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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这么突然的面对这疑似大能的存在,也没想过这疑似大能还愿意回答他的问题,所以自然也没有准备好想问什么。事发突然,他只能稍稍整理一下思绪,先确认般地问道:“你是大将军王吗?”
血色身影,血刀,能让人恐惧的血色眼瞳……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指向那个传说的神话人物。
那个古ji yuán末期,最璀璨耀眼的存在,直接导致了古ji yuán终结的始作俑者。他结束了神魔ji yuán,也杀的人族凋零,功过是非被人臧否万古,无数关于他的事迹,至今还在央界传颂。陈安算窝在平泽沟那个穷乡僻壤,对由他的事迹所编成的神话故事也是耳熟能详。
眼下这个疑似的存在,虽然让陈安戒备万分,但心还是怀着隐隐的激动和某种期待。
只是这种期待却被血影很干脆的否定掉了:“不是。”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将军王
“我仅仅只是一缕思感而已。”
“思感?什么是思感?”陈安追问道。
“简单的说是一个念头,欲要做某事的想法。”
一个想法,不止能化形,还能遗留万古?陈安没来得及惊讶,因为他很快想到了自己问题的语病,立时纠正道:“你是谁的思感?”
“东海,王岳。”
真的是大将军王,陈安愕然,一时竟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该问什么,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当事人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血影也不催促,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安再次抬头,神色复杂道:“那你的本体在哪里?”
这个问题只是陈安心神激荡下的下意识所问,他根本没有期待会有答案,大能的下落哪是旁人可以轻易探知的。
哪知血影竟然依旧机械的回答道:“已经消亡了。”
“消亡?死了?”陈安目瞪口呆,哪怕明知道这是个谎言,也还是忍不住诧异万分。
对这些如今已经消失在央界的古大能的下落,古籍之没有讳言,而是直接给出了解释,但那不是迷失星途,是沉眠诸天,直接咒自己的本体死亡的,陈安还是第一次见。
亘古之时,洪荒大地之外还有无垠星空、九幽绝渊等地,其辽阔远胜洪荒,在那时有很多大能怀着探索开拓之念,去往彼处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洪荒大地碎裂成为诸天万界。诸天神秘莫测,唯有万界供人族生息,所以迷失星途、沉眠诸天便成为了解释大能去处的最好说辞。
而像血影这样直言本体已死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大能已经彻底融合规则,出口成宪,因果相连,更何况是与本体息息相关的分身,他们所言的生与死随时都能引发大道具现,发生不可测的后果。所以大能哪能轻易言生死,算是真死了,也不能说,用迷失星途,沉眠诸天指代好。
“嗯,确实是死了,除了几缕思感,什么都没留下。”
血影丝毫不顾及陈安的感受,非常肯定地说道。
此时陈安颇有一种看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他已经无力吐槽,只能顺着血影的话头说道:“怎么死的?”
“zi shā。”
陈安抚着额头,有一种越来越玄幻的感觉。
“你不信?”血影越来越灵动的眸子直视陈安,认真地道:“人可以求永恒,我的本体他为什么不能求永逝。”
陈安一呆,是啊,人可以求生,神为什么不可以求死。生与死不带任何感彩的话,本只是一种状态而已啊,也许永恒之后的境界是永逝……
不待他深想,却听血影接着说道:“世人皆喜生恶死,却不知永远不死可又有情感在身,是一种怎样的孤寂煎熬。当然这不是本体求死的原因,事实本体所求者并不是死,而是变化,世人只看生死,不通变化,永远得不到造化精要,其实求死本身是一种超脱生灵本性的行为,既非生灵便为造化。”
“笑话”,陈安哪怕已经对造化永逝的说法有所认同,但还是被这番理论雷的不轻,辩驳道:“那这世zi shā之人不都成造化大能了。”
“这些人虽所为者不过解脱,但确实是求变化,身化能量散于天地,养育亿万微弱生灵,推动轮回,未尝不能说是一种造化。懦弱,逃避不过是世人根据自身观念强加于他们的情状,未必是天地大义。”
这简直是诡辩,陈安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只能道:“我等生而为人当然应该以人道观念来看待问题。”
“所以尔不为造化。”
陈安被噎个半死,只能道:“那你的意思是造化都是死的?”
