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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隐令虽然得以顺利推行,要见效果却还没有那么及时,毕竟地里庄稼还未到收成时候,国库一时间仍旧还是空荡得让太后心慌气短,于是又出一项补充政令。
但凡豪阔有欺民之行,依律当处刑责,但考虑到事实情况,没那么多牢狱可容这多人犯,故而宽赦,可用金赎,赎金又可以粮帛抵充,因而这轰轰烈烈的察隐令虽然让国库得到了充实,不再空旷得足以跑马,然而因为触律身受刑责者,居然只有可怜的阮岭一个。
公正严明并没有得到确实贯彻,但这也是十一娘等人早有预见的事百姓们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所愿不过有田可耕衣食不缺,至于贵族们是否挨板子蹲监狱与他们并无多大关联,只要不再居无定所,就会感恩戴德。
眼看这事便要告一段落,且等着心满意足的太后论功行赏了,然而十一娘却忽然得到了一个噩耗
邵广这个愣头青,时任夏阳尉,居然将一占田欺民者斩首示众,而这恶霸居然是夏阳令的小舅子,夏阳令气急败坏上了告折,称邵广枉法污陷,欲陷邵广于死地。
第337章 韦缃添乱
夏阳隶属同州,也为京兆府治下,现任夏阳令是个铁铁的毛党,这就难怪邵广被分配到此县了毛趋始终难忘当年讥讽之仇,更加不满邵广在他压制下竟然进士及第,攒着劲要施以报复,自从邵广授职夏阳尉,从一开始就被夏阳令楚心积虑地压制着,功户等美职自然沾不上边,也与陆离差不多,摊着了士人避之不及的法曹一司。
依邵广的脾性,当然不会挑肥拣瘦,非但没有因为主司法曹事务而心灰意冷,反而决心撸着袖子大干一场,自打走马上任,夏阳廨刑堂日日都开庭审,除了百姓邻里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创建和谐家园】,邵广已然得罪了当地不少豪阔。
又在夏阳令的有心操作下,甚至连法曹不少吏员,都被邵广察出枉法贪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于是又得罪了不少地痞。
察隐令未有推行之前,邵广已然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况,不少人都在盘算着阴谋暗箭,他却浑然不觉,照常事必躬亲,短短时间把自己操劳得瘦骨嶙峋不说,竟然在出行巡察时已经遭遇了几次冲撞,有回护卫不力,挨了一场好打以至于卧床半月不起。
可邵广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誓死捍卫公正严明铁面无私。
这回察隐令一颁,邵广原本无权插手,可他却偏偏以为尽管不理户曹但也有义务遵奉政令,十分留心各家隐田情况,这么就被他察知一事,恶霸左大,仗着是县令亲戚,鱼肉乡里横行霸道,强占民田逼人为奴,甚至于殴人至死,邵广知情后义愤填膺,立即上报县令,力建大义灭亲。
夏阳令嗤之以鼻,反斥邵广人云亦云空口污赖,邵广勃然大怒,于是下令逮拿左大归案,也欲效仿陆离上演一出衙堂公审,哪知非但左大拒不从命,甚至连捕吏都不听邵广指挥无功而返,邵广只好遣令家人上门逮凶。
原是邵广上任之前,贺湛就颇不放心他孤掌难鸣,因而特意交待了几个壮仆相随,这几人对邵广都是忠心耿耿令行禁止,得令后自然不会推委。
那左大既然是地方一霸,自然蓄养了不少恶仆,双方冲撞起来,竟然将邵广之人当场刺杀。
