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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吴军师的计谋,当初确实是奔着卢员外去的,但是咱们实力不够,救不出人家,人家投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事很稀罕吗?托梁山王贤弟的福,刘唐兄弟千里迢迢从大名府带回来两千人马,一千多件上好的盔甲不说,还有三百匹好马,更有蔡福、蔡庆这两位大名府的两院节级来投,咱们还有甚么不满足的?若不是军师的计谋,咱们会有这番际遇吗?”
晁盖极其少见的发了一通火,又把两边各打了三十大板,直叫台下诸人都不敢吭声了。此时晁盖一直没有发话,众人还只能保持着这个下拜的姿势。直到这一刻,在某些人心里,这才初次领略了晁盖的威风。
晾了众人半晌,在充分展示了寨主的权威之后,晁盖这才放了话,大家方才纷纷落座。众人都不敢在这火头上再言,连宋江都是异常安静,最终等晁盖训示完了,提出给新上山的头领排座次时,宋江也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表示一切唯晁盖马首是瞻。
见晁盖少有的表现出带头大哥的魄力,吴用和公孙胜心中都是有些欢喜,正当俩人都准备看晁盖是打算怎么安排这几位新上山的头领时,忽见刘唐拍了拍头,大叫道:“瞧我这脑子!哥哥,其实还有一条名头与地位不输给卢俊义的好汉被小弟请上山寨来了!”
刘唐说完,望着蔡福、蔡庆埋怨道:“我这脑子不记事,又遇上这么多事,给打岔了,你兄弟俩个怎么也不跟哥哥说说?”
蔡氏兄弟真是有苦说不出!这等在上司面前报功的事,他们两个初来乍到,哪里敢抢这功劳?还特意留给刘唐来报喜哩。哪知“懂事”的人却被“不懂事”的人,在他们认为做得对的事情上给指责了,叫他俩有些哭笑不得。
晁盖一怔,闻言看了宋江一眼,结果宋江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怕他是认为刘唐哗众取宠而已,这青州到大名府一路上,还有甚么人的名头和地位能够不输给卢俊义?
这时公孙胜和吴用对视一眼,只听吴用出言道:“带上山来的是谁?刘唐兄弟就不要卖关子了!”
刘唐嘿嘿一笑,道:“都怪事多,把我给搞懵了!这人名头、身份、武艺未必就输给那玉麒麟卢俊义了,此人便是大名府兵马都监天王李成!”
大名府的兵马都监肯落草二龙山?
宋江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如今山寨就是缺乏这种朝廷中上层武将加入,他知道这些人无疑将会是自己力求招安的天然盟友,当下按捺不住道:“刘唐兄弟,若真是那天王李成被梁山擒获,似这样有名的好汉,王首领肯让你带回山寨来?”
“有大名府土生土长的蔡福、蔡庆兄弟在此,这李成还能是假的麽?”刘唐呵呵大笑,“不知为何,王伦哥哥对大名府的两员都监都极不看重,反而只是收了他们手下一个小小的牌军,唤作急先锋索超的上山,故而此番被我捡了便宜!李成现在伤病未愈,但是却在口头上答应了我,愿意留在哥哥的二龙山坐一把交椅!”
第三五二章 如火如荼
无论如何,离家出走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易放下的事情。更别提还是被后来者排挤出自己当成家一般的二龙山,那种滋味,如离群的孤雁,彷徨而孤单。
“文家兄弟,怎么还耷拉着脸?听大姐一句话,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聚散由缘,看开些,啊!”
得了花荣的指引,孙新、顾大嫂夫妇带着乐和,赶上同样要去投梁山的文仲容和崔野的队伍。只因大家目的一致,众人又同是豪爽义气之人,故而这几天里,两边很容易便打成了一片。
顾大嫂打听到他们离山的缘由,和孙新一起劝了这两人一路,此时梁山就在眼前,而两人还提不起劲头来,不禁又开口相劝。
这位热情直爽的大姐一路上不厌其烦开解两人的举动,文仲容和崔野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很是承她的情,当下收敛失意的情绪,道:“大姐,听说你两个姑舅弟弟,此时正在梁山上?”
