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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没有人吱声,当天骆冉给孩子看面相的事情,大院的人几乎都知道,而且基本上都在。听到唐殿风忽然这么骂,大家一时间倒是没有人能反驳了!
唐八天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看了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华一样,示意他替下久园来,一起到了门外,问久园这是怎么回事!
久园有些尴尬,毕竟他师傅的说法和骆冉不一样,他本来张口想说,但是他历来是个警醒的,忽然想起来唐八天和骆冉的关系,便有些揣摩了起来。
幸好一旁的卓宜是知道一些的,便低低的把当天骆冉看相的事情说了一下,甚至把后来彭柏全也看过都说了!
如果换个人早就骂出来了,因为唐殿风一直在骂,不管是胡言乱语还是絮絮叨叨,反正都是在骂骆冉是个骗子。唐八天听了心里感觉古怪,但是想到唐殿风受了【创建和谐家园】,心里便也没有想太多。
看了屋里乱糟糟的情形,唐八天便也吩咐了下来,让大家好生安抚唐殿风,更把唐遇仙叫到了一边,问他这孩子怎么处理。说来也奇怪,唐八天平时很少参与这些东西,但是今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卓宜似乎看出唐八天有些顾忌,心里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在一旁朝唐遇仙说:“这小东西刚刚百天也不久,甚至都听不懂人话,省的殿风两个人伤心,叫顺风他们商量下,早点处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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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阴霾笼罩的一天
唐遇仙显然对卓宜的说话有些惊讶,这显然不符合他平时的性子。但是看到一旁唐八天点了一根烟,却没有吱声的意思,他顿时便明白了一点!
揣摩着一会儿,心里却不敢多想。刚刚唐八天过来,显然是自己这边叫卓顺过去请,他给面子过来的。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没有整明白,唐遇仙可不想给自己裤裆里整一窝泥巴。于是稍低了身子,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这事太突然,孩子还小,二十七娘这边倒是好劝,但是现在殿风两个人的状态只怕不好说!”
唐八天心里有些惊讶,不由得抬眼看了唐遇仙一眼。这个小子在自己眼里一直很谦卑,虽然学会了一样手艺,但是唐八天一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看到他的心思,唐八天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这些小子的心眼一个个都不简单了,自己平时倒是真有些自大惯了!
“你家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唐八天捋了捋心思,却没有提这块,反而问起二十九爷的事情。
“八蛮蛮费心了,老爷子的情况就是吊着气,太遭罪了!”虽然和唐八天是一辈的,但是一来年纪比唐八天小很多,二来从小受到唐八天的照顾太多,唐遇仙还是跟着自己的侄子辈叫着。
“这意思要等广西的都回来了!”唐八天感慨了声,偏头看向闹哄哄的屋里,便沉着脸低声说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的事来!”
唐遇仙愣了一下,他虽然学医不过十来年,但是近两年越来越顺手,经验自然也是越来越多。尤其每年跟着县里的短期培训和学习,对唐遇仙的帮助更大。唐遇仙自认自己的眼力还是有的,经过自己的检查,这个小东西自然是死亡无疑了。唐八天秘密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
难道唐八天怀疑什么?或者是看出了什么不妥?唐遇仙心里忽然一惊,他一点都不傻,甚至说是年轻一代里比较优秀的人才。当初唐八天曾经和人说过,唐遇仙不喜欢交际,不然一定会是青年干事的最佳人选。这话传到过唐遇仙耳朵里,自然知道是唐八天看重自己。
看唐遇仙沉吟着不说话,一旁的卓宜看到屋里的唐殿风情绪激动,在唐八天的眼色中再次进去帮忙,抱着了唐殿风任唐顺风安抚。唐八天却没有着急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唐遇仙。
可能明白了唐八天真的有别的想法,唐遇仙不由朝自己家门边走了几步。唐八天不动声色的跟了过来,一边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示意唐遇仙抽不抽,唐遇仙很想去接这种时髦的过滤嘴香烟,但是想到自己从来没有买过,便有些不好意思
“这小东西死了有一会儿了,要说奇怪还真是有些奇怪!因为他太小,只有两种可能就是被盖着口鼻窒息,或者是口去接这烟。里有奶没有咽下最后呛到了。但是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好像都不是这种情形!”唐遇仙沉吟着低声说,看到唐八天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由小心的朝唐殿风家门口看了眼。
“嗯!”听到唐遇仙这么说,唐八天心里明显的忽然一惊,更是没来由的颤了一下,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饶是唐八天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不由紧紧盯着唐遇仙,也低声说道:“那他这种死法,你看出什么不妥?”
