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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断后由徐宁、秦明和郝思文的手下担当主力,三营兵马和翼州追兵都有过接触,只是张应雷不肯孤掷一注,一般是稍作接触,随即撤离,专心想要寻找梁山军的破绽,指望一战而胜。可惜王伦军中有许贯忠做谋主,林冲、徐宁、唐斌等原禁军骁将坐镇,又有海量的战马可以替换,故而张应雷的这个愿望基本没有得逞。
“我等都退到寿张县了,他还紧咬不放,看来此人也非等闲之辈!不过我们的战略目标已经不是要歼敌多少,而是将我们已经得到的百姓、兵员、缴获稳妥的送回山寨。所以我们此时所有的战术目的,都要围绕眼下这个大战略服务!咱们可以说胜券在握,而此时急躁的反而是对方了!当然,行百里者半九十,不要以为已经到山脚下了,便可以松懈了!甚么时候我们都上了山,这场战役才算圆满结束!”
王伦就目前的情况作着分析,如果能解决这一部追兵,那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在目前情况下,先前随着自己断后的林冲等四营骑兵,外加自己的亲卫营,都有着不小的伤亡,此时靠徐宁等人的三营生力军,外加两千从未上过战场的马军预备军。想要一口吃下并非庸将统领的五千余骑,难度不小。
故而这段时间双方似达成了默契似得,就这般走走停停的拉锯着,双方都小心翼翼的把冲突的规模控制在可控的情况下。说实话,这些血战余生的精兵都是王伦眼中的宝贝,万不得已,是不愿投入这种无谓的消耗战中去的。
许贯忠见说点头表示赞成,道:“他要耗,咱们便陪着他耗!看时间在谁那边!如此还可以叫徐教师他们锻炼一下队伍,我看除了秦将军有些窝火之外。咱们那位井木犴却很是适应这种战法。表现得堪称完美,直叫张应雷也拿他毫无办法!”
王伦见说莞尔一笑,跟许贯忠介绍道:“郝思文兄弟人称‘蒲东三杰’,自幼习武。并熟读兵书。他是个将才。只是缺乏一个表现的平台!”
“现在不是有了?”许贯忠呵呵一笑,叹道:“我看这天底下,草莽之中伏着的大才。只怕都叫哥哥发掘起来了!”
王伦闻言有些感慨,原本轨迹中梁山一百单八将,自己现在也张罗了过半数了,还有二三十从前根本没有上过梁山,但绝对堪称好汉的人物,也在自己影响下,纷纷加入梁山泊这个大家庭。一想到此,王伦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多日征战的辛劳之感,渐渐消散。
“哥哥,好消息啊!”韩世忠离着营寨还有老远,便听他的大嗓门已经嚷开了。王伦和许贯忠对视一眼,都是面带笑意,出帐而去。远远便见韩世忠身后带着一个巨汉,手提一把开山大斧,随着韩世忠急急走来。
这还是王伦穿越过来之后,头一次见到如此“高”人。当然了,卢俊义也是身高九尺,两人虽然没有比过高矮,但是间接的通过韩世忠这位参照物来比照,让人感觉这汉似乎比玉麒麟还要略高一些。王伦下意识的回头望向许贯忠,只见许贯忠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卞祥!”
王伦会意,也该是他了!除开身高一丈的郁保四和任原,此人应该名列水浒第三高度了罢?
“恩公,小人来也!”卞祥一见许贯忠,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
“兄弟快来!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白衣秀士王伦哥哥,在此盼你久矣!”许贯忠迎了上去,笑道。
“久闻白衣王秀士大名,又得恩公极力推荐,小弟卞祥今番特来投山!”卞祥见说,对王伦施了一礼道。
“我在江湖上多闻你的好名姓,前不久又听杨林对兄弟你的一番盛赞,小寨能得壮士相投,水泊之幸事也!”王伦还了礼,请卞祥起身。眼前这汉子不光身材高大,武艺也是极为高强,在原本轨迹中,他力敌史进和花荣联手数十合不败,后又替山士奇报了仇,取了杜壆手下猛将酆泰的性命,是原本田虎麾下少见的猛将,稳稳有着五虎级别的实力。
卞祥见王伦说起杨林来,赧颜道:“有眼不识泰山,前番多有得罪!”