衙堂公审没能顺利召开,邵广自愧于牵连好友盛情相遣的随从丧生,竟是亲自前往逮拿凶犯,左大反抗,却到底不敢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不幸落网,邵广庭审之后,即刻下令当众斩首。
大周律定,罪及【创建和谐家园】必须经过刑部复核,有时甚至需要天子亲审,非御赐特权,地方官员只能判罪而不得执行,邵广身任县尉当然知道这一法令,然而却因担心夏阳令包庇枉法而明知故犯,当将左大斩首之后,除袍摘冠,自投刑狱。
十一娘得知这一噩耗时,夏阳令已然书折上告,力斥邵广不仅违反法定程序,甚至是因不满他这上官,挟私报复污陷左大,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将邵广置于死地决不罢休。
毛趋原本就等着抓邵广把柄施以报复,得此良机怎会手软自然是义愤填膺附议。
告折呈上,十一娘率先过目,阅后心情自然是急怒不已,她起初帮助邵广,一来是因为欣赏此君仗义执言的耿直脾性,再者也是同情其因为言助弱势开罪毛趋被多番压制,哪曾料到邵广耿直太过足称鲁莽,居然入仕不久便惹杀身之祸
若依寻常,不过一介县尉与地头蛇的争端小案,宰相们予以评断便可,根本不需特意知会太后,但事关邵广,十一娘当然要努力转寰,庆幸则是这多少也关系到察隐令的落实,十一娘二话不说便将告折呈上太后过目。
这点小事,为何专拣呈折太后果然不以为然,可看向十一娘的目光却饱含深意。
一来事涉察隐令,二来十一确有私心。
在太后面前,十一娘坚决贯彻实话直说的作风。
正巧这日韦缃也在,虽是十一娘当值,然而昨日恰好七夕,宫中设乞巧宴,韦缃获邀与宴,眼瞧着两日之后便轮她当值,所以干脆被太后留在了禁苑。
缃儿,你来看看,可直抒见解。太后虽然对韦缃已经暗怀轻鄙,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器重,这时干脆将告折交予韦缃评论。
十一娘眼瞧着韦缃心花怒放大是专注,却在看阅告折时神色微变,衡量利弊之色一目了然,心下不由暗暗焦急,果然预感成真,韦缃接下来的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依儿看来,推行察隐令方为重要,倘若左大当真残害百姓仗势杀人,夏阳令便是枉法包庇,邵少府虽然有违律之举,然究其本心是为维护公正,非但无罪,反应褒奖。
十一娘暗暗叫苦:韦缃显然是明白夏阳令为毛维党羽,因此毫不犹豫站在邵广一边,殊不知韦太后最厌恶则是只图利益而瞒上结党,韦缃虽是为邵广求情,实则事与愿违。
伊伊,你如何看韦太后不动声色,又问十一娘。
十一娘迟疑不语。
太后眉心渐蹙,语气不由加重几分:怎么,难道你认为缃儿之言有何谬误不成
十一娘这才回应:邵九郎曾在上清观寄住,又与十四哥交好,因此十一对他也相较熟识,实不相信邵九郎会为一己私仇陷害无辜又因牵涉察隐令,十一只觉并非小事,才壮胆上呈告折,望太后明察。
只涉私情而不析政务,十一娘的表现虽然相较稚拙,可至少不会让太后再添反感。
此折先行留中,你二人不得外泄,切记谨记。太后摞下这么一句喜怒莫测的话来。
可当十一娘辞退之际,却又听得韦缃那句画蛇添足:太后,这事确实关系政令推行,千万不能大意,绝不能只重一面之辞,莫不如
十一娘对韦缃无比怨念,如果脑后这时还长着一双眼睛,铁定会冲这姑娘怒目相向。
