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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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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敌烈闻言,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这位亲兵营副指挥在推卸责任,将自己的判断失误诡辩为守关敌军来了援兵。正当耶律敌烈打算驳斥那位邹副指挥的荒谬言论时,从古北口关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大似一阵的枪声。抬头望去,看到的则是自家攻城部队有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倒下的情景。看到这些,耶律敌烈原本打算教训那位邹副指挥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尽管耶律敌烈对火器知之不多,其有关火器的大部分知识均来自于自己的那位亲兵营副指挥,但火枪的声响越大、越密集,说明敌军火枪兵数量越多的道理他却是懂的。以耶律敌烈良好的耳力,完全能够听出来从古北口关方向传来的枪声远比此前两日进攻关城时要大得多、其密集程度也远超过了刚刚开始攻城时守关敌军火枪的射击密度。这也就是说,那位邹副指挥所说的都是真的,绝非为推卸自己的责任而找的借口,敌军真的来的援兵。

      按理说,既然光是进攻原有人马据守的古北口关,契丹军在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后依然没有取得明显进展,那么现如今守关敌军得到了增援、加强了实力,再想凭借已经损失惨重契丹军拿下古北口关已然算得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此时,耶律敌烈最佳的选择应该是收兵回营,再做打算。甚至如果考虑得更稳妥一些、谨慎一些的话,应该马上率军撤退,回返北安州甚至是上京府,可是一心想要借着此次幽云之战显露显露自己本领的耶律敌烈却是非常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原本已经就要到手的古北口关因为敌军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兵而不得不放弃、他不甘心原本就要归属于他的幽云之战契丹军第一场胜利就这样从自己的手边溜掉。因此,他非但没有下令那队正在徒劳的进攻那座根本不可能攻下的古北口关的的渤海精兵撤退,反而命令原本待第一梯队撕开敌军防线后才会冲上去扩大突破口的第二队千余人的渤海精兵,以及更多数量的契丹精锐立即出动,协助第一梯队攻城。

      在失去理智情况下下达的命令自然不会有好的结果,尽管近两千渤海精兵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向着关城方向奋力冲杀,甚至有部分渤海兵已经冲到了关城之下,但面对巨大的、根本无法逾越的技术差距,他们的悍勇换来的只有惨重的伤亡。

      这种徒劳无功的进攻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耶律敌烈在众将的劝说下决定收兵回营,再做打算的时候,两千名渤海精兵已仅剩下不到五百人,而随后跟进的契丹兵的损失与渤海兵也不相上下。也就是说,只因耶律敌烈的一念之差,便令其麾下近三千精兵白白的牺牲在了这次毫无意义的进攻当中。

      自己的部下损失惨重,耶律敌烈自然也是心痛不已。特别是皇兄调拔给自己的两千渤海精兵几乎伤亡贻尽,更是令他后悔连连。只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耶律敌烈如今只能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

      随着收兵命令下达,契丹军开始后队变前队,转身向后走。然而,不等大军完成队列转换,在他们的北方便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炮击声。仔细辨别之后,大家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传来炮击声的方向正是自家大营所在的位置。

      “敌军袭营”,这是契丹军从上到下所有人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所有人便都因这个念头而紧张与惶恐起来——大营被袭,意味着敌人的援军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意味着自家的粮草辎重很可能不保,意味着自己的后路很可能已经被敌军切断。此时,耶律敌烈再也顾不上去想那座令他耿耿于怀的古北口关,立即下令全军急速回撤,一定要抢在敌军攻破营寨之前赶回去,保住自己的根基之所。

      就在耶律敌烈及其手下一众将领呼喝咆哮,催促手下兵丁全速回撤的时候,一阵令人心悸的破空之声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不等耶律敌烈及一干契丹高级将领反应过来,四发75毫米野战炮弹和四发100毫米迫击炮弹便在他们左右轰然炸响,并且在随后的几分钟之内,又接连遭受了好几轮同样规模的炮火打击——刚刚赶到古北口关的“飞龙军”三团七营用最短的时间架起了带来的四门75mm野战炮和四门100mm迫击炮,并对着耶律敌烈帅旗所在的位置打出了一轮急促射。

      待到硝烟散尽,契丹军兵们愕然发现,原来帅旗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或者说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包括耶律敌烈在内的所有出战的高级将领,以及耶律敌烈的亲兵营此时全部倒在了地上,看不出一丝还有人存活的迹象。主将身死、大营被袭,原本还有些战斗力的这支契丹军至此彻底崩溃,四散而逃。