“杨林兄弟说起你来,可都是美言赞誉!须知咱们梁山上的好汉,多有不打不相识者,这些事情,兄弟不必挂怀!”王伦摆手道。
见王伦言语洒脱,又没有架子,十分的平易近人,只觉要比田虎的嫡亲弟弟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卞祥心有感触,摇头一叹,道:“到底是我恩公信服的好汉!如此,小弟也不矫情了,情愿上山,与王伦哥哥,以及众好汉一同聚义!”
“好好好!”王伦心中欢喜,把两人往帐内请去,只见许贯忠欣慰的朝卞祥点了点头,卞祥憨笑回应,小声道:“该还的情面,我都还了!此时再无牵绊,终于可以和恩公在一起干大事了!梁山泊在大名府的事情!小弟都听说了,咱绿林好汉,甚么时候做出这般大功业来?”
说到这里,卞祥突然想起一事,开言道:“王伦哥哥,恩公,小弟一路南来之时,路上倒还太平,只是今日一早,发现大批朝廷官军往北面而去,所去者都是马军,小弟怕有甚么紧急军情,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王伦闻言,和许贯忠对视一眼,只见许贯忠沉吟片刻,道:“莫不是跟了一路。始终下不了口,决定放弃了么?”
“有这个可能!”王伦点了点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徐宁他们经过核实以后,相对详实的情报应该在不久就会送回来了,王伦想了想,对身边的焦挺吩咐道:“去请林教头、杨制使、唐将军和张都监过来商议军机!”
焦挺领命去了,王伦问韩世忠道:“今日索先锋情况怎么样?”
当日峪口一役,受伤最重的便是急先锋索超了,幸亏有神医安道全在身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王伦原本是打算把索超先送回山寨休养的。但是因为安道全一时走不开的缘故,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暂时把他安顿在回天营中养伤。
“他皮糙肉厚的,一大早还要说上马颠颠。一群郎中拦他不住。惹得三娘子发了火。要取日月双刀并他,这厮方才焉了!”韩世忠笑道。他和索超当日在大名府中略有些过节,但是峪口一役。两人劫后余生,关系不说到了称兄道弟的阶段,起码大有改善。
说话间,只见林冲等人依次入帐,王伦起身将卞祥介绍给大家,众人都是十分热情的上前见礼,卞祥一下见了这么多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对自己又礼仪周到,心中也是欢喜。一边是初来乍到心怀惶恐的新头领,一边是喜得新人心情舒畅的老头领,只见三言五语间,大家顿时打成一片。
热闹了一阵,王伦示意许贯忠将卞祥带来的军情跟大家通报了,众人都陷入深思,只见杨志道:“有可能是真的退走,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再杀个回马枪!但无论如何,咱们不可放松警惕!”
杨志说完,众人纷纷出言赞同,王伦点点头,道:“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看他张应雷玩甚么花样!马灵道长已经回山联系谛听营去了,估计今日都能撒出去。朱贵那里,弟兄们也都没闲着。但是咱们各营要提高警惕,多派斥候出去侦查,咱们可不能在自己家门口陷入被动,这个脸可丢不起!”
众人闻言一禀,都是拱手领命,王伦又道:“我知道各位麾下都伤亡不小,但是仅靠徐教师他们三营,加上两千没有经验的预备军,与翼州军硬扛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大家再坚持坚持,等咱们百姓和辎重都上了山,便可安心休整了!”
林冲带头道:“哥哥放心,弟兄们都明白山寨的难处,我在这里代弟兄们表个态,磐石营绝不给大军拖后腿!此时人人枕戈待旦,只等哥哥一声令下,驰骋沙场,绝无赘言!”
大家都知道磐石营是此役伤亡最为惨重的一营,林冲的表态【创建和谐家园】到了众人,只听唐斌、杨志、张清纷纷表着决心,一江水都喝了,绝不栽在这最后一碗水上。
这番情景,直叫卞祥面露沉思之色,等众人告辞出帐,卞祥不解道:“恩公,咱们梁山泊,把喽啰们都直接分派给诸位头领们带么?还有林教头说的甚么磐石营是甚么意思?”
“将要知兵,兵要知将!将不带兵,哪里知道士卒的强弱?咱们山寨分为马军、步军、水军和守备军。各军种都下辖有野战营,各营会指定正将,这个正将一定要是堪当大任之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担当的。在选定了正将后,那么平日由你练兵,战时由你带兵,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打起仗来,中看不中用,战场上误了大事,惹人笑是轻的,重则还要受军法处置!但是,眼下在咱们梁山泊,还没发现因害怕犯错而不敢独自领兵的人!”
