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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求生记-第1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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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说这些有个屁用!”阮小七自嘲一笑,这时他想起王伦总是放在嘴边的一句话“这世上最徒劳的事情就是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想法!”所以王伦永远不会强迫人上山入伙。他只是毫不吝惜的给出自己的诚意,并为来者勾勒出一幅未来的前景,如果是真有缘分的兄弟,大家就会自觉融入山寨之中,求同存异的去为这个共同的目标奋斗。这就是为什么梁山泊近百头领仍能其乐融融,而其他山寨要么就那三五个人还算和谐,再多了就会勾心斗角的根本原因。

      这些话是阮小七有一次在神机军师朱武喝醉酒后听说的,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当时朱武喝多了,拉着陈达、杨春一个劲的自责,说是自己差点耽误了他们这两个兄弟,若不是阴差阳错因为史进认识鲁智深,他们几个只怕这辈子就荒废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其实这些道理若叫阮小七自己去想,是绝对想不明白的。但是听朱武抽丝剥茧的把话说白了之后,阮小七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敞亮,回去和两个哥哥一说,兄弟三人如醍醐灌顶,原来他们兄弟三个只知在山寨待得快活,却不知王伦为这个山寨的未来费了多么大的苦心。那次得了朱武这番言语,直有听君一席话,胜为半世人的感觉。

      “留你一条性命,看老爷是逞强一时,还是逞强一世!”

      凭直觉来说,阮小七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个文官最终是否能成为山寨的一员,但是对于王伦的眼光,他又从来都是信服的,是以他此时对仇悆怀有种复杂的感官,既不愿和他走得太近,以免将来此人和山寨闹翻后而失落,又不会对他不管不顾,避免自己的冷漠叫此人产生逆反心理。

      阮小七的心里话在这个非友非敌之人面前吐了个干净,当下不欲多言,径直下舱而去,仇悆这时心中还有些言语,如鲠在喉,就要上前拦人,不想被这两个水手拦下。

      仇悆急得跳脚,怒喝道:“甚么前程?!当匪盗若有前程,世人都去了!你们此时的所作所为,无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死到临头尤不自知,真是愚不可及!”

      两个水手只是看住他的人,却不理会他嘴里说些甚么,仇悆见阮小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长叹一声,颓然坐在甲板之上,此时两岸边上如画风景,在他看来尽然失色,脑海里满是家乡沦陷的场景。

      梁中书虽然贪墨,好歹也有些本事,并不全然是个草包,结果还是败在王伦手上,而那慕容彦达则完全是靠妹子起家的蠢物,又怎么会是梁山泊的对手。

      此时唯一让他有些慰藉的情事,竟然是王伦这人并不嗜杀。梁山打破大名府时,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气,知府王万苍陷害马大夫,也只以命抵命,抄没家财,没有牵连无辜。仇悆是官宦世家子弟,一大家子人就在青州城中,有梁山泊在大名府中的前例作保,自家亲眷想来应该无恙罢?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仇悆万念俱灰之时,身边脚步声突然频繁起来,仇悆回头去看时,原来是船上运载的梁山军士上甲板放风来了。

      “海,快看!海!”许多一辈子没有离开过籍贯所在地的汉子指着一望无际的海域惊奇的大叫着。

      “俺们梁山泊方圆八百里,若是跟这大海比,只怕还不如一个小水洼罢?”有人兴奋的问道。

      见步军的许多人连海都没见过,许多操帆的水手相互对视,会心一笑,马上就有人跟他们扫盲道:“咱们梁山泊虽大,号称八百里水泊,但东西南北总有个头,可是到了这大海之上,若是一个不慎,咱们这辈子都到不了岸了!你们说是这海大,还是咱们水泊大!”