这下唐遇仙倒是沉吟了起来,他知道唐八天不可能饶舌,把话传出去。但是自己的话说出来,可是要负一定责任的。看着唐八天有点严肃的神情,唐遇仙忽然感觉到自己口舌有些发干,听到唐殿风屋里屋外的哭喊声,他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凑近了唐八天说:“这种情形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县里的主任提起过,这种情形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快说!”唐八天有些惊神。
“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忽然快速的缺失丧命,就会是这种惨白发青的样子!”唐遇仙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有些发颤,他倒不是害怕这小东西死的样子,而是想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和自己刚刚检查的时候,却看不出来的结果,唐遇仙心里有些发虚。
唐八天深思了起来,他虽然没有靠近床边去看,但是仅仅一眼也就够了。这小东西确实就像一个煞白的人,皮肤下透着一种让人惊讶的青色。他的眼睛首次露出了一股寒意来,他虽然不敢肯定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瞟了一眼唐殿风屋里的情形,狠狠的抽了两口烟。
那边向茜菲伤心过度,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看到不断有人进来堂屋,屋里却传来了哭声,便知道自己最后的那丝幻想破灭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几个堂客看到情形不对,便有人过来叫唐遇仙过去看看。
唐遇仙为难的看了唐八天一眼,唐八天没有阻拦他,而是快速的低声说道:“你先看看怎么回事,我去门口等着你,回那边看看你家老爷子,有事等下再说,不过刚刚的话千万不要对第三个人说!”他居然没有停留,直接走到唐殿风的门口,对着安慰弟弟的唐顺风说道:“好好安慰下殿风两个,孩子不在了,活人还是要想开一点!”
屋里的堂客男人抱的抱着唐殿风,安慰的不断的安慰着唐殿风和他娘老子二十七娘。唐八天却一个人慢慢从这大院后厢房从堂屋里出来,看到一帮堂客把向茜菲扶抱着,唐遇仙正在给她检查眼睛,似乎看出没有大碍之后,正在替她掐人中复苏。
感觉到脖颈里灌进来一丝凉风,唐八天不经意抬头望堂屋里的亮瓦看去,忽然便好像整个人被人定住了一样。
原来,这种老式的三进堂屋,本来光线不是太好,便在每一进的屋顶装有几块亮瓦。这种亮瓦和青瓦一模一样,不过是用玻璃做成了透明的。平时光线可以穿过亮瓦进来屋里,白天就会亮堂很多,晚上有月亮的时候,甚至可以透过亮瓦看到外面的天空。
这几天外面下了大雪,按说每家屋顶都盖着厚厚的积雪。哪家屋顶的积雪比较薄,那一定是这家的厨房。而堂屋顶根本就没有热气往外冒,按说这亮瓦也一样被雪厚厚的盖着。但是此刻唐八天惊恐的是,屋顶那被积雪盖着的亮瓦,其中有一块亮瓦上有一个四方巴掌大的透明口子,没有一丝积雪在上面。
这是什么情况?
