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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迎两步,朗声道:“大家不要急,按顺序排好队,都会有烙饼,如果吃不饱,一会去了前面的石峡,还会有足够的馒头和清汤,如果有谁拥挤,不仅影响分发烙饼的速度,军法亦是不容,你们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死在自己人手!”
言罢,也是亮出腰刀,做了个下切的姿势。
高一功见百姓开始列了两队,便走前,将企图插队的人踢了两脚,亲兵们才开始分发烙饼,何小米、雷万军各领着十余名士兵,依次分发,不论老少,每人只有三分之一快烙饼。
还未等亲兵们发到一半,前面的百姓已经将烙饼吃完了,目光又是盯了士兵们手的烙饼,高一功担心这些百姓抢夺他人的烙饼,一旦发生混乱,这些饿得几乎虚脱的百姓,肯定有不少被踩死,他挥舞着手的钢刀,厉声道:“大人说了,到了前面有白面馒头,谁要是敢抢他人的烙饼,老子立马宰了他!”
见一名高个子百姓的眼放射出攫取的刚忙,他举起钢刀,向那百姓奔去,作势要砍,那百姓立即摊到在地,“大人,草民……草民实在是饿呀……”捂着肚子,在地打了两个滚,又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胃部,“大人,行行好吧……”
高一功欲待将自己尚未吃完的小半块烙饼给他,李自成以目阻止了他,如果有人闹事,会得到烙饼,那不是鼓励他们闹事吗?再说,其他人要是跟着学,暂时哪有许多烙饼?
高桂英也是面露不忍之色,但李自成自然不许,她也不敢造次,毕竟这些人与李自成没任何关系。
高一功想了想,却是朝那躺在地的百姓踢了脚,“想要吃饱饭,还不快起来?大人说了,到了前面,有白面馒头。”
李自成默默点头,这个高一功,脑子还不错。
那百姓没法,只得爬起来,继续朝前走,那些已经吃完烙饼的人,也是随着他向石峡奔去,李自成唤过一名亲兵,让他骑马快速向石峡奔去,让石峡多准备馒头面汤。
当所有的百姓赶至石峡的时候,白面馒头尚未蒸熟,但面粉汤已经做了几大锅,连同锅碗,全部抬至石峡东面的空地。
在高一功的呵斥下,百姓们再次排起了长队,看到前面有几大锅面粉汤,他们顿时口生津,双目放光,无论如何,面粉汤总白水好些,这次倒是没有原先那么焦急,一来有了一些烙饼垫底,肚内的饥饿稍稍减轻些,二来面粉汤很多,一时半会也吃不完。
百姓们列出五队,按照顺序每人先来一碗面汤,也不用咸菜,权当白水喝了,领到面汤的人,并没有走远,而是重新回到队尾,预备要下一碗。
半个时辰后,石峡内终于送来了白面馒头,大量的箩筐里,馒头数量怕有千个,看来石峡内可能将存粮全都用了。
只分发馒头的时候,士兵们原本预备每名百姓两个,一次分发,但李自成却是反对:每人先发一个,吃完可以再去后面排队,领取下一个。
高一功不解,“自成,一次发了岂不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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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关宁骑兵
李自成当众解释道:“这些百姓,饿了很久,体质太弱,若是暴饮暴食,肠胃一时消化不了,那些馒头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不是李自成耸人听闻,二战末期,盟军将集营的战俘释放出来,好酒好肉让他们吃个够,结果一顿饭下来,死亡率超过五成,盟军起初认为有人下毒,经过尸体解剖,医生才给出答案:都是暴饮暴食惹的祸。
两个馒头,加两碗面汤,对这些饥肠辘辘的百姓们来说,只能吃个大半饱,但石峡存粮不多,只能得到西宁再吃了,有了这些食物,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趁着百姓吃饭的时候,李自成问了高一功,方才知道这些百姓原本是依附高迎祥的,但老寨被曹诏攻破后,士兵、百姓在官兵的打击下失散了,这些百姓只得随着高氏兄妹突围出来,四处躲藏,堪堪保住性命。
这些百姓原本还有几名士兵,但在饥饿的折磨下,已经和普通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了。
“一功,你和桂英都在,那立功呢?”李自成与高立功的感情更深一些,如果不是去壶芦山避难,他压根没见过高桂英和高一功。
