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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个把握,我就不说这个话了。”彭越自信的笑着道:“我们奔袭邹县,有三大胜算,第一是邹县远离巨野泽,那里的西楚贼军肯定不会料到我们有胆量对他们下手,防范肯定不会太紧,我们只要隐蔽行军,专挑小路行进,突然奔袭到邹县城下,必然能让西楚贼军措手不及,有利于我们破敌取胜。”
“第二嘛,邹县虽然重要,但他毕竟只是一座县城,城池远远没有定陶濮阳那么坚固,相对容易攻打,西楚贼军即便退守城内,我们也有很大把握可以攻城得手。”
“第三,我们此前不断游击得手,西楚贼军在薛郡还能调动的兵力,几乎已经全部被我们引诱到巨野泽南部,保护他们的主力粮道,郡内已经彻底的无兵可调,我们奔袭邹县,也就不用担心薛郡的西楚贼军紧急出兵增援,可以心无旁骛的攻打邹县。”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彭越又补充道:“邹县位于道路要冲,交通方便,我们就算拿不下来,也可以抢在西楚贼军的增援到达之前从容撤退,用不着担心被西楚贼军四面包围。另外邹县周边的市集城池众多,有利于我们就地补充粮草,不用过于担心粮食问题。”
岳醪与扈辄等彭越部将依然还是有些担心,彭越却懒得再和他们罗嗦,当即着手安排奔袭邹县的具体事务,众人无奈,也只好是乖乖的服从命令,依照彭越的命令组织军队准备奔袭作战。同时将此前缴获的粮食秘密囤积到巨野泽湖畔的隐蔽处,以便来日使用,此外彭越又安排一名将领率领一支军队继续在巨野泽活动,虚打自己的旗号虚张声势,以此迷惑西楚军的判断。
最后,还是到了出发的当天,项康后来派出的信使才和彭越军取得联系,把项康要求彭越在西楚后方搞出大动作的命令送到彭越面前,结果看完了项康的命令,从来没和项康见过面的彭越不由露齿一笑,向岳醪说道:“岳大人,看到没有?大王也和我想的一样,乘着这个机会,我们最好是尽快闹出一个大动静,这样他在荥阳才可以打得轻松一些。”
岳醪苦笑附和,赶紧称赞彭越和项康的心有灵犀,心里却说道:“你就狂吧,别看你现在快有两万军队了,但大部分都是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既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武器装备又杂乱无章,到了邹县如果不能顺利拿下,西楚贼军又沿着驰道迅速回援,我看你怎么应对?”
岳醪或许不该这么诅咒已经归顺汉军的彭越,因为离开了巨野泽后,走小路东进才刚刚过去两天多时间,此前派去探听敌情的细作就送来急报,说是在一天多前,有一支数量大约六千余人的西楚军突然赶到了邹县,与那里的两千守军会师一处,大为加强了邹县的守军实力。
得知这一情况,彭越军诸将和岳醪当然是大失所望,全都把目光转向了彭越,彭越却是不动声色,而是仔细问了那支西楚军的来历和统兵将领,结果彭越军的细作也还算尽职,马上就答道:“回禀将军,那支贼军是从东海来的,统兵贼将是西楚的东海郡守甘机。”
“那就好。”彭越松了口气,忙向扈辄和岳醪等人说道:“不必担心,如果是西楚贼军从他们的彭城国都抽调来的精锐,那我们倒是得马上退兵。但既然是东海来的西楚贼军,那么肯定是甘机匹夫从东海北部几个县抽调的县兵组建的郡兵,绝对没有彭城的西楚贼军精锐那么难对付。”
“可我们也未必有把握啊。”扈辄提醒道:“就算这支西楚贼军只是临时组建的郡兵,装备和训练都赶不上西楚贼军的精锐,但是他们只要坚守营垒城池,我们就没有任何把握拿下邹县啊?”