“却不是怎地?他俩个不单是我的弟弟,也是二哥的姑舅弟弟,多亏了乐和舅替我们传递消息,不然我这两个弟弟只怕便叫贪官给害了!”说起弟弟来,一抹母性的光辉跃然于顾大嫂的面庞之上。
“那正是一家团聚的美事啊!”崔野触景生情的叹了一声。这三位上山和亲属团聚,而自己两兄弟却离寨出走,也不知上了梁山能做甚么,想二龙山就那么二三十号人,还闹个鸡犬不宁。自己哥俩能见容于这个拥有七八十位头领的大寨吗?
众人各自想着心事,默默的走在寿张县内的沿湖官道上,忽见前面杀出一彪人马。几乎与之同时,队伍后面也传来一阵呼喊之声。
“来者何人,胆敢侵吾梁山边界?是敌是友,报上名来!”只见一个彪壮的黑大汉催动胯下宝马,出阵呼喝道。他手上那柄开山大斧,在艳阳的照耀下褶褶生辉,看样子若是稍有不对。便要上前扑杀。
“这位头领,小弟文仲容和崔野,还有登州好汉孙新、顾大嫂、乐和。今次特来拜见王伦哥哥,并无恶意!”文仲容怕引起误会,快步上前道。
马上那黑大汉虽在山寨见过文仲容两面,但是没说过几句话。这两人前来山寨见习时。多是跟着唐斌混,是以他也记得不大真切。闻言跳下马来,细细打量两人一番,这才道:“原来是二龙山的两位头领,怎么没骑马,也不打旗号?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叫咱们自己人干起来!”
“一言难尽,还望好汉带我们前去拜会王寨主!”崔野叹道。
看对方这几百人马一副残兵的模样。两个主将脸上又难见喜色,只怕是二龙山出了甚么事情。只是这事却不是他好过问的,只见那黑大汉想了想,说道,“我这哥哥,现下却不在山寨!这样,我带你去见萧大官人,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你们有什么事情尽可以直接跟他商量。他此时正在水泊北面的酒店,离此倒也不远!”
文仲容和崔野见王伦不在山寨,心里有些纳闷,心道刘唐都回了,难道梁山大军还在路上不曾?当下拱手谢了,回身招呼人马去了。那黑大汉这时也不走,只是站定了,望着登州来的三人上下打量,孙新和顾大嫂对视一眼,走上前来,问好道:“敢问这位头领,我夫妻那两个弟弟解珍、解宝在山寨可好?”
那黑大汉闻言一笑,热情道:“我就知道是解珍、解宝的哥哥姐姐来了!我是縻貹,日后解珍、解宝两位兄弟就是我的副将,如此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快请上山!”
见是自己兄弟在梁山的上司,这对夫妻也是热切起来,拉着縻貹问长问短,縻貹哈哈大笑,回头叫过一个心腹,留了五百人继续在此处巡视,而他则亲自带来客往萧嘉穗那边引去。
这一行千把人赶了十好几里路,离着水泊北岸的酒店还有好几里时,却发现已经插不进脚去了。
文仲容和崔野惊愕的对视一眼,纵然他们做了十几年强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只见眼前这片空地上,已经被比肩继踵的人群所占据。年轻的后生在人群中穿梭不停,递送着饮水干粮;皱纹满面的老者端坐在草地上休息,那双深深凹入眼眶的眼眸,打量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嗷嗷待哺的孩童,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更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中年男子,面带企盼的谈论着自己这群人的未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叫顾大嫂有些眼晕,拍着心口对自家男人叹道:“我的天,咱们登州的百姓加起来,还不知有没有这么多哩!”
縻貹嘿嘿一笑,把兵马扎在外围,亲自带这五人深入人群之中,七穿八拐不知穿行了不知多久,一座湖畔酒店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这座处在核心位置的酒店一样是人声鼎沸,不停有面色匆忙的小头目赶进赶出,精壮的士卒们把守住各个要点,目光如刀的打量着进出人等。
好在此时有縻貹带路,在一路“縻头领”、“縻貹哥哥”的尊称中,众人还算顺畅的接近了酒店。等大家刚挤进门,就听到一个人连珠箭般的下令道:“训练?这个时候还训什么练?赶紧的!叫他把手下的水鬼都集中起来!干嘛?接人!叫他都把山寨里面的渔船、小船都摇出来!”