“大哥……大哥为了掩护我们突围,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高一功略微有些放#荡的脸,霎时布一层阴云。
李自成只得安慰道:“这……立功吉人自有天相,一功不用担心,我会着人去陕西寻找。”
高一功摇摇头,似乎不相信他大哥还活着,连大嫂刘氏也在战乱失去了踪迹。
李自成赶忙转换话题,“曹诏的军队究竟怎么样?”西宁与陕西,只是隔着黄河,万一朝廷派大军,甚至是曹诏的军队来攻打,先要了解一下可能的对手。
“这个曹诏,实在厉害,”高一功的眼满是恐惧,“他用的是关宁骑兵,兄弟们要是迎去,只有死路一条,若是逃跑,两条腿的人又岂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畜生?他们同样从后面追杀,哎……弟兄们都是用生命阻挡,才勉强冲出这些士兵百姓……”
“关宁骑兵?”李自成心一惊,听这个名字知道,关宁骑兵一向在辽东与【创建和谐家园】对峙,是大明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他们【创建和谐家园】可能差些,但与这些陕西的盗贼相,那是“杀鸡用了宰牛刀”,看来为了剿灭陕西的盗贼,朝廷是下了血本了,“曹诏有多少关宁骑兵?”
“大约有一千骑,人数虽然不多,但借助马匹的优势,战斗力极为强悍,往往一次冲锋,能攻破我们的阵势,接着是在后面追杀……可怜了那些兄弟,他们也是实在没有活路才参加造反的,没想到死得更快……”
“一千骑兵?”李自成盘算了一下,自己这方面的骑兵,除了自己的亲兵,都是集在刘云水部和李过部,刘云水的骑兵刚够二百,而李过部还不到一百五十。
若是遇曹诏的骑兵,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还只是关宁骑兵的一部分,若是朝廷全力攻打西宁……
李自成沉思片刻,忽地有了新的主意,“一功,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去追寻闯王吗?”
“还能有什么法子?不追随舅父,只能饿死,”高一功叹口气,将碗的面汤一口干了,“不过,追随舅父,恐怕也是个死,只是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而已。”
李自成心一动,悠悠道:“一功是否愿意留在西宁?”
“西宁?”高一功眨了眨双眼,“听吴二毛说,自成现在是西宁的千户,属下应该有不少士兵吧?”
“士兵倒是没多少,不过,只要一功肯留下,总有你的一口饭吃。”
“留下?”高一功有些迟疑,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最后却是道:“那二姐……”
“一功你这个傻瓜,你二姐是我的婆姨,自然是随我留在西宁,难道还要随着你们过着东躲【创建和谐家园】的日子?”
那边高桂英听到了此话,面不觉一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喜悦,只讪讪道:“一功,留下来吧,在西宁,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那我留下?”高一功咧嘴一笑,“既然二姐说了,我敢不听命吗?”
“德性!”高桂英白了他一眼,“自成担着干系给你找口饭吃,也不知道谢谢人家?”
“多谢自成!更多谢二姐!”高一功拱起双手,向两人各行了一礼,又道:“二姐,如今可要沾你的光了。”
高桂英立时抛给他一双目剑,小脸微红着,既害羞,心也有些得意,偷偷瞄了李自成一眼,见他正望着自己傻笑,面不觉更红了,结果却是将怒气发泄在高一功身,“以后你要是敢胡乱惹事,是自成绕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高一功不敢惹他二姐,便冲着李自成一眨眼,道:“自成,不知道你今后如何过日子……”
高桂英大怒,飞起一脚,奔高一功大腿飞去,口却是骂道:“没大没小的东西,自成也是你叫的……”
高一功避开他姐的神仙脚,没好气地道:“是,是,叫姐夫!”
“在公开场合,要叫‘大人’,你没听到士兵们的称呼呀?”高桂英没好气地道。
“是,叫大人,”高一功一边注视着他姐的腿脚,口嘟噜着,“这才刚见着大人,这么折磨自己的兄弟……”
高桂英面凶恶,心却是不忍,见高一功一副哀怨的模样,本想再骂两句,却是生生咽了下了话语。
李自成笑道:“都别闹了,一功,你可愿意待在军队?我的属下,都是军纪严明的士兵,你可要想好了!”