许贯忠耐心跟卞祥解释道:“还有,兄弟日后喊我时,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老头领们说起自己部下时,那种骄傲可不是靠装就能装出来的,卞祥沉吟片刻,有些激动又有些期盼道:“恩公……军师,那小弟上山之后作甚么,也能独领一营么?”
许贯忠闻言,望向颇为看好自己这位兄弟的寨主王伦,两人不禁会心一笑。留下迷惑的卞祥,来回望着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三五五章 对新上山头领的安排
最后,还是许贯忠给卞祥解了惑。
“当日我与哥哥说起兄弟你时,不想他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之后数次与我相商,想对兄弟你委以重任……”说到这里,许贯忠苦笑一声,顿了顿才道:“哥哥说你堂堂上将之才,却被派在三山五岳间作一说客,却不是苦了这双腿,也屈了这张嘴!”
卞祥闻言望向王伦,心中的苦水直叫许贯忠的一番话给引了出来,泛滥而汹涌。
自古以来,说客就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劝说的对象全都是些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时,其中的辛酸与艰难自然难与人言。要不是卞祥武艺高强,说不定此时已经长眠在某座不知名的山头之上了。
见卞祥苦意上脸,王伦起身给他续了一杯茶,开言道:“天南海北的好汉,只要上了我梁山,总能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咱们山寨里面,既有飞针走线的头领,也有万夫莫敌的大将,更别提锅碗瓢盆、打铁造甲、建屋造船各式各样的差事了!原想等兄弟休息两日,退了追兵再说此事。此时既然兄弟你问到了此事,我也就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兄弟你愿不愿意去步军带一营人马?”
卞祥一怔,想到来时看到的情形,下意识问道:“怎么不是马军?小弟看咱们这军营里面,各个都是马军,一个步军都没看到!”
许贯忠见说,呵呵一笑。解释道:“这么说罢!新建一营步军,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粗略搭起个架子来。而新建一营马军,没有三五个月,哪里看得到甚么效果,更别提上阵建功了!这次我们打破了大名府,逼得梁中书带着蔡夫人弃城而逃,他老丈人蔡京怎能忍下这口气?我估摸着蔡京的报复,应该在未来三四个月间来临。若叫你去新建一营马军,怕赶不上这场大阵仗了!”
听许贯忠说完。王伦沉吟片刻。觉得还是把话说细一些好,当即出言补充道:“兄弟你不知道,这次给大军断后,咱们山寨有四营骑兵伤了元气。急需熟手补充。眼下山寨虽然有三千马军预备军。却也不够他们分的。再者。我等在大名府救出卢员外之后,我曾问他上山之后的想法,他表示想带一营骑兵。当时我和军师都许诺他了,这就更造成了骑兵兵源的紧张。当然了,步军就不存在这些问题!咱们在大名府招揽了二万六千河工,其中有两万一千壮丁,都是你河北老乡,你也可以尽情按自己想法去选人!”
按之前和两位军师商量好的,这次的扩营计划,分别是卢俊义、燕青领马军第七营,卞祥,栾廷玉、山士奇分领步军七、八营。无论是卞祥,还是栾廷玉,王伦觉得事先应该把必要的话说清楚,以避免在大家心中无端生成隔膜,毕竟在这个骑兵横行无忌的时代,如果有两种选择,谁愿意去带步兵?
