刻之间,原本还由于选择的逃生方案类似而聚成几大块儿的契丹兵便完全溃散,再也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战斗了。
眼见契丹兵突然散掉,原本【创建和谐家园】成一队的黑甲骑兵立即随之变阵,分成三队。中间一队迎着那些过来拼命的契丹兵,毫不避让的冲了上去。旁边的两队则一北一南,以很大的弧度向着左右两翼兜了过去,全力阻截那些试图逃入山地丛林的契丹溃兵。
这是一场无论装备、素质,还是意志、士气,都相差悬殊的战斗——其实站在山顶上观战的穆特尔更倾向于将其称为屠杀。在身披重甲、手持各种火器、有载有轻、重机枪乃至迫击炮的战车为其提供火力掩护的“游骑兵营”面前,无论是那些挥舞着武器冲向敌军的契丹悍卒,还是那些只顾逃跑,连看都不敢看对手一眼的契丹溃兵,其下场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在距离自己的对手百步甚至是两三百步之外便被密集的弹雨扫【创建和谐家园】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即便他们有机会出手,他们的武器也很难对身披重甲的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孤山口前的这场战斗从巳时末开始,至正午时分便已基本结束。根据随后的统计,逃到此地的三万余契丹骑兵中,一万余人被击毙,一万五千余人被俘虏,最终冲过山间通道逃出生天,或者跑进山地丛林之中暂时躲过此劫的契丹骑兵不过五千来人——至于跑进山地丛林的契丹骑兵能不能活着回到附近的州县,那就不是穿越团队武装会去关心的了。如果算上在攻打关城和大营被轰击过程中的死伤,进攻榆关的五万契丹骑兵能够活着回到润州或者来州的恐怕还不到其总数的十分之一。至于那些乡丁和役夫原本就是契丹人拉来凑数的,穿越团队武装并没有兴趣把他们也算到歼敌数量中去——特别是在溃逃的乡丁和役夫在出了契丹军大营后是真正的四散奔逃,根本就没法统计的情况下。
当然,榆关——孤山口之战,穿越团队武装虽可以称得上是大获全胜,却也不是没有遗憾。一来,第一天的关城保卫战因为只派出了“保安军”参战,所以损失较大,伤亡超过了一千人。这样的损失对穿越团队武装来说还是相当惨重的,毕竟此前的保兴庄之战和幽州攻城战,穿越团队武装的总损失也不过一千余人。尽管钱远山做这样的战术安排是为了稳住榆关外的契丹军,但对兵力有限的穿越团队来说,如此大的损失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可惜。
二来,战前虽然在契丹军的大营中看到了契丹那位“睡王”皇帝的仪仗旗帜,参与战斗的也有相当数量的皮室宫卫骑军,但穿越团队武装不仅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更没有抓到耶律璟,而且连其他契丹朝廷重臣的踪迹都没有发现。也就是说,所谓契丹皇帝御驾亲征,率大军屯兵榆关城下完全是契丹人为了配合其声东击西战术,而抛出来蒙骗穿越团队武装的幌子。尽管众兄弟一早就知道对方在耍花招,但无论是王崤峻还是钱远山等人,其内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存了能够抓到或干掉耶律璟、为穿越团队今后的发展积累下更多政治资本的心思。
不过,大胜也好、遗憾也罢,随着孤山口一战的结束,这些问题便不再是王崤峻、钱远山等人考虑的重点。随着一封发自徐绍安的电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已经散尽硝烟的榆关吸引到了交战正酣的居庸关。请记住的网址,如果您喜欢京华闲人写的《新宋英烈》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三战长城边(十七)
第一百四十七章三战长城边(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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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安的电报是在傍晚时分发来的,此时孤山口之战虽然已经结束大半天时间,但穆特尔并未就此罢手。他先是让手下兵将换上俘虏们“自愿”献上的契丹军服,随即又将俘获的一万多契丹兵交给随后赶来的、由王峰率领的“飞龙军”一团二营以及临时整编出来的原榆关守军三千人——“飞龙军”在榆关的表现已经将本就投降了的原榆关守军完全震慑住了,到也不虞他们会造反,然后便率骑兵团主力和“游骑兵营”一路北上,追着那些漏网的契丹骑兵的尾巴,向着润州的方向奔去,意图借着契丹败兵造成的混乱,赚取润州甚至迁州,为榆关(山海关)之战锦上添花。