“扈辄,你以为这支西楚贼军会留在邹县,等着我们过去攻打城池?”彭越很奇怪的反问,说道:“西楚贼军匆忙组建东海郡兵西进邹县,肯定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巨野泽已经把他们给打痛了,所以他们才一再抽调兵力增援巨野战场,想和在那里的东郡、薛郡西楚贼军联手讨伐我们。既然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会在邹县长期驻扎,肯定是稍微休息一下就沿着驰道继续进兵巨野泽啊。”
“是这样吗?”扈辄将信将疑,忙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进兵!”彭越拿定注意,说道:“我们的细作是走小路送来的消息,耗费的时间比较多,不出意外的话,甘机率领的西楚贼军这个时候肯定已经不在邹县了,我们只管放心进兵,拿下邹县!”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正确选择
彭越军复出第一战攻打的乘丘很重要,位于水陆咽喉,连接东薛二郡,紧扼济水航运,是西楚后方与西楚军主力前后联系的必经之路,也是西楚军后方向前线供应物资粮草的重要转运节点,即便只是遭到破坏,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西楚军主力的后勤供应。
然而和薛郡的邹县比起来,乘丘的重要程度就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位于驰道三岔路口的邹县不但同样是西楚后方和西楚军主力联系的必须之路,还是西楚后方与西楚军北线兵团联系的必经之路,大部分来自西楚军后方腹地的粮草军需和武器辎重,都必须先运到邹县清点归类,整理装车,然后再按需要分别运往鸿沟或者赵国前线,一旦有什么闪失,不但鸿沟战场上的西楚军主力会受到波及,西楚军新组建的北线兵团也会受到重大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项羽任命的薛郡郡守湛用才会长期离开郡治鲁县,亲自跑到邹县坐镇,帮着彭城来的西楚【创建和谐家园】主持粮草军需的调运,即便彭越军此前在巨野泽周边闹腾得天翻地覆,几次袭击薛郡北部的张县和无盐等地,湛用也不敢率军北上镇压,老实只是驻守邹县,不敢让邹县有半点闪失。
但是很可惜,西楚军高层虽然十分重视邹县的安全,可是邹县距离彭越活动的巨野泽实在是太远了,差不多能有三百里地,邹县一直都没有受到过任何威胁,再加上押运粮草军需的西楚军一直来往不断,盗匪蟊贼根本就不敢靠近邹县,所以时间一长之后,邹县驻军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种种松懈大意的情况,不是哨兵守夜时打盹睡觉,就是斥候外出探察时找地方偷懒休息,回来瞎扯一通了事。
这一天也不例外,因为太阳太好的缘故,奉命到西北面探察小路动静的邹县斥候,才刚离开营地还不到十里路,就找了一个树木茂密的凉快处躺下来休息,期间除了起来放箭射了一只野兔搞烧烤外,就再没搭理过西北小路的半点情况,还是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营向哨探官报告一切正常,哨探官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就算结束了今天的差使。
晚上也一样,虽说也有将领象征性的在营地周边转了一圈,看了看哨兵的站岗情况,可是上司前脚刚走,哨塔营门前的西楚军哨兵就是该坐就坐,该躺就躺,或是聊天打屁,或是哼着下流小调解闷,再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营外动静,然后还没到二更时分,这些哨兵就已经纷纷呼呼大睡,鼾声大作的比在军帐里睡得还香。
快到三更的时候,被尿憋醒的营门官一度醒转,看到自己的手下坐在大营门旁睡得象一头头死猪,呵欠连天的营门官难得想起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便用脚踢醒了几个手下,呵斥道“醒醒,醒醒,都起来给乃翁站好,守夜的时候,不准睡觉。”
一个赛一个睡眼惺忪的勉强站起,却依然还是个个呵欠连天上眼皮下眼皮不断打架,营门官见了有气,便又呵斥道“都给老子站好了,不准再偷懒睡觉,被上面看到,连累老子挨军棍,老子饶不了你们!”
“大兄放心,绝对连累不到你。”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门兵顶嘴道“上面现在一个二个都搂着女人睡觉呢,谁会深更半夜的又跑来查哨?”
“放屁!上个月李婴他们睡觉,没被我们湛郡守亲自逮到?”营门官怒骂,又道“都打起精神来,甘郡守的军队已经走了,邹县这里现在就我们一支军队驻守,小心点好!”