      众人闻言一阵哗然,都被一辈子也到不了岸的言语给吓住了,水手们见状得意的大笑起来,随即引来好强的步军士卒回骂,两边随后的一阵笑骂,倒也给刚启程的长途旅行带来一丝乐趣。

      “作主人要有做主人的样子,你看你们一个个的!咱们水军就这样待客?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这时阮小七和解宝钻出船舱,见状喊道。

      此时的解宝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后生,在经历了大名府一役后,这两兄弟飞快的成熟起来,此时见阮小七开腔,解宝也出言安抚众人道:“最多十天,便能到达目的地!大伙儿不必紧张,有七哥在,还怕到不了岸?”

      解宝身边的士卒以新兵居多,这时不禁都赧颜低笑,水手也在阮小七的呵斥下笑着闭了嘴,甲板上的气氛为之一变。唯独仇悆心中越来越惊,也越来越凉,刚发现船队已经出海时的庆幸随着冷汗挥发而出,剩下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青州出海,十日内可至辽国、高丽、倭国,要是后面两者还好,不过蕞尔小国,对王伦的助力有限不说,实质上对大宋也造成不了没有甚么威胁。

      但若是梁山泊暗自勾结前者这个百十年里叫大宋亿兆黎民坐卧不安的北方强邻,到时候辽国起兵挑衅,陈兵燕云十六州,将战火南引,而王伦同时在济州发难,举兵为祸于京师之侧,这种惨重的后果,直叫仇悆不敢设想。

      此时仇悆心中突然涌出一丝悲哀,随着滚滚的海涛,起伏荡漾。只见他的一根手指不自觉的在自己大腿上划着,这样重复许久,仇悆才发现自己默写的十个字是:

      京东有此巨寇,天下乱矣!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星期三出院,到时候恢复更新!感谢大家这段日子以来的关心和支持,你们的每一份关心都在病痛的煎熬下显得格外的珍贵,真心谢谢大家!祝好汉们永远健健康康,远离疾病!

      第三六七章 你,愿意让他们信赖么?(恢复更新)

      接下来的几天,直叫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仇悆无时无刻不处于内心的煎熬之中,长时间累积下的愤懑和狐疑逐渐发酵,而船上又都是阮小七和解宝这样的粗豪大汉,让仇悆感觉自己身边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哪怕王伦这个对头在跟前也好。

      不知在多少次茫然四顾后,仇悆心中突然冒出这种念头来。这种越来越叫人迷惑却又无法宣泄心中情绪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王伦虽是对头,倒不失书生本色,自己虽与他泾渭分明,好歹几句话倒也能说得拢去。与其他纯粹的绿林匪盗比起来,纵然叫仇悆对其万分警惕的同时,却难以掩盖心中对这个与自己有相同出身的人产生的那种天然的亲近感。

      真想好好问问这人葫芦里卖的甚么药来?

      这人一路上也不闲着,居然还跟番人干了一仗,靠着这些据说从登州水师掠夺过来的坚船利弩,有如狮子搏兔一般,将番人的船队打得如大败亏输,一路再也不敢现身。

      仇悆出身沿海大郡,对海原本不算陌生,但是海战却是实实在在的头一回领教。他是个有心之人,不肯错过这段难得际遇,于是在大战之时,仇悆强烈要求甚至拿自己性命相胁非要上甲板观战。以阮小七的本心,是不欲让他露头的,不为别的,只怕流矢伤了他,不好跟王伦交待,可是后来看他心意甚绝,又以死相争,最后阮小七不欲多事,便把他带在了身边,是以仇悆这才目睹了海战的全过程。

      这短短一个时辰的海战,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大宋海船的坚固。不是攻击手段的繁多,也不是梁山水军的不畏生死,而是一种在茫茫大海上的联络方式,听说叫甚么旗语。

      正是这种旗语,直叫接战起来见招拆招的番人吃了大亏。而梁山军则能够靠着这些颜色各异的旗帜,指挥如一,得心应手,以优势兵力分割攻击敌船,最终取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若不是这次乃满载而来,只怕击溃战就要变成歼灭战。梁山军铁定还要扩大战果。