“不是,真正意义来说应该是不生不死,非生非死。”血影的眸子已经不是灵动这么简单了,一股深邃睿智的古老气息自他身发散而出,使人不由自主地对其信服几分。
“那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你想象不到的存在。当你看到造化之时,造化是活的,你看不到它的时候,它是死的。随你的观察而变,因为你之观察,并非只是看看,而是会以你自己的观念强加定义,不过是盲人摸象,只窥一面。”
很高大的样子,陈安感觉完全不能理解。随后,他狠狠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乱的念头摒弃,他连永恒都达不到,想什么之后的境界,那不是庸人自扰吗。
现在陈安也明白了,血影存在的目的并不是要收了自己,或者夺舍什么的,只是单单地要传递一个讯息,去东莱,拔血刀。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福利,面对这难得的福利,不将心疑惑解答,这都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死后成造化?自己但求一世洒脱,哪管前路是生是死,着眼当下才是正事,于是想了想又回归先前的话题,问道:“东莱在哪?”
“东面。”
“怎么救万民?”
“拔血刀。”
“你刚刚说我存放在你那的东西又是什么?”
“不知道。”
“……”
在陈安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血影伸手点向陈安的胸口道:“我只是一缕思感,一股执念,与本体所差甚远,记忆残缺不少,很多事情也并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搞清楚一切,或许可以靠它。”
陈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胸前,在那里有一块玉佩,正面刻着草木,背面刻着两个古朴字,正是陈安的天机秘钥。
报得大仇后,对于这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物事,陈安怨念深重,一直用丝绦系在身。
此时被血影点出,陈安心神巨震,猛然抬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天机印信。”
血影的回答依旧不带任何情绪,但却让陈安隐隐激动起来,竟然真的有人认识天机密钥,这个害的自己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也许今天自己能知道其到底蕴含着什么秘密,引的无数人追逐不休。
陈安颤抖着声音追问道:“天机印信是什么,又埋藏了怎样的秘密?”
没有得到回答,仿佛刚刚“天机印信”几个字触发了某种机关,血影眼的神采又变得迟滞了起来,口喃喃低语着:“天机印信,天机术士,果然是他们……”
“你到底在说什么,天机印信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陈安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从容,大声叫喊,试图唤醒陷入了沉思的血影。
对于大能布局,乃至天意变换,这些太过遥远的东西,他都不放在心。什么东莱,什么血刀,他根本没打算去。无论背后暗手是真的想要他遵循轨迹走下去,还是只想利用的他的逆反心理,他都不在乎,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本心走下去。所以刚刚的问答也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是天机密钥不同。
阖家被灭,父母之仇一直是陈安的心结,尽管大仇得报,但他还是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还在大周时,他以为仅仅只是任虚等人的贪心,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政治原因,天机密钥在他眼也不是个略具纪念意义的东西。
所以大仇得报后,他也没有再深想其他。
但是后来,他来到了央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对他这么多年所形成的固有观念造成剧烈冲击。随着对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的深入了解,以及自己身频频发生的异状,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猜想。
也许,天机密钥只是一条线,一直有一个幕后的黑手,在操纵着一切,玩弄着一切,甚至包括自己曾经的命运。
家破人亡不是偶然,来到央界也是被人安排好的命运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也太可怕了。
刚刚与血影直面时,他并没有害怕,甚至还隐隐有着兴奋的感觉,因为他认为自己要面对那个最终的答案了,大将军王是那个幕后黑手。哪怕最后报不了仇,有些遗憾,但自己到底是明白了一切的真相,即便是死,也死的其所。
可是现在,经过一番对话,真相还是一团浆糊,反而他得到了个更加可怕的讯息,大将军王也是那个幕后黑手的一枚棋子。
那可是大将军王啊,带领人族披荆斩棘艰难求存的人皇还要强悍的大将军王啊。
仅仅只是一缕思感,而且是个经历万载时光消磨后的思感能斩杀真身大妖的大将军王啊。什么样的存在能将他当做棋子?