穆特尔这一计划的执行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当他率军尾随一股百余人的真正的契丹败兵来到润州城下时,当地的【创建和谐家园】知州及其手下一众文武僚佐不过匆匆与前面的那拔真契丹败兵对了几句话,便在对方的喝骂与威胁中打开了城门,将这群他们惹不起的皮室宫卫骑军放进了海阳城。眼见有机可乘,穆特尔自然是紧抓不放,当即下令全军急进,趁着守门的军兵一时搞不清状况,把他们也当成契丹败兵,既不扯吊桥、也不关城门的当口,一举冲进了海阳城。
进城之后,穆特尔一面分兵攻占其他城门,一面亲自带领亲卫及“游骑兵营”精锐杀上了城头,将城门楼中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情形搞糊涂了的润州及海阳县一众官员军将生擒活捉,并在对方的“全面配合”之下,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海阳城。至于跑在他们前面的那百余名真契丹败兵,在发现身后情况有变后,连马都没停,直接穿城而过,一气冲到北城门,准备喝令守门军兵打开北门,好让他们接着跑。只可惜,城内策马奔跑怎么也比不上在城外那般随便、那般随心所欲,他们跑到北门的速度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长得多。结果,不等他们“说服”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守门军兵落栓开门,一队“游骑兵”便已经赶了上来。随着这队“游骑兵”一顿步枪、机枪齐射,不但将这百余好不容易才逃出孤山口那条有如鬼门关的山间通道的契丹败兵尽数歼灭,而且还非常顺利的从已经被那阵有如疾风暴雨般的齐射吓得动弹不得的守门军兵手中接管了海阳城北门的控制权。[]新宋英烈147
从率军冲进海阳城南门,到占领其四门、控制住城内局势,穆特尔和他手下的两千多名骑兵只用了不过半个来时辰的时间,便上演了一出漂亮的“走观取润州”的好戏。因此,当钱远山通过电台命令他即刻返回山海关时,已经决定再接再厉,准备以同样的方式攻下迁州的穆特尔还是很有些不乐意的。不过,不乐意归不乐意,作为他在作战指挥方面的上级,钱远山的命令他还是必须要执行的。于是,踌躇满志穆特尔在对那些被他一举成擒、到现在还处于惶恐不安之中的润州及海阳城一众官员,讲了一番【创建和谐家园】应该向着【创建和谐家园】、契丹人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地盘上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有朝一日“王师”北上时当及时归顺的“大道理”,并站在海阳城北门之上,向着北方数十里之外迁州的方向狠狠的看了几眼之后,不得不把手一挥,率领部下快马加鞭的赶回榆关来。
当然,钱远山命令穆特尔速速返回既不是对穆特尔及其麾下一众骑兵的实力不信任,也不是怕自己的这个老兄弟取得的功劳太大而超过自己。他之所以将穆特尔所部急急调回,完全是因为徐绍安在电报中对居庸关形势的介绍,以及其对契丹军偷袭其他小关隘可能性的担心。
根据徐绍安在电报中所讲,这次率军进攻居庸关的,乃是四十多岁才入仕,如今已然年近六旬的契丹南院大王耶律挞烈。据前世史书记载,耶律挞烈于民事、军事上均有建树。在民事上,他均赋役,劝耕稼,部人化之,令治下户口丰殖,从而与契丹名臣、时任北院大王的耶律屋质被朝中众臣并称为“富民大王”。在军事上,他因赏罚分明而颇受部下拥戴,并曾多次以西南道都统的身份率契丹军支援北汉,屡立战功。此番耶律璟将进攻居庸关的重任交予其手,亦足见对其能力的信任。
