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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之门-第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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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思考者都是为思考而制造并成长的,他们的脑部相对于平时所应对的事情过于发达了。只是因为陷于经验有限而产生的坑洞之中,所以只能进行范围有限的思考。

      第187章 冷酷决议

      可是在连接之后就不一样了,每个个体都在无意之中提供了各自不同的经验、以及多余的思考资源。更多的思考者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就意味着提供了更加丰富的经验和思考能力。

      他们的会议其实并不是在询问什么高等意志,仅仅是在向他们自己去寻求答案。

      既然会议提供了连接的机会,汇报和各自的独立思考提供了需要的素材,那么再次连接则是一场无声的投票。所谓强大睿智的精神存在,其实就是他们自己所制造出来的集体意志。

      宏伟磅礴的意志将最终意见灌输进每个与会思考者的脑中,他们都低头俯身向这个让他们敬畏不已的“历代母亲们的意志”致敬。

      不管他们私下里是怎么想的,在此处有且只允许有这一种解释。

      这意志宣布道:

      “成功捕捉怪物样本,功劳。

      成功获得怪物的特有武器,功劳。

      新战术测试完成两项,其余战术将在样本身上完成,功劳。

      释放出‘毁灭’,过错。

      未能及时清理‘毁灭’,导致母巢即将处于严重危机之中,极大过错。

      最终结果:将前线负有最高责任的思考者事迹编入战史、族史,其本身填入最大的洞口,用于防堵‘毁灭’的袭击。

      在‘毁灭’降临之后,预计将有一个较长的缺乏食物及没有强敌的时期,六成的衔石者、所有的伤员都不再被需要,都用于紧急填堵各处洞口。

      全部工程将由虫工立刻执行,不足缺口由最近虫工填堵。”

      这冷酷的意志所涉及的是数千虫人的生命,但是森林之中的“毁灭”正在不断地变得愈加庞大,并乘着风势每时每刻都在向这里靠过来。只有封住所有出入口才有可能隔绝高温的侵袭,并避免巢**的气体被抽空。

      在物产和相应储备都非常匮乏的情况下,这大概就是以他们的经验和能力在竭尽所能之后才得出的应急方案了。失了巢穴的虫人什么都不止,只会在外面被“毁灭”追上并吞噬。

      所有的虫人都没有名字,所谓兄长虫人也只不过是个临时的状态。尽管他们的个体无足轻重,可若能将自己事迹添加进巢穴的历史之中,这种诱惑对这些默默而生、默默而死的虫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在这名为“历代母亲们的意志”的冷酷命令之下,就算填洞口的是一个负责组织和指挥的思考者,也只有低头服从的份。

      负责前沿指挥的思考者在率兵返回母巢之时,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待宣判结束之后,更是心情低落了下来。为了母巢作出的种种谋划和决断无不都殚精竭虑,可最终却是得来了这样的下场。

      但是再一想即将移动到母巢的“毁灭”是在自己眼前被释放出来的,若母巢都变成了灰烬,所谓留下事迹还能传给谁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他还是默默地服从了这个要他老命的判决,转身在同僚们的同情之下走出了这处巢室。

      沿着熟悉的通道向上攀爬,各处肢体交替着或是抓牢、或是松开柔弱坚韧的洞壁。这里是自己曾经同行过无数次的地方,现在再通过一次,竟产生了陌生之感。

      纵使是被抛弃,但他也从没有想过逃跑的事情。

      集体会议中他也在场,提供的证词也是诚实相告,意识的传递中自然也提供了一部分的思考资源。在决定自己生死的过程中,也有自己参与的部分。

      因为主动参与制造了集体意志,所以在作出决议之后,他的内心也被烙印下了必须执行的念头,在这种状况下他根本就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如果主动步入毁灭是义之所在、心之所求,那区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也不过是负面的情绪,只能够让前行的躯体稍稍颤抖罢了。

      当负罪的思考者抵达到了最高处的洞口的时候,巢室内的决议还没传递到这里,所以在附近维护的虫工和守卫的虫兵仍然对他的到来做出了致敬。

      但这个即将受到惩罚的思考者并未还礼,而是同最近的虫人将触角搭在了一起,并下达了此生的最后一道命令:“最高决议,将我封堵在此,不足部分由在场的衔石者和虫工填充。”

