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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女-第15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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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冷冷的道:“瞧瞧你儿子,呆头呆脑的,跟一只呆鹅似的,不知道现在他还知道不知道温饱呢,你一直让他吃,非得撑死他。”

      喻夫人这才细细打量起喻只初,喻只初肚子圆鼓鼓的,静静的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直勾勾的望着门口。

      喻夫人拿手在他面前摆了两下,喻只初没动静。依然静静的望着门口,也不说话。

      喻夫人大骇:“九年,九年,只初他不会瞎了吧?”

      陈九年摇摇头:“刚才他还端碗吃饭呢,怎么会瞎。”

      喻夫人心里略宽慰些,又拉着喻只初的胳膊晃了晃,喻只初却没有一点反应。

      平时喻只初哪里会这个样子,吃饭的时候,他都会跟喻夫人说上几句话,饭后,或者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翻上两页,可如今,眼神空洞,确实跟傻了一样。

      喻夫人又吵嚷起来:“哎呀不好了,只初是不是中了邪了,九年!是不是你马车驾的不好,撞到了只初的脑袋,所以只初才变傻的。”

      喻夫人又把矛头指向了陈九年。

      陈九年一天到晚被喻夫人诋毁,都已经习惯了,只得两手一摊:“我驾马车驾的好着呢,一点没撞着只初,不信,问格格。”

      喻夫人只好做罢,只是搂着喻只初哭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呢,刚吃了饭,怎么就成哑巴了?”

      下人们跑着传话,说是老爷回来了,捎了一些吃的东西,还有新鲜的水果,不一会儿就到少爷的房间了。

      喻夫人满脸怒容:“他儿子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情吃什么水果?”

      下人们讨了个没趣,只得跑走。

      一拨下人刚跑走,又有下人来传话:“夫人,不好了,老爷要打死少爷”

      说话间,喻老爷已来了。

      他将一袋果子往桌上一放,扒拉开陈九年,就开始骂喻只初:“不中用的,平时念书没有见你这么有气『性』,怎么还学会了不吃饭?”

      喻老爷望望脚下摔了一地的白米饭道:“若不吃,也行,那就一直不要吃,书读的不怎么样,连个举人也考不中,如今,却学的糟蹋粮食。”

      喻老爷刚回府,便有多嘴的下人告诉他:“少爷出事了,这几顿一直不好好吃饭,甚至粒米不进,害的夫人担惊受怕,如今少爷都饿晕了,正躺在床上喝中『药』呢。”

      喻老爷越想越气,便拿了家法过来,见喻只初靠在那不吭不哈的,便举起竹鞭往他身上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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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葫芦又惹祸

      一连抽了三下,喻只初还是一动不动。

      喻老爷难得动家法。

      喻夫人却没料到老爷会来这一出儿,当即就不愿意了:“如今你刚得了女儿,就不要我儿子了,你狠心,你打死他。你打死他吧。”

      喻老爷一直被喻夫人给压制着,虽说平时对喻只初严厉了一些,一直督导着他念书,想着为祖上争光,但喻只初一直不肯念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本书翻破了,他也没能记住几个字。

      喻老爷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想到,刚回府,便听说喻只初绝食。

      在喻老爷看来,自己这儿子一无用处,竟然还学着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为了什么,都不可放纵,且这次跟几个同僚一块,上头好像对喻老爷有些不满,挑了许多喻老爷办事不利的茬儿,喻老爷心里也不顺畅,听说儿子这般不争气,便不顾下人劝阻,硬是取了家法来。

      说是家法,不过是一支竹鞭。

      当年喻老爷不听话的时候,他的爹便用这竹鞭往他身上抽。[]芙蓉女294

      他爹总是说,不打不成才。

      喻老爷也有样学样了。

      喻夫人却护在喻只初前头:“你打死他,不如打死我呢,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倒是好,打死了只初,死了也有人给你买棺材,不如,不要跟我们过了,跟她们过去。”

      喻老爷听的云里雾里,他平时一向不敢跟夫人顶嘴,见夫人这样护着喻只初,怕惯坏了他,便加重了语气:“夫人,你让开,我得问问他。到底为什么绝食,为什么好好的,把白米饭摔了。”

      格格脸一红:“喻老爷,这饭,是我摔的。”

      喻夫人早夺过竹鞭,藏在手里,指着喻只初就哭:“他如今这般模样了,你还要打他,你是想要他的命?我怎么会瞎了眼,嫁了你这样的人?”