在与徐绍安的初次交手中,这个耶律挞烈也有不错的表现。其麾下将士不但悍勇敢战,而且对火器的适应能力也比较强。当他们的第一次进攻在由“机枪、壕沟、铁丝网”三大防守利器所构成的铁三角防御网——徐绍安不必像钱远山那样设法稳住敌人,所以他在守城伊始,但将手下“飞龙军”投入了战斗——前受阻并承受了较大伤亡时,其并没有像保兴庄或者榆关的战友一样迅速崩溃,而是继续顽强的攻城,直到耶律挞烈主动鸣金收兵,他们才停止进攻,返回本阵。而当徐绍安趁着对方攻城不利、立足未稳之时调集所部数十门各种火炮,开始对契丹军大营进行轰击时,耶律挞烈并没有像某些契丹领兵将领那样变得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是迅速率【创建和谐家园】移,将自家大营由距关城三里的地方搬到了五里之外——由于徐绍安手中的火炮以射程较近的野战炮和迫击炮为主,因此当耶律挞烈快速后撤之后,只有部分一百毫米迫击炮能打到对方大营左近的徐绍安不得不停止了炮击,以免被对方推断出“飞龙军”火炮的打击范围。。而没有了对手的炮火骚扰,耶律挞烈的部下重新扎营时就要从容得多。
碰到了耶律挞烈这样真正有才干的人物,再加上对方兵力有五万余人,徐绍安不得不小心应对。他在对方主力距离居庸关还有较长一段路时,便已经派出了大量侦骑,并向战场左近“暗羽”各分堂探员发出了命令,叫他们全力打探关外契丹军的所有情况。结果,信息很快就有了反馈——居庸关下的契丹军虽有五万之众,但其中契丹精锐骑军不过三万,其余均为临时抽调的乡丁。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尚有两万余契丹精锐骑军下落不明。这两万契丹精锐随时可能进攻自居庸关到榆关这上千里长城防线之间数十座关隘中的任何一个或几个,可这些关隘的守军却非常有限,少则二三百人,多亦不到千人,且以“保安军”为主。而被认为最可能成为偷袭目标的古北口关,其守军总数不足五百人,其中“飞龙军”只有“狼牙营”一个连(加强了一个有三门炮的82mm迫击炮排)。虽然在曾经的对手眼里,装备先进火器的“飞龙军”能够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而“狼牙营”作为“飞龙军”步兵的精锐特种部队,其实力更中强悍。但无论是军事部的诸位兄弟,还是包括王崤峻在内的委员会诸位委员,都不认为以不足五百兵力——其中“飞龙军”不到二百人——能够与契丹两万精锐正面对抗。
一方面古北口关远较榆关或居庸俗关小得多,其为守关方带来的优势和为攻关方带来的劣势都比较有限。不足五百人的守军依托相比居庸关和榆关低矮得多的关城及两侧残破得多的长城城墙抵挡两万契丹军的进攻,其难度可想而知——哪怕进攻方是不善攻城的契丹骑兵。
另一方面,由于最初对敌情判断的失误,军事部一直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居庸关和榆关两处。他们不但在这两个要点部署重兵,而且在武器弹药的供应方面也向这两处关隘倾斜。这样做固然是将这两处关隘打造得固若金汤,却也使得其他关隘守军的弹药供应受到了限制。防守这些关隘的“飞龙军”普通步兵只配发了一个基数(一百五十发)随身携带的子弹,而无供其二次补充的弹药;重机枪小组配发三千发、轻机枪小组配发一千五百发。与之相类似的,炮兵的弹药也只有一个基数(十二发)的炮弹。即便作为精锐特种部队,“狼牙营”的弹药量较之普通步兵部队要多一些,但若是以此前几战的弹药消耗量和歼敌数为基准,这样的弹药配备只够歼灭五千人左右的敌军所需,要对抗两万敌军精锐则明显不足。
从表面上看,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力量不足,穿越团队应该立即调兵遣将,加强古北口关的兵力。可实际上,无论是军事部众兄弟还是委员会诸位委员,谁也不敢下达这个命令。因为,虽说从各个方面的情况来分析,穿越团队众兄弟都认为契丹军偷袭的目标应该是古北口,但在对方真正动手之前,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契丹人不会再玩儿一次声东击西方的花招,将偷袭的矛头转向其他关隘。因此,在通过电台进行了一番讨论和利弊权衡之后,委员会诸位委员候补委员和军事部的几位方面大将——钱远山、曾志林、唐潮、黄海等人——决定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现阶段暂时不增兵古北口,而是组织一支精干的机动力量,在榆前与居庸关之间游动,以便随时可以支援遭到契丹军偷袭的关隘。