      这个受命的虫人是个瘦小结实的虫工,他并没有质疑的智力,就只是根据传令规范匆匆跑到附近的其他虫人那里,将刚刚得到的特殊神经格式命令传递了下去。

      在一阵无声的静止之后,在场的虫人就开始退入通道之内,执行起了这个诡异的残酷命令。

      先是负罪的思考者自己走到了洞口之中站定,他所有的肢体都用来支撑着自己,将身躯固定在直上直下的洞壁上。

      虫工们叼着用于封堵的材料过来,将它们填充进思考者撑开的肢体间隙之中。随后吐出遇到空气后会快速凝固的唾液,再用前肢将其涂抹在封堵材料和思考者同洞壁接触的肢体之上。

      微风轻轻地由下至上地吹拂着负罪思考者的后背,让他在心底想起了很久以前指挥建设、侦察敌情、带兵征战的骄傲过往。这是他在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空气快速的流通也加速了唾液的凝固,使得他同其它的材料很快就被浇筑黏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有着虫人内核的半透明建材。

      这处所谓最大的洞口其实就是虫穴的最大通风口。

      平时所有虫人、包括母虫,在巢穴中所产生的热量都会顺着各种通风气道汇聚到一起,并藉由烟囱效应向上涌出。上升的气流也抽动着下方巢室内的空气进行流动,这样就可以保持巢穴的温度稳定在适宜的程度上。

      而今“毁灭”将至,一切的空气流动都将抽进高温的窒息气体,只会导致枯碎焦黑的死亡。所以封闭空气流通的各处要点也是必须立刻去实行的事情了。

      这个通风口并不小,就算是思考者填了进来也只填住了五分之一的洞口。因此按照他带来的死亡命令,便该是轮到在场的衔石者们也填进来了。

      第188章 速死为善

      衔石者们并不理解这种未战而死的行为,这样根本就缺乏荣耀。但既然命令的格式是“最高决议”,因此他们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也就无法再作出任何的反对了。

      纵使是在心中呐喊着不甘,斥责着命令的荒谬,但他们依然是上肢互相挽着站在了思考者的身边。

      为母巢献身是来自猝然而临的命令,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同自己相熟的兄弟做别。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够为自己做的,就是在被固定之前,俯身用口器将常年衔着的利石用力刺入到了洞壁,然后站于其上。

      这些被反复简单地打磨过的石头就是他们的荣耀所在,见证着他们的过往。本是该在死亡之后被虫工收集起来,当新生的弟弟们成长起来后再传与他们的。

      可是现在自己却莫名为馅、匆匆赴死,就算是忠诚的衔石者们也有怨气,便将这些心爱的石头们作为了各自的墓碑。但现在既然虫兵们未死,以程序而言虫工也就不能去收走这些石头。

      这些行为在外人看来意义不大,但落在已被浇筑起来的思考者眼中,熟悉内部行为的他自然看出了衔石者们内心所想:不甘。被当做建材的不甘,非战而死的不甘,任务紧急不能作别的不甘……

      当“毁灭”掠过此处之后,他们也许将灰飞烟灭,但是这些利石却将会留存下来,向活下来的幸存者们去讲述这些虫兵们留下的遗憾。

      虫工们同样衔着材料放置在虫兵肢体之间,衔石者们还得用力将这些材料夹住,直到速凝的唾液将他们连为一体之后才能放松。石块也一起同主人们被浇筑在了一起。

      一个负罪思考者,四个衔石者填充了进来,他们的身体将通风口彻底地给堵住了。

      整个巢穴之中的空气流动在封堵之时就在逐渐地变得缓慢,温度也在逐渐地提高。对环境较为敏感的虫卵和幼虫预计大部分都将受到损失,能幸存下来多少也都是未知。

      不过无论由这些虫子们能提供多少的温度,其实都是有限的很,远远都比不上即将到来的森林大火。

      届时这失控的反应将会把森林在数十上百年之中点滴积存下来的能量在一朝释放,肆意奔涌的热量将填充到它们能够抵达的任何地方。而那些即将到来的可怕高温将烧焦一切血肉之躯,靠这么薄薄的一层牺牲者恐怕是阻挡不住的。