栾廷玉很好说话,想都没想就很干脆的答应了。毕竟这一营人马是在山士奇手下喽啰的基础上扩建的,没几个人会骑马;再者他是教头出身,专业眼光自然要比其他头领远得多。栾廷玉既能看得到骑兵的闪光点,何尝又看不到步军的优势?第三,这话是从一寨之主王伦嘴里说出来的,之前必然经过周密的思考,以栾廷玉知恩图报的性格,他不可能逆王伦的意思,就像当初他没有跟祝朝奉唱反调一般。
此时,就看卞祥心里是到底怎么想的了。其实以他原轨迹中做到田虎的右丞相兼太师的经历,带一营马军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惜梁山上马盛步弱的格局,急须一寨之主王伦来保持平衡。这也是他为什么把卞祥和栾廷玉都安排在步军的初衷。毕竟马军不是万能的,攻城略地,守城护寨,步军的作用都是马军所无法替代的。
其实当初在安排卢俊义时,就让王伦很是苦思了一番。原本轨迹中,这位玉麒麟高居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中的第二位,主要原因在于他成了宋江用来解开晁盖政治遗言的钥匙。另外武艺绝伦、名头超响、以及被梁山害得家破人亡的种种因素,让梁山上的头领们接受了他,并没有对他空降第二把交椅的行为,提出甚么质疑。
但是现在的梁山,远远不是那个山头多多,尔虞我诈,需要借助外援破题的山寨了。如果说宋江因一己之私害得卢俊义家破人亡,而对他心中有愧的话,那么此时的王伦却完全不存在这种顾虑。
世事变迁,造化弄人,现在的梁山泊对于卢俊义来说,只有情义,没有亏欠。而感到愧疚的一方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此时在这位河北首富卢员外的心中,对梁山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有感激。
只是话又说回来,虽说现在山寨没有排位,而是按职事各司其职,但是核心还是确立了的,那就是王伦加上几位军师的组合。而且在聚义厅中,他们的座位也与众头领有所不同,摆在替天行道的牌匾之下,坐北朝南正对大门,与沿着过道分排而坐的众头领,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结构。
若是这个时候突然在主席台上加一把交椅进来,而且此人并不是军师的身份,也没有甚么特殊的功劳,反而是受了山寨的救命之恩,骤然间将他摆在众人的焦点,不说底下的众头领心中怎么想,就是卢俊义自己,只怕也会坐不稳。其实并不是有名头就可以吃遍天下的,当年以柴进天下闻名的身份,上山之后,最终也只坐了第十把交椅,排在四虎一彪之后。
此时的卢俊义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原本轨迹中的命运,所以在决定投梁山入伙之后,就在暗暗思索自己的定位,所以当王伦和萧嘉穗、许贯忠前来征求他的意见时,他当即自请为马军一副将,随便辅佐那个头领都行。
不管这是不是客套话,王伦都不会以副将的身份安排卢俊义,不然便成了从一个极端高位滑落到另外一个极端低位的笑话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是以见卢俊义一心要进马军,王伦也没有阻他。只是心中有些可惜燕青,这个顶级王牌间谍的胚子,去卢俊义身边做了副将,也不知适应不适应,王伦实在难以想象,浪子燕青身披甲胄,在万军中浴血搏杀的情景。
可惜卢俊义性子太过矜持自信,没个体己人在他身边相帮,王伦难以放心。在原本轨迹中,等招安之后,同属山寨边缘人的朱武常常作为卢俊义的军师一同出征,两人合作倒是颇为融洽,只是现在的朱武早已今非昔比,山寨不但无人打压于他,反而给予他充分的发展空间,此时他身为手握兵权的四大军师之一,山寨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屈身去卢俊义营中做一辅将?
这些都是王伦所顾虑的问题,也需要他一一去耐心的做工作,尽量听取手下头领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如果在可控的范围内,王伦还是愿意尽量去满足他们。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如果给远行的手下强配一双不合适的鞋,打脚是小事,时间长了,会栽跟头的。
此时卢俊义去马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忠心耿耿的燕青自然毫无问题。栾廷玉那里也说好了,尚未谋面的山士奇作为栾廷玉的徒弟,估计也没问题。独独眼前的卞祥,还让王伦有些挂心。
“兄弟,说句实在话,并非如你想象的马军独占鳌头,我梁山步军也一样有发挥的余地!此番护送百姓归寨,多是步军的功劳,威震西军的鲁提辖一往无前,少华山史大郎居中策应,打虎的武都头给大军筹粮,连黑旋风李逵都已一己之力,大败三倍于己的檀州精兵,这些都是步军立下的赫赫功劳!将来攻城守地,哪里能少得了步军的身影?还怕没有建功立业的舞台?”发现卞祥还在沉思,许贯忠出言劝道。
“我却不是呆了?当初田豹一句不打商量的言语,我就屁颠屁颠出去给他招揽好汉!现今哥哥和军师这般好言相劝,我还迟疑个鸟?步军就步军,一样能干一番事业出来,难不成叫他们骑着马儿攻城?”卞祥一拍大腿,起身道:“小弟一时想岔了,两位哥哥莫要见怪!”
此时欢喜还来不及,王伦和许贯忠怎么会见这员大将的怪?两人都笑道:“兄弟能这样想,真是山寨之福!”
卞祥望着两人呵呵直笑,道:“甚么时候去选人?小弟都快坐不住了!虚度这么多年,此时才有些盼头,直觉得当初浪费了多少时光!”