当然对那个幕后的存在陈安倒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人生而有一死,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算对方再强也只是捏死自己而已,自己孑然一身又怕了什么。
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仇人是谁,是谁安排了这一切,死并不可怕,但死得糊里糊涂的,他不甘心。存在身的异状是血影引发,血影也是他最后的指望,现在他已经离答案很近了,若不能问出个究竟,又怎能罢休。
也许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血影渐渐回神看向了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道:“竟然是你,原来如此。”
陈安一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血影不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在这个世界也没有遗憾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便索性用这最后的能量助你一臂之力吧。”
话音一落,血影轰然炸开,化为星星点点的绿色小光球,纷纷散入周围的混沌黑暗消失不见。
突然的变故,使得陈安大惊失色,猛然伸手向前抓摄,徒劳地想要留住什么,口不甘地喊道:“什么原来如此?什么是天机印信,天机术士又是谁,他们又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啊……”
没有回应,只有四周的黑暗在吸收了绿色光球的瞬间,骤然一盛,将激动的陈安吞噬了进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浮生若梦
陈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一个没有父母,在家族备受欺凌的小孩子,被所有人欺负排挤,甚至得不到家族武学的传承。
因此性格执拗的他妄图不依不靠,全凭自身的努力成为高手,并且固执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成功。没有指点,没有武学典籍,光凭自己揣摩,想要成为武道高手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事实却仿若一部传故事,他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柄破刀,每日对着海潮挥刀万次。这万次练习的只是一招劈砍,他也只会这么一招。但他却并不觉得枯燥乏味,他忍耐寂寞,忍耐孤独,忍耐族人的白眼,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停的练刀。
一晃十年,当他成长为一位少年人时,来来去去还是只有这么一招。在这期间他受尽了各种嘲笑,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毫不动摇,坚持着每日万次挥刀的习惯性练习。
直到有一日,他在野外遇到了一只斑斓大虎,这虎身高丈二,三丈长短,有房屋般大小,明显是一只成了气候的虎妖。
面对如此妖物,不拼即死,于是他在忐忑挥出一刀。
这一刀毫无花哨,与平时练习对海潮挥刀时一样,尽管忐忑,依旧专注,充满希望,充满期待。
结果……刀落虎死。
面对如此战果,他自身都惊讶非常,一个不修内气,不练武艺,只会一招的人,竟然能轻松挥刀斩妖,也太过虚幻不真实了。甚至他都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
他连忙看向手之刀,这柄生锈的破旧柴刀,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把墨玉为柄血色涂刃的弧形弯刀。
“血月刀。”
轰……
陈安脑海犹如被闪电击,炸出一声闷响,眼前事物变的虚幻起来,他的视野也开始飘升,并且越拔越高,穿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一处山间窄道。
他以至高视角审视这里,发现在山道有两人对峙。
一人身形魁梧,怕不是有着丈二高下,圆脸虬髯,甚是粗犷,身披着一件黑底白纹的宽袍却根本掩饰不住其下结虬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浑身下充满了bào zhà性的力量,并且蓄势待发,更令人恐惧的是一双huáng sè的瞳仁泛着凶戾的光芒,其凶意以及戾气之重吓都能将人吓死。
而另一人,虽然身材矮小,干干瘦瘦,但却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到。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有一种诡异惊悚之感,仿佛是自九幽绝渊爬出的修罗恶鬼,连满天神佛都能给拉下地狱,给人恐惧和绝望;又如天地仲裁的意志,高缈威严,随时能降下雷霆之罚,让人心惊胆颤。
这一邪一正,相互杂糅,全然不显违和,反而在阐述着某种本质。
“这是……”
陈安的意识高悬九天,立刻察觉到了这里竟然是万胜山的山阳道。而对峙的两个人竟然是那鬼梧妖王和,自己?
不,那不是自己,陈安心笃定,那是被血影代替的自己。
莫非自己已经被血影夺舍,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切。不过若是如此说来,那之前的梦问答又怎么解释?以血影之能,完全抹掉自己的存在,彻底夺舍自己,全然不费吹灰之力,何必多次一举,说一大堆狗屁不通的话来忽悠自己。
正这么想着,下面的两人动了。
妖王鬼梧地一滚,变成了一只仰天咆哮白纹黑虎,并且在咆哮声,越变越大,法天象地。眨眼间膨胀到了山峦般大小,“陈安”的身躯在他面前连根毛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