      这次海战又叫仇悆对王伦的认识更进了一步,怪不得梁山泊有恃无恐的敢打大宋陪都,果然是有他的底气的。这伙人不但马步军战力精悍,就连水师也是在海战中磨砺而出的,有那八百里水泊的天然屏障,对这伙人来说只怕如虎添翼,对承平日久的大宋禁军来说,真成了虎咬刺猬,难以下口。纵然朝廷有百战西军在手。论起水战来,却不得不叫人望洋兴叹。

      一阵海风将仇悆的须发吹得略显凌乱,直如他此时的心境一般,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这回只怕是要输给王伦了。

      毋庸置疑。仇悆可以说在很早就看出王伦其志非小,仅凭他在梁山泊上大肆聚拢豪杰,收买民心,颇有裂土称王的野心。只是京东之地乃京师之侧,哪里能有甚么作为?朝中纵然都是奸臣贼子,却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看他公开占据州府,仅此仇悆在心中还狠狠鄙夷了王伦一番,不想倒头来沦为笑柄的却是自己。

      自己此时,怕是身在高丽海域罢?自他入海起,便苦苦辨别方向,起初船队一直往太阳初升之地行进,没过两日,又改道向南,直让他松了口气,起码已经可以将辽国排除。那被杀得大败的船队怕便是高丽水师,看这情形,两边十之七八是敌对关系,也不存在梁山泊投靠高丽的假设了。

      也是,能在大宋境内纵横无忌的白衣秀士,怎么可能投靠海外小邦?他的眼界不会低到那种程度。

      反倒那眼界低的人正是自己,谁知道这人的心窍是怎生生出来的,居然想到在海外另起炉灶,开疆辟土,这里虽然没有中原的繁华盛景,但生存无虑,可谓山中无虎,猢狲称王,无论宋辽,都是对他鞭长莫及。如此优越的环境,换做阮小七之辈只怕都能成事,何况王伦这样的人精。

      怪不得他有底气许给每个追随于他之人一个未来,怪不得这山寨人人信服于他,没有人会够拒绝一个给自己希望的人,而王伦就是这个给麾下众将、给投山百姓希望的人。

      仇悆苦笑一声,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仇悆此时丝毫不再怀疑王伦分给百姓的百亩田产的诺言是否会兑现了,作为一个有着雄心壮志要干大事业的人,他必然不会任由自己的信誉受损。此时仇悆再也顾不上考虑其他,现在的他正深刻体会着甚么叫做作茧自缚。当初在大名府留下的赌约此时反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我要见王伦,现在!”仇悆回身对“看护”自己的两个梁山头目道。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并不吃惊,其中一人随即转身下舱而去,不多时阮小七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出现在仇悆面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过一个得力手下,吩咐道:“放下小船,带仇县丞去李俊兄弟的坐船面见哥哥,不得出任何岔子!”

      那小校见说大声领命,回头安排去了,仇悆见状也要跟住同往,不想突然被阮小七拦住,仇悆一怔,只见阮小七将手一放,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道:“过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喊你一声仇兄!”

      仇悆盯着阮小七看了半晌,终未出一言,忽将头一扭,抬脚而去。阮小七哂笑一声,对旗手发令道:“通知混海龙的坐船,有大人物朝他那边过去了!”

      ……

      “我输了!”望着眼前出来迎接自己的书生,仇悆坦然道,只是忽又追问了一句:“我此时过来,你好像并不吃惊?”

      “久闻阁下是位诚信君子,对当初的赌约迟早会有个交待,所以我一直在此等着你,谈何吃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连船都不曾下,你就猜到了结果!”

      到底是史书有传的人物,这么快便能猜到事情的首尾,王伦不禁在心头暗赞,朝仇悆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到甲板边上,头顶艳阳,吹着海风,打着机锋。

      “我算天算地,就是没有料到你有这么一招!”仇悆此时也不再深沉,只是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和盘托出,“你在京东闹出那般大的声势,骗了天下所有人,不想却虚晃一枪,剑走偏锋,跑到这不毛之地来过了你的君王瘾!”