“跟水军的人说,无论如何先把百姓都安顿好!若是天黑之前还不能把百姓都送上山去,我会亲自找他们几个带头的理会!”
“对了,叫他们来的时候不要空手来,请宋万兄弟派伙夫带着食材下山,我看一时半会好多人都动不了,就在这里开伙,先对付一两顿再说!对了,牟军医说药材不够了,你叫他们带着急用的药材下来!”
“还有一千马军预备军呢?怎么还没过来?马匹不用管,我这里多的是!是,叫他们赶快下山,都听从卢员外号令,前去支援哥哥!”
“跟朱军师说,请他安排好百姓们晚上住宿的地方,这一下子涌上山【创建和谐家园】万人,我知道他难,一切拜托他了!”
文仲容和崔野面面相觑,当年他们在抱犊山也不是没主持过山寨,在二龙山时,他俩的座次也比较靠前,是以对经营山寨并不陌生,只是从前两处山寨,哪里有许多事情要让人忙成这样?又哪里有眼前这般繁忙的景象?他们离寨而走时,也遇上二龙山的两路人马回山,只是那种动静和眼前的声势比起来,真是不能比,也不敢比,越比只会越让人灰心。
不过别说外人了,就是縻貹见到萧嘉穗这个模样,也咋舌不已,小声对身后的客人道:“这近十万百姓,都是我们大官人的心头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縻貹是个天生大嗓门,再怎么压低声音也小不到哪里去,萧嘉穗听到这边异状,停住话头,回头过来道:“縻貹,东路的安全是由你营负责的,怎么有空闲到我这里来嘀嘀咕咕?”
此时的萧嘉穗是连轴转,一切从简,甚么虚礼也都放下了,縻貹此时也不敢浪费他时间,开门见山道:“大官人,这两位是二龙山的文仲容、崔野头领,要寻哥哥说话!这三位是解珍、解宝的兄长姐姐,此番来投了山寨入伙的!”
文仲容是晓事的人,一见眼前这架势,心知这位军师忙得磨不开身,也不说客套话了,忙把晁盖的书信递上,萧嘉穗接过信,朝身边的头目们摆摆手,见大家各自领命去了,又朝縻貹道:“你那边万不能出甚么事情,朱军师已经动员步军预备军下山了,你派一队人在岸边接收人马!另外通知负责西面安全的袁朗也过来!”
縻貹见萧嘉穗眼睛不离书信,出声道:“大官人放心,我这便去了!”说完跟自己带来的五个人拱了拱手,孙新夫妇忙感激的目送他出去了。
萧嘉穗快速的把书信浏览了一遍,拱手道:“真是喜上加喜,不知几位好汉来投,小可有失远迎!”
众人忙道不敢,只听萧嘉穗对文、崔二人道:“此时王伦哥哥带着山寨马军四十里外和翼州追兵周旋,并不在此处!甚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好!不过五位放心,文仲容和崔野两位好汉既然是晁天王介绍过来的,就请安心在山寨先住下。孙新、顾大嫂和乐和三位是哥哥的老相识了,此时上山,便如回家一般,也请不要见外!这样,下一班船,我便安排两位好汉带着弟兄先回山寨!登州三位贵客也一并上山,如何?”
“不急,不急!”文、崔二人忙道:“等军师大事忙完,再安排我等便是!”
“远来是客,终不能叫五位好朋友在此苦等!”萧嘉穗一笑,对身边人道:“去请解宝头领来此,叫他把手上的事情交给别人,务必替我招待好这五位贵客!等我忙完这一回,再专程给五位赔罪!”
第三五三章 我能在梁山上干甚么?
萧嘉穗是真忙假忙,这五位来客一看便知。此时酒店的桌椅已经被清出去了大半,文仲容和孙新等人暂时坐在一边剩余的坐头上,等候解宝过来。
这个过程中,只见前来请示萧嘉穗的人络绎不绝。毕竟这座酒店外面近十万百姓与梁山士卒,需要协调、拍板的事情少不了。
此时还未上山,梁山泊特等大寨的气势显露无疑,文仲容下意识回头看了崔野一眼,正好崔野此时也望着他,两人目光一触,只听崔野颇有感叹道:“这里是个干事的地方,看来我们日后有得忙了,只是估计心不会那么累了!”