唐八天浑身冰凉,难道有人在屋顶往下看?别说现在是大雪天,就是平时的日子,要上这屋顶也是很难的事情。谁会爬到屋顶上去?可是这露出来的亮瓦是什么情况?唐八天感觉到自己一下转不过弯来了。
堂屋里和阶前闹哄哄的人声,在唐八天的耳朵里似乎听不清,虽然感觉到在眼前人来人往,甚至有人向自己问好,可是唐八天都没有听进去。好像那屋顶随时有着一对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下面的人一样。唐八天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不相信那是野猫扒拉出来的,怎么可以那么干干净净的?他快步朝天井后面走去。
因为大家都聚集在门口和唐殿风家里,这边拆了半边的天井并没有人。唐八天抬头朝屋顶看去,屋顶上的积雪没有一尺也差不多了,让唐八天浑身发冷的是,那里果然有着一道痕迹。那道痕迹是如此的清晰,也让他感觉到有些熟悉。竟然是自己刚刚和卓宜在土马路上看到的,引得卓宜怪叫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
本来接近一尺的积雪,因为这道痕迹,让积雪陷进去了三四寸高,宽度还是差不多两尺。站在天井下的唐八天虽然看不到屋顶上很远的距离,但是看到这道痕迹的方向,让他心里更加发寒了起来,显然正是刚刚自己看到那块亮瓦的屋顶。
虽然知道这件事太过蹊跷,唐八天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病过多,但是心里不好的感觉更浓了起来。本来看到边上的墙角倚着一杆楼梯,但是他强忍着没有搬过来,而是马上折身进了堂屋。看到唐遇仙站在门口阶前等着自己,而向茜菲显然已经醒来了。
“八蛮蛮,你看他们两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咱们是不是稍等下走!”唐遇仙以为走过来的唐八天想催自己走,于是主动的说话。
“不忙!”唐八天沉着脸,低声看到卓顺也从路外边奔过来,一边看了眼傻呆呆的向茜菲,一边低声说道:“这边你先担待着,老爷子那边我也要等下再去了,我先去趟兰花湾,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我晓得!”虽然不知道唐八天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一脸凝重的唐八天,连忙毕恭毕敬的应着。
卓顺还没有站稳身子,便被唐八天叫了声跟着,一起走刚刚来的路快速往回走。卓顺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他也不敢问这么多。唐八天在他心里的份量太重,虽然两家的关系超过一般人,但是卓顺的年纪太小,在唐八天这个大人物面前,平时一直敬畏的很。
唐八天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却沉的很,路过大槐树边的时候,居然不经意的朝双园家方向看了一眼。但是他脚下没有停的意思,而是快速的沿着大家踩出来的雪路,往土马路方向走去。路过开始卓宜惊叫的地方,唐八天再次站住看了一会儿,确实是一模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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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看不到的阴谋
路过弘扬堂的时候,居然也听到传出来乐器的声音,偶尔还会有鞭炮声。这边有个老人没了,因为积雪太深都很少有人过来凑热闹,加上犯了重丧,在家里已经摆了三天了。
唐八天按照平时的想法,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了。不但是因为自己村委领导的这重身份,还有共着一个唐字。
但是带着卓顺走到马路上的时候,看到白茫茫的马路上虽然积雪被人踩出了很多痕迹,但是现在看不到一个人。想必弘扬堂这边的白事,每天来往的还是有些的。不过唐八天都顾不得这些,今天更是没有半点思绪。
本来唐八天平时也算胆大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卓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上了他陪着自己过来。十七八的年轻人,火气正旺劲头正足。有着他跟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唐八天都感觉心里踏实一些。
忍不住朝唐人凤家里看了眼,即使老房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唐八天的眼里看来,似乎冷清落寞了很多。路上没有人行走,那丧事的主家也没有看到动静,于是唐八天没有停留的意思,而是快速的往兰花湾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人家,大白天的好像都关着门,虽然已经没有下雪了,但是厚厚的积雪看着让人添堵。好多人家门口的积雪都没有扫开,让唐八天的眉头紧皱。再看看就连供销社的大门,都是只开着一条小缝隙,似乎正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
路过花子水库流下的小溪,倒是看到一路蒸腾的热气,还有叮咚的水声缓缓流淌。唐八天的神色稍微好看一些,因为小溪边的小路是通往干事沈元桥家的,看到积雪不多的小路,说明行走的人还是有的。唐八天舒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沈元桥,至少这么冷的天,他也没有蜷在家里享受。