      王伦见说莞尔一笑,并没有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颇有感触道:“三皇五帝之时,我华夏先祖活动的区域方圆几何?当时的不毛之地,现在一样人口稠密,不乏鱼米之乡,大州显郡!阁下怎么能断言千百年后,此时我王伦迁移大宋百姓之地,成不了供我【创建和谐家园】繁衍之宝地?”

      仇悆闻言愕然,低头沉思起来,忽听这时王伦又道:“我大宋亿兆黎民,有多少人无田无地,无依无靠?仇县丞是亲民官员,心中应该比我有数!我王伦如有余力,从地少人稠的中原迁移几十上百万人出来,给他们一个摆脱忍饥挨饿朝不保夕的机会,我做错了麽?”

      仇悆的眉头越皱越紧,王伦的话让他辩无可辩,正如王伦所言,他是基层的亲民官,对这个富饶帝国所存在的严重贫富分化的情况有着最直观的感受,王伦的做法毫无疑问是给了这些百姓改头换命的机会,这一点甚至让他在心中暗暗称赞,只是多年来所受教育的惯性,让他不可能开口相赞,终道:“你攻州破府,聚啸水泊,终是国之大贼!”

      “梁中书、王万苍之辈,身为朝廷的牧民官,却专干戕害百姓之事,他们虽未攻州破府,却是穿着官衣的蛀虫,专门腐蚀朝廷的根基!这样的人,放眼望去,普天之下,比比皆是,不比我更合适你这个称呼?”王伦摇头道。

      “蛀虫自有官家管之,与你何干?”仇悆瞪眼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人之天下也!”王伦喝了一声,也不相让道。似宋徽宗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之人,王伦对他是一点好感也无,这人百般聪明,就是不肯耗费一丝心血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前途之上。若不是要不了几年金兵就要南下,王伦不愿和宋朝拼个鱼死网破,叫女直人坐收渔利,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在海外扩土?

      仇悆闻言长叹一声,良久无语,半晌才道:“当日赌约说定,输家须听一劝,你要劝我甚么?叫我落草?”

      王伦见他主动说到这个话题上面,当下也不回避,挥手指着身后的船队道:“这一回,随我同来的有八千百姓,寨子里还有四五万人,加上之前【创建和谐家园】过来的百姓,总数不下十万,这些百姓,总得有个亲民官员领着。”见仇悆的表情越来越不以为然,王伦摇头一笑,继续道:

      “你也知道,我山寨里面不缺英雄豪杰,若叫他们领兵上阵,殊死搏杀,各个绝无二话。可若是让他们教化百姓,听讼断案、劝民农桑、灾荒赈济,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我手上又实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你若不就,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另选生手上阵,只是这样一来,吃亏的始终是老百姓。常言道: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所以我这回不是拉你落草,而是替百姓选一位可以信赖的好官!”

      “你,愿意让他们信赖么?”

      终于出院了,虽然医生说还要静养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但是本书从今天起恢复更新,感谢好汉们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小可在此表示深深的谢意!!

      第三六八章 见过世面的原住民

      经过十余日的远航,梁山舰队终于到达本次航行的目的地。

      留守济州岛的山寨四大军师之首闻焕章,率领驻岛的建筑营头领九尾龟陶宗旺、总都头青眼虎李云等人在码头迎候。两栖营的欧鹏则是亲自上了那艘三千六百料旗舰,在近海为王伦的舰队引航。