至于这支机动力量的组成,参与讨论的众兄弟到是很统一,一致认为应该由“飞龙军”的骑兵部队组成。于是,在“走马取海阳”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穆特尔便不得不放弃刚刚到手的城池,率领一众骑兵连夜返回了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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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入章 三战长城边(十八)
第一百四十入章三战长城边(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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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榆关,穆特尔向王崤峻、钱远山等人汇报了孤山口之战以及其自作主张赚取海阳城的经过,并对如此急切的将他调回来表示了不同意见——调他速返的电报不过寥寥数字,并没有写明调他的原因。不过,在听完钱远山对当前局势的介绍后,穆特尔也明白了战场形势的紧迫性,收回了自己刚才提出来的不同意见。
既然了解到了敌我态势的发展,穆特尔自然清楚自己手中这支骑兵部队在下面的战斗中的重要性。因此,他回到自己的营地后,一面下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息,一面召集手下的各级指挥员开会,向他们讲明目前的战局,要求大家务必全力以赴,不怕疲劳、不怕流血牺牲,一定要完成委员会交给自己的任务。众手下闻言自然是轰然应诺,一个个自信心都相当的足。
分配完了任务,才进行了大半天的战斗,又飞驰上百里,在海阳城与榆关之间往来穿梭的骑兵团主力和“游骑兵营”的兵将们只是稍事休息,睡了两三个时辰的觉,便在补充完足够的给养、武器弹药,并加配马匹达到一人三马后,由穆特尔率领于阴历四月十五一大早北出榆关,沿着近千里的长城,往居庸关的方向搜索前进,去寻找那支不知所踪的契丹军偏师。[]新宋英烈140
送走了穆特尔及其手下一干骑兵,王崤峻和钱远山、王峰等人回到关衙大堂,准备商量一下穿越团队在榆关的这支人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按兵不动,在榆关坐等穆特尔以及徐绍安那边的消息;还是留部分人马守关,其他人——主要是炮兵——回师西进,前往居庸关,去支援徐绍安所部与耶律挞烈之前的战事,以弥补徐绍安手中火炮数量和威力不足的问题,并借此机会将此前被放在一边的、从幽州城到榆关的一干州县都走一遭,让大家都搞明白这段时间以来究竟是谁在与契丹人作战;抑或是借着榆关-孤山口大胜的余威,出关北上,收复榆关周边的州县,继续扩大战果——穆特尔“走马取海阳”的成功说明契丹人在沿海一带州县的防御力量并不雄厚。
只是,王崤峻等人刚刚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门外的亲卫就进来禀报,说是劳军正使赵匡胤来了,要见他们三兄弟。虽然在心里暗自埋怨这个赵匡胤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兄弟三人谈正事。但对方好歹是柴荣派来的使者,又是有朝一日可能当上皇帝的历史人物,因此三兄弟只得暂时把自己的事放一放,命亲卫请对方进来。
等到赵匡胤走进屋来,众兄弟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跟着他的那个兄弟赵匡义。不过,与前一日刚见面时一副趾高气昂与不以为然的神情不同,今日的赵匡义眼神中少了一些轻慢,多了几分敬畏——实际上,由于前一日主要是在与赵匡胤进行交流,与赵匡义只在相互介绍时说了两句客套话,王崤峻和钱远山并未对这位赵家老二有太深的印象。有关赵匡义心高气傲、不太把“清园”兄弟放在眼里的情况,还是出关迎接赵匡胤一行人,并在回来的路上与赵匡义有过较多交流的王峰回来后说与王崤峻和钱远山知道的。
对此,王崤峻和钱远山并不是很在意。在他们看来,赵匡义的这种表现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作为一个生在官宦世家,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曾是朝廷重臣的年轻人,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看不起来自民间的“清园”兄弟也是一种正常现象——哪怕“清园”兄弟现在都已经有了官方的身份。而经过昨日一战,当赵匡义见识到了所谓“清园”私兵的惊人战力,明白自己之前并不是很看重的这几个人及他们那一班兄弟之所以能得到当今天子的重视,既非靠着贤妃的裙带关系,也非靠着为朝廷提供大量的粮草银钱,更非靠着向朝廷进献几件中土稀缺或者未曾有过的宝物、器械,而是因为他们确有真才实学、确有极其强悍的实力,令得官家不得不重视,以至于要派出像自己兄长这样的朝廷重臣来犒劳慰问。