      应历九年(显德六年)阴历四月十六午后,契丹军偏师三万余精锐全军溃散、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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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原来是故人(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原来是故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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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敌烈所部溃散,从关外杀来的穆特尔却并没有死命追赶,而是在挥军掩杀了一阵后,便押着一千多近两千俘虏回到已经被其攻破的原契丹军大营。(e)进了大营,穆特尔先通过电台给榆关、幽州城、居庸关,乃至“凉园”发了电报,向众兄弟通报了古北口关的战况。然后,并没有就此停歇,而是命那些俘虏拆除营帐、搬运粮草军资,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直到亲眼看着原契丹军大营燃起熊熊大火,他这才押着俘虏、带着战利品往古北口关而去——无论是保兴庄之战、幽州之战,还是榆关之战,都有“保安军”配合,并有大量民夫可以就地征发,所以一应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的工作自有相应人员去完成,不需要像穆特尔这样的领兵将领来操心。可古北口关守军人数非常有限,关内、关外的村落和镇店也远没有之前那几处众多,一时之间难以征召足够的民夫来当脚夫,搬运东西,因此这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的工作就只能由穆特尔来负责,并驱使其手头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契丹俘虏们来当“搬运工”。

      由于此次对契丹军是击溃战而不是围歼战,所以此战不但所抓俘虏有限——穆特尔所部及古北口关守军总共也只抓到了不足三千人,而且俘虏中的高级官员或者武将更是寥寥无几。因此,在押解着俘虏和战利品前往古北口关的途中,穆特尔特意在耶律敌烈以及契丹军高级将领遭到火炮急袭的地方停留了一下,询问正在那里监督俘虏打扫战场的“飞龙军”三团七营战士有关契丹军高级人物的死伤和被俘的情况,希望这里能够有所斩获,以弥补这一不足。可惜的是,关城这边的情况比之契丹军大营那边并没有强多少。由于炮兵的那次火力急袭打得太猛、太准,这支契丹偏师自耶律敌烈以下基本上所有高级将领和官员都葬身其中。到目前为止,打扫战场的人只从死人堆里找到了三个还有一口气的伤员。按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来判断,其中职衔最高的也只是一名指挥,还不如穆特尔在契丹军大营那边抓到的几名千夫长级别的军官品级高。[]新宋英烈154

      这样的情况多少让穆特尔感到有些失望,觉得这一仗打得有些不过瘾,远没有此前他参与的保兴庄和榆关两战来的痛快、来的解气。不过,这种失望只是在大获全胜的情况下,因为没能做到锦上添花而略感不足的失望,对整个古北口之战的成绩没有任何的影响。因此,在被古北口关守关的所有连以上军官列队迎进古北口关后,穆特尔顾不上休息,便立即召集关内所有排以上军官开会,代表军事部和委员会对他们在此战中的表现予以了高度评价,对守关将士们英勇顽强的精神、誓与关城共存亡的信念大加赞赏。虽然穆特尔给予大家的只是口头上的称赞与表扬,但无论是死守古北口关两昼夜的张铮所部,还是一路狂奔近三百里乃到七八百里的两支增援部队,心中都是异常的激动与自豪——毕竟“清园”兄弟当面对其麾下某支具体的队伍进行表扬这还是头一次。当然,除了这种口头上的嘉奖之外,对于有功人员,在战事彻底结束之后也必定会得到荣誉、官职、财物等方面的赏赐,穿越团队在这方面从来都是毫不吝啬的。

      考虑到骑兵部队此次长途奔袭,只一天一夜便从榆关跑到了古北口关,因此在收到穆特尔有关战况的电报后,委员会便要求其在古北口关休整两日,待到阴历四月十九日再继续挥师西进,配合居庸关的部队围歼耶律挞烈所部五万人马。对此,穆特尔却觉得不妥。他认为古北口关距离居庸关不过两百多里,而古北口关一战契丹军逃散者众多,其中很可能会有人逃到居庸关外耶律挞烈所部那里去。那样的话,原本就对居庸关守军心存忌惮,不敢贸然进行大规模攻城战,只是每日里派出少量兵力进行骚扰的耶律挞烈为了自保,很可能会立即撤军,以避开穿越团队武装的锋芒。

      为此,穆特尔建议骑兵部队只在古北口关休整一夜,第二天便启程前往居庸关。尽管穆特尔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但考虑自保兴庄一战到现在,己方已经连续取得多场战斗胜利,耶律挞烈所部是否被彻底歼灭已经不影响战争的最终结果。而打败契丹人后还有远比耶律挞烈所部更直接、更具威胁的矛盾存在,所以委员会在经过仔细研究后,还是决定挂靠原来的计划,要求穆特尔所部在古北口关休整两日,到阴历四月十九再出发。眼见委员会态度坚决,穆特尔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只得接受了委员会的命令,率骑兵部队在古北口关驻扎了下来。

      当晚吃过晚饭,穆特尔在自己的住处——关城衙署中最为宽敞也最为舒服的处小院落——花了一个多时辰写完了有关这次长途奔袭以及击破契丹军大营的作战报告,觉得有些头昏眼花,见屋外月朗星稀,便将报告收好,然后起身出了房间,借着明亮的月光在古北口关城左近散起步来。由于古北口关关城狭小,穆特尔溜达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因此便找了个熟悉附近地形的守军兵卒带路,出了关城北门,沿着逶迤的潮河缓步而行,继续赏月、闲逛。