众门兵无可奈何的答应,又无一不在肚子里大骂自己的上司多事瞎折腾,不过还好,强打精神勉强忠于职守了片刻,他们的上司营门官还是躲到了避风处坐下来打盹,众门兵有样学样,也是纷纷席地而坐,依在了垒墙上或者营门上继续呼呼大睡,睡得还比之前还香还甜。
如果这些门兵再晚睡一会的话,那么他们肯定能够发现,黑夜之中,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向他们守卫的营地大门摸来,可惜这些门兵睡得实在是太沉了,不但始终没有发现这样的危险情况,还连那些人影已经摸到了大营门前,搬开了门前的活动拒马,甚至取下了门闩,他们都一直没有察觉……
“出什么事了?”
还是在营地大门突然被人猛力推开,倚在营门上睡觉的几个门兵被营门掀开,他们才在睡梦中突然醒转,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做出新的反应,二十几个黑影已经冲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挥动利刃尖矛,凶狠捅进他们的胸腹要害,让他们连大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下了地府去见东岳帝君。最后,还是在门兵几乎全部都【创建和谐家园】掉时,躲在隐蔽处打盹的营门官才被惊醒,跳起来往营地里一边冲一边喊,“敌袭!敌袭!快敲锣!”
敌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有等哨塔上的哨兵和营地里的巡逻队敲锣报警,就已经有无数的黑影呐喊着冲进了西楚军的营地大门,就象一道潮水奔流一样,直接冲进了西楚军营地的内部,笔直杀向位于营地正中的西楚军中军大帐,随后入营的敌人则直接向两翼延展,一边利用西楚军营地里的篝火纵火焚烧军帐辎重,一边疯狂砍杀仓促出帐查看情况的西楚军士兵,同时拉到营帐,扯到帐篷,把一个个还在睡梦中的西楚军士卒压在帐底,挺起戈矛乱捅乱刺。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西楚军从上到下无一不是措手不及,当然没有任何办法立即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魂飞魄散之下,很多西楚军士卒只能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直接拔腿逃命,大呼小叫着逃得到处都是,不但更加难以集结成军,列队迎战,还造成了西楚军营地更加混乱和慌张,来敌则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的直接杀进西楚军的中军营地,砍倒帅旗,点燃中军大帐,捣毁了西楚军的指挥中枢。
也是活该西楚军的薛郡郡守湛用倒霉,听到营中喊杀大起后,知道情况不妙,正搂着侍女睡觉的湛用倒是匆匆起身披挂,带着他的亲兵队赶来中军大帐组织军队应变,可是出了寝帐还没把路走完一半,他的中军大帐就已经升起了火头,同时还有一队敌人呐喊着凶猛杀来,湛用不敢与敌,只能是掉头就跑,无奈来敌速度太快,眨眼之间就追上了他,他的亲兵也极不讲义气四散而逃,让敌人直接发现了穿着显眼盔甲还披着披风的湛用,欢呼着直接向他扑来。
“竖子,保护老夫!保护老夫!”