萧嘉穗听到这声感叹,百忙之中忽停了下来,笑道:“身子累,但保证过得充实。至于说心累的,咱们山寨暂时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萧嘉穗说完朝崔野一笑,又低头吩咐众人道:“人最重要,当然是让百姓最先上山!叫杜迁和蒋敬两位头领不要猴急,该跟他们交接的财物,保证一文钱也少不了……”
“咱可不急!莫把我当成那种眼里只认钱的人!”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只见杜迁和蒋敬踏入酒店中来,萧嘉穗一见他,笑迎道:“只要你最有义气摸着天不跟我添乱便好!”
“放心,这里你大官人说话算数,我和蒋敬兄弟绝不添乱!”杜迁摆着手道,“不但不添乱,我还主动给你分忧,我下山时带了三千守备军。正好把你的人换出来!”
萧嘉穗闻言一愣,无奈道:“我现在哪里分得开身跟你去搞交接?”
杜迁笑道:“还是我体谅你,这不把军法司的孙定请下来作个见证。有他监督,你不用亲去,安排个头领与我交接便是!”
“唔?”没想到杜迁把军法司的头领都请下山来,既然这样,也不必自己亲自去了,当即道:“我写个公文,你拿去与史大郎交接罢!我现在实在转不开身。二位还请见谅!”
“公是公,私是私!我杜某没甚么本事,这点还是知道的。大官人不必管我,写完把公文与我便是,明日再好好喝一顿!”杜迁笑道。
萧嘉穗心中颇为感动,这个最早追随王伦的头领。虽然本事不出众。但是为人没得说,做事更是认真负责,王伦哥哥把山寨钱粮大事交给他,山寨里还从没有人说他不好的。当下心情愉悦,笔走龙蛇起来。
“军师,咱们这回到底缴获多少银钱?”蒋敬忍不住问道。
萧嘉穗头也没抬,直接道:“最低不少于四百万贯罢!当然,这是现钱!其他财物根本没有计入其中!这些钱具体多少。等到了山寨,你们撕了封条。开箱点验之后才能知晓!”
蒋敬见说心中一阵狂喜,四百万啊!这还只是现钱!山寨甚么时候有过这么厚的底子?甚么扈成要买这买那,甚么孟康抱怨没木料,甚么汤隆嫌买不到好材料制甲作弓,如此所有的烦恼都迎刃而解了,再也不用成天躲着他们了,自己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杜迁跟着王伦久了,倒是有些大将风度,听到至少四百万的收获也能把持得住。唯独角落中的五人听到这个数目,都是惊得呆了。对于登州来的三人来说,这个数目虽有些接近天文数字,但也没有甚么直观的感受。
文仲容和崔野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独自占过山头的,知道这笔钱意味着甚么,想想宋江那个不要脸的二十万缴获就敢叫大捷,这四百万岂不成了巨捷了?
崔野也许是太入迷了,只听“哐当”一声,他手上的茶杯盖失手掉到地上,杜迁往响动处一看,旋即楞道:“这不二龙山的文、崔两位头领麽?怎么了,是不是晁天王有甚么消息送来?”
文仲容叹了口气,掏出书信递给杜迁,杜迁管了这么久的钱粮,早已不是当初的大老粗了,接过书信便看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愤然道:“又是宋江那厮做了甚么,害得两位愤而出走?两位放心,王伦哥哥早看他不顺眼了,早晚收拾这厮!如今王伦哥哥在前线未归,两位莫要见怪,我叫人送你们上山可好?”
