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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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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 三战长城边(二十)

      第一百五十章三战长城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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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听此言,原本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的王崤峻立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接过电报抄报纸,一边展开观瞧,一边急切的问道:“消息准确吗?契丹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古北口的,咱们一直没找到的那支偏师都在古北口这一处吗?”

      钱远山点点头,非常肯定的答道:“消息绝对准确。古北口关守军昨天午时遭到契丹军进攻后,一面抵抗,一面点燃烽火,并派出了数名信使骑快马向幽州城和居庸关报信。今天一早,居庸关先是观察到了附近烽燧敌楼传递过来的烟燧示警——咱们这里因为距离古北口最远,所以尚未收到烽火示警。。当他们进行进一步核实时,古北口那边派出的信使也赶到了关中的大营,向徐绍安呈上了由古北口守将‘狼牙营’一连连长张铮写的求援信以及相应的信物。此外,在幽州城的七哥那里也见到了古北口的信使,看到了求援信和信物。七哥和八哥彼此已经通过气,一致认为消息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才给咱们这边发电报,建议在催促老三十五全速驰援的同时,再抽调居庸关和幽州城的部分人马即刻增援古北口,务必将这股契丹军偏师一网打尽。大哥对这建议也是持赞成态度的,现在就等着五哥您拿最后的主意了。”

      钱远山那里说完,王崤峻这边也看完了电报。他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说道:“老七那里,虽然没有契丹军的威胁,但幽州城外毕竟还驻扎着近八万后周军。柴荣既然‘先斩后奏’的派了赵匡胤来榆关探咱们的底,就说明他对咱们已经有了戒心或者某些打算,咱们不能不有所防备。老七那里只有一个营的‘飞龙军’,面对近八万善于攻城的后周军,实在不宜再调人。[]新宋英烈150

      老八那里的‘飞龙军’兵力也不算雄厚,还不到两个营,手中的火炮数量少、口径小,而他要对付的却是咱们交手的契丹将领中最难缠的耶律挞烈及其手下的五万大军。若再要从他那里抽调人马去古北口,虽然守住居庸关不成问题,但要想再进一步扩大战果却是不太容易了。

      依我之见,幽州城的人马肯定是不都动的,可以从居庸关那里抽调一个步兵营并加强部分炮兵增援古北口。然后,从一直在西山一线布防的‘飞龙军’第四团调一个步兵营和部分团属炮兵去居庸关,填补那里的兵力空缺”

      钱远山闻言有些担心的说道:“从西山那边调兵会不会影响那边的防御,毕竟咱们的生产基地在那里。如果为敌所乘,对咱们的后勤供应和军心士气都将是沉重打击呀。”

      王崤峻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到不必担心,光凭第四团剩下的那两个营,敌人要是没有个大几万人的规模,也是很难占到便宜的。可如今后周军都在幽州城下,契丹军损失惨重,除了居庸关和古北口这两支,短时间内契丹人是很难再组织起一支大军了。况且,西山内长城一线还有当初老二十六他们‘北路军’的部分人马协防,从第四团抽调一个营去古北口参战应该不会给咱们的老窝带来什么威胁。”

      听了王崤峻的分析,钱远山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也就不再担心老窝的安全问题。

      见钱远山没了异议,王崤峻当即吩咐道:“既如此,你马上给大哥、老七和老八发电报,把我的想法转达给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

      钱远山答应着去了时间不大,便回到了王崤峻的房间,表示李俊武、张维信和徐绍安对王崤峻的建议都没有什么异议。李俊武甚至表示有“北路军”的部分人马就足以保障“凉园”、“翔龙堡”和新生产基地的安全,就算把第四团都拉上去也没问题。

      当然,李俊武的说法虽然也不能算错,但做事向来稳妥的王崤峻是不可能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的。更何况,古北口关小、路窄,派的人太多了反而施展不开。因此,王崤峻让钱远山发出的命令与之前的意见一样——抽调居庸关守军一个营及部分炮兵立刻出发增援古北口,抽调“飞龙军”第四团第十营及部分团属炮兵补充居庸关防守兵力,电令穆特尔所部全速前进,务必在第二天中午之前赶到古北口,从背后攻击契丹军。

      看着钱远山匆匆往电报室而去的背影,王崤峻不禁在心中默念:张铮你这个当初与常茂齐名的调皮鬼,就算把你手下那五百人都拼光了,也一定要给爷守住古北口,只要你再守上一天,这幽云之战咱们就赢定了。到时候,爷一定好好奖赏你。