亏她还心心念念效仿韦海池掌握朝政青史留名,又被家族视为与男儿堪当的要重,心思竟然浅白至此,以为那些功利心韦太后一无所知,言之凿凿占据德义说服,仅凭这一封告折,如何能断定夏阳令就是狡辩污赖
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太后心生顾忌,事与愿违的道理难道就没有参详过
然而更让十一娘郁烦则是,此番好容易盼到卸值辞宫,立即召贺湛陆离王宁致商议邵广之事,偏巧又遇见时任上洛尉却没受到任何打压,成功担任户曹职司的尹绅将治下严察隐田的公文送至首府,听闻好友生死攸关,自然着急上火,十一娘既然有意拉拢其为臂助,关于这事也不好将尹绅排除在外,只好容他一起相商。
只不过说了一句:邵九郎这回也太过鲁莽,眼下又被韦相牵涉到党羽之争,只恐不能善了。
尹绅便暴跳如雷:邵兄一贯耿率忠正嫉恶如仇,为保百姓安居而厉惩恶霸有何不对难道咱们就要为了自身安全而置邵兄不闻不问薛兄若不为声张正义,何至于杖责纨绔在下真不明白,明明相类事件,怎么放在邵兄身上就成了鲁莽活该
尹绅虽也耿率,可还从未表现得这般急躁,十一娘大觉头疼。
贺湛也甚为不满尹绅这番态度,将眼一瞪:你在这儿跳什么脚,邵九身陷囹圄难道是十一娘所害别忘了若非十一娘出谋划策,你们两个说不定还被毛趋压制不得功名
眼看着尹绅越发恼火当前情境就要演变成为同室操戈,陆离连忙劝阻:二郎是因急火攻心,十四郎何必介怀各自冷静罢,眼下最要紧是商量对策,而不是自乱阵脚。
十一娘深深吸一口气,对尹绅说道:我从不认为邵九郎是咎由自取,但事有可为亦有不可为,敢问尹郎,上洛一县上下官员可是尽数清廉,上洛百姓可是尽数安居乐业无一受权贵欺凌尹郎身为上洛尉,品性也称正直耿率,可曾因为路见不平而莽撞行事以至寸步难行甚至生死攸关人若不能自保,谈何主持公正邵九郎是真莽撞,他有错,但无罪,我也从未说过要袖手旁观,只是剖析厉害,好教大家集思广益商量对策,至少,需保邵郎性命
小丫头这番沉着冷静,终于让尹绅心生惭愧,起身一礼:是我心浮气躁,多有失礼之处,十一娘与澄台兄千万勿怪。
却不待十一娘与贺湛还礼客套,尹绅突然眼中一亮:因十一娘早前提醒,忽然想到一计,诸位且议是否可行
第338章 十一娘要杀人
尹绅的计策并不复杂,正是欲借助十一娘当年计除刘玄清与此番陆离用晋安树威都屡试不爽的舆论造势,以他看来,十一娘虽说因韦缃画蛇添足之故,导致太后暗怀不满,然而毕竟将夏阳令告折留中,说明仍然会考虑事件在民众中造成影响,那么倘若能组织夏阳当地深受左大欺压的苦主入京承情,揭穿夏阳令包庇不法陷害邵广之事,太后必然也会考虑民心所向而严察此案。小说
十一娘听后,却只是抚额摇头,尹绅又见连贺湛等人都无一附和,不由焦急:难道几位认为此计不可行
尹绅主要是针对贺湛三人发问,这也是情理之中,只因他虽然经过及第一事体会到十一娘非比寻常的智慧,但这一事件毕竟与上回不同,是人命攸关,更加紧急如火烧眉睫,十一娘到底还只是个未及豆蔻的稚龄女孩,尹绅下意识以为她难以担当,又怎能料到小丫头竟然是四人当中居于领导地位
因而当十一娘率先开口回应他的质疑时,好一阵尹绅都没有从怔愕的状态回过神来。
眼下各地告折,均汇总于尚书省,非军国要政不需交政事堂事先商议,而尚书省眼下虽然表面看来仍以灵沼公为长,事实上已然被毛维一党架空,邵九郎一案只不过一地刑事,故尚书省批复交大理寺审察后只需上呈签印即可移交处理,虽被我择出呈太后过目,却被太后留中,也就是说,此案除尚书省经手官员太后我与韦缃之外,旁人理当不知详细。
十一娘说完这话稍稍停顿,提醒尹绅:君可能够理解我这番解释