杜迁这番直白的话,直叫文仲容和崔野听得心中一片温暖,当下起身表达谢意,孙新夫妇和乐和也是起身跟他见礼,杜迁听得他们是解珍、解宝的哥哥、姐姐、舅子,“哎呀”一声,连道幸会幸会。
“既然有解宝兄弟过来相迎,小弟就不凑热闹了,晚上到了山寨,一醉方休!”杜迁从萧嘉穗手上拿到公文,特意过来和这五人告辞了,五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相送。
五人送了杜迁和蒋敬回来,又重新落定,自有人过来斟茶,五人边喝茶,边小声聊着天,登州三人主要说的是梁山几个见了面的头领的那种热情劲儿,文仲容和崔野却是在讨论着梁山内部两处人马交接时,居然还要军法司的头领在场,太不可思议了。
“姐姐!兄长!哎呀,乐和舅!”一进门就发现自家三个亲戚的解宝喜不自禁,招呼了一声后,连忙上前跟萧嘉穗见礼,萧嘉穗停下手上的活计道:“兄弟,替哥哥和我陪好这山寨的五位贵客,我已经安排了最近一批次的船送他们,你拿我的手令直接去找阮小二,让他想办法把文兄弟手下四百人送上山寨去!”
“得令!”解宝接过手令,放入怀中收好,这便跟萧嘉穗告辞了,带着已经在这里坐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五人出酒店而去。听文仲容说还有四百人驻扎在圈外,解宝请他们带路,大家一起过去先接到人再说。
黑了,壮了。更懂事了!看着也干练!这是顾大嫂对小表弟的第一印象,一路上解宝主动讲解着梁山各种事迹,给大家缓解了不少初来乍到时的紧张情绪。
“解头领。咱们甚么时候上山啊?”
众人出去的路径,正好夹在河工之间,从大名府撤离的一路上解宝没有少跟这些人打交道,是以大家见他路过,纷纷好奇问道。其实大家也不是迫不及待便要上山,主要是图个热闹,以及在弟兄们面前显示一下跟山寨头领的和睦关系。
“你们都是将来的山寨守备军兵员。当然是走在最后,难道你们年轻后生,好意思跟老百姓们抢船?出息!”解宝已经不再是那个腼腆的少年。这几个月里接触到的东西,甚至要多过他人生前二十年的积累。
众人一阵哄笑,目送解宝而去。路上文仲容有些好奇的问道:“这都是百姓中挑出来的兵员?怎么一个个穿这么好的甲?我记得几个月在梁山时,大家还有穿马皮、牛皮作的甲胄!怎么刚上山的便穿这种犀牛皮作的好甲?”
“这是路上行军之时。军师下令发给这些河工御寒的!当时我们在大名府缴获了大概有五万套盔甲。具体这种犀牛甲有多少,还没清点出来!一路上都是麻烦不断,实在没工夫做这些零碎事儿!”解宝笑着解释道。
五万套盔甲!?崔野直觉得自己心里已经麻木了,现在对这些数目也能免疫了。仅凭这一项缴获,便是大几十万近百万贯的价值,况且这些盔甲还并非是拿钱能买得到的。眼下的二龙山便是想求一套甲胄而不可得,因为没破过城,也没有独自败过成建制的禁军。所以甲胄无处补充,全靠梁山馈赠与救济。
感叹了一阵。崔野稍微冷静了一些,暗暗想道:五万套甲,表示可以武装起五万人马,而眼前这些清一色的年轻后生,只怕就是梁山择出来的后备兵源,早就知道梁山泊兵马过了四万,看来又要来一次大扩军了。只是在四万兵力的时候就敢攻打大名府,不知这次扩军之后,会让人有甚么样的期待呢?
“对了,大名府还有两处马场,里面多有成年战马,王寨主这次没有把它漏掉罢?”文仲容当初在河东立寨,对大名府也不陌生,一想到激动处,不禁脱口而出道。
解宝一笑,道:“不止两处,一共三处马场,都叫咱们山寨一锅端了,另外王伦哥哥在后面大破相、磁、恩、檀四州追兵,光战马便夺得七千多匹,还叫新投山的山士奇头领一棒击毙了檀州都监辛从忠!”
辛从忠这个名字文仲容没听说过,也不感兴趣,倒是那三处马场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致,他估摸着这三处马场应该总有个上万匹马,如果是这样,那么能用作战马的比例绝对不在少数,再加上这七千多匹马缴获,在文仲容看来已经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了,只见他感慨一声,问解宝道:
“兄弟,我手下这四百人,虽未经过大战阵,却也不是没见过血的人,而且大家骑术都还不错,只不过此番并没有带马过来!你看似我这样的情况,山寨会怎么安顿我的弟兄们?”