      不知道是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心灵感应,王崤峻在自己房间里默念,“狼牙营”一连连长张铮站在古北口那略显破旧的关城之上,望着城头左近的斑斑血迹、望着城下横七竖八几乎铺满了整条道路的契丹军尸体、望着道路旁边已经几乎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潮河,以及远处依稀可见,正在重新整队,准备再次向城头发起进攻的契丹兵,也在心里默念:一天不到的时间,已经打退契丹人十一次千人以上规模的进攻了。不知道契丹人还能组织起多少次这样的进攻,希望援军能在守城的这不到五百人拼光之前赶到,不然的话,兄弟们可就白死了。

      正思忖间,一支大手拿着一份“肉加馍”伸到他的面前,耳边则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连长,你自打天刚亮就在城头上指挥,到现在连口饭都还没吃呢。这是炊事员刚用火烤过的,冷热正合适。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等待会儿契丹人撤下去,再让炊事员给你做顿好的。”

      说着,也不等张铮回答,便将手中那个夹着腌肉和蔬菜叶子的烧饼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将另一支手里的“肉夹馍”塞进自己的嘴中,狠狠的咬了一口,一边大嚼,一边用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要说十一爷、二十五爷、二十六爷还有其他那些位爷,还真是了不起。他们不但会赚钱、会打仗、会造枪造炮,能做出那些咱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物什来,就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能想出‘肉夹馍’这种既方便又解馋的好东西来。”说话的是“狼牙营”一连一排排长翁钟,这家伙不但长得高大结实,而且嗓门也大,站在张铮身边说话,震得对方耳朵嗡嗡直响。

      或许是为了表示炊事员做的“肉夹馍”真的很好吃,刚才的那一口还没咽下去,翁钟就又将手中的那个馍咬了大大的一口。看着翁钟被两大口“肉夹馍”撑得满满的,却还在努力咀嚼的大嘴,张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指其绑着绷带的左臂,半是打趣、半是关心的说道:“我说大哥,你着什么急呀,没人跟你抢。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急。不但吃饭急、说话急、走路急,就连打仗也急。你个排长没事不好好的在掩蔽沙袋后面指挥机枪射击,非跑到城垛边上去扔手榴弹,结果被契丹人射了一箭。这幸好只是射在胳膊上,要是射在脑袋上,你这二百来斤今天不就交待在这儿了。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回去可怎么跟嫂子交待呀。”

      好容易将嘴里的“肉夹馍”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清水顺了顺气的翁钟,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总是躲在掩蔽部后面看机枪兵射击那多没意思,实在是不过瘾,还是自己亲自干掉几个契丹狗才叫痛快,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放心,哥哥我命大,能要我命的家伙什儿还没造出来呢。”

      说到这儿,翁钟略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况且,这靠前指挥、坚持与手下弟兄们并肩作战哥哥我可是跟你学的。就许你抱着轻机枪往城下扫射,就不许哥哥我往下扔几个手榴弹?再说了,我翁钟不过是个排长。像我这样的咱们‘飞龙军’乃至‘保安军’里有的是,就算我真的交待在这儿了,也不会对‘飞龙军’、对‘狼牙营’有什么影响。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静园’科班出身的,从大爷到三十五爷,前后有十几位爷给你们上过课。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没法向这十几位爷交待才是真的。”

      “静园”科班出身是穿越团队麾下那些本地官兵、工匠、掌柜、乃至仆从下人,私底下对“后备力量培养班”培养出来的那些学员的称呼由于为该班授课的除少数几个教授初级语文知识的先生是本地人外,其它课程均是由穿越众们亲自讲授,所以在其他人眼中,这些“后备力量培养班”出身的学员们都堪称这些“海外归客”的嫡传【创建和谐家园】,其自身的学问得了这些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带给人们完全不同感受的海外归客的真传,完全可以与那些举人、进士相提并论,其未来的前途更是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再加上“后备力量培养班”的授课地点设在“静园”,因此大家私下里都称这些学员为“静园”科班出身——原本这种称呼是私底下说的,只是翁钟和张铮关系非常好,这才会毫不顾忌的当面讲出来。

      对于翁钟的说法,张铮显然并不赞同,他摆摆手,说道:“什么科班出身不科班出身,只要是咱‘飞龙军’、‘保安军’的一员,到了战场上那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亲疏远近之分。要说不一样,那也只能是吾等从‘静园’出来的军官一定要比其他人更加的勇往直前、更加的悍不畏死,。不然的话,漫说身边的弟兄们瞧不起我们,恐怕回去后诸位爷也不会轻饶了我们。”