尹绅这才从怔愕的状态挣扎着清醒,微微顿首,十一娘继续说道:然而邵九郎在判决左大之前,为防牵连下人,已然将仆役遣散,那几人本是十四兄嘱令辅佐邵九郎,自是不敢立归长安,直到打探分明邵九郎下狱,因营救无门才无奈潜返,故而虽然我今日才与十四兄碰面,事实上诸位已然获知九郎遇险。
夏阳令未能捕获九郎随从,必然料到这几人会回长安求救,诸位已然知情之事隐瞒不住,倘若依尹郎之计,当夏阳苦主赶到长安承情,且不说途中会否也现意外牵连无辜遇害,即便一路顺利,太后也必然确信苦主承情背后是咱们暗中主使,因为尚书省那毛维党羽绝无可能反去援救九郎,韦相虽然可能与毛维一党因为权势之争唱反调,但他是太后兄长,怎能不明太后最恨旁人自作主张绝不会瞒着太后鼓动百姓用以逼迫,尹郎之计只会造成太后越发恨怒,即便为保贤德之名严察案情,将夏阳令处以死罪,却也不会轻饶邵九郎,甚至连十四兄都必然会因而受到迁怒。
十一娘叹道:这便是我道邵九郎莽撞之故,并非不赞成他为民作主惩恶扬善,可行事总得思虑周全,就此事件而言,他违律将左大处死,岂非倒持太阿授人以柄仅为一介地痞无赖便存同归于尽之心,何异于以玉毁砾
这番话彻底让尹绅心服口服,他虽然才华出众,性情也不似邵广那般棱角分明,然而毕竟年轻气盛入仕尚浅,又并不了解太后喜恶心肠如何,虑事到底过于简单,这时满是沮丧,垂头说道:难道,就真没有办法让邵兄转危为安,眼睁睁看他被毛维伯侄害杀不成
事情却也没到这般绝望境地。十一娘说道:依我揣测,太后今日之所以有意将此事泄露让韦缃知情,应是考较她是否还有起码恭顺,然而就我对韦缃理解,势必会将此事告知其祖父,谏言是个绝好时机挫损谢毛之势,韦相一旦知情,必然会与十四兄相商,到时十四兄干脆坦诚已知此事,但切记莫要怂勇韦相借机打击毛党,只以私情请求,告韦相转谏太后派中立者严察,才能清楚事实真相。
王宁致忍不住插嘴:眼下朝堂非韦党即为谢毛党羽,还哪有什么中立者
十一娘微笑:有,至少窦辅安不偏不倚,只遵太后令下,也确实被太后信如心腹。
尹绅又再打起精神:这么说来,只要太后察明案情,便能保邵兄平安
十一娘蹙眉:原本夏阳令与邵郎均不被太后在意,太后根本不会废心于两人之争,可邵郎因为确有违律之行,又是最触太后忌讳之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以至于事情闹到非生即死境地,并大有可能造成这回察隐德政存在争议睱疵,依我对太后之见,大有可能会对两人皆施严惩以儆百官。
那
所以,欲救邵郎,咱们必须争取太后偏心,将太后之怒转移至毛维伯侄身上。十一娘断然说道:所以,这回必须杀人
一个娇柔稚气的小丫头斩钉截铁将杀人二字吐出,顿时让尹绅再度呆若木鸡,好半响后才虚弱地询问:杀谁
贺湛却已然想到十一娘的全盘计划,高高一翘嘴角:那还用问,当然是
罪有应得的人
兄妹俩相视一笑,十一娘目透狠厉:毛趋也该付出代价了,他自任京兆尹,可没少害无辜性命,奈何都是位卑无权者,而太后也决不愿因为些许小事自断臂膀,纵然揭发毛趋罪行,也必然会不了了之。
难道是要杀毛趋莫说尹绅震惊得六神无主,便连王宁致都瞪大了眼。
等等,以十一娘言下之意,难道太后一直在庇恶纵奸尹绅问道。
得了众人不约而同长叹一声以为肯定的回答。
又说宫内,韦缃的一番苦口婆心建议并未赢得太后首肯,这姑娘果然迫不及待地将事件告诉了祖父韦元平,完全将太后不得泄露的警告抛至九宵云外,因为在韦缃心目中,自家祖父与太后血脉相连荣辱与共,将事情告诉祖父根本不算泄露禁内。