走到进兰花湾的小路,唐八天的眉头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原来,这里居然很少看到脚印,那洁白的积雪好像没有被惊动过。这边住的人不多,但是也不算少,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什么人出入。唐八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远远的朝白茫茫的兰花湾看了眼,唐八天眉头皱的更紧。
卓顺却是个有眼力的,看到唐八天的神态,率先便朝前走开路。
他也穿着齐膝的雨靴,却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脚下的雨靴左右扫开积雪,居然一路清开了一条一两尺宽的路来。然后他踩在上面让下面的积雪踏实了一些,虽然没有露出路面来,但是唐八天再穿着毛皮鞋踩上去,就不会有松软的积雪进靴子里。
唐八天对于卓顺的懂事脸色舒缓了一些,也没有催卓顺的举动。年轻人有着这眼力见,唐八天还是很欣赏的,也不由对卓顺重新的审视了起来。
两个人走的很慢,但是胜在踩在路上便干净,积雪压不到鞋面就不冷。卓顺虽然一直往前清理,更是口鼻里呼呼冒着热气,但是看着他的劲头好像乐此不疲。
在路上看到兰花湾老屋的时候,居然看不清那边的樟树水库,好像整个水库都被积雪盖着了一样。同样是水库,大小还差不多,显然樟树水库的水流不如花子水库。虽然水库的方向好像有雾气蒸腾,但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像一个巨兽呼了口气一样,很快便不显眼了。
让唐八天有些惊讶的是,居然看到唐家山和唐家绍兄弟,他们站在自家土砖屋门口。唐家绍手里拿着个小火桶,唐家山老远就堆着了笑。两个人看着唐八天,居然都有些谨慎的堆着笑意点头问好。唐家绍眼睛有些不好,但是可能听到唐家山说了,很是谨慎的站在那里。
“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在屋里待着烤火,怎么站在阶外!”唐八天有些愕然的看着这对兄弟,虽然如今山上的大树不多,但是每年入冬的时候,乡民大多数会准备足够的柴火渡冬烤火的。唐八天这样和两个人说,除了是正常的问候,当然心里也是有些复杂的。
因为当年大运动的时候,自己可是乡里最红的革命成员。这两个人因为出身的问题,大家吹毛求疵的找他们麻烦。他们即使小小心心的,最后也受到过不小的打击。如今早就过去了很多年,甚至已经到了开放的年代,但是他们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来,显然对唐八天有些畏惧。
“刚刚去帮慈珍家往老骆家里送东西了,这不看着天好像亮堂了点,屋里也不暖和,喘口气就还没有进屋呢!”唐家山老老实实的陪着笑,对着唐八天如实的说道。
看着前面往水库那边的路上,一边是去唐慈珍家方向,一边是往义庄的方向,果然在积雪上都踩出了一串脚印。唐慈珍平时都在供销社,家里这边有人可能也是老人和女人。唐八天不置可否,看了两兄弟一眼,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扬眉说道:“你们刚刚去老骆家呢?看到他在干嘛呢?“
”没有看到老骆啊!东西是骆鹰收的,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让我们进屋去。不过听说慈珍家那四丫头,住在老骆家好些天了!慈珍堂客让送去一袋炭沫子,还有一些地瓜去!“唐家山赔笑说着,好像生怕自己说的不够详细,让唐八天生气的样子。
唐八天听了虽然纳闷,但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嗯了一声之后,丢下一句话:”好了,好了!天太冷,你们赶紧进屋待着去吧!如果要是冷就去弘扬堂,那边陪夜吊唁的人是有的。我去老骆家一趟!“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到两个人还没有进屋,便沉声说道:“不要和别人说起我来过!记住了哈!”
唐家兄弟会不会多嘴,唐八天倒没有时间去理会,而是在卓顺的带领下往义庄走去。不过刚刚走到水库边的时候,居然看到唐慈珍家门边站在一个女子,正在屋檐下看着两个人。
“那是唐慈珍的女儿宝宝!”可能看到唐八天有些疑惑,卓顺便主动的介绍,虽然口鼻热气不断,却依然神色有些兴奋,背着唐八天的视角朝那边站着的唐宝宝挥手。
唐宝宝站在那边虽然脸色也晕红,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反而看到唐八天看过来之后,折身便进屋去了。这边卓顺有些尴尬,偷偷看向唐八天,却发现他愣愣的看着被积雪覆盖的樟树水库,似乎在想什么东西。卓顺不敢打扰,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小顺,下这么大的雪,你说说这水库水面上的雪上可以站人不!”唐八天忽然头不抬的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卓顺虽然有些诧异,但是看到满塘是雪的水库,想了下便说道:“往年雪没下这么大,但是冻的厉害的时候,屋边几个池塘上冻了之后,是可以站人的。这水库这么大,虽然看着好像不流动,但是凝固的肯定不如池塘。别说站个人上去,估计一脚踏上去,咕咚一声就要沉进水里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唐八天居然笑了,从身上掏出烟点着了,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居然看着心情不错的四处张望起来。“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听唐家山一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老骆呢!”
