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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喻只初却没有反应。
喻夫人又叫了两声。
喻只初还是没有反应。
喻夫人神『色』大变:“哎呀,你们把我儿子给害死了…….我也不活了。”
喻夫人说着,就揪过陈九年的衣领:“我一直让你好好看着只初,好好看着只初,你是怎么看的?只初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你竟然说他睡着了?”
陈九年大骇。
一路上只顾着赶马车,且听着格格不停的在车厢里叽叽咕咕,倒是没有留意喻只初。
于是赶紧将手伸到他脖子那里试了试脉息,这才松了口气:“没事,没死。”
喻夫人迎头给了陈九年一巴掌:“你成天舞刀弄枪的,你懂什么叫死了没死?小幺呢,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喻只初的脸白的像纸一样。
身子也清瘦许多。
此时瘫软在车厢里。更显憔悴。
喻夫人抓着他的手,眼泪直流:“你可是娘的命根子…….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
格格也觉得喻只初可怜,便道:“夫人,你也不用想不开,一会儿大夫来了,先给他瞧瞧。”
喻夫人“呸”了一口,指着陈九年道:“若是只初醒不过来,我想不开不要紧…….我得先把他舅舅给处置了…….”
喻夫人泣不成声,这一次倒是真的伤了心:“老爷一直『逼』着只初念书,只初一向又不爱念书。有了一个能舞刀弄枪的舅舅,我总叮咛,只初是喻家的独苗。每次出门,你必须好好的看着他,你竟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若只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找你要人。”
喻夫人恨不得吃了陈九年。
陈九年自然知道。喻只初是喻夫人的命根子。但此时喻只初昏『迷』不醒,一,可能是没有吃东西。二,可能是伤了心。
喻只初的人,陈九年倒是可以看住,但若是伤了心。陈九年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九年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
帮着将喻只初扛到床上,另喂了他一些红糖水。
大夫很快便来了。
喻夫人二话不说。先给大夫塞了五两银子。
平时大夫们来喻府看诊,车马费也不过才一两。
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喻夫人可是下了血本的:“大夫,无论如何,你得帮我们家只初好好瞧一瞧,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过,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了。”
只有陈九年知道,喻只初这叫心病。
大夫给喻只初诊了脉,又翻翻眼皮,然后才洗了手,开了方子道:“贵公子身子虚,需要补一补。”
喻夫人这才笑了:“大夫神了,确实是,这两天,他倒没好好吃东西。”
大夫叹了口气道:“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少爷他突然伤了心,心里郁结,人便恍惚,人一恍惚,外加体力不支,便晕倒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开的这方子,照着喝两剂,然后熬些易消化的羹汤给少爷进补,也就是了。”
喻夫人不放心,送大夫出门时又问了一句:“大夫看的可准?我们家少爷真的没有大病?”
大夫作揖道:“没有大病。”
喻夫人这才又喜形于『色』,忙着交待阿英:“去厨房里,让熬两罐汤来,一罐,恩,做玉米丝儿汤,做成甜的。一罐,恩,熬成人参母鸡汤,捡着库房里的肥人参用。熬好以后,赶紧端上来。”
阿英忙去厨房里传话了。
喻夫人亲自拿了一条软『毛』巾,沾了温水,轻轻的给喻只初擦脸,正着擦一遍,又反着擦一遍,就像照顾襁褓里的婴儿。
擦了半天,铜盆里的水都换了两回了,喻夫人还在擦。
格格都看不下去了:“夫人,你这样擦法,他脸上的皮都得被你擦掉一层。”
喻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将喻只初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又叫来陈九年:“大夫说,只初这是伤了心了,心里郁结,他为何伤心?”
陈九年装作懵懂的样子道:“只初哪里有伤心?怕不是大夫『乱』说的。”
喻夫人“呸”了一口:“大夫还没有你可靠?你会『乱』说,大夫都不会『乱』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不知道。”陈九年斩钉截铁。
喻夫人又自言自语:“或许是因为依依的事?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场,芙蓉竟然是依依,白害的只初绝食,不然,只初怎么会晕过去,都是芙蓉!”
喻夫人提起芙蓉,便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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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老爷要打死少爷
大夫熬的『药』,喻夫人端着,喂了一碗给喻只初。
喻只初嘴唇干裂,勉强喝了些『药』,身上稍微有了些知觉。
陈九年缩在门口探头,时不时的,看看喻夫人的脸『色』,见到喻只初慢慢的睁开了眼,陈九年心里才放下一块大石,若是喻只初有什么三长两短,喻夫人非得拿他先开刀不可。
阿英又端了吃的进来,这回是一罐甜汤。玉米丝儿汤放在小火上慢慢煮的,熬的又浓又软,远远闻着,便有一股子清香。
喻夫人交待陈九年:“吹凉了喂给只初。”
陈九年一脸倒霉的又走过来,手里捧着罐子,“呼呼呼”跟拉风箱似的,对着罐子一阵吹气,吹的腮帮子都麻了,『摸』『摸』罐子外沿,好像才没那么烫。
陈只年一手捧着罐子,一手拿着勺子,劝喻只初道:“外甥,你就看在你亲舅舅的面子上,多少喝一点吧,如果你不喝,你亲娘还不拿刀杀了我?”