“兄弟若是着急,此时就可以先去湖边寻萧嘉穗萧军师,你的事情他都知道,我这里派亲卫营的青草蛇李副将陪你前去!”王伦笑道。
卞祥是个言出心至的人,当即也不客套,急着跟两人告辞,王伦和许贯忠对视一笑,送他出帐而去,又把李四喊了过来,细细交代了,李四点头领命,跟卞祥见了礼,正要离去,忽见韩世忠来报:“卢员外带着一千预备军前来报道,只是听说二龙山的文仲容和崔野两位头领也跟来了,还带着四百多人,另外登州的孙新、顾大嫂夫妇也在其中!”
王伦闻言一怔,孙新、顾大嫂过来他不意外,怎么文仲容和崔野也过来了,还带着兵马?难不成二龙山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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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生是梁山人,死是梁山鬼
卞祥见王伦眉头皱起,似乎有事情发生,心道不好打搅,便提出告辞,好让他专心处理事务。王伦点点头,好言安抚他几句,请许贯忠亲自送他出营。他则叫韩世忠在前引路,径往卢俊义那边赶去。
“怎么回事?两位兄弟怎么带着人马过来了?可是二龙山有变!”王伦一见到文仲容和崔野,便出言问道。此时林冲已经过来,正在接待众人,不知唐斌怎么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正在跟文、崔二人嘘寒问暖。
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在王伦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把宋江打登州,却拿他们河东的弟兄当填旋的事情说了出来,此时王伦还没说话,便听唐斌大骂道:“早知这黑厮不是好东西,趁着两位兄弟在我梁山上,就对弟兄们下手!”
文仲容和崔野见骂,都朝唐斌抱以感激的目光,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二人和宋江势不两立,不愿再留在二龙山,原本要回河东去,晁天王叫我们来投哥哥,我二人走投无路,还望哥哥……”
“甚么话!我山寨里多是江湖上的好汉,难道还多了你两位不曾?”王伦打断文仲容的话道。
王伦的这声埋怨,叫二人心里热乎了许多,只见崔野拱手道:“我兄弟两个没甚么本事,却不愿意再过这种四处漂泊的日子了,今后只愿一心留在梁山,愿与秀士哥哥荣辱与共!”
“好!”王伦拍着两人肩膀道:“我山寨虽都是你们这样的好汉,却也正缺你们这样的好汉!对了。二位兄弟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想法,你们麾下这四百兄弟马术不错?”
见王伦望向自己带来的弟兄,文仲容赧颜道:“他们倒是骑了好些年马,只是眼下这马都是萧军师调拨给弟兄们的,我们从青州出来的时候,一件盔甲一匹马都没有带……”
“有义气!”唐斌赞道,“二龙山这样对你们,你们还能如此,实乃难得!不过放心,你们带着弟兄们到了咱们梁山。要马有马。要盔甲有盔甲,要兄弟有兄弟,再不用受那黑厮的气了!”
不曾想,两条大汉居然给唐斌这番话说得眼眶都湿润起来。似受了委屈的男孩遇上死党一般。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只怕就要开始倾诉心中的苦楚。
王伦见状一怔,唐斌和这两人还真是前世定下的缘分,简直一拍即合。当即心念一动,对文、崔二人道:“唐斌兄弟手下一直缺人帮衬,两位与他相识也不算短了,彼此也相互了解,如今就带着弟兄,和他并为一营如何?”
王伦的话不是客气话,如今唐斌经过峪口血战,手下减员得厉害,急需熟练骑手补充,正好文、崔两将带着四百熟手来投,却不是雪中送炭?
两人闻言大喜,几月前在梁山上他们和唐斌就很谈得来,今后如能在一个槽子里面觅食,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即道:“遇到唐斌哥哥也是缘分,小弟两个愿意带着弟兄们辅佐唐斌哥哥!”
王伦笑着点点头,这两个兄弟本事不弱,人又义气,更重要的是十分好学,当初前来梁山便是学习带兵之术的,如今反倒又归了梁山,真是世事难预料,只见王伦当即拍板道:“如今便请二位屈居唐斌兄弟的副将,弟兄们一并列入战营!”