解宝见说低头想了想,无意中见到姐姐朝自己微微点头,他当即会心一笑,毫无隐瞒的说道:“这得看情况,比如从前枯树山、芒砀山的人马直接合为一营,原来四个头领一人为正,三人为副;当然也有少华山、黄门山都是以自己原班人马为底子,扩充而成为新的一营的例子。”
“梁山建营我是知道的,但是目前为各营选将,主要是依据甚么来的呢?”崔野这时颇有所指的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标准答案,只见解宝沉吟片刻,才抬头道:“应该主要看主、副将之间的默契程度,还有互补程度罢!”
文、崔二人闻言陷入沉思,显然他们很重视解宝的这个答案。顾大嫂见弟弟比几个月前成熟、稳重多了,上前拍拍他的头道:“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只是眼下你都有这么大的转变了,我那解珍弟兄只怕也变化不小!行了,姐姐算是对你们兄弟俩个彻底放心了!”
“都说了我这两个兄弟不是一般人,不然当初乍一见面,怎么就能得王伦哥哥贵眼相看?”孙新在一旁笑道,又问:“你们兄弟跟的那位叫縻貹的头领,他是做甚么的?”
“这个哥哥,也是猎户出身,但是本事比我们兄弟强得多了,他手上那柄开山大斧抡起来时,山寨能压住他的人不多,也是王伦哥哥的生死兄弟!年前京西王庆扣了这位哥哥,当时王伦哥哥年都不过了,带着人马进退几千里,硬生生将縻貹哥哥从王庆手上夺回来了!这王庆也算是服气了,这不,还正跟王伦哥哥做生意哩!”解宝笑道。
“跟着这样一个有来历的人,你兄弟俩个也不枉了!”孙新叹道。这时顾大嫂问道:“那我们刚才怎么没遇上你兄弟俩个?你这一营平时主要是作甚么?”
“王伦哥哥这次去大名府,便带我们去锻炼了一番。这去的一路上,我们暂时跟着林教头,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跟在他手底下,那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可惜这回上了山,只怕我们就要归营了。王伦哥哥对我们这营有个期待,说是要专门练习山地战法,通俗点说,就是专门在山里跟人干仗的队伍,所以才把我们这三个猎户出身的头领聚在一起!”解宝毫不掩饰心中的失落,直言不想这么快归营。
只是话刚说完,解宝就挨了顾大嫂一记爆栗,只听这位姐姐教训起弟弟道:“说你成熟了些,立马就给我现原形了!你喜欢跟林教头学东西是一回事,怎么扯到不愿意归营上面去了?縻貹头领我看是个爽快人,若是个小气人,你两个日后就等着受罪罢!记着啊,以后这些不着调的话少说!”
解宝赧颜而笑,连称记住了,这时一直只听不语的乐和叹了口气,道:“哥哥、姐姐们手段高强,又与这梁山泊主是老相识了,自然不愁。只是……小弟能在梁山上干甚么?”
乐和跟着孙新夫妇来到这梁山泊,乍一见山寨这些头领们的架势,就敏锐的意识到此处是个讲究真本事的地方。只是自己的长处自己知道,那就是擅长吹拉弹唱,可这在绿林中算个什么特长?自己又对舞枪弄棒这些实在没底,当下不免有些踌躇起来。
解宝闻言一笑,道:“乐和舅你一身本领,自己不知?王伦哥哥不止一次跟我和哥哥说过你的好处哩!他说你随机应变,百般伶俐,更兼重情重义,是可造之材!此次他要是知道你能来投,不知怎么高兴呢,你此时急个甚么?”
第三五四章 “高”人现身
“这厮跟了我们一路,在没有取得绝对优势前,忽战忽走,死不决战,我看这翼州张应雷进退之间,颇有些辽人用兵的风范?”许贯忠得了徐宁报回来的消息,有些感叹的说道。
这次断后由徐宁、秦明和郝思文的手下担当主力,三营兵马和翼州追兵都有过接触,只是张应雷不肯孤掷一注,一般是稍作接触,随即撤离,专心想要寻找梁山军的破绽,指望一战而胜。可惜王伦军中有许贯忠做谋主,林冲、徐宁、唐斌等原禁军骁将坐镇,又有海量的战马可以替换,故而张应雷的这个愿望基本没有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