韦元平也果然立即诏来贺湛相商,得知对方已然从潜返长安的家奴口中听说了这起意外,韦元平直抒己见:虽我此时担任政事堂首辅,执政事笔,然眼看门下省被毛维一手掌握,尚书省又以元得志为首,迟早难免被谢饶平步步压制,若能借此事件打击毛维,让太后看清其为一己之私阳奉阴违而心存戒备,力挫谢饶平一党,我也不至于有这大压力。
紧跟着又示以笼络:邵博容与澄台为知交好友,并称长安五子,眼看着士子敬服前途无量,奈何却因奸恶暗算而身陷囹圄,老夫素有爱才之心,确不忍见忠耿之才无辜遇害,故有心营救,只依澄台看来,这事咱们应当如何劝谏才好
贺湛自是直抒己见:卑职深知博容品性,绝不会因为私怨陷害无辜,那左大横行乡里残害百姓之罪必然确凿,但博容不经刑部复审将其处死实为违律,岂非不信太后圣明而必主持公正虽卑职急于营救好友,却也必须提醒相国,倘若一昧为博容开脱,大有可能适得其反,说不定反而会授人以柄,让对方攻击韦相枉顾法纪而只重党争,造成太后误解。
韦元平听了这话,越发欣慰贺湛虑事周全,是以对贺十四接下来的建议信任不疑,完全毫无顾忌依计而行。
这么说来,兄长得知此事竟是从贺湛口中太后问道。
当然是澄台因为好友遇险,才央请臣为其承情,臣也仔细盘问过跟随邵博容那几个仆役,度几人证辞,的确不似说谎,不过邵博容这回立斩左大,也确是违律越权,身为县尉却知法犯法理应责惩,只臣却颇为担心百姓们不谙国律,倘若夏阳令真有庇恶之行,百姓们会以为朝廷包庇奸恶而枉杀忠良,眼看着察隐令大告功成,若在这时造成百姓非议岂不有损德政故臣以为,虽然邵博容该惩,却也应当严察夏阳令是否有罪,这事仅靠大理寺审断不尽稳妥,最好由太后亲指御使主审,也是告百姓万民朝廷绝无偏私。
太后扫了身旁聚精会神倾听的韦缃,并不揭穿她早已经泄露隐密,微微一笑:阿兄这回虑事倒还周全,并没有借机怦击政敌。
韦元平老脸一红,陪以笑脸:太后也知道,臣与谢相历来不合,更不屑毛相贪狂,心存不服,也是担心太后被其蒙蔽,故而从前多有争执,却从不存陷害之心,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候。虽然贺十四郎心忧好友平安,却也承认邵博容行为过于鲁莽,只求太后念在邵博容尚算忠耿无私,对其施以宽宏,臣也是因为爱才若渴,不忍太后错失忠良,才会有此一番谏言,哪里是为了怦击毛相。
太后听了这话,哪里不知兄长背后有贺湛出谋划策,心说此子倒还睿智,虽说存着些私心,却也是友人之间应有之义,总而言之还能顾全大局,兄长有他在侧辅佐,的确如得臂膀,只是韦缃将自己告诫当作耳边风全然不顾,当真让人失望透顶待过了这要紧时候,待顺利临朝,还是将她送返私家为上,一个女儿家,哪能终身不嫁,亏她谨慎智计甚至不如年纪小小的十一娘,却还寄望于如男儿一般出入朝堂授任职官,简直不自量力
第339章 原来是杀他
因为韦元平这回的顾全大局,成功扭转了韦缃事先造成的劣势,太后至少不会迁怒于邵广行事莽撞而引发党争,故而也从谏如流,当真将此事交予不偏不倚绝对会察明真相的窦辅安全权负责,好一番仔细叮嘱:贺湛这人品性我尚信得过,并非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之徒,有话说近朱者赤,想来他之好友也绝不会挟私报复草菅人命,此案多数是夏阳令庇其亲朋,怨恨邵广斩杀左大才罗织罪名,正如韦相所言,倘若不察明真相,百姓未免误解,这事交给你我才能放心,记住重要在于让百姓明白朝廷不会庇恶,还有一事,我想不明白邵广才刚进士及第,又是我亲授职官,如何会被夏阳令一直压制,两人之间应无旧怨,想必夏阳令背后有人指使,问得实情后莫要声张,如实禀我便罢。小说