吼叫着还没逃出十步,一支战戈就已经砸中了湛用的肩膀,就势拖拽间,湛用惨叫着仰面倒地,然后湛用倒是干脆,马上就想大喊投降保命,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喊出口,更多的矛戈就已经接连捅来,转眼间就把他捅成了蜂窝煤,让他死得胸腹血肉模糊,尽是血孔,凄惨无比。
主帅都被敌人秒杀,营地里乱成一团的西楚军士卒当然更加没有了指望,除了少数人拿着武器负隅顽抗外,大部分人都是争先恐后的出营奔逃保命,来敌则源源不绝的接连入营,把负隅顽抗或者逃跑稍慢的西楚军士卒尽数杀害,又几乎点燃了整个西楚军营垒,继而又迅速夺占了西楚军营地旁边的军需转运仓库,斩杀监督转运的西楚军官员,驱散民夫,夺取了无可计数的军需粮草。
事还没完,当天晚上拿下了邹县城外的西楚军营地后,到了天色微明时,彭越军的后队主力也赶到现场,与前军会师一处,然后一边派人到邹县城内劝降,一边利用缴获的西楚军物资赶造各种攻城武器,然后劝降才刚刚遭到拒绝,彭越军又果断向邹县县城发起了进攻。
战斗依然没有任何悬念,邹县不过是座小县城,城墙才只有三丈高,城里的守军也只有区区数百县兵,士气也低落得可怜,彭越军再怎么是乌合之众,数量也多达一万六千人,又有彭越这样的军事天才坐镇指挥,所以战斗不过才一个多时辰,彭越军就靠着临时赶造的飞梯登城得手,继而又撞开了邹县城门,直接杀入城内,城里的守军大半投降,因为害怕被项羽追究责任才拒绝投降的县令悬梁自尽,彭越军也轻松拿下了对西楚军而言至关重要的邹县县城。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汉军代表岳醪才心悦诚服的向彭越行礼致歉,坦然承认道“彭将军,下官必须向你请罪,下官之前对你真的是太失恭敬了,将军的妙算如神,竟然能够早早料定东海的西楚贼军不会在邹县驻扎,只会直接东进,不在邹县停留,果断抓住战机奔袭邹县得手,这一点真是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绝非下官夸张,我军之中,能够在用兵方面能够与你一较长短的,恐怕也只有当初数日而擒魏豹的周叔将军和我们大王了。”
“岳行人客气,末将有何德何能,如何敢与我们大王比肩?”
彭越微微一笑,还算知道分寸的理智谦虚,少帅军老人岳醪却是发自肺腑,依然坚持认为彭越能够接受项康的招揽绝对是汉军的运气,如此客套了几句后,岳醪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又向彭越问道“彭将军,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否尽快撤回巨野泽?”
“暂时不能回巨野泽了。”彭越给出了一个让岳醪意外的答案,然后才解释道“西楚贼军已经盯上了巨野泽,东郡、薛郡和东海郡的西楚贼军都已经集中到了巨野泽一带,我们又撤回巨野泽,不但有必须和西楚贼军正面硬拼的危险,还很难再随心所欲的截夺西楚贼军的粮草辎重,替我们大王在鸿沟战场分担压力。”
“那我们去那里?不可能长期驻守邹县吧?”岳醪惊讶问道。
“邹县这里肯定不能长期驻扎,而且还得尽快放弃。”彭越答道“甘机匹夫没走几天,收到消息肯定会掉头回来,只是他一支军队我们倒是不用太过害怕,如果东郡和薛郡的贼军跟着过来,那我们肯定会有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是尽快往其他方向转移,带着甘机匹夫兜圈子,让他没有办法和其他贼军联手作战,然后再想办法把他干掉,然后把剩下的贼军各个击破。”
“大兄,向北走吧。”亲信大将扈辄抢着说道“薛郡的贼军已经空了,他们的郡守也被我们昨天晚上干掉了,我们向北走一片空虚,说不定连薛郡的郡治鲁县都有希望拿下来!”
也不愧是游击天才,虽有些心动,但只是稍一思索,彭越就打消了这个诱人念头,说道“不能往北,往北走是驰道,道路宽敞平坦,我们容易被西楚贼军追上。而且过了鲁县以后继续北上,就已经是田都的地盘,我们就算把那里给彻底打烂了项羽也不会心疼,更起不到为我们大王分担压力的作用。”
“那往东走?”扈辄试探着问,又提醒道“可是往东走也一样,也是平坦开阔的驰道大路,我们还是容易被西楚贼军追上啊?”
彭越不答,还盘起了腿仔细盘算,扈辄是彭越还在巨野泽打鱼时就跟着他的老人,很是清楚他的习惯,看到了他这副神情模样,不由心中有些打鼓,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兄,不能往北,也不想往东,往西走更不可能,你该不会,想往南走吧?”
