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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将大郎抱来,让奴看上一眼,不要进屋,就在门口,几日不见了,想得紧。”
为怕他生疑,妇人又加上了一句,男子只当是妻子想儿子了,出去来到另一间房里,将一个仍然趴在竹席子上酣睡的小孩子抱了起来。进门的时候,他将孩子反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让妻子能清楚地看到孩子的面容。
妇人摇头制止了他想上前的举动,看着没有睁眼的孩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概是因为奶水不足,孩子显得很瘦小。妇人拼命压抑着想要伸出手去抱一抱的念头,最后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男子以为她累了,嘱咐了一句就抱着孩子退出房门,帘子放下的那一刻,妇人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地上多了一摊血水,看着那抹鲜红,她终于不再犹豫,挣扎着爬向床头,那里放着一个针线簸箕,里面躺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这就是他家?”
“正是,昨日里小的随他来到此处,没有进屋就离开了,周围打听了一下,他们搬来此地不过半年,口碑甚好。只是他娘子最近似乎染了病,一直卧床不起,原来还不算重,现在几乎下不了床,里里外外全都靠着他一人在操持。”
刘禹点点头没有再问,昨天解决了【创建和谐家园】事件之后,王熵就让他有空去一趟钱塘驿。今日一早他便打算先来这里看看,再转去驿站。眼前的小院子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布局,面朝运河,要是在后世,开个农家乐啥的,主打绿色无污染,肯定生意火爆,可现在只觉得荒凉而已。
“七哥儿,七哥儿可在?”
亲兵是个大嗓门,出声一吼连刘禹都冷不防吓了一跳,正想提醒他声音放小点,就看到从屋内出来一个男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孩子很小大概不到一岁的样子,扎着两根冲天辫,趴在他的肩头睡着。
“官人,你怎会到此?”
“有事要出城,顺路来你这里看看。”
看到来人的第一眼,男子吃惊地愣住了,其实两个地方并不顺路,一东一西的相隔甚远,因为要办私密事,刘禹穿着一身常服,看上去就像个富家公子,这件深色直缀是璟娘新的作品,刚刚上身才两三天。
“这......穷乡僻壤地,如何使得。”
男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不要开门让他进来,从第一次相识,他就看出对方非富即贵。再次碰上时,也只是惊异之下的脱口而出,并没想着要攀附什么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人家就亲自上了门。
“来讨杯水喝,怎么,七哥儿不愿意?”
“哪里哪里,快请进,是某失礼了,怠慢了贵客。”
他慌忙上前打开门栓,其实那不过就是一根棍子卡在上面,任何人从外面都可以轻易拿掉。刘禹信步走进去,这院子是有些脏,像是后世农村的那种小院,不过战场都呆过的人,这又算得了什么。
“请稍待,某去放下小儿。”
男子告了个罪,就匆匆走进屋内,刘禹也不以为忤,背着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院子。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已经放下心来,有家有口的人,干活才会踏实,做事也会有顾忌,这一向就是他选人的标准。
是的,重遇此人之后,他忽然想起当日这人就是在丰乐楼上做的帮闲,一张嘴是能说会道,对这临安城也是非常熟悉。杨行潜走后他还真是需要这么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按此人的说法,二人还是同乡,都是常州人氏。
不要小看这一条,古时同乡是非常亲密的一种关系,哪怕素不相识,只要报上乡籍,这就是上门的最好帖子。置乡亲不顾的人,会被整个社会所唾弃,越是官做得大,越是如此,同理用人的话,同乡是仅此于同族的重要来源,历史上那些某某帮就是这么结成的。
当然在开口之前,刘禹还是决定亲自来看上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特别是自己所干的那些事,都要求人手方面非常可靠。光靠眼睛看不出来,只有多说多了解了,家庭背景自然也是不可或缺。
“呯!”地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瓷器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屋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娘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亲兵的动作很快,刘禹刚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进了屋,等到刘禹急步跟过去的时候,亲兵站在内屋的门口对他摇了摇头。刘禹小心地跨过地上的一堆瓷片,内屋里靠墙的榻上,男子正抱着一个妇人嚎陶大哭。
这是突然病发?来之前亲兵只打听到了他娘子染病,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因此刘禹也想着上门看一眼,指不定就能帮上忙。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他想上前安慰两句,一走近才发现,妇人的胸前扎着一把剪刀,颤巍巍地还在滴血。
“赶紧去城里找个郎中,要快!”