卓顺没有多想,依旧在前面开路往前走。唐八天抬脚往前走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的脸居然松开了,好像心里豁然开朗了一样。
刚刚到门口的时候,让两个人惊讶的是,吱呀的一声,义庄的大门居然打开了。只见骆鹰含笑站在门里,两个人看去院子天井里的雪好像没有动过,已经溢到四周的内阶边了。骆鹰穿着棉鞋棉衣,没有一丝风雪的样子。
卓顺虽然很少来这里,但是也知道从大门穿过天井的院子,对着的就是义庄的堂屋,那里平时摆着很多棺材。这个时候堂屋的门是闭着的,一身素黑的骆鹰站在里面,让人看来虽然有些笑容满面,也令人有些心里发虚。
因为义庄的特殊性,所以整个建筑是呈巨扇大半圆形的。义庄里面从左到前面的位置,内墙里都是两尺来宽的内阶,而且在靠近左边的位置,还间开了一块区域作为守山人的住处,右边挨着堂屋则是一排给祭山人住的客房。看到里面骆鹰脚不粘雪,卓顺甚至有些小小的羡慕了。
“爷老子(爷老子:湘楚人晚辈对父亲的称呼之一)说有客人来了,我还不相信。这么冷的天谁会来这里,没有想到还是稀客呢!”骆鹰含笑着侧身请唐八天进屋,看到卓顺也跟着进来时,却抢先站到了卓顺的前面。看着好像是关门,其实是把卓顺挤到了后面去。
“就你不服你们家爷老子!”唐八天咧嘴一笑,显然对骆冉这个大儿子极熟,走进义庄里的时候,回头看到骆鹰把卓顺挡在了后面。他心里没有多想的朝左边内阶走,随口说道:“老骆现在派头越来越大了哈!算到我来了,也没有见到个人!”
骆鹰没有马上回答唐八天的话,却朝身后的卓顺说道:“三妹她们在隔壁屋里正无聊呢!你过去陪陪她们!”卓顺看骆鹰盯着自己指着隔壁的圆月门,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唐八天可能找骆冉有事,只好抬脚往左边去了。
唐八天显然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吱声,跟着骆鹰径直进了堂屋。堂屋里很暗闪烁着长明灯昏暗的光线,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
“你感受到了什么不对是不是?”看到坐在内屋矮榻蒲团上的骆冉,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听到面容消瘦的骆冉这么说的时候,唐八天站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
“不是不对,是感觉好像出了什么大问题!”唐八天感觉到自己口舌有些发干,朝骆冉看看又朝那个男人看看,放低了声音:“今天唐殿风的孩子突然死了,我感觉到不是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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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形的压力
天空上又飘起了雪,看着灰暗的天色,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空气里似乎寒流更甚,即使是坐在屋里的人,都感觉到有些冷意。
“下了这么些天了,还在下,这路都不能走了,真是要留着我不放呀!”唐玉叶看着玻璃外面的景象,忽然心里有些焦躁起来。
“呵呵,你们姐妹嫁了之后,可是很少回来住这么久的!”坐在火塘里的政平十三娘却含着笑意,看着唐玉叶的身影对自己妯娌治平五娘说:“看看,若不是玉叶回来这两天陪着我,这天气接连走了这么多人,我这小胆子只怕早就吓坏了!金枝那丫头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里舒服呢?哪里还记得我哟!”
“看娘娘您说的!”唐玉叶嗔怒着回头:“金枝可是没有少回来陪您!这么大的雪天,她们住在县城郊区,往日取暖只怕还没有家里方便。这时候只怕指不定她有多想您呢!家里的火桶可是舒服的紧,要不是我那两个孩子还小着,我还恨不得在家里多住几天呢!”