      张铮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对许多事都有满不在乎的翁钟也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人员伤亡及弹药消耗的事情,张铮也将手中的那套“肉夹馍”吃完了。就在他准备让翁钟再去拿两个好埋饱兄弟俩饿了快半天儿的肚子时,就听见一直在关城城楼上观察敌情的瞭望哨大声的喊道:“禀连长,契丹狗已经重新整好队伍,又向咱们冲过来了。”

      应历九年(显德六年)阴历四月十五巳时正,契丹军开始了对古北口关的第十二次千人以上规模的进攻,小小的古北口关上下顿时喊杀声、枪炮声震天,一场你死我活的激烈战斗又一次爆发。[]新宋英烈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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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战长城边(二十一)

      第一百五十一章三战长城边(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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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第二十拔攻城的队伍再次败退下来,耶律敌烈不由得火冒三丈。从前日午时到现在,以三万大军攻打只有四五百人把守的古北口关已经将近两天的时间,可除了在关城之下丢下两千多具尸体、抬回三千多名伤兵,却连古北口关的关城都没登上去,不由得这位契丹皇弟殿下不生气。只是,无论他如何的怒气冲天、无论他和手下众将领想了多少攻城的方法,占据地形优势的守军都会将攻城的契丹军击退。哪怕耶律敌烈一次次的给部下下死命令,要他们只许进不许退,甚至在进攻队伍后面安排了督战队,接连斩杀了上百名畏缩不前、带头后撤的军官和士兵,却依然无法阻挡如潮水般涌回来的溃兵。此外,由于伤亡惨重,从古北口关关城之下直至距离关城三四百步远的地方横七竖八的几乎躺满了尸体。这些尸体不但阻塞了原本就很窄仄的道路,而且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也变得湿滑泥泞,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非常难行,以至后面进攻的队伍根本没法保持队形、前后脱节,更加不利于对关城的攻击——耶律敌烈也曾派人去清理尸体,但前去清理的兵士很快就被守军的炮火给轰散了,最终不得不停止这种只会徒增己方伤亡的行为。

      现在第二十次进攻又以失败收场,耶律敌烈心中憋闷,待到败退下来的领兵主将来到自己跟前请罪,他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刀斧手将这名连连向其告饶的指挥使拉下去砍了,心里这才略微好受了些。可砍了领兵军将的脑袋虽然心里感觉痛快了些,却对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局没有任何帮助。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就算他再砍几个指挥使也不可能攻下那座小小的古北口关,反而会影响己方的军心士气。因此,在斩杀了那名攻城不力的指挥使后,耶律敌烈没有再对这队败兵大开杀戒,而是命他们重新整队,准备进行第二十一次进攻。

      就在败退下来的军兵在新的指挥使指挥下,不太情愿的重整队形时,一名一直跟在耶律敌烈后边,身穿亲兵营副指挥服色的【创建和谐家园】脸上现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显然他是有话要说,却因为某些原因而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去向自己的主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新宋英烈151

      过了好一会儿,当刚才败退下来的那批契丹军已经重新整队和补充完毕,准备对古北口关进行第二十一次进攻时,这位亲兵营副指挥终于不再继续踯躅不前,而是一抖缰绳,策马到耶律敌烈身侧,向对方行礼道:“殿下,卑职有一法或可令我军攻城进度加快,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古北口。”

      听自己的亲兵营副指挥说有办法令攻城速度加快,正对这事一筹莫展的耶律敌烈自然是既惊奇又欣喜。惊奇的是,这位邹副指挥自打跟随自己以来,一直都是以勇武能打为人所认识和称道的,对于攻防战守、战略战术一类军事理论上从未表现出任何过人之处。这会儿却说有方法尽快拿下古北口关,实在令他没有想到。欣喜的是,如果邹副指挥没有说大话,那么自己很快就可以挥师南下,剑指居庸关,与关外的耶律挞烈内外夹击,一举加下此关。随后便可进军幽州城,将山前八州重新夺回来,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朝【创建和谐家园】和本地逆贼知道大辽皇帝的天威、知道契丹勇士的战力。因此,只是略一愣怔,耶律敌烈便问道:“汝有何高策快快讲来。”

      那位邹副指挥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殿下,卑职此前曾经读过南京萧留守派人转送到朝廷的那部由战死固安城的曹继筠曹将军所写的有关南朝【创建和谐家园】所用火器的札记,以及从南朝‘神机军’手中缴获的火枪样品。卑职记得,曹将军曾在札记中写过,南朝【创建和谐家园】所用火枪火炮虽威力惊人、效果犀利,但其在作战时均需填充火药与弹丸,不然其连一根烧火棍都是不如。这古北口关守军所用火器虽与南朝‘神机军’所用火器不尽相同,威力更大、操作更便捷、射程更远,但其在作战时只怕终归还是需要火药与弹丸这两样东西的。