      不多时,二十多条千料级的大舰,纷纷停靠在陶宗旺修缮一新的码头上,放眼望去,蔚为壮观。

      阮小七的旗舰上都是山地营的官兵,自有解宝统领,故而他也不操心,吩咐了心腹几句,寻见闻焕章的所在,独自一人上岸而来。

      “船上吃了十日猪食,都快吃吐了,大郎给我准备了甚么好吃食?”阮小七见武松的嫡亲兄长站在闻焕章身后,开起玩笑道。

      “好大的炊饼,管够!”武大郎憨憨笑道。

      阮小七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拱手连连,众人不禁都笑,这时王伦带着焦挺、縻貹等人已经下船。众人忙迎了上去,闻焕章先跟王伦见了礼,两人会心一笑,闻焕章又发现縻貹的母亲也下了船,又郑重上前问了安。大家寒暄一阵,只见闻焕章面带笑意的打量着王伦身后一个文官打扮的文士,开口问道:“这位看着眼生,不知是哪一县的父母官?”

      阮小七见说大为惊异,望着闻焕章道:“军师,你怎知他的来历?我初时见他的气度派头,还以为是知府大人哩!”

      济州岛的众头领都被阮小七的言语逗得直笑,哪知阮小七自己却丝毫不笑,回身对仇悆道:“当初头一次看你和王万苍站在一起,我还真没觉得他是知府,你是县丞!要我说,跟那昏君干有甚么前途?你官小,虽然受不到他的气。但他手下那些大头巾当道,你这好官岂容易做?如今我家哥哥这般看重你,你将来成就必然不在那甚么大名知府之下!”

      说到最后,阮小七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问仇悆道:“现在,总能叫你一声仇兄了罢?”

      闻焕章大致听出些道道来,和王伦交换一番眼神后,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县丞,等阮小七说完,只见这县丞微闭着眼。并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入定一般,只听阮小七嘿嘿一笑,道:“亏得遇到一位识你的,不然如今这世道,有多硬气只怕便得吃多大亏!”

      忽见这时仇悆把眼一睁,盯着阮小七道:“这才是我的悲哀,叫朝堂所弃,叫草寇赏识!”

      “甚么草寇?那鸟头一个姓赵的官家。当年不过柴家一个看门护院的亲军,就敢逼迫人家孤儿寡母让出龙椅来,这厮倒不是草寇,却是货真价实的反贼!我们那沧州柴大官人。一提起这些家贼来,牙齿都快咬碎了,却找谁说理去?找你,行么?”阮小七叫道。

      一时被阮小七占住了理。仇悆叹了口气,默默不语。阮小七说得口滑,本待还要骂他一顿。却见王伦朝自己微微摇头,这才住口不言。哪知这时縻貹也来了劲,骂道:

      “就是!说老子是草寇,你那鸟官家还是反贼哩!跟着我家军师哥哥,不比跟那反贼要强!这点事有甚么想不明白的,你这厮就是书读多了……”

      縻貹还没骂完,忽然头上挨了一爆栗,原来是老娘发火了:“我儿休得无礼,仇相公是读书人,怎可轻辱?即便他有甚么不是,自有王寨主开导,要你多嘴!”

      这老妇人教训完儿子,面色和缓下来,对王伦道:“劣子少有管教,嘴上没个把门的,寨主莫要往心里去!”

      “老娘,好生没道理,我自骂这仇悆,与军师哥哥何干?难道他会跟我见怪!”縻貹摸着头道。

      “住嘴!还说!真要气死我不曾?”老妇人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老妇人表面上是骂儿子,实际上却是保护儿子,生怕儿子那句“书读多了”【创建和谐家园】到了王伦。

      王伦此时又怎会听不出来,舔犊之情是这世上最让人温暖的情愫,一时让他有些羡慕,不过看到老妇人略带些惶恐不安的眼神,王伦旋即回过神来,对縻貹道:“嬭嬭在时,你须得有些样子,莫把平日和我等弟兄在一起时的做派拿出!”

      亲口听到王伦“抱怨”自家儿子,老妇人这才安心,回头看着傻傻憨笑的儿子,叹了口气,道:“你们谈大事,我就不打搅了,我随牟太医他们先下去罢!”