赵匡义那边认识到了“清园”兄弟的实力、放低了自己的身段,王崤峻等人与他交流起来自然也要比前一日时痛快了许多。待众人见面相互见礼,落座之后少不得要寒暄几句,说些没营养的场面话。而赵匡胤也说了些“‘清园’私兵实力超群、能征惯战,乃天下第一强军”之类称赞的言辞,并招来了王崤峻等人连连的谦逊,直说“赵大人谬赞了”。待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赵匡胤这才把话锋一转,道:“昨日一战令本官大开眼界。不但见识了贵军火器之犀利,也见识到了诸位将军的智勇双全、能征善战。王将军居中调度,钱将军和小王将军指挥城上守军痛歼契丹军、炮击其大营,穆将军更是率麾下骑兵奔袭二十余里,在契丹军后撤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将孤山口打造成了契丹军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不但斩杀契丹军上万人,还俘虏了一万五千余人,真是令人钦佩之至。只可惜,穆将军昨夜回来的很晚,本官不便打扰其休息,是以未能见上一面。今日,本官前来,除了向诸位将军道‘榆关-孤山口’之战大获全胜之喜外,还想见一见穆将军,不知王将军能否予以引见。”
尽管王崤峻等人不相信早上骑兵团和“游骑兵营”【创建和谐家园】整队、准备出发那么大的动静,就住在集结地旁边关衙之内的赵匡胤会睡得那么死,没有察觉己方正在调兵遣将。不过,知道归知道,场面上王崤峻等人还得装作没听出来赵匡胤是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因此,王崤峻向赵匡胤一抱拳,说道:“大人过誉了。在下那三十五弟早就对大人仰慕已久,大人想要见他,他自是求之不得。只可惜,如今他并不在关里,无法来与大人相见了。”
“怎么?穆将军不在关里?”赵匡胤明知故问道。
“不错。”王崤峻答道,“因我军至今尚未发现契丹军一支两万余人的偏师所在,为防止这支契丹军偏师偷袭榆关与居庸关之间的小关隘,今日一早,在下便派三十五弟率麾下骑兵出榆关北门,沿着长城一线向西而行,搜索这支契丹军偏师。一俟发现敌军的踪影,便死死咬住,并尽力消灭之。”
“穆将军率军出了长城?”赵匡胤这次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想那契丹军偏师虽有两万之众,但自榆关至居庸关近千里远,找寻起来亦绝非易事。以本官看,与其让穆将军在长城之外漫无目的的搜寻这支契丹偏师,不若将其置于长城以南、榆关与居庸关之间某一州县,待契丹偏师真个突破长城上的某处关隘,确定了其可能的行军路线,再命穆将军及其他各处大军前往围剿、歼灭。如此一来,既省却了穆将军麾下骑兵往来奔波之苦,又可来一个瓮中捉鳖,让那支契丹偏师有来无回。
况且,穆将军领军在外势必联络不便。假若那支契丹军真个偷袭某处关隘,就算该处关隘可以利用烽火传递敌情,也只能是将消息传到长城沿线各关隘。若想通知穆将军所部却是困难重重,毕竟穆将军及其麾下将士的位置游移不定,各关隘想找到穆将军比之穆将军找到那支契丹军偏师的难度只怕相差无己。”
王崤峻听了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赵大人所言不失为良策,吾等兄弟此前也曾如此打算过,但经过一番取舍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转而派老三十五率军出关,寻歼契丹军这支偏师。吾等兄弟之所以做此决定,盖因契丹人但凡出境作战,其军士皆不带粮草,全靠在敌方土地之上‘打草谷’提供大军所需。若是吾等兄弟将这支契丹军偏师让进长城之后再予歼灭,则其被歼之前所过之处必定遭到劫掠,使生灵涂炭、使百姓受难。想我幽州义军此番举事,乃是为了驱逐契丹蛮夷,还幽云百姓一个太平生活,岂可为了少跑些路、少受些苦,便将契丹军放到长城之内。若吾等兄弟真的这般做了,就算随后全歼了那支契丹军偏师,也会受到当地百姓的埋怨。