      出关没多远,面前便出现了一座接一座的帐篷。虽说此次作战抓获的契丹俘虏有限,但由于古北口关关内面积有限,又要驻扎大量穿越团队武装,实在是没地方再给俘虏们用,所以这里的战俘营便被设在了关城北面的官道路之上——好在官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一侧是水深流急的潮河,穿越团队武装只需在官道北侧适合的地方布置上一支人马、再在关城城门旁边布置上一支人马,那么除非是个别水性极毛佳,或者灵巧如猿猴般的契丹兵,不然的话,却也是不虞这些契丹俘虏会逃走。

      尽管最初的打算只是写累了报告出来透透气,但当穆特尔带着几名亲卫来到战俘营左近时,却临时起意,决定进去看看。

      不等一行人走到战俘营门口,已早有在营门口把守的卫兵上前询问。对方见是穆特尔,忙过来施礼,并应穆特尔的要求,派人为其领路,视察战俘营内的情况。

      由于战俘营是依河依山而建,其宽度实在有限,因此虽只关押了不到三千人,却依然延伸出去了十里远。对于穆特尔来说,自然不会有闲心将整个战俘营都走一遍,他只边走边看的视察了不到一里远,便已经没有足够的兴致再看下去。

      就在穆特尔准备转身返回关城的时候,一座帐篷中传出的私语声却令正好从这座帐篷旁边擦肩而过的穆特尔停下了脚步,贴近帐篷仔细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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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原来是故人(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原来是故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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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内的俘虏是在用契丹语私下聊天——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过多的在意自己说话的音量——原本不应该引起根本不懂契丹语的穆特尔的注意,可偏偏在穆特尔从帐篷外经过时,里面传出“弹药基数”、“散兵线队形”等几个生硬却又非常特殊的汉语词汇,令偶然听到的穆特尔不得不停下脚步,搞清楚这几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人口中,特别是不应该出现在契丹人口中的词汇,帐篷里面的契丹俘虏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以穆特尔的身份自然不会就这么直接进帐篷去询问,而是转头吩咐看管俘虏的卫兵将这座帐篷内的所有契丹俘虏都带到关城内的衙署之中审问。

      穆特尔回到衙署,先是将随军的契丹语翻译叫来,而后才来到衙署大堂等候。时间不大,战俘营的卫兵便将十来个契丹俘虏押了进来。眼见大堂之上站着两排荷枪实弹、彪悍威武的士兵,而坐在公案后面的那位明显是此处长官的年轻将领一脸严肃的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些人,那十来名契丹俘虏不由得心里一哆嗦,生怕是自己违犯了俘虏营中的规矩,或者是在之前的攻城战中表现的太过积极主动,抑或是在战斗中“误伤”了对方的什么重要人物,这会儿将自己拿来准备严惩。因此,也不用旁边站堂的亲卫喝斥,这十来名契丹俘虏一进大堂便非常自觉的跪伏在地,惴惴不安的听候堂上大人物的发落。

      俘虏们的表现正是穆特尔所希望看到的,这样一来他下面要进行的审讯会顺利得多。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的穆特尔沉声说道:“方才,尔等是不是在帐篷之中谈论‘弹药基数’、‘散兵线队形’等等与作战有关的事情?”[]新宋英烈155

      不等翻译将穆特尔的话全部翻完,就已有那懂得汉话的俘虏指着身边两名同伴,用相对熟练的汉语叫道:“回将军的话,谈论‘弹药基数’和‘散兵线队形’的是这两个人。他们本是百夫长级别的军官,为了活命冒充普通士兵藏于小人等的帐篷之中。小人等迫于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未敢声张,还望将军恕罪、恕罪啊。”

      一见有人带头,其他几名俘虏也纷纷操起或熟练、或生硬的汉话出言附和。而那两名被指认为百夫长的契丹俘虏一面气急败坏的用契丹语斥责他们,一面长身欲起,打算做最后的反抗。

      这两名契丹百夫长的行为得到的结果自然只有一个,还没等他们站起身来,便已经被两边拥上来的亲卫一顿枪托给砸倒在地——若不是考虑到自家主将还有话要问这二人,下手的时候有所控制,只怕这顿枪托下去就把这两个契丹百夫长给砸一个筋断骨折乃至砸死在堂上了。