“军队?大人,除了军队,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在闯王那儿,是一名小旗官……”
李自成知道,在后世的历史,高一功乃是一员猛将,也许在谋略与所欠缺,但杀伐果断、勇敢,甚至能冲在第一线,应该适合做骑兵,正好李过的第二百户正在募兵,让高一功去他的属下,他们原本的关系不错。
李自成微微点头,半响方道:“一功,这些百姓,将来还会回到陕西吗?”
“大人,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土地,如今尚属反贼一伙,若是回到陕西岂不成了曹诏的军功?求大人一并收下他们吧,只要能赏口饭吃!”
“在这乱世,要想生存下去,当兵是一条极好的道路,虽然在战斗也会有伤亡,总好过活活饿死,”李自成顿了一顿,又道:“一功,你能从他们当招募百余士兵吗?”
“这当然可以,是将他们全部招募过来,也没问题。”
“当兵自然不仅是为了吃饭,我说了,我这是正规的士兵,须得严格遵守军纪,这个以后再说,”李自成看了眼百姓,发现他们壮丁极多,老人和孩子很少,真正缺乏劳动能力的,估计不足一成,隧道:“也不用全部当兵,否则谁养活他们的家眷?”
“……”
“一功,你将这些百姓简单分类,若是没有家眷,又能遵守军纪的,全部募兵;有兄弟数人者暂时募一人为兵;若是有家眷又是独子者,暂时不用募兵。”
“是,大人,”高一功立时明白了李自成募兵的原则,显然与舅父不一样,“那其余的百姓呢?”
“其余的百姓,先带入西宁,我会着人给他们分配土地,按照亲近关系,分为三到四个村落,住在西宁城外吧,现在已经过了寒冬季节,暂时住在帐篷了,我会尽快给他们搭建房屋。”
“是,大人!”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这些百姓要想步行入西宁,今日肯定来不及了,李自成便让高一功留下来,陪着这些百姓在石峡外搭建帐篷,明日一早再赶赴西宁。
李自成与高桂英共乘一骑,在亲兵的簇拥下,先行返回西宁。
宋玉莲已经知道高桂英的身份,事先将自己住处左侧的空房清理出来,又精心布置一番,准备用做她和蝶儿的卧房。
在她的心目,高桂英是李自成的正妻,自然是要占据间的卧房。
李自成看着整理一新那间卧房,心一动,道:“莲儿、蝶儿,你们今晚还住原来的房子,这清扫出来的房子,留给桂英吧!”
严格说来,高桂英并不是他的正妻,当时在壶芦山娶高桂英时,因为家还有韩金儿,所以说好了是妾,但现在韩金儿已死,高桂英作为共患难、又是最早过门的妾室,是最有可能作为成为正妻的。
不过,李自成现在的身份,已经与当日在壶芦山落难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还有了孙梦洁、陈秋蝶、宋玉莲等女人,如果高桂英没有足够的度量,便难以胜任正妻之职。
今晚,李自成要先观测观测,所以暂时让高桂英住在左侧的东厢房。
宋玉莲满心诧异,这间的屋子,无论是出于心的位置,还是附属功能齐全的餐堂等,都是正妻应该享受的,大人这是怎么了?
“莲儿,你是管家婆,暂时住在原来的屋子,做饭什么的,也会便利些,”李自成自然不会让新来的高桂英去做饭,“快去做饭,我带桂英去卧房看看。”
宋玉莲心虽有疑问,却是不敢再问,忙答道:“大人放心,晚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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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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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拥着高桂英进入左侧的那间屋子,相当于东厢房,墙壁刚刚清扫过,因为来不及装新,稍稍有些陈旧,白色的石灰有些泛黄,但室内的布置倒还精致,梳妆台、衣柜等应有尽有,床的锦被虽然不是全新的,但使用的时间并不长,还是锦缎的。
高桂英大喜过望,原本还有些拘谨,紧紧拉住李自成的大手,此时却像脱缰的野马,慌不跌奔向床铺,用手抚摸着被面,道:“自成,这是我们的房子?哇,被子这么滑,还是缎子的……”
“当然是我们的,”李自成轻笑,他却发现这件卧室被分割成两小间,可能是宋玉莲为自己和陈秋蝶准备的,里外各有一张大床,“这个莲儿,这么急,现在准备了两张床,孩子还不知在哪里……”
高桂英登时两颊通红,白了李自成一眼,“尽胡说……”却是不敢再看李自成,从床边退出,四处打量着这间在她看来,差不多是极尽奢侈的卧房,“自成,这真的是我们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自成已经跟来,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在她胸前捏了一把,“让我掐下,如果疼痛,不是梦。”
高桂英一把推开李自成的大手,“别闹,晚再说,先让人家好好看会,人家可从来没见到这么……这么奢华的卧房。”
李自成却是将双手挽住他的腰,下巴顶在她的肩头,凑近她的耳朵道:“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可以慢慢看,现在,我们先去吃饭!”