至于其间消息传递之法,吾等兄弟也早有安排。届时,各关隘之间以烽火传递敌情,而各关隘与老三十五之间则通过信使骑快马进行联络。每个关隘得到敌情之后,其信使只在本关隘周边一定范围内、按事先约定好的路线搜寻老三十五的人马。如此,无论敌情出现在哪处关隘,老三十五都会很快得到消息,并赶去增援。”
虽然无法确定王崤峻所说的消息传递方法是否真的好其所说的那般有效,但既然对方表现的自信满满,赵匡胤也就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劳军使而不是监军使,没有在“清园”私兵战术问题上置喙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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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战长城边(十九)
第一百四十九章三战长城边(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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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园”私兵的战术问题赵匡胤可以不去过多理会,但王崤峻方才那番话中传达出的某些意思却不能不令赵匡胤多想。在赵匡胤看来,北伐幽云之战几乎相当于国战,乃是你死我活、关乎周、辽两国未来国运的一场大对决。在如此重大的行动面前,漫说是山前八州中个别州县遭受兵火涂炭,就算幽云十六州所有州县都受到了冲击和影响,与朝廷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成果相比都是可以接受的损失。而“清园”兄弟不过一介地方豪强,却不愿因为自己必胜的一次军事行动而使个别州县的百姓受到战乱荼毒,实在是与他们向朝廷所声言的,自己此番起事只是为了赶走契丹人,使自己和幽云百姓有一个太平日子过那么简单——如若他们只是想自己过得舒心、想日后在朝廷中有个一官半职来为自己的产业提供保护、想做个不问国事的地主豪商,其完全没有必要在自己实际上已经成为幽云十六州最大的地主、最富的豪商,其势力几乎可以影响到幽云十六州所有百姓士绅的情况下,花费那么大的工夫来做这种只是为自己争个好名声、令士绅百姓念念不忘其善举的事情。对于“清园”兄弟这种做法,赵匡胤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就是对方这是在树立自己“仁义之师”的形象、是在向幽云百姓施以恩惠、是在“收卖人心”,而这绝不是一群只想过快活享乐日子的地方土豪应该做的事情——接济乡里、设棚施粥才是他们该做的“善事”。
一念及此,原本在了解到“清园”私兵真正实力后,就对其此番起事动机有所怀疑的赵匡胤心中猛的一动,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并且越来越强烈。有了这种感觉,赵匡胤也就无心再与王崤峻等人继续交谈下去。他在勉强应承了一会儿后,便以不妨碍王崤峻等人讨论军机为由向对方告辞。见打扰了自己兄弟商讨下一步行动的赵氏兄弟主动告辞离开,王崤峻等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三兄弟将赵氏兄弟送走之后,便回到屋子里继续刚才的讨论。
赵匡胤带着自己的兄弟回到了住处之后,一刻也没有耽误,马上拿出纸笔给柴荣写密折。在这份密折中,既详细讲述了他自己在榆关与王崤峻见面的过程和谈话内容、“清园”私兵与契丹军交战的经过以及“清园”私兵当前的部署情况,也有他自己的判断——“清园”兄弟此番之所以兴兵起事绝非因为徐绍安向朝廷解释的那些理由,其很可能有所图谋,而且所图非小。[]新宋英烈149
写完了密折,赵匡胤将其用装入一个黑漆木匣之中,并仔细的封好。然后唤过自己的兄弟,吩咐其即刻启程返回幽州,将木匣亲自交给当今天子御览。
赵匡义一早便知道自家兄长到榆关来绝非只是为了犒劳“清园”兄弟及其手下私兵,而是奉了官家密旨,前来打探“清园”兄弟虚实。因此,他见自家兄长这般作为,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一边接过木匣,一边略显迟疑的问道:“大哥如此着急,莫非这王崤峻和他的兄弟所作所为有何不妥?莫非他们仗着自己兵强马壮、火器犀利,打算要对朝廷大军动手不成?”