      那两名契丹百夫长挨了这一顿枪托之后也老实了,方才对待自己下属的那股蛮横劲儿也没了,只是头破血流的趴在地上,绝望的等待着对方的严厉处置。

      其实说起来,这两名契丹百夫长完全是自己吓自己。被俘之初害怕对方知道自己是军官后严惩,所以冒充普通士卒以逃过身份讯问,却不知道穿越团队武装从来只有不接受投降的做法,而没有杀俘的习惯。待到被自己的属下揭穿之后,又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隐瞒身份而处罚自己,以至想来个垂死挣扎、拼一个鱼死网破,却不知道堂上的那位大人物根本没把他们这种隐瞒行为当回事,其真正关心的只是他们在闲聊时无意间夹杂在契丹语当中说出的几个汉字——这也不是他们不小心,实在是这几个词语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契丹语来对应,只得借用汉语发音来直接表达。

      待到从翻译口中搞清楚了自己被带来的原因,这两名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契丹百夫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旦知道自己不会死了,这二人倒也识相,对穆特尔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完了两名俘虏的交待,弄明白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词语是出自这支契丹军的统帅耶律敌烈的亲兵营副指挥使之口,已经知道并亲眼见证耶律敌烈及其一干将领和亲兵已然被己方炮火急袭一锅端了的穆特尔先是有些失望,随后却是心中一动,想起了在率部进入古北口关之前,从打扫战场的人员那里听说的、他们曾经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过一名所谓的亲兵营副指挥的事情。于是,他一边挥手让亲卫将堂下一干俘虏带出去,一边急忙让一直等在大堂之外的战俘营卫兵进来,吩咐他们立即返回战俘营,找寻那名受重伤的亲兵营副指挥,并要求他们一俟找到此人,立即送到关内来,由己方最好的军医进行救治。

      虽然对自家主将如此看重一名普通的副指挥很是不理解,但战俘营的卫兵还是立即领命而去,不但很快就将那名副指挥给抬到了关城衙署之内,交给穆特尔找来的军医进行诊治,而且还将与这名副指挥一齐被找到的两名亲兵营的亲兵也送了来,以备穆特尔能够了解更多的有关这名副指挥的情况。

      与那名副指挥相比,那两名亲兵的伤势要轻一些,当初他们只是被炮弹爆炸的巨响给震昏了过去,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内伤或者外伤。因此,被送到战俘营后不久便已经苏醒过来,此时却正好可以接受穆特尔的质询。

      穆特尔对战俘营卫兵这种积极主动的表现很满意,一边对他们进行了表扬,一边吩咐手下军医将那名副指挥抬下去好生医治。随后,便命人将那两名被俘的耶律敌烈的亲兵带到堂上,向他们仔细询问了有关那名副指挥的情况。那两名亲兵自然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那名副指挥的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这二人的讲述,穆特尔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他自己坐在那里沉思片刻后,便起身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纸笔写了一份电报稿,交由电报员马上发往分散在四处的四名委员会委员,并抄送给情报部主管张晓菲。

      穆特尔发出电报时已经是亥时末,原以为委员会的回电到等到第二天一早才能收到。可出乎穆特尔意料的是,就在他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却接到了委员会和情报部联名发来的复电。而此时已经过了子夜,显见委员会对此事的重视。

      在复电中,委员会认可了穆特尔在电报中有关那名亲兵营副指挥可能是穿越者的判断,并决定第二天一早便派梁子岳启程前往古北口关,对此人进行审核、考察。同时,为了验证那两名被俘亲兵的证词,农业部主管赵民安也将随梁子岳一同前往。此外,尽管有多名情报部内务科的探员以及一个班的亲卫随行,但考虑到现在还是战时,一路上走的又多是山地,容易给不怀好意的敌对势力以可乘之机,而“凉园”方面兵力有限,很难再派出更多的部队为梁子岳、赵民安等人提供保护,所以委员会要求穆特尔在第二天一早派出一队骑兵,沿路去迎梁、赵一行,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其后半程、同时也是最可能出现危险与威胁的一段路程的安全。

      对于委员会的安排,穆特尔自然是毫无异议,他当即派人去往“游骑兵营”的驻地传令,命副营长马世忠选定一个连,于第二天一早出发,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去迎接梁、赵一行。待到一切都安排妥当,穆特尔这才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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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原来是故人(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原来是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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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子岳和赵民安来的很快,穆特尔阴历四月十六深夜发出的电报,梁、赵二人阴历四月十八午后便已在前去接应的“游骑兵”的保护下抵达了古北口关。

      得到消息的穆特尔亲自到关前迎接,将二人引进自己的住处。兄弟三人不过略一寒暄,梁子岳便直奔主题,问道:“老三十五,你在电报中说那个疑似穿越者身受重伤,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有能力接受咱们的考察与测试。”