原来韦太后在得知此事后便觉蹊跷,其实已然怀疑是毛维在后指使,多半是因邵广与贺湛交好,而贺湛又是韦元平亲信的缘故,太后虽然不甚在意党羽之间争权夺势,反而忌惮群臣一团和气,然而心里却划下一条不能逾越的底线,比如这回察隐令关系重大,倘若毛维当真不顾大局,这便触及了太后的底线。
即便这时不会动手清算毛维,但太后必须要了然于胸,今后才不至于被属下蒙蔽利用。
国政繁多,桩桩件件都不容轻视,太后既然有所决断,很快便将这桩小事暂且放在一旁,然而毛维等了几日,没有等到正常情况下早该签印下发的复折,也是连连冷笑。
元得志如今是尚书省的真正掌权者,夏阳令告折一上,毛维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得知,更不提夏阳令原本就是他的党羽,与告折一同送上还有一封私信,痛呈邵广如何胆大妄为,毛维虽不将区区县尉放在眼里,然而因为一贯狭隘的心胸,尚还记得自己险些被曹刚舞蔽案牵连,而起因就是邵广,既然对方自送把柄上前,毛维哪能不借机报复
他其实早料到太后身边两个女孩,无论柳十一娘抑或韦缃在目睹这封告折后,都会上呈太后过目,前者是为贺湛知交求情,后者必然会借机打击自己,而他等的就是韦元平受其蛊惑发难,为了包庇邵广而力主严惩夏阳令。
毛维深知太后心思,哪里会当真看重忠良邵广这回将事情闹得这般张扬,必然会触犯太后心生恼恨,韦元平一旦自请复杂审究此案,便会受太后迁怒而不自知,到时他再质疑韦元平必庇党羽,力谏仍由大理寺丞主审,太后应当会顺水推舟。
大理寺丞是自己人,又有夏阳令在当地一番布置,还能察出第二个结果来
到时,再遣人闹生民怨沸腾为邵广承情,太后必然会疑心是韦党背后主使,莫说邵广必死无疑,甚至连贺湛都会被受到牵连,如此一来,也算挫损韦元平势力,小小扳回一局,而不用看他因为力荐察隐令有功而春风得意的嘴脸。
毛维计划一定便立即执行,某日面见太后时有意提起夏阳令告折,就等着韦元平与他据理力争,哪知太后只有轻描淡写一句:此案我已交由窦辅安主使。
竟然是窦辅安,并非韦党成员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让毛维懵怔当场,却不敢质疑太后这一决断,那些早有准备痛斥邵广违法的话也被闷塞在喉咙口,犹豫了好一番,才去找谢饶平商量,他是实在想不明白太后这回因何不怒邵广违法妄行,更不在意韦元平恃机内斗,竟然像是当真惜重邵广,要放他一条生路。
谢饶平到底更比毛维了解太后几分,得知此事后连连击案:你也太过想当然,殊不知夏阳令与邵广闹成这般地步,太后岂能不疑夏阳令背后有人指使打压那邵广不过落魄世族子弟,纵然与贺湛交好,也不足为惧,何需你堂堂国相楚心积虑施以压制难不成你还能将韦相一党尽数剪除事已至此,只能速速遣人告诫夏阳令,不惜一切手段,必需威服他不可将你在后指使一事言明,这事也许还有转寰地步。
毛维虽然不愤就此放过邵广,但也不敢吊以轻心,于是当真遣一心腹循循告诫,殊不知此人一出长安城门,已然落入贺湛耳目。
又过几日,一封窦辅安所书密信并紧急送至含象殿,太后拆开一阅,勃然大怒:岂有此理,窦辅安还在安抚百姓询问案情,夏阳令竟然悬梁自尽死得可真够及时,又死得如此明显,虽是自挂横梁,却被窦辅安一眼看穿是被谋害
窦辅安奉懿旨前往夏阳只有少数几人知情,凶手必然就在这几人之内
毛维,抑或自家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