      这种事情思考者的会议已经考虑过了,他们传承的过往中曾经记录过这种灾难。所以这一层虫人和材料的填堵只是开始,在他们之后又填充进来了五个衔石者。

      这些牺牲者们同样互相挽着上肢,并尽量向前贴近了前方的牺牲者们,随着唾液的填充,这些虫人们也带着他们的不甘和痛苦,逐渐地被凝固在了这里。

      唾液所填充的地方呈现出的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而在下肢里夹着的材料是不透明的,它们都是在平时打洞时掏出来的砂土和唾液搅拌起来的混合物,所以坚固又颗粒均匀。

      然后是第三层填充,这一层是七个吐尽了唾液的虫工。他们的储备是有限度的,并不能无限地分泌出可凝固的唾液。

      此时他们既然不能够再工作了,按照命令也就成为了存在于此的最近填充适用品,所以就自觉地填了上去,并依照同样的流程也被凝固在了此处。

      应急工程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将这处最大的通风口变得是一片黑暗了,但对虫人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他们平时在洞内深处没有光线照明,也照样能自如地生活,嗅觉和视热能力就让他们足够用了。

      所以在完成了此处工程之后,虫工们就立刻有序地离开了此处。他们要继续赶往别的地方进行封堵工作。

      如此残酷而惨烈的填充过程只存在于几个最大的出入口,较小一些的洞口完全不必如此,只需少量的材料、唾液和土石便可以完成了。

      真要封堵最大的出入口的话,本也可以在一天多的时间完成,但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当最后一个虫人身上的唾液彻底凝固之后没多久,鲜艳而炽热的“毁灭”终于降临此地。

      最先过来的是从树冠上过来的火情。它们在高处顺着风,舔舐着最易燃的树叶,所以推进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这“毁灭”名如其实,所过之处都是焦树灰草,所有生灵皆遭荼毒。

      当其无情的脚步迈着细碎的“噼啪”之声燃烧而过时,会将其途径的每一颗树都兴高采烈地点燃。无数的巨树都犹如大火炬一般地插在践踏过的土地上,使得入眼之处皆是耀眼的红黄一片。

      即使相距百步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灼热浪。身处其中还能听到“毁灭”粗重的呼吸之声。这是一个平时不现身,现身便会大闹一番的热情巨兽。

      “毁灭”的大嘴先吃掉了树木的红叶,在红色火焰燃烧中产生的黑烟向天空延伸,在上浮数千米之后才会稳住身形,犹如俯瞰盛宴的巨嘴食客。

      这挑嘴的巨兽会先将大树的树冠全都啃秃,之后才从上往下慢慢地延烧,吸吮着这些树木的生命。而还停留在远处地面上的火焰则是个慢性子,还在不知哪里磨蹭着,慢慢地往这边赶过来。

      森林在遭受烈焰的摧残,虫子们的巢穴也在其中,自然不能逃过。

      巢穴中最先迎来死亡的是后面两层用于封堵的虫人。

      他们由于身上各处都被唾液涂满了,前方又是只有紧密狭小的空隙,所以身上的气门无法排出和吸进空气,只能是被活活地憋死。

      他们在大脑失去意识之后,躯体却还会不由自主地撕咬挣扎了起来,将第一和第二排的虫人后背的甲壳啃穿。更是伤到了里面的肉质部分。

      但这样并没有彻底咬死第一排的,只是让他们活着遭受到了痛苦。因为后两排虫人被嵌在虫唾之中,他们挣扎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以无法对前方做出更大的伤害。

      第189章 火势熊熊

      第一层用于封堵的虫人仅仅能够用身前的部分气门进行换气,所以在遭到身后的酷刑的同时还感到浑身乏力憋闷。但带着一身的不适和痛苦活下来也不是结束,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第一层的磨难。