      旁边的赵民安也露出关切之色,问道:“是啊,此人现在是否已经苏醒?若是已经醒过来了,那穆兄弟你是否问过他的身世来历等等情况?”[]新宋英烈156

      穆特尔点了点头,说道:“二十八哥放心,自打发现他疑似穿越者的身份后,兄弟便命人将其送到衙署中来,由咱们最好的军医进行诊治。据军医讲,此人虽然受的伤比较重,但是以外伤为主,既没有筋断骨折,内脏也未受明显影响,倒是并无性命之忧,只不过由于失血过多才导致其昏迷。如今此人已经苏醒过来,尽管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对话作答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据军医讲,好在此人身体相当强壮,只需好生将养些时日便会恢复如初,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至于他的身世来历,兄弟觉得还是等二十八哥来了之后再详加询问更为妥当。因此,这几日兄弟并未与他进行直接接触,只是让手下人在服侍他的时候从侧面进行了一些探听。只是,此人口风较紧,服侍的人一直没能打听到什么实质的消息。好在,此人口风虽紧,可他那两名与他一齐被俘的部下却非常的合作。才被带到兄弟面前便连连求饶,并对兄弟的问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到也让兄弟了解到了此人的不少情况。”

      “如此最好。”梁子岳庆幸的说道,“任何一个穿越者对咱们来说其价值都可以称得上是无限的,如果他活不过来,或者虽然没有死,却一直昏迷不醒像个植物人一般,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赵民安听说那名疑似穿越者已经醒了,而且穆特尔又从其他俘虏那里打听到了消息,连忙追问道:“此人手下的兵卒是如何说的?他是不是姓邹叫邹振远、是不是在契丹东京宰相府左相韩德枢身边当侍卫?穆兄弟且说与为兄听一听,也好让为兄判断一下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人。”

      穆特尔听了忙安慰道:“安哥莫急,此人既已到了衙署之内,您还怕他跑了不成,您且听兄弟我慢慢给您说。”

      说完,穆特尔略顿了顿,说道:“此人确实姓邹叫邹振远,不过按他手下所讲,他并不是什么东京宰相府左相韩德枢的侍卫,而是契丹那个‘睡王’耶律璟的四弟,同时也是这次领兵攻打古北口关的统帅耶律敌烈的亲兵营的副指挥。”

      虽然只是名字相符而身份不相符,但赵民安闻听还是显得很是激动。他说道:“官职这东西有些出入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与我们父女失散已经快四年了,以他的本事混个一官半职甚至是改换门庭并不是不可能的。”

      “却也有这个可能。”穆特尔赞同道,“据那两名被俘亲兵交待,这个邹振远原本并不是耶律敌烈手下亲兵,而是在三四年前,在一场围猎中,因为挺身而出救了生命受到猛兽威胁的耶律敌烈,并为此而身受重伤。耶律敌烈一来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出于对此人勇武与悍不畏死精神的敬佩之情,这才在给了其大量赏赐之后,又从其原来的上司将他给要了过来,安排进自己的亲兵营当侍卫。”

      梁子岳闻言却摆了摆手,说道:“安哥的心情兄弟我可以理解,但事关穿越者,咱们必须要小心谨慎,绝不可感情用事。您的解释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说到底也只是您的猜测。要知道,安哥您当初之所以从契丹东京辽阳府那边历尽艰辛逃到幽州来,不正是因为听说邹振远为了保护韩德枢而身受重伤并不治身亡、自己和女儿失去了靠山,无力反抗监工逼婚,这才冒险南下的吗?如今这邹振远却又死而复生,出现在与咱们交战的契丹军之中,并且还是这支契丹军主帅、契丹皇帝的兄弟耶律敌烈的亲兵营副指挥。事情如此巧合,又牵涉到有关穿越的问题,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按照规矩来。安哥以为兄弟说的对也不对?”

      听了梁子岳的一番话,赵民安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渐渐冷静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确实太过急切了些,连忙答道:“子岳兄弟说的很对,确认穿越者身份事关重大,确实应该慎之又慎。为兄方才所说有失客观,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梁子岳听了并不以为意,说道:“安哥言重了。那邹振远既是与安哥患难与共的朋友,也算得上是你们父女两个的救命恩人。正所谓‘关心则乱’,安哥为此事心情急切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正如老三十五刚才所说,此人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衙署之中,您也就不必再着急。无论他是不是您所说的那个邹振远,待会儿咱们班兄弟去与他相见,一看便知。”

      说完,梁子岳便拿起进行穿越者身份鉴别所需的调查问卷,在穆特尔的引领下,与赵民安一起去见那位疑似穿越者——邹振远。

      鉴别疑似穿越者的身份,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很容易。说他难,是因为鉴别者不能一上来就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穿越者,只能先通过旁敲侧击,从对方的回答与反应当中获得间接证据。只有当间接证据足够有力时,才会更进一步,通过某些关键性问题获得更直接的证据,并借此向对方出示用于疑似穿越者身份测试的专用题目,以便最终确定对方的身份。说他容易,是因为只要到了直接测试以寻求最直接证据的阶段,疑似穿越者往往在正确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便可以马上确定出其是否是穿越著,而不必再需要进行下面的测试。