      王伦见状叫縻貹亲自送他老娘下去休息,闻焕章也叫过李云,嘱咐他好生安顿縻貹母子,李云此时比初上山时开朗多了,跟王伦告别后,殷勤的请縻貹母子下去了。

      被縻貹一打岔,仇悆算是松了一口气,此时百姓已经陆续下船,仇悆见状主动要求前去安顿百姓,阮小七见状低声骂了一句,这时焦挺离他最近,耳间听得分明,原来阮小七骂的是“又一个不痛不快的杨志!”,直叫焦挺咧开嘴差点笑出声来,杨志从头到尾他是最熟悉不过了,阮小七这么一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像。

      哪知仇悆这时忽然回头望了阮小七一眼,也不知听没听到那句话,只是目光在阮小七面上停留片刻,看得阮小七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出言相问,忽听仇悆开口道:“我没你年纪大,称兄不敢当,就叫我仇悆罢!”

      阮小七见说一愣,转而放声大笑,连声道:“好好好!我叫你仇悆,你叫我小七便是!”

      仇悆点点头,对王伦道:“愿赌服输,船上答应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只是我还有些担心,你是真心对这些百姓好,还是只想短时间内利用他们?现在你拿他们留住我,我留了!但将来若是你变了,就莫要怪我变了!”

      王伦觉得这仇悆还真是有些意思,不禁笑道:“你有多少责任感,全部放在他们身上罢!我在岛上时,我给你做后盾,我不在岛上时,有闻焕章闻军师给你做后盾!”

      仇悆见说。郑重朝王伦和闻焕章拜了一拜,旋即转身,大踏步往百姓队列中走去。

      阮小七见状咋舌不已,伸了个懒腰,道:“哥哥,我也安顿孩儿们去了!”

      王伦点点头,道:“你去会合李俊,带弟兄们都上岸吃顿好的,再睡个好觉,此处有欧鹏兄弟警戒。你们放心休整!”

      阮小七笑着朝王伦拱拱手,又对众人点点头,上前拉住武大,搭着他道:“大郎,这些时日不见,还给我吃炊饼,小心我回去跟武二告状!”

      “哥哥怎么给自己找个这么难管的属下?”闻焕章从阮小七身上收回目光,笑问王伦道。

      “我可是特意为你张罗的此人!”王伦摇头一笑,见仇悆径直往百姓队伍中走去。回身对焦挺道:“叫老张跟上去,仇县丞初来乍到,山寨的弟兄们多不认识他,有过街老鼠在身边。他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焦挺闻言寻张三去了,闻焕章扶髯微笑,朝仇悆的方向看了片刻,笑道:“这位仇县丞倒是颇有风骨。似他这样的人。不唯上,难结交,用得好能省不少心。用得不好,怕是个麻烦篓子!”

      “可不是怎地?他好歹一个县丞,却叫大名知府派去兼管河工,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知他那顶头上司在背后给他上了甚么眼药!”王伦摇头一笑,接着道:“不过此人虽是官宦子弟出身,但颇为爱惜百姓,为人勤政清廉,又精通律法,天生一个良牧的料子!”

      仇悆这个人,搞地方工作真可谓是难得的好手。他初出茅庐在邠州从事司法工作时,审理案件仔细宽容,使“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衙门声望在当地百姓心中直线上升;在邓城做县令离任时,县里百姓拦路哭泣不让他走;在武陟做知县时,正逢朝廷调兵数十万,仇悆尽职的保障了过境大军的军粮供应;在庐州做知州,拒绝刘光世弃城而逃的乱令,招揽溃兵乡勇守护城池,最终联络过境的牛皋击退金、伪齐联军。后来在明州又以挫豪强、奖善良为理。

      这么多事迹从不同侧面证明,此人绝对是当世少有的治理地方的全方位人才。这样的人能够为己所用,王伦此时欣慰异常。

      见自家这位哥哥少有的喜形于色,闻焕章也有些欢欣,王伦既然对此人言之凿凿敢下断语,那么这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以往的经验可以证明,自己这位哥哥在看人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看走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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