      当“毁灭”降临之后,空气很快就被加热到了难耐的地步,就算是被吸进身体也无法再为他们提供任何力量了,反而会将呼吸的器官给灼烧得焦黑坏死。

      在高温缺氧的轮番凌虐之下,第一层的虫人是经历了从未想象过的酷刑才被烤得昏迷了过去的。

      衔石者们所经历的痛苦,那负罪封填于此的思考者也一丝不少地都经历过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还在习惯性地进行思考,充满疼痛和窒息的身躯让他不由得产生了怨恨。

      这怨恨将他导向了以前从未过经历的思路,在昏迷之前他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因自己的过错填在了此处,虫工、虫兵们也都被填进来了不少,其他思考者呢?他们似乎不在其中呢……”

      然而没等他再多深入地进行思考,一簇火焰就旋转地从树上接到了地面。

      这扭着纤长的腰肢不断旋转的火龙卷温度极高,即使是炽热的虚体也杀伤力极大,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这些虫人们暴露在表面的外壳给烧穿了。

      旋走了缕缕黑烟过后,还将虫人们的壳下的肉质也一并烈烈地炙烤,使得其中的水分也蒸腾而出。

      决议时是所有思考者们提供的神经资源,他们当然都在潜意识中有意无意地漏过了自己,当然不会通过将自己填进来的决议。这个适逢其会的前沿指挥虫人必须为此负责,反而是其他思考者们共同的愤怒。

      尽管他们也未必能够做得更好,但这是经过程序作出的决议。

      虫人巢穴位于火头的方向上,且根本来不及迁移,所以不幸地首先遭遇了大劫。而人类则是在火尾的方向,并且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营地以躲避大火,所以他们的应对就要从容得许多了。

      在四娘从营地派出人手传令之后,过了一阵子便能看见远处的人影在不停地上下跳跃返回,而且是在各个方向上都有。这些队伍显然都是在得了通知后就急匆匆地汇聚过来了。

      四娘一跃而起,蹬脚伸手在之前约定【创建和谐家园】的树上定住了身形。

      她再次看了一下森林的方向,大火延烧的速度似乎要比预想中的快。她惋惜地想:“这样就没时间在这边借着大火吓唬他们了,等一起过了门安全了,到时候再跟他们说这是大神的惩罚也不迟。”

      又转头看了看赶来的各支队伍,从其行动的规模上看,显而易见还是以家庭为单位向此地汇聚过来的。

      一想起今日给自己添麻烦的东西,还有她就不由地对自己小声说道:“姚家,你们这些人的家……真讨厌呢。可惜我马家……唉……公门……”

      头疼着别家仗势欺人,也为自家的人丁凋零而哀叹。由此顺便还想到了公门,不一定全由血亲结成的集体也能让人服从敬畏,从威势到力量都让她羡慕不已。

      再看看自己手下的这帮玩意儿们,那简直就是没法比了。真要有一天来个天灾啥都,让他们都被大水给冲跑了,自己也就是会皱皱眉头相送的吧。

      看着归来的队伍逐渐地挤满了营地,四娘也没有从树上下来,她要等还在视线中往回赶的最后一支队伍返回。只是偶尔会冷眼看着营地中的这些人弄出来的闹闹哄哄的声势。

      人少的时候还有人会急着撤离,稍微聚了这么多人之后他们竟然就稍稍地安心下来了!无论是互相询问着火情,展示着猎物,吹嘘着成绩,还是在招呼着好友,反正烈火还没有烧过来,竟然都没谁再提起离开的事情了!

      她虽然完全不理解这种漠视威胁的心态,但还是觉得自己得负起责任来,于是就大声地呼喝了几声。可这营地之中聚了两百多急欲交流之人,呼喊叫嚷之声不绝,就算有人在高处大喊也引不起多少人的注意。

      当大家都在发出声音的时候,也等于大家都只会专注于自己想听到的声音,反而会将带队者发出的警示之声淹没于噪杂之中,而自己仍然是毫无所觉。

      四娘在心急之下也知道是自己声音不足,一想到声音就想起了带过来的笛子,所以就将其赶紧地掏了出来。

      因为至少得有一手抱树,所以她拿着笛子也没法吹出调子,就只能是放在唇边狠命地吹出了啸音。

      尖锐的笛声不成曲调,但胜在高亢凄厉,一下子就刺得在场之人的思绪被打断了。众人们都皱着眉抬头,循声看向这噪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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