      而对于梁子岳、穆特尔和赵民安来说,上面那两种鉴别过程都太长了,因为当梁、赵、穆三人走进那名疑似穿越者邹振远邹副指挥养伤的房间,看清正坐在病床上吃着午饭的邹振远后,赵民安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的、对与邹振远重逢的激动与渴望的心情再次爆发,先是愣在了房间门口,而后异常激动的叫了一声“邹兄弟!”,并快步向床榻奔去。

      床上那人在梁子岳等人甫一进来便已经觉察到了,忙放在手中的筷子,向门口方向望来。结果一望之下也是当场愣住。待到赵民安一声“邹兄弟”喊出,床上那人亦醒悟过来,当即也激动的回应道:“赵大哥!”随即,便与已经急奔到床前的赵民安拥抱在了一起。

      尽管一声“邹兄弟”、一句“赵大哥”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但做事一向严谨、稳妥的梁子岳还是在赵、邹二人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后,拿出测试问卷让邹振远当场做答。而测试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邹振远确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穿越者。

      尘埃落定,赵、邹二人便叙起了离别之后的情况。对于赵氏父女逃离辽阳府后的遭遇以及“清园”兄弟在幽州的发展,邹振远自然是唏嘘不已,颇为赞叹。对自己与“清园”兄弟为敌、兵败被俘,进而由此因祸得福,不但与自己当初的患难兄弟赵民安重逢,而且由此找到了“组织”的过程亦是感慨良多。

      而邹振远对自己经历的讲述则证明赵民安当初得到的消息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首先,邹振远当初救下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主子韩德枢一个人,还有与韩德枢一起狩猎的耶律敌烈。而且,就二人与那只突然出现的猛虎的位置来讲,耶律敌烈离得还要更近一些。因此,与其说邹振远是为了救韩德枢受的伤,还不如说他是为了救耶律敌烈受的伤更为准确。其次,邹振远虽然为干扰猛虎对耶律敌烈的攻击而身受重伤,但受惠于他的穿越者体质,对于常人来说必死无疑的伤势,却没有使他丧命,而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尽管他因此昏迷了三天三夜。

      当然,兄弟二人所讲情况有出入并非有人说谎,而是传话者以讹传讹以及事发之后一些特殊原因产生的消息偏差造成的。[]新宋英烈156

      韩德枢在遇虎后心情不佳,一向相信命数的他觉得此事不祥。于是,在事发之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契丹皇帝请辞,率自己的侍卫随从返回了辽阳府。如此一来,他的手下回去以后最先传出来的消息自然是邹振远为救韩德枢而死——作为韩府的侍卫,他们当然要宣扬邹振远是为报韩德枢的知遇之恩才挺身而出的,以彰显自家主人的仁义与德行。待到后来,邹振远不仅大难不死,而且还被耶律敌烈要到身边当侍卫的消息传来时,已经是事发之后一个月了,此时赵氏父女早已杀掉监工出逃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邹振远刚刚转投耶律敌烈门下时,并不知道赵氏父女的遭遇。直到他伤势痊愈,向耶律敌烈请了假返回辽阳府外的农庄时,才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此后,他还曾想方设法寻找赵氏父女的下落,可一直也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最终,也只能在懊恼与惋惜之中无奈的放弃继续寻找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当好他的侍卫。而且,由于他工作认真,又有一身真本事,再加上对耶律敌烈称得上有救命之恩,因此短短几年时间,便从一名普通侍卫升迁到了亲兵营副指挥。如果不是这次兵败古北口关,回去之后很可能要被外放去做一名领兵的将领。

      如今,随着契丹军大败,耶律敌烈命丧古北口关下,他答应会给邹振远的一切东西也就无从谈起了。当然,对于邹振远来说,古北口关一战在对他关上了在契丹当将军的大门的同时,却又为他打开了另一道大门,一道或许比他在契丹当将军前景更加光明、更加辉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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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略有遗憾

      第一百五十七章略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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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邹振远的穿越者身份,搞清楚了他与赵民安分开后这几年来的经历,对他的相关查问与测试也就算告一段落。除了赵民安继续留下来与邹振远叙旧外,梁子岳和穆特尔在闲聊了两句后便退了出来。

      出了邹振远的住处,梁子岳自是前去给委员会发电报,将这边的情况做一个汇报。而穆特尔先是撤掉了邹振远房间外负责看守的卫兵,又将这两天一直在服侍邹振远的下人以及为其诊治的军医找来,嘱咐他们要好生照顾里面的人,既不能在伤情诊治上出现任何纰漏,也不能有任何慢待,不然的话便要拿他们几个人是问。尽管众人不太明白为什么穆特尔会突然转变对这个契丹俘虏的态度,但既然主子下了命令,那么自己照做便是,总之服从命令听指挥是不会错的。