彭越还是没有急着说话,还是在过了片刻后,彭越才突然露齿一笑,向扈辄笑道“不愧是我的老兄弟,果然清楚我的脾气。”
“不会吧?!”扈辄和岳醪同时惨叫了起来,然后扈辄又赶紧说道“大兄,你是不是在说笑,真想往南走?你难道不知道,南面的彭城是西楚贼军的国都,那里驻扎得有西楚贼军的重兵,还都是精锐强兵,我们往南走,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只要别太靠近彭城就行了。”彭越冷笑说道“我们往南走,既可以出乎西楚贼军的预料,又可以直接威胁到西楚贼军的都城,即便只是虚张声势,捞上一把就跑,也能让西楚贼军全境震动,调集各路兵马增援彭城,甚至从鸿沟前线抽调军队回援他们的腹地,既可以在最大程度为我们大王分担压力,也有利于我们将来见缝插针,机动作战,把西楚贼军的腹地搅得更加天昏地暗。”
“可西楚贼军从彭城抽调兵力攻打我们怎么办?”扈辄赶紧问道。
“跑啊。”彭越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就我们军队现在的情况,谁会犯傻和西楚贼军的精锐正面硬拼?他们主动出兵迎战我们,我们跑不就是了?彭城地处平原,四面八方都是道路,那里贼军少我们往那里跑不就行了?”
扈辄张口结舌,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跟了这么一个疯狂的老大,放着敌人空虚的北面和东面不去,偏偏要往敌人最强的南面去搀和。彭越却是一个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变卦的人,很快就拍板说道“就这么办,把邹县这里的事收拾完了,我们马上往南走,带着西楚贼军四处兜圈子,找机会把他们各个击破,也顺便吓唬一下彭城的西楚贼军!”
见彭越决心已定,就连他的绝对心腹扈辄都反对无用,没有任何权力和能力制约彭越的岳醪也没了办法,只好认命的准备跟着彭越继续弄险,然而在研究如何南下的时候,岳醪又突然想起了自己肩负的另一个任务,忙向彭越说道“彭将军,你如果一定要往南走,那下官也不反对,不过在往南走的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抽空带着军队路过一下泗水郡的丰邑城?”
“为什么?”彭越奇怪问道。
“因为那里的守军,有希望可能被我们争取过来。”
岳醪回答,然后才把项康要求自己设法招降丰邑守将雍齿的事仔细说了,彭越听了点头,然而却没有急着答应设法掩护岳醪往丰邑跑上一趟,盘算了片刻后,彭越还又向岳醪问道“岳行人,既然我们大王点名让你招降那个雍齿,还说他是我们大王的故交,这么说来,我们大王和那个雍齿应该交情不浅了?”
“具体情况在下不是很清楚。”岳醪答道“但是我们大王既然点名要下官招降于他,又给他许下了封侯之位,想来那个雍齿和我们大王之间应该交情不浅。”
彭越缓缓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雍齿,说不定可以给我们帮上大忙。行,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派人送岳行人你去丰邑跑一趟。”
在邹县从容的休息了一天多时间,除了把西楚军在邹县的粮草军需烧得干干净净之外,彭越还组织人手,彻底把邹县的城垣给夷为了平地,让邹县没有城墙可以守卫,众人问起原因时,彭越回答得十分直接,说道“邹县位居道路要冲,位置无比重要,我们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来攻打,现在先把城墙毁了,以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再来打邹县的时候就可以轻松许多。”
由衷的钦佩了彭越的深谋远虑后,抢在西楚军回师救援邹县之前,彭越便带着他的游击队出发南下,高举着汉军的赤红色大旗直奔滕县,还早早就喊出了直捣彭城的狂妄口号,以此虚张声势,恐吓敌人,全力引诱项羽从鸿沟前线抽调军队回援后方,尽最大限度为项康在主力战场上分担压力。
彭越这一手也成功收到了他所期望的效果,得知彭越军竟然大胆南下,直接向着彭城的方向杀来,西楚国都彭城全城震动,留守彭城的项声和项它在大惊之余,除了立即组织军队准备迎战和商量是否出动出击外,也不得不向项羽派出告急信使,请求项羽做出决断。
也有例外,彭城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对于彭越军的到来不但没有感到吃惊或慌张,相反还有一点激动和兴奋,还悄悄的攥紧了拳头,暗道“真是我兄弟的军队吗?如果真是我兄弟的军队,那可是一个好机会啊,顺利的话,我的弟媳和侄子,还有我兄弟那些文武大将的父母妻小,都可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项康旧友
西楚军的反应也很快,彭越军离开邹县后,才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西楚东海郡守甘机就已经带着六千东海郡兵回援到了邹县城下,但是很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曾经人来车往不绝的军需转运重地邹县一带已是满目创痍,到处都是烈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不少地方还在冒着袅袅黑烟,曾经堆积如山的粮草军需彻底不见了踪影,城墙也被彻底夷为平地,还连转运军需粮草用的车辆都被彭越军给烧了一个干干净净,不择手段的西楚军恢复军需粮草运输增加难度。
虽说邹县失守和物资被焚与自己关系不大,可是看到这样的情景,甘机还是气得哇哇大叫,才刚从邹县败兵和当地百姓口中问得汉军去向,甘机马上就大吼道“追!马上出发南下,去找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汉贼算帐报仇!”