赵匡胤闻言摇摇头,说道:“‘清园’兄弟做事向来谨慎,自然不可能轻易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不过,为兄从保兴庄到榆关一路观察下来,却觉得其所图非小,绝不似徐绍安在官家面前所说的那般简单。如今幽云战事虽未结束,但以‘清园’私兵此前的强悍表现,赢得这场大战的最后胜利对其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其打败了契丹人,将对方赶出幽云十六州,接下来恐怕就要与朝廷和官家摊牌了。”
“大哥的意思是‘清园’兄弟要与朝廷为敌,要在幽云十六州自立为王?”赵匡义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赵匡胤这次点了点头,说道:“这也不无可能,毕竟‘清园’私兵既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十几二十万契丹精兵消灭干净,那么击败朝廷的八万兵马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清园’兄弟现在的实力看,漫说是割据幽云十六州自立为王,假以时日,他们就算是想要争夺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为兄以为事情应该到不了那一步。‘清园’兄弟虽然实力雄厚,但一直以来对朝廷还算尊重、对官家还算敬畏。如果他们有心与朝廷为敌,当初保兴庄之战后,也就不会让徐绍安亲赴朝廷大营,当面去向官家请罪。而且事后,他们不但为朝廷大军供应粮草,还敞开大门,让朝廷兵马继续北上,直到驻扎于幽州城下。其间,留守幽州城的张维信还一再恭请官家进幽州城驻跸,只是由于朝中众臣担心官家的安全才没能成行。
当然,这些都是为兄的猜测,‘清园’兄弟最终会如何行事,为兄也无法预料。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清园’兄弟有更大的图谋,朝廷这边还是要有所准备才好。因此,为兄在密折中向官家建议要密切注意‘清园’兄弟的动向,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动,当加倍小心。必要的时候,官家可以先行离开幽州,巡幸三关乃至沧州,以免为‘清园’兄弟所趁。因为只要官家安然无恙,便可举朝廷之力与‘清园’兄弟相抗衡。到那时,就算‘清园’私兵再强悍,也要考虑一下若与朝廷彻底撒破了脸,很可能会造成自己腹背受敌的后果——毕竟,契丹人虽然在幽云惨败,可其依然拥有雄兵数十万,随时可能会南下找‘清园’兄弟报仇。”
虽然按理说,密折中的内容是不能告诉旁人的。但在赵匡胤看来,赵匡义是自己的亲兄弟,又是柴荣钦定的劳军使团的重要成员,实际上与自己负有相同的使命。其既不会将这等机密之事泄漏给不相干的人,更不会做出任何危害自己兄长的事情,因此赵匡胤将密折内容说与他听,到也不用担心什么。
赵匡义听完自己兄长的这番话,心中却是悚然一惊。他是见识过“清园”私兵厉害的,自然明白对方真要是与朝廷为敌,驻扎在幽州城下的那八万大周禁军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三关以南可就很难说了。而自己的兄长在刘光义来之前,应该会一直待在榆关。若是“清园”兄弟真有异志,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就会拿自己的兄长开刀——毕竟自己的兄长是朝廷重臣、殿前司都指挥使,算得上是禁军中除都点检张永德之外职衔最高的一个,杀掉他对朝廷的打击将会是非常大的。因此,赵匡义连忙向自己的兄长说道:“既然如此,兄长您留在这里岂不是非常危险。若是‘清园’兄弟真的有所图谋,兄长很可能是他们第一个要杀的人。兄长绝不可在此地久留,当与小弟一同离开榆关,回返幽州城下去向官家报信。”
赵匡胤听了却是摇摇头,说道:“不妥,不妥。咱们此来榆关的借口乃是替天子犒劳‘清园’私兵。如今光义兄弟率领的劳军使团还没有赶到,为兄这个劳军正使便回转幽州大营,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清园’兄弟都是聪慧机敏之人,为兄若是这么匆忙的离开,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会打草惊蛇。是以,为兄必须留在这里。”
赵匡义闻言自然不甘心,待再要劝服自己兄长,却被赵匡胤挥手拦住,训斥道:“你我身为朝廷命官,自当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岂可为了自己的区区性命而置朝廷的安危、官家的生死于不顾。你不要再多言,收拾一下,带上几名护卫立即启程回返幽州,务必要将密折安全送到陛下驾前。”
眼见自家兄长表情严肃、说得极其郑重,赵匡义也不敢再有违拗,当即接过装有密折的木匣,辞别自己的兄长,带着四五名随从护卫,以接应刘光义为名离开榆关,顺着官道一路急驰,直奔数百里之外的幽州城而去。
就在赵匡义带着其兄的密折出榆关南门的奔向幽州城的同时,钱远山也急急的冲进了王崤峻所住的房间,将一张电报抄报纸递到对方眼前,说道:“刚刚收到八哥的电报,契丹军精锐骑兵两万余人、地方乡丁一万余人,在辽穆宗之四弟耶律敌烈亲自率领下,于昨日午后开始进攻古北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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