      卑职这两天虽并未亲自参与攻城,但也曾在攻城部曲的后面观察过城头形势,敌军火器射击时发出的声音也是听得非常清楚。卑职发现,随着战事的继续,特别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敌军火枪的射击声越来越稀疏、远不如刚刚接战时那般连绵不绝。而敌军的火炮及火药包更是越打越难听到声音,今日到现在火药包的轰鸣之声已经寥寥无己,火炮更是连一炮都没有发过,仅凭火枪在城上苦苦支撑。据参与过近几次攻城行动的兵士们讲,好几次关内敌军都是靠着大万长矛、强弓硬弩来击退我军攻城勇士的。

      由此,卑职推断,关内敌军的火药及弹丸已经所剩无己,不得不节约、使用。若是我军能够加速关内敌军的火药、弹丸消耗,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关内敌军便会药尽弹绝,其手中的火枪、火炮也就真变成一根毫无用处的烧火棍了”

      耶律敌烈闻言频频点头,急忙问道:“既如此,汝有何良策可以令敌军火药和弹丸加速消耗?”

      “其实,卑职的办法与殿下现在所用战法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将两次攻城的间隔尽可能缩短,短到令守关敌军只能疲于应付,而得不到任何补充弹药、调整【创建和谐家园】的时间。”邹副指挥解释道,“此前我军攻城乃是以军为单位,将一军分成若干千人队,一拔拔的对守关敌军发动进攻。每次进攻失利后,则会先收拢败退回来的兵士、用新的营头替换那些伤亡较大已不宜再战的营头、重新整队,然后再发动下一次进攻。如此周而复始,直到某一军因损失惨重而不得不退出战斗时,再换下一军接替其继续攻城。

      这样的战法虽然中正稳妥,但却差在每次攻城间隔过长,给了守关敌军喘息的机会,令其能从容调整部署、重新分配每名士兵手中的火药和弹丸,避免出现有些士兵弹药充足而有些士兵却已消耗一空的不利局面,使自己的防线中不会出现薄弱环节。而卑职的办法则是打破以军为单位的限制,将现有仍具备一定战斗力的八个军统一调配,组成二十余个千人队,不间断的对关城发动进攻。某部被击退,则由督战队及各军官长负责收拢、重整,殿下这边只管立即派出下一队代替其继续进攻。如此循环往复,二十个千人队如车轮战一般持续攻城,不给守关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令其应接不瑕、疲于应付。这样一来,只怕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有士兵将手中原本就已所剩不多的弹药用光,从而给我军攻城军兵提供突破敌军防线的机会。”

      说起来,车轮战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战法,乃是在己方兵力占优的情况下常用的一种手段。只是,从未看过曹继筠手札的耶律敌烈对火器知之甚少,根本没有想到这种犀利的武器对与之相匹配的弹药的依赖如此之大。在他看来,火器这种兵器乃是有如神佛所用法器一般的神器,使用者只需念动咒语便可无休无止的驱动之。这会儿听了自己亲兵营副指挥的一番介绍,这才豁然开朗,知道这东西虽然厉害,却也有一个大大的软肋。

      于是,耶律敌烈一面要求部下以邹副指挥的办法重新整理队伍,一面派人到古北口关下收拢己方军兵的尸体,以便为后面的进攻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在耶律敌烈看来,既然对方手中的火器缺乏足够的弹药,那么其势必会尽可能避免十分有限的弹药被消耗在契丹军搬尸人员的身上。

      事实也正如耶律敌烈所愿,守卫关城的敌军面对数百名搬运尸体的契丹军兵却不再像第一次时那样枪炮齐发,而选择沉默,眼睁睁的看着关城之下那条窄仄的官道被契丹人一点一点清理了出来。

      清理尸体的工作从辰时一直持续巳时,虽然没能将关下的契丹军尸体全部搬出,但至少为后续的进攻勉强清理出了一条可供攻城部队进攻的通道。

      应历九年(显德四年)阴历四月十六,巳时正,已经完成重新编组的契丹军二十个千人队前仆后继,开始了对古北口关的第二十一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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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战长城边(二十二)

      第一百五十二章三战长城边(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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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历九年(显德六年)阴历四月十六午时正,“狼牙营”一连连长张铮喝下水壶中的最后一滴水,润了润因为长时间大声喊叫指挥战斗而“冒烟”的喉咙,并将水壶交给亲兵,叫他去重新装满,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另一名亲兵说道:“你去把咱们连副连长和各排排长、副排长,以及‘保安军’所有连排级军官都叫来,本连长要给他们开个会。”

      亲兵答应着去了,时间不大便把领着十多名挂着“飞龙军”或者“保安军”少尉、中尉、上尉军衔的低级军官回来了。张铮一边喝着亲兵新灌满的水壶里的水,一边扫视了面前的军官一眼,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剩下的人呢?”