“郡尊冷静。”旁边的部将赶紧劝道“听湛郡尊的败兵说,偷袭邹县的汉贼军队多达一万六千余人,我们只有六千军队,兵力方面处于下风,仓促追击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末将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等其他地方的援军到了,然后再发起追击不迟。”
“一群乌合之众,有何可惧?”甘机没好气的呵斥,又说道“不能浪费时间,南面是我们的国都彭城,如果让汉贼威胁到了我们的国都安全,大王绝对饶不了我们!马上出兵追,先追上了汉贼军队再见机行事!”
见甘机坚持,部将也不敢继续反对,只能是乖乖随着甘机统兵南下,全力追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彭越军乌合之众,却全然不顾他们的后援军队既还在匆匆赶来邹县的路上,也没有和他们统一追击意见。
还是很可惜,西楚军追击的态度虽然坚决,彭越军也的确是连武器和军服都没有办法统一的乌合之众,然而彭越军这支乌合之众,却是在从建军之初就是靠打机动游击战吃饭,只是擅长奔袭流窜,在宽敞平坦的驰道上行军,机动速度或许优势不是很大,可是改走了县道小路之后,彭越军的机动速度就马上把西楚军甩开了三条街,所以在甘机所部发起追击的时候,彭越军其实都已经绕开了腾县,改道东南,向着叔孙先生的老家薛县杀了过来。
如果坚持要打的话,彭越军其实也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腾县,彭越军诸将也纷纷建议打下腾县捞上一把,然而彭越却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说道“腾县距离邹县太近,一旦在攻城时浪费了时间,西楚贼军就很可能会追上我们,只有抓紧时间多跑远点,然后我们才有时间放心攻城。所以腾县不能打,就是腾县西南面的胡陵都不能去,只能是去薛县,这样我们才有把握甩开西楚贼军!”
事实证明彭越的决定正确无比,当彭越军轻装疾驰到薛县城下时,甘机率领的追兵还在从邹县南下腾县的路上,根本就来不及对彭越军的背后形成威胁,彭越也这才让军队停了下来,一边稍做休息,一边抓紧时间赶造攻城武器,然后又利用薛县守军早就已经被抽空了的机会,轻而易举就拿下只有几百县兵守卫的薛县城池,夺取粮草补给军队,然后又把无法带走的粮食全部一把火烧了一个精光。
再接着,乘着甘机还没有追上自己的机会,彭越军又果断放弃薛县,取道正东杀向东海郡的缯县,身为东海郡守的甘机发现这一情况后魂飞魄散,还道彭越军准备乘虚去抄他的老窝,赶紧率军全速东进,然而还是在跑得口吐白沫的追到了缯县城下时,甘机所部才气喘吁吁的得知,彭越军只是在缯县城下虚晃一枪,然后又马上沿着驰道掉头西进,再一次杀向了邹县方向。
这个时候,甘机所部前前后后已经急行军超过了四百五十里,上上下下都是疲惫不堪,不得不在缯县城下暂做休息,同时联络随后赶来的薛郡军队互相交换敌情,要求由薛郡郡丞率领的薛郡友军回师北上拦截,帮着自军前后夹击比泥鳅还要油滑的彭越军。
前后夹击的结果让西楚军吐血,虽说薛郡军队收到了消息后,马上从薛县北上位于驰道要冲的合亭,可是彭越军却靠着驰道行军的机动优势,抢先一步冲过了合亭继续西进,还顺手把合亭烧成了一片白地,接着又第二次拿下邹县,并顺手又干掉了一支西楚军的运粮队,然后又马不停蹄,再一次南下滕县。
碰上彭越这样的机动作战【创建和谐家园】,西楚军也算是彻底无招了,彻底无计可施之下,甘机只好又从缯县出发,西进来追彭越,薛郡军队也硬着头皮再次南下追击,又被彭越军牵着鼻子先是绕过腾县和胡陵,继而又往西南面的戚县追来。
彭越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利用胡陵与戚县之间的复杂地形,迅速布置下了两支伏兵,然后故意让薛郡军队追上,假意败走把敌人引进了自军的伏击圈,伏兵左右杀出,前军也掉头迎战,三面夹击薛郡追兵,而薛郡追兵虽然武器和训练都在彭越军之上,无奈连续的急行军已经让他们体力严重下降,战斗力受到了巨大影响,又落入了三面受敌的不利处境,便也只能极不情愿的被彭越军以众凌寡,杀得大败而逃,暂时失去了追击彭越军的能力。