“嗯,”高桂英微微点头,目光还是舍不得离开,无奈肠胃不争气,虽然在石峡外吃了馒头,但李自成担心她暴饮暴食,不让多吃,听到李自成一说,顿时感觉到饥肠辘辘,“我是有点饿了,哎,好多天没吃饱过了!”
“今日慢慢吃,来到西宁,再不会让你饿着了!”李自成原本揽住高桂英的腰肢,勾肩搭背样,但她害羞,挣扎了一会,只是让李自成牵着小手,来到宋玉莲的住处。
有了左右侧的厢房,宋玉莲的住处应该算做间的正厅了,不但房屋面积大,功能也是齐整,除了两间卧房,尚有厅堂、餐房、厨房、杂物间等,而高桂英现在所住的东厢房和孙玉洁所住的西厢房,正好拱卫在两侧。
宋玉莲差不多已经弄好了饭菜,餐桌热气腾腾的菜肴足有五六样,两名婢子小梅、小兰还在菜,孙梦洁正与陈秋蝶向外张望,见到两人牵手过来,陈秋蝶先是一愣,在两人相扣的十指深深一瞥,随即笑颜如花道:“大人、英姐,晚饭已经好了,等你们了!”
孙梦洁不顾已经微微显露的腰身,还是搬来木椅,“先生、英姐,坐吧,晚饭马好!”
高桂英不太习惯有人伺候,面不禁微微一红,被李自成拉着,方在首坐了,她知道这些都是李自成的女人,过门她晚,年龄也小,自己坐在首也不为过。
小梅和小兰又送出两个盘子,然后立在李自成的身后,不一会儿,宋玉莲从里间出来,淡淡笑道:“大人,英姐今日初至,要不要开坛酒庆祝庆祝?”
“嗯,那开坛葡萄酒吧!”
陈秋蝶抢着开了坛陈年红葡萄酒,先给李自成满,然后又给高桂英、她娘和自己半盏,孙梦洁因为有孕在身,只能喝白水了。
李自成哈哈一笑,举杯道:“桂英,今日这酒,乃是为你接风,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相互之间,要和睦相处,相敬相亲……”
陈秋蝶一向与李自成嬉笑惯了,忙举杯应和,苏梦洁、宋玉莲也是淡然地举起手的酒盏,高桂英因为初至,与众女不熟,面微微以后,随后举起酒盏,与众人相庆,一口干了半盏红酒,心却是暗暗吃惊,孙梦洁与陈秋蝶是自己的小妾,尚且说得过去,特别是孙梦洁,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怕是有三四个月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宋玉莲也与众人一桌吃饭,难道她也是自成的妾室?从相貌看,她应该不年轻了,只是依靠风韵顽强留住一丝青春,这样的女人,自成也会娶吗?
还有,自成在壶芦山与她做亲时,不是还有韩金儿吗?为何今日不见?
她心有许多疑问,但因为与众女不够熟络,也不好当众发问,看来只有晚问自成了,他虽然有不少妾室,但今日自己是远道而来,又是分别多日,晚应该会陪陪自己吧?
孙梦洁、宋玉莲本身不喜欢说话,只有陈秋蝶没心没肺地像蝴蝶一样,不停在李自成与众女之间穿针引线,但高桂英却是吃得多,说得少,饭局略略有些沉闷,等到晚饭结束,小梅和小兰已经烧了热水,服侍她从头到脚洗刷干净,方才送她去了卧房。
李自成没有在宋玉莲的房墨迹多久,便被众女轰出来,去了高桂英所在的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