      “禀连长,咱们连一排林副排长和‘保安军’的一名副连长在刚才的战斗中阵亡。咱们连的李副连长、二排孙排长,以及‘保安军’的一名连长、一名副连长、四名正副排长都受了重伤,无法前来参加会议。”“狼牙营”一连另一位姓陈的副连长向张铮禀报道。[]新宋英烈152

      “怎么,林副排长和‘保安军’的一名副连长阵亡了?”张铮有些意外的问道——此前虽然也有连排级军官受伤的情况,但阵亡却还是第一次发生,不由得张铮不感到意外。

      “是,林副排长是在向关城下面投炸药包时被契丹人一箭射中胸口遇难,而‘保安军’的那位副连长则是在指挥手下弓箭手向关城下射击时面门中箭阵亡的。”作为林副排长的搭档与亲密战友,一排排长翁钟在一旁语带哽咽的补充道。

      听了翁钟的介绍,张铮低头半晌无言,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涩声问道:“目前我军还有多少人可以继续战斗?”

      “还能坚持作战的不到一百五十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陈副连长回答道,“如今我军弹药即将告罄,还能战斗的三十六名‘飞龙军’普通士兵每人平均只剩不到二十发子弹,手榴弹连一人两枚都不够,现在大家都在用从炸药包里面拆出来的炸药自制小型炸弹来轰击关下的敌军。七挺轻重机枪每挺也只有一条弹链一百发左右的子弹,不得不撤下一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以便剩余的机枪能在一定时间内保证火力密度。至于火炮,大部分炮手都被调到关城之上协助步兵守城,剩下的也到了只够给一门炮分一名炮手的境地。而且,由于三门60迫击炮和三门82迫击炮分别只剩下一发炮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再发射了。

      ‘保安军’手中的箭矢也所剩无已,而且因为连续发箭,几乎所有弓箭手的体力都已经接近极限,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还能再继续射出几箭。弩手的情况略微好一些,但负责上弦的兵士也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手掌都被弩弦勒出了血。”

      说到这儿,陈副连长略顿了顿,犹豫片刻才向张铮一抱拳,继续说道:“就目前的的情形看,契丹人这次是不顾自己的伤亡,铁了心要将古北口关攻下,而我军能否顶住契丹人下次进攻却是谁也不敢保证。因此,卑职以为现在该是到了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了。”

      尽管陈副连长没有明说该做哪些“最后准备”,但在场的所有军官却都很清楚所谓“最后准备”、特别是在这种坚决不能后退的阵地上的“最后准备”意味着什么。

      首先便是“飞龙军”兵士要准备毁掉所有火器,使其不会落入敌军手中。其次,则是派出信使,将本地最高指挥官——也就是张铮——所写的战斗经过和情况说明送到上一级军事主官那里,以便日后对相关战斗评价所用。第三,是撤退尚能行动的轻伤员,并给不能行动的重伤员自我选择——被俘或【创建和谐家园】——的机会。至于其他尚有一战之力的兵士,则需要继续投入战斗,直到战死或者力竭被擒,绝没有撤离阵地的可能,因为上面交给张铮的任务是坚守此关,直至有新的命令下达,否则就算守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弃关。此外,作为“飞龙军”中的特种部队,“狼牙营”本身又有一个与其他普通作战营不同的规定,那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狼牙营”的官兵均不得被敌人俘虏。这也就是说,“狼牙营”在与敌人作战的时候,要么是大获全胜,要么是杀身成仁,绝不允许向敌人投降——与其相类似的还有“游骑兵营”。

      不管张铮愿不愿意,这个命令都必须由他来下,并且是立即下达,因为契丹人新一拔进攻应该很快就会开始。于是,张铮深吸了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对陈副连长吩咐道:“汝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是该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了,汝这就和‘保安军’的几位连排长去安排吧。”