再接着,彭越依然还是没有打薛县,选择了直扑刘老三的老家沛县,先是洗劫了刘老三当初当差的泗水亭,继而又在沛县县兵的眼皮子底下大模大样的渡过泗水,准备攻打沛县补充粮草。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彭越才把汉军代表岳醪叫到面前,向岳醪吩咐道“岳行人,你可以去丰邑联系那个雍齿了,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岳醪慌忙答应,彭越又叮嘱道“记住,如果你能说服雍齿归降我们大王,叫他千万不要急着改打我们汉国的旗号,必须暂时沉住气,等我把西楚贼军诱到丰邑,让西楚贼军和他会师一处,然后再让他突然倒戈,从背后捅一刀西楚贼军,里应外合帮着我们干掉西楚贼军的追兵。”
“让雍齿等西楚贼军到了再突然倒戈?”岳醪有些傻眼,担心的说道“彭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我都和雍齿素不相识,万一他口是心非,嘴上答应给我们帮忙,突然又从背后给我们一刀,我们如何抵挡?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让雍齿立即易帜加入我们,这样我们才可以放心的和他联手讨伐西楚贼军啊?”
“不能让他直接易帜。”彭越摇头,说道“丰邑只是一座小城,里面的守军顶天只有几百个人,就算直接易帜归降我们,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要想让雍齿为我们发挥最大的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暂时忍耐,等我们把西楚贼军的追兵诱到了丰邑战场,再突然从背后捅西楚贼军一刀,帮着我们干掉西楚贼军的追兵,这样他手里那几百士卒才能真正给我们帮上大忙。”
“至于雍齿口是心非的问题,这点我当然会小心提防,你不用担心。”彭越又说道“倒是你要千万小心,如果雍齿不肯接受你的劝降,还打算害你,你就明白告诉他,明天的天黑之前,你如果不能回来与我们会合,后天我就出兵丰邑,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由衷谢了彭越对自己的好意,岳醪赶紧乘上马车,在几名彭越军士卒的保护下轻车西进,赶往丰邑去联系曾经把项康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刘老三同乡雍齿,彭越则组织军队在沛县城外建立营地,一边派遣使者入城劝降,一边赶造攻城武器,同时派人严密监视正北面的胡陵渡口和南面的留县方向,小心提防西楚军追兵突然从胡陵渡河南下,或者是西楚军的彭城驻军出城北上。
还是来看岳醪这边的情况,顺利赶到了刘老三出生的丰邑小城后,先是在城外打听清楚了雍齿确实还在丰邑担任县长,岳醪才驱车来到丰邑城门处请求入城,但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岳醪没敢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仅仅只是声称说自己是雍齿以前的朋友,有重要大事来拜见旧交。结果也还算顺利,见岳醪的气度不俗,守门的士卒依然还是十分客气的把岳醪请进了城中,送到雍齿的住处交与雍齿的亲兵。
但也有让岳醪意外的事,在堂上等候了片刻后,大摇大摆来到岳醪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满脸粗硬胡须的矮壮男子,肌肉虬结,面如锅底,眼睛比铜铃还圆,说话的声音也象破锣一样,又粗又沙,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肌肉把大脑挤得比核桃还小的莽撞角色,岳醪的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暗道“这样的粗人,真的值得托付大事吗?还有,算时间,这匹夫至少三年没和我们大王见面了,会接受我们大王的招抚吗?别因为贪图项羽的赏赐,什么都不管的把我给拿下了啊?”