刘禹伸出手指在那妇人鼻下一探,似乎还有很微弱的气息,他转身吩咐了一句,然后从系在腰间的香囊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扭开盖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莫哭了,将你娘子放平,不要动那剪子,将这个给她敷上,先止住血,她还没死。”
将瓶子放到男子手中,告诉了他用法,刘禹转身出了屋子,对方是妇人又伤在胸部,他一个陌生男子自然不好上手处理。这时候,睡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小孩被惊醒了,不见大人在,一咧嘴也哭了起来。
因为离城不算远,郎中来得很快,是个背着药箱子的中年人,亲兵用马驮着他进的院子。刘禹正抱着小孩在院子里哄,一见他们,伸手指了指里屋,那里的声音已经平息下来,郎中知道人命关天,也不多话,疾步就走了进去。
“还好你等叫得及时,加之那伤药有奇效,这命是暂时保住了。不过外伤可医,心病难治,你要多劝劝你娘子,想开些,她这病是重了些,可如果将养得当,未必不能痊愈。”
过了半个时辰,郎中才和男子走出来,刘禹听他的解释,才知道妇人扎的那一下位置不对,力气也太小,只造成了外伤,就连血都流得不算多,当然如果不及时包扎,还是会送命地。
“敢问大夫,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瘵疾,已有咯血之状,地上的药渣某看过了,对症,只是须常年服用,再多将养时日,不急不燥,半年之后,应该可以下地徐行。”
前面两个字刘禹不知道,咯血他是听懂了,什么病会造成咯血不止?心脏病、气管炎、还是肺病,刘禹本来就不通,这古时的称谓一上来,听了也和没听一样。
“就是肺虫居肺叶之内,蚀入肺系,故成瘵疾,咯血声嘶,久之则不劳。”
见他迷惑不解,郎中又特意解释了一番,这回刘禹至少明白了,是肺的问题,联想到电视和小说上看到的情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痨病?”
“正是肺痨。”
原来如此,后世叫做肺结核,是一种比较难治的传染病,怪不得孩子和男子都没有睡在那房里,多半已经被告诫过了。而在这时空,得了这个病,基本上就和宣布死亡没什么两样,只看时间长短而已。
这也解释了妇人为什么要寻短见,家中一贫如洗,身为女主人不但不能操持家务,还要男人来侍候。特别是孩子生下来,奶不成抱不成,看一眼都不敢太久,这样的日子确实会令人生不如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收获
位于钱塘驿的元人使团驻地,廉希贤突然等来了一个意外之人,他根本没想到此人会登门拜访,因为对方早就说了,与他“道不同,不与为谋”。
“刘承旨,你可是稀客,快请快请!”
因对方一身常服,他自然想不到官面上去,不管他是为什么而来,至少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那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因此廉希贤满脸堆笑地将他让进屋,刘禹很奇怪他的态度,难道这人还没收到风?那是昨天的事了,看来元人探子的效率不行啊。
本打算交待一声就走的,这样一来,还得多敷衍几句才行,对方一脸的笑容,他也没法伸手去打,到时平白得一个破坏和议的罪名,有点不值得。
于是,只能顺势随他进屋了,这间屋子很大,看形制,是驿中最高的规格了,比当日他进京时住过一晚的那间还要大上不少,在屋里侍候的全是他们的人,这人的行事应该很谨慎。
“你我也算老相识了,一直没有机会相请,想不到今日才得实现,只可惜身在此处,要是换做大都,廉某一定请你品尝最正宗的北地美食。”
“尚书客气了,北地美食想必不凡,无奈刘某区区江南人氏,只恐吃不惯。倒是尚书你,这临安城里亦有佳肴无数,比之北地不知如何?”
奉上来的茶水应该取自本地,刘禹一喝就喝出来了,他还真怕对方拿出什么马奶酒之类的来招待他。廉希贤的话语暗藏机锋,他的答语也丝毫不让,论起斗嘴皮子,几年的推销可不是白练的,没有一张把死人说活的嘴,谁会买你的东西?