      梁子岳的电报发出去不久,便收到了委员会的回电。电报中除了肯定梁子岳等人的工作外,还提及了近一阶段对邹振远的安排——尽快离开古北口关进行休养。毕竟邹振远现在是身负重伤,虽然军医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委员会绝不愿意只凭军医的一句话,便去冒损失一名穿越者的风险。况且,古北口关的条件十分有限,绝不是一个休养身体的好地方,待在这里并不利于邹振远养伤。所以,只要邹振远的身体能够承受,就一定要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地方去休养恢复。至于休养的地方,自然是随梁子岳、赵民安二人一起返回“凉园”最好。如果其身体条件不允许其长途跋涉,那么至少也要将其从古北口关转移到离关口最近的州县城内。[]新宋英烈157

      对于委员会的安排,梁子岳等人以及邹振远本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有关休养的地点,则在综合考虑了生活条件、路途远近、邹振远的身体状况,以及他本人的意见之后,最终定在了离古北口关约百里的檀州城中一处“大通商行”名下的宅院。此外,为了保证邹振远的安全,除了由穆特尔这边安排四名亲卫贴身护卫外,还由梁子岳传令当地“暗羽”分堂,为该处宅院提供外围安全警戒。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第二天,阴历四月十九一早,邹振远便在梁子岳和赵民安的陪同下,乘坐一辆宽大、舒适的四轮马车离开古北口关,出南门往檀州而去。与此同时,穆特尔亲率已经完成休整的骑兵部队,出古北口关北门,向着二百多里外的居庸关飞驰而去,准备与徐绍安所部配合,解决掉契丹军在长城边上的最后一支力量——耶律挞烈所部。

      按照委员会和军事部诸位兄弟的说法,居庸关一战应该算是幽云之战最后一场大规模战斗。解决掉耶律挞烈所部五万余人后,契丹人在幽云十六州范围之内再无一支成规模的、可以与穿越团队武装相抗衡的力量。到时候,不但山前八州尽在掌握,而且山后八州亦可传檄而定。

      既然有可能是幽云之战的最后一仗,穆特尔对于自己能够参与其中既觉得非常荣幸,又非常希望能够打好这一仗,为自己在幽云之战中的表现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然而,正所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满怀憧憬、满怀信心,准备在居庸关大干一场的穆特尔率军抵达耶律挞烈大营左近时,望着不远处在己方——穆特尔麾下炮兵与居庸关中的徐绍安所部炮兵——炮火的轰击下,冒起滚滚浓烟的契丹军大营,却感觉很是不对头。

      在此前的战斗中,类似这样的炮火打击后,敌人要么是溃不成军,纷纷逃离大营;要么是拼死一搏,派出悍不畏死的士卒冲击穿越团队武装的阵地。而面前的这支契丹军却完全不同,既没有溃兵逃出,也没有敢死队冲阵。任凭这边的炮火如何猛烈,就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此反常的情况令穆特尔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在与同样疑惑满腹的徐绍安反复商量之后,二人决定暂停火炮攻击,各自派出一支精干的部队,从契丹军大营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试探性进攻,以搞清楚营中的契丹军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搞清楚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试探进攻的结果大大出乎徐绍安和穆特尔的意料,整个契丹军大营中除了在大营门口充门面的几名精壮卫兵外,就只剩下几百个每日里只管埋锅造饭、伪装营中仍有数万人吃喝的老弱残兵以及两千多名受伤较重,不便行动的伤员,此外再无一名契丹精锐士兵,更不要说其统帅耶律挞烈了。惊讶之余,穆特尔立即率兵进入契丹军大营查看。

      穆特尔带着人在契丹大营中转了一圈,发现营中情况确与之前手下兵将报告的一样。他连忙一面向徐绍安发报说明情况,一面命人找来留守营中的那些老弱残兵一问究竟,

      那些留守契丹兵丁到是非常配合,穆特尔这边问什么,他们那边就会老老实实的回答,并无半点隐瞒、编造的迹象——这些契丹兵丁是分开关押和审问的,就算有人说谎也能马上发现。而契丹兵丁的交待令审问他们的穆特尔大感意外,原来早在穆特尔抵达居庸关外的前两天,也就是穆特尔从古北口关出发那天的晚上,耶律挞烈便率所部主力趁着夜暗悄悄撤出了大营,只留下负责故布疑阵的几百老弱残兵和那两千多行动不便的重伤员。一方面,由于对方是趁夜暗撤退,而且撤退过程组织得非常严密,数里之外的居庸关上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另一方面,由于此前的几次交手,耶律挞烈方面接连受挫,近几日其每日里只是象征性的进行一两次进攻,因此居庸关的守军、包括徐绍安在内也产生了几分懈怠之心。再加上徐绍安一心想着的是等穆特尔率军抵达后,两下里两面夹击,一举拿下关外的这支契丹军,为防自己这边动作太大把契丹军吓跑了,所以其不但没有主动发起对契丹军的进攻,而且连日常的侦骑、暗探都不怎么派出来,以至于契丹人数万人趁夜撤退关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于耶律挞烈突然撤退的原因,这些契丹俘虏却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得了细作的密报、有的说是得了朝廷的旨意、还有的说是耶律大帅睡梦之中得天神警告,知道自己处境危险,这才连夜撤走。虽然契丹俘虏的说法莫衷一是,但经过仔细思量,穆特尔还是更倾向于耶律挞烈是得到了山海关和古北口两处契丹军皆大败的消息,知道自己已经孤掌难鸣,若再在居庸关下坚持,只怕最终将会得到与那两路契丹军一样的下场。这才不顾自己的任务、不等契丹朝廷的旨意,擅做主张,率领部下连夜撤走,只留少数老弱残兵以及无法行动的重伤员仍然待在自己大营里充数,迷惑穿越团队武装,为自己的撤退赢得足够的时间。