“我就是雍齿,你是本县长以前的朋友?”雍齿说话和他的模样一样直爽,先是直接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马上粗声粗气的问道“可本县长怎么对你没有任何印象?我们以前在那里见过?”
“雍将军好记性,在下的确从来没有和你见过。”岳醪赶紧行礼,心里益发打鼓的强笑说道“只不过为了能够拜见将军,面呈机宜大事,所以在下对将军的手下撒了谎,冒犯之处,还望将军千万恕罪。”
又让岳醪意外,见岳醪坦然承认自己撒谎后,看上去仿佛脾气暴躁的雍齿竟然没有动怒,还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你一位往日朋友的部下。”岳醪很是小心的回答道“奉了他的命令,不远千里前来拜见将军。”
“你是我那一位朋友的部下?”雍齿有些不耐烦的追问,道“说话直接些,别卖关子。”
岳醪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左右,雍齿看出他的心思,便又说道“没事,说吧。”
岳醪无奈,只能是向雍齿又拱了拱手,然后才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在下汉王项康麾下的典客行人,姓岳名醪,奉了我们大王的……。”
雍齿立即挥手打断岳醪,先是看了看大门那边,然后低声说道“随我到后堂说话。”
“这家伙,还挺精细的嘛。”
岳醪突然对雍齿的印象有了些改观,不过再次让岳醪意外的是,被雍齿领到了后堂后,雍齿先是让他的亲兵守住房门,然后突然一把抓住了岳醪的手,双手紧握,神情无比激动的问道“你真是汉王的人?”
岳醪赶紧点头,又用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印绶和符传,证明自己的身份,雍齿仔细看了更是大喜,忙又抓住岳醪的双手紧张问道“汉王殿下他还好吗?他竟然还记得我这个乡野匹夫?”
“大王他很好。”岳醪笑着回答,说道“将军,我们大王不但一直都还记得你,还让在下不远千里,冒险前来与你联系,给你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
说罢,岳醪这才挣脱雍齿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项康当初在广武大营亲手交给自己的亲笔书信,双手捧到雍齿的面前,雍齿却是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项康的书信,岳醪见了暗奇,心道“这家伙,对我们大王就这么恭敬?”
雍齿对项康的恭敬和尊重远在岳醪的想象之上,仔细看着项康叙述旧日交情的书信,雍齿竟然落下了眼泪,继而泣不成声,抽抽噎噎的只是念叨,“汉王殿下,草民其实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啊,草民还恨你以前怎么都不肯带我走,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可草民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乡野匹夫,市井小民……。”
用锦袍的袖子重重擤了两把鼻涕后,雍齿先是把项康的亲笔书信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把岳醪请了坐下,接着又向岳醪行礼拜倒,拱手说道“岳行人,既然汉王殿下不忘旧交,还记得我这个微末之辈,那我这条命就是汉王的了!请岳行人吩咐吧,汉王要在下做什么,在下赴汤蹈火,定当领命!”
“不会吧?这么容易?”岳醪又有一些傻眼,但职责所在,岳醪还是答道“雍将军,我们大王的意思,是希望你乘着西楚贼军腹地空虚的机会,在丰邑起兵反楚,攻打西楚的郡县城池,截夺西楚贼军的粮草军需,让西楚贼军的主力无法安心在鸿沟战场作战,为我们汉王的主力创造破敌战机。事成之后,我们大王封你为昌邑侯,食邑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