      “是,卑职遵命。”陈副连长向张铮敬了一个军礼,而后便和“保安军”的几位军官一起去离开去执行张铮的命令。

      随着“最后准备”的命令下达,三名精于骑术的士兵带着张铮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率先离开古北口关,打马如飞的往居庸关方向而去,而留在关城之上的所有兵士也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面对生死,“狼牙营”一连从上到下表现得都很谈定。作为一支特种部队,“狼牙营”的军官和士官除少数人是像连长张铮一样属于“静园”科班出身外,其他大多数都是原来“飞龙先锋营”老兵乃至“飞龙寨”喽兵出身。这些人江湖阅历、战斗经验都相当丰富,对于生死也早就看开,面对即将到来的、几乎算得上是十死无生的战斗显得非常的从容,丝毫看不出他们是一群即将赴死之人。而“狼牙营”的士兵基本上都来源于穿越团队所属各大矿井中的矿工。在这个时代,当矿工无异于拿生命做赌注去换取养家糊口的银钱。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狼牙营”士兵面对生命甚至比他们的长官表现得更从容、更淡定,一个个面色如常、有说有笑,甚至互相帮忙拿绳子往自己的左腋下绑所谓的“光荣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绝命拼杀,而是一场毫无难度的军事演习。因为他们都清楚,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力战而亡,那么自己的家【创建和谐家园】儿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一笔比他们当一辈子矿工挣得钱要多出许多倍的抚恤。有了这笔抚恤,他们的家人和妻儿将可以踏踏实实的过好下半辈子——一个人如果无牵无挂,那么当他在战场上面对生死考验时,其表现出来的勇气与力量将远超常人。

      与“狼牙营”的官兵相比,“保安军”的官兵们就表现得不够从容、不够淡定了。当他们的长官向他们宣布开始进行“最后准备”、当他们明白这两日自己一直翘首以盼的援军很可能不会及时赶到、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时,这些入伍时间还不长,在加入“保安军”之前只是一天到晚和土地打交道的寻常佃户的普通士兵中的大多数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与这些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袍泽相比,少数“保安军”士兵的表现就有些很不从容、很不淡定了。在这些人中,惶恐不安的有之、畏战怯阵的有之、暗自流泪甚至嚎啕大哭的亦有之。这种非常影响军心士气的举动当即便受到了各级长官、特别是各连监察的高度关注和迅速制止。

      经过各级长官简短而有力的动员后,“保安军”绝大多数士兵都恢复了与敌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信心。至于极个别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对前途不报任何希望的士兵则被暂时关押起来,以免他们的不良表现影响到其他人。

      调整好的战士们的情绪,“最后准备”也开始执行。首先要处理的便是火器。除了依然坚守在城头的那三十六名“飞龙军”士兵使用的步枪和轻重机枪外,其他枪支都被集中到了城下的一处空地上,等待着处理人员将他们分成两类——木质的部分会被投入刚刚架起来的火堆之中烧掉,金属的部分则被大铁锤“丁丁当当”的砸得支离破碎并扔到关城旁边的潮河之中,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休想将这些零件恢复成一支可用的步枪。

      此时,契丹军新一拔攻城部队已然开始行动,距离关城已经不足两里,无论此前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还坚守在城头之上的兵士们已经全部进入阵地,准备给予这支前来攻城的契丹军以迎着痛击。

      就在张铮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契丹军的动静,准备为城内守军下达开火命令的时候,一名把守关城南门的“狼牙营”士兵一路飞奔而来,离着张铮还有一段距离便已然大声禀报道:“禀连长,南门外数里外尘土飞扬,似乎是有一支三四百骑的骑兵队伍正向古北口关而来。小的的班长一时难以判断出是敌是友,特命小的来向连长大人禀报,请连长您登南城观看,以确定来人到底是敌是友。”

      听完这名小兵的禀报,张铮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援军到了,古北口关不会丢了。当然,反应归反应,来者究竟是不是自己苦盼两天的援军还需仔细辨别。因此,张铮将北面城头的作战指挥工作交给自己的那位陈副连长,自己带着一排长翁钟及几名亲兵直奔南面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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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战长城边(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三战长城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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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南面城头,张铮便在那名报信的士兵及其班长的指点下,举起望远镜向远处尘头大起的地方仔细观察。此时,那支北来骑兵的大队人马距离古北口关南侧关城不过两里,而在大队之前有四五骑一马当先,距离南侧关城连一里都不到了,张铮透过望远镜已经可以看清跑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的样貌。

      一看之下,张铮惊奇的发现跟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刚刚派去居庸关送信的那三名信使之一。在他的身后,则跟着另两名与他一同离开的信使、两天前被自己派去居庸关搬请救兵的数名信使中的一个,以及一名自己不认识的“飞龙军”军官打扮的人。见到了这几名手下,张铮终于能够断定这支正快马加鞭向关城驰来的骑兵应该是友非敌,很可能就是上一批派出的信使搬请来的援军。于是,他一边将望远镜交给一旁的翁钟观瞧,一边下令守卫南侧关城的手下赶快下城,准备听自己的命令打开城门,迎自己的战友进城——虽然跑在最前面的是自己派出去的信使,但在最终确认他们身后那名军官的身份之前,张铮却也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城。