      想通了这一节,穆特尔自然是后悔不已,他懊恼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己见,在古北口关外契丹军大量逃散的情况下,仍然接受了委员会和军事部的建议,率骑兵部队在古北口关休整了两天多的时间,从而为这些契丹溃兵将古北口关的消息传播到居庸关下提供了条件、为耶律挞烈突然撤军提供了动力。

      只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失算就是失算、疏忽就是疏忽、轻敌就是轻敌,是没有任何借口可讲的。因此,当徐绍安带着唐潮、辛飞宇等在居庸关的军事部兄弟驰进契丹军大营,并与穆特尔一起好好商量了一番后,众兄弟决定承担责任,据实向委员会上报居庸关这边的情况,检讨自己在此战次役中的失策与错误,愿意接受委员会的任何制裁与处罚。

      对于徐绍安等人的检讨电报,委员会除徐绍安之外的其他三位委员在复电中并没有给予什么批评或者指责,而是在对他们的情绪进行安抚的同时,肯定了其在此次战役中所取得的成绩。其他三位委员之所以会如此答复,并不是因为徐绍安本身就是委员会成员,他们需要考虑他的面子问题。而是因为在其他三位委员看来,一方面耶律挞烈所部逃走并不会影响到幽云之战整个战局的发展,更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毕竟此前几次战斗,穿越团队武装累积歼灭的契丹军已经超过二十万,其中真正的契丹人估计不下十万。这对于人口总数尚不足百万的契丹人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损失惨重。虽说损失十万人还不至于令契丹人亡国灭种,但其要想恢复到以前的人口数量,必定要经过一段较长的时间,估计数年之内契丹人是不会再度南下入侵幽云地区的了。

      另一方面,幽云之战契丹军、特别是契丹本族军队损失惨重,很可能会造成其内部的不安定——特别是在耶律璟的皇位本身就不是很稳固的情况下。一旦契丹人内部发生动乱,势必会更加削弱其原本就已经大幅下降的实力。再加上其刚刚经历了在幽云十六州的惨败,面对一个实力下降、军心士气极度低落的契丹朝廷,难保那些原本属于契丹人的势力范围,为契丹人所控制的其他部族不会有什么动作。特别是某些有野心、有想法的部族很可能会趁着契丹人实力削弱的机会蠢蠢欲动,意图取契丹人而代之。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此时的辽国建国时间还不长,还没有经过辽景宗、圣宗时代的大发展,抗打击能力远不如其中后期那么强大。因此,谁也不敢保证其在内忧外患之下不会就此分崩离析。而对现在的穿越团队来说,一个庞大但虚弱、刚刚被自己打败、且为穿越众所熟悉的辽国,远比一个可能规模上比现在的辽国要小,但却更加强悍、更加有朝气,却不为穿越众所知的新兴政权要更符合其利益。用张维信的话说,就是一个身体虚弱、腿脚不灵便、已经将弱点都暴露在自己面前,且刚刚被自己狠狠揍了一顿的傻大个儿,远比一个体格强健、身手敏捷、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且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精神的小个子更容易对付。

      耶律挞烈所部虽然此前受到了一些损失,但并未伤筋动骨,其战斗力在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还是相当强悍的。而耶律挞烈本人对耶律璟一直忠心耿耿,有他这样一支强军在手,再加上耶律璟自己的御帐亲军,纵有一些来自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耶律璟亦能有效控制。只要契丹人自己能够保持稳定,不在内耗中将自己搞得四分五裂,其他部族也就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来挑战契丹人在北方的霸主地位。由此,至少在契丹人恢复元气之前,穿越团队就有时间腾也手来,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为自己去争取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更远大的发展前景。

      因此,尽管居庸关战役本身存在着一些缺憾,未能取得参战众兄弟此前预期的战果。但也正是这样的一种并不影响最终结果的缺憾,反而使得幽云之战显得更加圆满、对穿越团队今后的发展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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