喻夫人也劝:“你这孩子,如今依依没死,还活的好好的,你也应该吃点东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哪里行呢,这玉米丝儿汤,平时你最爱喝,等你身上好了,我交待你爹,也不要管你看书的事了,你爱怎么样都行。”
陈九年低头小声道:“只初不吃饭,根本就不关看书的事。”[]芙蓉女294
喻夫人直接给了陈九年一巴掌:“让你吹汤你就吹汤,哪里这么些话,他是我儿子,他心里想什么,是我知道还是你知道。”
陈九年哪里还敢多嘴。
看着喻只初幽幽的躺在床上,许久没吃东西,好像对这玉米丝汤儿也没有兴趣。他也有隐隐的担心,便将手里的罐子放在桌上,坐在床头,扶着喻只初起来,又往他身后加了个枕头垫着。
陈九年叹口气道:“外甥,你就喝一点吧,你若不喝,真饿死了,堂堂一个男人,饿死了。这传出去,有多难听,你一世的英明都毁了。”
喻夫人瞪着陈九年:“只初哪里就饿死了?你就是长着一张乌雅嘴。”
陈九年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劝喻只初吃东西。
没想到,喻只初自己端起罐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也不管那玉米丝儿汤是热的还是冷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喻夫人心里大喜,忙交待阿英:“去厨房里。再给少爷端一笼蒸饺子。”
阿英很快端了来。
蒸饺子还隐隐的冒着热气。
一排排摆在一个竹子做的小笼屉上。白晶晶,香喷喷。
陈九年咽了口唾沫,端过笼屉,喻夫人忙拦住了:“这是给只初吃的,你没吃过东西吗?几个蒸饺你也抢。”
陈九年直叹气:“我是想帮只初吹吹,什么时候就要抢他的饺子吃了…….”
饺子还热的烫口。喻只初也顾不得那么多,端起来就吃,一笼饺子。一眨眼的功夫,又进了他的肚子。[]芙蓉女294
喻夫人见儿子这么能吃,心想着儿子怕是好了,高兴的不得了:“阿英,再去给少爷把人参鸡汤端来。要快些,顺便拿个小碗。好慢慢舀着喝。”
阿英答应了一声,飞快的往厨房奔去。
继而,端来一罐子人参鸡汤,人参肥硕,放在鸡汤里炖了几个时辰,如今人参的香气融合到鸡汤的香气里,大老远便能闻着。
陈九年肚子里直咕噜。
喻夫人瞪他。他便赶紧『揉』『揉』肚子。
喻夫人亲自舀了一碗鸡汤,鸡汤刚煮好,比饺子更热,陈九年还没有帮他吹呢,喻只初便端起碗,一仰头给喝尽了,最后,罐子里的鸡肉也吃了个精光。
这风卷残云的吃相,喻只初从来没有过。
以往用饭,他的饭量并不大,所吃的东西也并不多。而且,对吃食也有讲究,像这人参鸡汤,他平时是不太爱喝的,但这一次,不但没有挑食,而且也不管冷热酸甜只管往肚子里倒。
喻夫人一心害怕儿子饿坏了,见喻只初胃口这么好,喜不自禁:“这五两银子花的值了,这大夫开的『药』就是好,只喝了一剂,这只初,瞧瞧这胃口,把这几顿没吃的东西,都吃到肚子里了。”
怕儿子吃不饱,喻夫人又交待:“阿英,去,给少爷端一些米饭来,配上外头刚给咱们送的腊肠,要把腊肠切的薄薄的,好咬。”
阿英又飞快的去了。
陈九年拦住:“还是别了,都吃了这么多了…….”
喻夫人道:“只初吃多少,喻府都管的起,堂堂喻府的少爷,哪有饿着肚子的道理,想吃多少,能吃多少,我们都有。”
陈九年瞧着喻只初,虽然醒了,但靠在那,跟傻了一样,喻只初平时见了他爹,也不像这副样子。
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吃东西的时候,端给他就吃,眼瞧着肚子都吃的鼓了起来,再吃下去,陈九年真担心他的肚子会受不了。
阿英很快端了一碗白米饭进来。
白米饭粒长,晶莹细腻,腊肉切的极薄,颜『色』如石榴籽一样。
喻夫人又想端给喻只初吃。
陈九年说的话,喻夫人是听不进去的。
格格却冲了出来,直接把饭碗打掉在地上。
喻夫人敢怒不敢言,这个格格,自己儿子吃饭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这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格格气呼呼的:“喻夫人,你儿子是人,不是猪,你喂这么些吃的给他,是想撑死他吗?”
如果这话是陈九年说的,喻夫人早一个巴掌抡过去了,可眼前的人是格格,喻夫人只有把怒火压在心里,强打出笑脸来:“格格……你也知道,只初他几顿没吃饭,怕是饿坏了,这不……得好好补一补。”
格格却不以为然:“如果让喻夫两天不上茅厕,然后又让夫人一口气上两天茅厕,夫人受的了吗?”
喻夫人语塞。
“以前在京城,冬天我就见过一个老人,偎依在酒楼门口,可能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又饿又冷的,直打哆嗦,后来,酒楼看他可怜,便将客人吃剩下的白米饭,鱼,肉,菜端出来,摆了一地,任他捡着吃去,老人饿的太厉害,光是白米饭,就吃了一桶有余,那些鱼,肉的东西,他更是全吃进了肚子里,以免浪费,吃饭的时候,老人是很舒服,可结果呢,刚吃下去不一会儿,老人就肚里难受,想吐却也吐不出来,不到半个时辰,老人就撑死在雪地里。”格格说道。
喻夫人吓了一跳:“真有这事?”
陈九年『插』嘴:“如今又不是吃不起的时候,咱怀海城倒是没饿死人,但有可能撑死人。”
喻夫人瞪了他一眼,瞧瞧地上的白米饭,又觉得可惜。
格格冷冷的道:“瞧瞧你儿子,呆头呆脑的,跟一只呆鹅似的,不知道现在他还知道不知道温饱呢,你一直让他吃,非得撑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