      时间不大,那几骑跑在最前面的骑兵便来到了关城之下,并齐刷刷勒住了坐骑。当先一名骑士向城上的张铮行军礼道:“禀连长,小的出关不过五六里路便遇到了上次派去请求援军的一名信使,以及跟他一起回来的‘飞龙军’三团七营一连。”[]新宋英烈153

      待他说完,不等张铮这边有所表示,那名跟在信使后面的军官便提马而出,向着城上的张铮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对着张铮说道:“张连长,卑职是‘飞龙军’三团七营一连副连长宋诚。这里是卑职的官凭以及八爷亲笔所写的增援命令,请张连长过目。”

      张铮闻言点点头,随即便命令手下从关城之上垂下一个竹筐,让那位关副连长将相关凭证放在里面,吊上城去。

      经过仔细查验,张铮确认这两份凭证都是真的,心中再无疑虑,当即命人打开城门,放自家的援军进关。

      将那位宋诚宋副连长接进关内,张铮顾不上与对方寒暄,一面引领着对方往北侧关城走,一面极其关切的询问着对方有关增援部队的情况。当他从对方口中得知此次派来增援古北口的援军除自居庸关赶来的三团七营和部分炮兵外,还有由三十五爷穆特尔亲自率领、从关外兼程数百里赶过来的骑兵团主力和“游骑兵营”后,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彻底放松了下来——尽管七营主力比作为先锋部队的一连落后了大约二十来里路,但七营一连此来携带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足以解决“狼牙营”一连弹药缺乏的问题。以“飞龙军”近一个连的兵力坚守一到两个时辰,直到七营主力赶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此时宋诚也没有什么心思与张铮说客套话,他回答完张铮的问题,便马上要对方向城南方向打三发绿色信号弹,通知跟在自己后面的七营一连一切正常,让其马上入关。张铮闻言则立即下令手下军兵照做。时间不大,三发绿色信号弹便从古北口关南侧关城上腾空而起。

      虽然宋诚的心思都在接下来该如何打好抵达古北口关后的第一仗上,但当他随张铮来到北侧关城之上,看到城上城下的斑斑血迹,看到关外官道两边那些尚示来得及运走的契丹军尸体、看到伤痕累累的守关战友,饶是他曾经参加过保兴庄之战,却也依然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毕竟保兴庄一战他是进攻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利用手中武器远距离杀伤敌人,没怎么经历过敌我双方近距离短兵相接甚至是白刃格斗的情形。

      此情此景令宋诚心中感慨不已,一方面感慨“狼牙营”一连这两日来的守关不易,另一方面也感慨苍天有眼,让自己在他们已经开始进行“最后准备”的时候及时赶到。否则,若是自己这边晚一步到达,虽说依然有把握重新夺回古北口关,但这些守关的战友只怕就再也没机会看到契丹人被赶出幽云十六州那一刻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如今大敌当前,在敌军新一轮攻势马上就要到来的时候,实在是没有时间让宋诚去过多的感慨、过多的设想,而是马上开始与张铮讨论双方合兵后该如何阻击敌军很快就要发起的新攻势。

      与此同时,在古北口关北边的官道上,千余名以骁勇善战而著称的渤海兵在一名千夫长的率领下,排成数列并不算齐整但错落有致的纵队,以小步慢跑的速度向着古北口关北侧关城逐渐接近。

      这种散乱的队形——按创造者的说法叫什么散兵线队形——也是由那位建议以车轮战术攻城的亲兵营副指挥提出来的,据说可以降低敌军火器给我军造成的伤亡。为了能够掌握这种新队列,他们这两千名渤海兵专门花了快一天的时间来练习,至于到底是不是像邹副指挥说的那么有效,就只有通过今天的实践来检验了。

      不过,不管这所谓的“散兵线”队形管不管用,至少那位邹副指挥有一件事是说对了,那就是守城敌军的火器是需要大量火药和弹丸来支撑的,而随着战事的持续,他们只有消耗没有补充,很快就会“坐吃山空”,最终不得不用他们那没有了火药和弹丸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火枪来和自己手中的大刀长矛来对决了。

      战事果然是按照邹副指挥的预想在发展,随着己方车轮战术的运用,关内守军火器使用的频率和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许多时候都是依靠【创建和谐家园】以及守城军兵的勇武来稳住城头形势。如此一来,自然是其自身的伤亡越来越大,而给自己这边造成的伤亡越来越小。