廉希贤听出来他在暗讽自己没那么老实,丰乐楼去过了,城里只怕也没少走,不过这没有什么,本来就是互相敌对,各展所长罢了,他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将这个话题打住。
“廉尚书,贵我双方虽然已商定了协议,可是为了朝堂上能顺利通过,我方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变通,若是你们听到什么传言,不必理会,总之一切都按之前达成的来办。”
“这样的条件,贵国还不能接受?那廉某真的无能为力了,实不相瞒,某权限所至,这三地已经是极致了。再多,就是廉某应承了,最后某主那里也通不过,贵国若是还想再什么主意,后果可要想清楚。”
廉希贤一听,当然以为是宋人想要得寸进尺,专门派了此人前来,想要以势相压。诚然元人的形势确实如他所说,可是目前真正的威胁也就是西北的那几个宗王,别的都属隔靴擦痒,海都的野心和实力不成正比,上一次就被打怕了,未必敢这么快动手,另外两处离得太远,暂时还威胁不到本土。
“刘承旨很了解我方国势,可贵国就能安枕无忧了?且不说我大元随时可能南下,贵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吧,要是某处出了变乱,还有余力去管吗?”
这番话别人来可能听得云里雾里,刘禹一听就明白了,此人已经知道了泉州即将出事,说不定还在其中推了一把。不过那本是就是他乐于见到的,因此根本威胁不到他什么。
“尚书的耳目不比刘某差啊,这样机密之事都了如指掌。不如这样,你说各说出一个名字,作为交换,不过说好了,至少也要是你我这种品级,小虾小蟹地就算了,想必尚书也不会放在心上,如何?”
刘禹的话让廉希贤暗暗吃惊,对方这是在暗示,大都城中有尚书一级的官员与他暗通?那真是了不得的事,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无法解释为何只有他一人精通朝中局势,这一刻,廉希贤真的动心了,他很想以吕师孟来交换那个人,反正后者也用处不大。
一个无意之举,没想到对方很郑重地在考虑,刘禹倒也不怕什么,随便选一个历史上有名的汉官就可以了。反正他们的传记就摆在那里,就算是细节都能对得上,倒底害谁呢?搞死了郭守敬会不会被后人骂死,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好算计,廉某差点就上了当,呵呵,佩服佩服。看来刘兄今日登门,说什么变通是假,想要害廉某才是真吧。”
“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尚书不必当真,哈哈。”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想通了,刘禹也不以为意,他这一笑倒让廉希贤疑惑了,对方计策不成,没有丝毫沮丧,难道自己猜错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个同他年岁相当的人让他捉摸不透,对方的话里处处陷阱,偏生躲都躲不开。
刘禹前来除了传达一下官方的解释,还有自己的私事,他看了看房中的几个随从,没有一个同描述相符。难道人不在这里,可是元人的使团人数不少,占地也大,要如何不动声色地查访呢?
“喔,廉某可否问一句,承旨适才所说的,会是什么样的变通?”
房中沉默了一会儿,廉希贤这才想起刚开始他说的那些话,只有确实了这些话的真伪,他才能判断刘禹后面说的是玩笑还是试探,两人这算是第二次正面交锋了,他并不想再次落在下风。
“这个么,想必不久尚书自己就会知道,刘某这会就算说了,你也多半不信。非是某要卖关子,此来也是受上官所遣,总之你知道那是传言就对了,天色不早,刘某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
既然事情通知到了,刘禹也不想和他再多啰嗦,同他聊天太费脑子,有这功夫还不如抱着小妻子讲故事。见刘禹的去意已决,廉希贤也不作强留,今天的一番话下来,信息量太大,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廉希贤的房间在驿馆的二楼,出来到楼梯还有一截长长的过道,出于礼貌,他准备将刘禹送到楼梯口。两人刚刚走到,就见对面的楼道中窜出一个人,速度有些快,差一点就撞上了他们。
“尚书,可是宋人来了,他们让......”
“尊使在此,不得无礼。”
没等那人说完,廉希贤就出口打断了,元人的使团里会有这么莽撞之人,让刘禹好奇转头看了一眼。一看不打紧,这个穿着普通随员衣服的年青人,不就是消息里描述的那个么?
“下属无礼,冲撞了贵人,还望恕罪。”
“不知者不怪,尚书留步。”
刘禹很满意这一次的收获,笑着同他一拱手,再也没有去看那人,只要是确定了就好,瓮中捉鳖,鳖还跑得掉么?走出驿馆的时候,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让跟随的亲兵暗暗称奇。
就在刘禹带着亲兵准备回府的时候,孙七刚刚从刘府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如坠云里。站在府外的坊道上,他仍然不敢置信,不过一面之缘,竟然解决了他所有的麻烦,这是天降贵人啊。
袋子里装着几吊铜钱,按照那位美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女主人的话,这是聘自己为府中管事开出的工钱,预支一个月再加上安家费,里面没有一张会子关子之类的废纸,全是沉甸甸的青白方孔铜钱!