两人都是点头,并不曾因为自己只是副将的身份而不满,毕竟能在梁山泊马军里当副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比如他们所知的黄信以大州都监的身份,也只是秦明的副将,还有龚旺,丁得孙,哪个不是百战将军,依旧勤勤恳恳的做着副将。就是一寨之主的鲍旭,不也安心理得的做着李逵的副将?这样的例子在梁山上实在不可胜举。
“我的天,难不成我还要感谢宋江那黑厮?不然怎能得两位兄弟助我?”唐斌唏嘘道。
其实唐斌这句话稍微有些过火,但文、崔两人知道唐斌是心中欢喜不过,哪里往深里想?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王伦,既然文、崔二人带着弟兄们离寨出走是为了兄弟情义,那么自己在这方面,应该尽量给他们一些补偿,也叫他们和这四百多弟兄,能够好过一些。
“抱犊山的弟兄,在登州战死多少人?”王伦出言问道。
文仲容有些弄不明白王伦的意思,愣了半晌,才听崔野低沉道:“五百七十三人!”
“这五百七十三个弟兄,你们都知道他们籍贯麽?”王伦又问道。
“这……向弟兄们打听打听,应该可以问出个七八成吧?”文仲容和崔野对视一眼,回道。
王伦点点头,道:“今日抱犊山既然全伙加入我梁山,那么死去的弟兄也是我梁山的弟兄,就按我们梁山的抚恤水准,给他们每人的家眷送去一百贯钱,聊表心意!”五万贯钱对于今日的梁山泊来说,一点不多,但意义却十分重大。那就是表明了梁山泊不但口头上没有把抱犊山的兄弟当外人,心里也是一样。对于这剩下四百多人来说,意义重大。
文仲容和崔野还没听王伦说完,眼泪就再也忍不住飙了出来,只见这两个七八尺的大汉,哭得是一塌糊涂,只见崔野顾不得擦泪,朝不远处的弟兄们嘶喊道:“王伦哥哥把你们当自家兄弟,你们将来谁若负了他,老子第一个不答应!都去,把战死的弟兄登记在册,想破脑壳,也不许给老子漏了一个弟兄!”
崔野吼完,只见这四百多条汉子情绪激动,不知是谁带头大喊了一声,只听这四百多条汉子大叫道:“生是梁山人,死是梁山鬼!”
突然爆发的哭吼声引来军营中更多的人侧目,只是各人有军命在身,却没有人过来围观,只有几个头领过来查探,这时卢俊义悄悄下马,对燕青叹道:“此非常人也!”
孙新、顾大嫂也站在一旁,闻言收不住脸上的笑,都暗想道:“不是这样的人,怎肯舍身去救咱家两个萍水相逢的兄弟!”
乐和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看到王伦待文仲容、崔野两人的情景,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两位不起,莫非是要我也跪下相陪?”王伦扶着闷声跪倒在地的文仲容劝说道。只等他话音落地,只见唐斌和林冲上前一人帮着一个,硬生生将两人拉起。
王伦拍着两人肩膀道:“好了,两位这几日拿出个名单和地址来,只记得模糊地址也无所谓,咱们可以派弟兄过去打听。都弄好以后,直接报给杜迁兄弟,他在山寨便是管这个的,到时候会派人前去发放抚恤,照例阵亡弟兄所在的单位也要派人一同前往,你们先把同去的弟兄选出来,其他再不懂的,问唐斌兄弟也行,来找我也行!”
“哥哥……”文仲容和崔野已经说不出话来,王伦朝唐斌点点头,后者随即会意,叫来几个亲随,要扶两位新任副将下去,只见这时顾大嫂叫了一声:“花知寨妹夫……”
唐斌一愣,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还真是有些新奇,当即回头,只听顾大嫂笑道:“唐将军,花知寨有句话带给你,叫你多多保重,他妹子的将来都在你身上!”
唐斌哑然失笑,安抚似的拍拍了两位副将肩膀,对顾大嫂回话道:“告诉我那舅子,能伤我唐斌的人,都叫朝廷逼上梁山了,都成了我的兄弟,他瞎操哪门子心!”
众人闻言大笑,就是卢俊义也不禁莞尔,望着燕青直摇头。王伦也是笑了半晌,朝唐斌打了个手势,唐斌遥拜一回,拉着文仲容和崔野下去了。
送走文仲容、崔野,王伦朝卢俊义和燕青点了点头,笑着上前迎了登州的老朋友,拱手道:“叫二哥和嫂嫂好等,这位莫不是乐和舅?”立在孙新和顾大嫂身旁的这个汉子长得一表人才,看着文文弱弱,眼神中却又透着坚定,仿佛包含着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