      眼见破关只在眼前,而自己这一军却如此好运的被抽上来执行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攻城行动、来立这幽云之战开战以来第一份大功劳,这支参与第二十四次攻城攻势的渤海精兵几乎个个都兴奋异常,恨不能马上跑到古北口关下,一鼓作气的拿下这座已经抵挡了自己两天两夜的关隘,杀进山前八州,为自己争一个功勋卓著、争一番荣华富贵。

      从距离关城五百步时渤海精兵开始小步慢跑、到距离二百步时就变成了大步快跑,这千余名渤海精兵在严格按照邹副指挥教授的方法行军的同时,也享受着邹副指挥“火器需要火药和弹丸支持”理论带来的好处——这一路上关城之上除了打过几次冷枪之外,再无其他阻击手段。

      就在进攻的千余渤海精兵正在盘算着自己的功勋、自己的富贵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了近一天来已经很少再能听到的那种令人胆寒的“嘶、嘶”作响的破空声。还不等这些契丹精兵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在他们的队列里轰然响起。

      十余发60或者80毫米迫击炮弹准确的落入渤海兵的队列之中,随着一团团黄黑相间的烟雾升起,渤海兵顿时被炸倒了不少。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炮击也令这拔渤海精兵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邹副指挥所创造出的这种疏散队形确实能够减少己方遭受火炮攻击时的伤亡,至少不会一炮过来炸死炸伤十多个人。

      只是,伤亡固然是少了些,但突然变得密集的炮击还是令这队渤海精兵既迷惑又惊慌。迷惑的是按照邹副指挥所讲,对方应该已经没有可供使用的弹药——近一天来的战斗也证明邹副指挥所料不错——现在为什么会突然不要钱似的往自己头上扔炮弹。惊慌的是,如果邹副指挥判断失误,或者更严重的、对方已经有了援兵抵达,那么自己这抢功劳的举动就变成了愚蠢的【创建和谐家园】行为。

      不过,不管迷惑也好、惊慌也罢,这队渤海精兵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慢前进的脚步。一方面他们都清楚守关敌军的火炮攻击可以及远,纵然自己现在转身向回跑,能不能有命跑到安全的地方都在两可之间。与其当个逃跑的懦弱鬼,还不如向前冲,当个勇往直前的悍勇鬼。另一方面,今日攻城是敌烈殿下亲自坐镇,自家大军阵前的那五百督战刀斧手可不是摆设,若然自己不战而退,少不得要做那刀下之鬼。再加上疏散队形使己方伤亡下降,以及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次猛烈炮击只是敌军最后的垂死挣扎与回光返照。因此,就算心里再没底、再惶恐,这队渤海精兵依然冒着炮火冲向了关城。

      进攻关城的渤海精兵充满了迷惑与惊慌,在后面观战的耶律敌烈也同样感到不理解。远远的看着自家人马有如前一日一样陷入敌军火炮的攻击之中,听着那一声紧似一声的巨大轰响,耶律敌烈在失望之余,猛的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那位邹副指挥,一指远处的古北口关城,质问道:“邹副指挥,汝不是说敌军弹药已近耗光,再也不可能发动这般密集的火炮攻击了吗?可这又是怎么回事?”[]新宋英烈153

      那位邹副指挥显然也对这突然的变故感到很意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也就是略一愣怔的工夫,他便反应了过来,非常肯定的说道:“禀殿下,卑职此前所料不会有错,守关敌军的弹药,特别是火炮的弹药绝对在昨天午后到傍晚左右便已经所剩无已。至于今日何以又有了这许多弹药,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的援兵已经到了。守军得到了援兵的补充,自然又可恢复此前炮火攻击的强度。”

      耶律敌烈闻言,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这位亲兵营副指挥在推卸责任,将自己的判断失误诡辩为守关敌军来了援兵。正当耶律敌烈打算驳斥那位邹副指挥的荒谬言论时,从古北口关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大似一阵的枪声。抬头望去,看到的则是自家攻城部队有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倒下的情景。看到这些,耶律敌烈原本打算教训那位邹副指挥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尽管耶律敌烈对火器知之不多,其有关火器的大部分知识均来自于自己的那位亲兵营副指挥,但火枪的声响越大、越密集,说明敌军火枪兵数量越多的道理他却是懂的。以耶律敌烈良好的耳力,完全能够听出来从古北口关方向传来的枪声远比此前两日进攻关城时要大得多、其密集程度也远超过了刚刚开始攻城时守关敌军火枪的射击密度。这也就是说,那位邹副指挥所说的都是真的,绝非为推卸自己的责任而找的借口,敌军真的来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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