有了这些钱,之前欠下乡亲的那些就可以还了,都不是富裕人家,人家不开口要,是可怜自己,他心里又如何不知。有了这些钱,娘子的药就有了着落,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想必心情一好,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吧。
当然这些银钱还只是惊喜的一小部分,自己未来的东家,竟然是个前途无量的京官!仅仅几个月前,他为刘禹写的那张帖子,还清楚地记得,上面写的是白身,这才过了多久,已经是从四品的侍制了,孙七在丰乐楼做的帮闲,就是侍候这些官员们的活,那些复杂的官品职事,对他来说全都谙熟于心,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也罢了,主家娘子虽然年纪不大,可那做派一看就知道是高门出来的,岳家的势力不必说,多半还在东家之上。他孙七这是走了狗屎运么?昨天还在为一日三餐发着愁,今天就成了官家管事,他将袋子小心地藏在腰间,步履轻快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真是菩萨保佑。”
孙娘子听到自己男人带回来的好消息,再看看他买的酒、肉、还有一匹尺头,先就双手合什,喃喃自语。
也许真的像男人说得那样,家里的好日子要来了,自己还不能死,怎么着也得看着孩子长大,有了自保之力,最好是娶了媳妇,她才能安心地闭上眼。否则像男人说的,落到哪个狠心的后娘手里,她想都不敢想那是什么后果。
“有了钱也要省着些,不年不节地买这些做甚,还不如给大郎攒起来,将来用作聘礼之用......”
一恢复女主人的身份,孙娘子就开始唠叨起来,孙七现在听她这样,一点也不觉得烦。他笑着连连点头,都已经买了,也退不回去,今天高兴这一回,以后,还是听娘子的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禁足
将近入夜的时分,老平章王熵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这处位于保民坊的大宅子是先帝时赐下的。那还是咸淳初的事,可惜天不假年,在位不到十年,就匆匆去了,留下一屋子的孤儿寡母,还有这个千创百孔的江山。
“到了么?”
他乘坐的肩舆一直被抬到了正房的大堂外,已经打了一个盹的王熵才睁开眼问了一句,被几个下人搀着扶下来。眼前的正房大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阶高三重,额下题着一块匾,上书“雍熙堂”三字,他认得那是先先帝理宗的亲笔,赐与的是这宅子先前的主人。
“雍熙,雍熙。”
这两个字被他在嘴里念了许多遍,含着和穆团结的意思在里头,可现在朝堂上缺的恰恰就是这个。如果和议最终通不过,元人再度南下,局势就岌岌可危了,喃喃自语中,他缓步走上了台阶,想像着几代官家的恩宠,就如同这宅子一样宏大无比。
“这个时辰,就不在这里吃了,你叫厨房弄几个菜端到书房来,那个小畜生回来了没有,让他过来一趟。”
王熵一边朝里走一边吩咐道,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堂里吃饭,就算站上一圈侍候的人,也是倍感凄凉,还不如去书房清静。
今天发生的事,他总感觉有些蹊跷,想着儿子交游广阔,与那些太学生素有往来,没准能听到什么消息。倒底是谁在幕后指使的,就算无法处置,他也想知道实情。
原本他一直怀疑是陈宜中搞的鬼,可看他的表现,王熵又不太笃定了。更主要的是,陈宜中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和议不成,倒霉可不只是那三个和议使,要担上责任的也不仅仅是留梦炎和他王熵,说白了,政事堂三人一个都跑不掉。
当然这些太学生也可能是自发而为的,因为这向来就是他们的传统,问题是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会是某个言官泄露的么,王熵越想越烦,只觉得一团乱麻,各种可能性太多了。
王公子比他的菜要先到,不像平日里那样畏惧,脸上似乎还有几分喜色,进门的时候。王熵刚刚脱下身上的朝服,正准备递给下人,他赶紧上前接过来,亲手将它挂到架子上。
“今日又去哪里鬼混了?几时回来的。”
这样讨好的举动并没有使王熵的脸色好转,或许是那些学子的举动【创建和谐家园】了他,话说得疾言厉色。王公子一听就知道老爹心情不好,转身回来时,已经赔上了一个笑脸。
“儿今日哪里也没去,从太学回来,就径直回了府,不信,爹爹可问府中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