“呵呵!”听着让人舒服,政平十三娘干笑了两声,却没有马上搭嘴的意思。
似乎看出政平十三娘有心事,治平五娘虽然没有马上说话,却也若有所思的沉吟着。看到女儿依旧看着窗外,虽然早已经不是自己眼中当年的小孩子,但是看着女儿时眼神中却依旧有些慈爱,缓缓的说道:“金枝是挺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别说金枝她呀,就是玉叶我也不想你总回来的!”
听到治平五娘这么说,不但窗边的唐玉叶愣了一下,就是火桶里的政平十三娘都有些愕然。看着自己这个老妯娌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心里不由有些不舒服,但是脸上神色依旧不变,看了唐玉叶一眼,然后盯着了治平五娘,淡淡的说道:“你倒是担心别人说了?”
看到政平十三娘听出自己的意思,治平五娘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就我这身子,这些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哪抵得起再被折腾一下?人凤天天呆在屋里也不出去,过去这么久了,那孩子也是命苦,偏偏作死两个人都毁了!如今虽然村里没有说什么,但是显然唐八天他们忌讳这件事,瓷器厂那边马上要招工了,居然从来没有叫人凤去参加过!”
“咦,难道金枝在家被人说闲话了?”本来和唐金枝情同亲姐妹的唐玉叶,听到两个人的话,便听出了味道。想到还在娘家做女儿的时候,唐玉叶并不奇怪。
治平五娘白了女儿一眼,看到政平十三娘脸色不愉,虽然知道她的性子,但是心里也有些无奈:“前段时间传的邪乎,忠珑堂那边有人过来,胡说八道了一大通,大屋这边嚼舌根子的人多,把你娘娘气坏了!要说这些事啊!还不是当年难免姐两个一天到晚没事到处跑,给人留下了话头来!”
“当年怎么了?”唐玉叶回头来声音有些拔高,脸色也有些不舒服了:“不说当年没有什么事,就是现在这些事,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不兴让人四处走动了?”唐玉叶心里有些郁闷,自己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娇艳的容貌和极好的身材,平时走到哪里都还是别人的焦点,这点唐玉叶还是知道的。
要说唐金枝回来被人说,唐玉叶绝对是相信的。但是听到这意思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唐玉叶沉思了一下,看着火桶里的两个老人,声音淡了下来:“是不是和哥哥这干事扯上关系了?”看到两个老人都没有说话,唐玉叶的目光忽然看到窗外有人经过,不由有些诧异的快速开门。
“八蛮蛮这么冷的天是去哪里了?”唐玉叶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迎着外面的寒风,笑盈盈的朝刚刚进到土马路上的唐八天说道。至于旁边那个看着自己有些诧异的卓顺,唐玉叶却没有太在意。
“哦,是玉叶啊!这么冷的天,还回来看娘老子了!”对于唐玉叶的突然拦截,唐八天显然是有些诧异的,不过看到唐玉叶那含笑带羞的笑容,本来有些心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居然乐呵呵的说道:“以后使不得哈,你和我可是一辈的,叫我蛮蛮的话,人家会背后指我脊梁骨的!”
“这声蛮蛮是当得的!”一脸含笑的政平十三娘也出现在门口,听到唐玉叶说外面是唐八天,她首先利索的从火桶里出来了。看到风尘仆仆的唐八天和卓顺,她满脸是亲切的笑意:“虽然是这个辈分,但是毕竟不是一房的人,何况当年大哥和政平在的时候,还不是和你称兄道弟的。玉叶和金枝就该叫你蛮蛮!”
对于一脸和善的政平十三娘,唐八天虽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他不由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不计较这些了,玉叶难得回来陪你们了多玩几天,天太冷我先回了!”唐八天这段时间很少来这边,因为看到政平十三娘身后的治平五娘后,便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风高浪急上的人凤,怕她们又喋喋不休的不停,便想马上便走人。
不知道唐玉叶想什么,看到唐八天想走,居然跨步便出来阶外,温柔的赔笑道:“我平时也算难得回来的,不想这些天下雪便被阻这里了!天这么冷是不该留八蛮蛮你的!”
唐八天听出唐玉叶话里有意思,便偏头示意卓顺先回去。卓顺目光有些不舍的看向唐玉叶,不过看到唐玉叶看过来的时候,便落荒而逃的径自走了。
屋里的两个老人也知趣的没有出来,尤其看到唐八天站在马路上没有走,唐玉叶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便身子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