      每次喻夫人伤心难过。总会骂出这句话,年轻的时候,这样骂。骂着骂着,她就老了。

      陈九年直摇头:“嫁都嫁了,哭有什么用,还是看看只初吧。”

      格格指着喻只初对喻老爷道:“你看看,你儿子可能傻了。”

      喻老爷不信:“我只不过抽了他几鞭子。我小的时候,我爹常抽我,身上疼一下,很快就没事了,怎么会傻。”

      喻老爷还不知道芙蓉的事。

      芙蓉新磨了两担子豆腐,春娘心情好。不用喝『药』,身上便有使不完的力气。

      用过饭,就又泡了几斤黄豆。另外又将磨好的豆腐挑在肩膀上,春娘要自己去卖豆腐。

      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如今的她,就像春天长在田里的青麦苗,雪化了以后,就可以尽情的吸收阳光了。[]芙蓉女294

      两担豆腐虽然不是很重。但挑子绳长,春娘个头矮小。担起挑子摇摇晃晃,芙蓉很不放心:“春娘,你还是放下,我挑着去卖。”

      芙蓉习惯了叫她春娘。

      春娘听着听着,也习惯了。

      “芙蓉,卖完了豆腐,就早早的回来,今儿给你们炖只鸡。”春娘拿『毛』巾抹着手。

      芙蓉答应了一声,便出门了。

      刚出门,就见杨老爷子端了个瓷盆,探头探脑的缩在门口。

      见芙蓉出来,忙往前一蹦,拦在前头:“卖豆腐去啊?哎呀,还是绿豆腐,这豆腐味好。”

      杨老爷子总是阴魂不散。

      芙蓉急着出门,便没理他。

      杨老爷子举着瓷盆道:“喂,吃了我们家的羊肉,不让我们吃你家一点豆腐?”

      挑子里的豆腐,都用细棉布包好了,若再打开,一是豆腐很快会凉。二则怕豆腐脏了,芙蓉便指指自己家:“灶房里还有切下来的豆腐,大叔想吃,去端吧。”

      杨老爷子却不愿意:“家里切下来的,都是边边角角,不好吃,我就要吃这挑子里的。”

      芙蓉无法,蹲下身来,摊开细布,拿出小刀,将绿豆腐沿着边儿切下来一块,放在杨老爷子的瓷碗里。

      杨老爷子抖抖豆腐,又摇摇头:“才一斤,不够吃的。”

      芙蓉又切下一块给他,他才端着满意的回家去了。

      镇上的人不少。

      芙蓉从郑家娘子摊位前经过,郑家娘子还在剔骨,瞧见芙蓉,忙把剔骨刀往案子上一『插』,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抹,便冲芙蓉招手。

      芙蓉放下挑子,靠在肉铺子门口,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不知郑家娘子要做什么。

      “芙蓉,听说,你是——哎呀,咱也不是牛皮糊的灯笼,上下不透气,我也不打哑谜了,我听说呀,你是县老爷的亲生闺女?哎呀,这事是不是真的?”

      郑家娘子一脸好奇。

      芙蓉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自己活了这么大,一直以为爹死了,便『舔』『舔』嘴唇道:“可能是……真的吧。”

      郑家娘子一脸羡慕:“你亲爹都是县老爷了,我说,你还卖什么豆腐呢,担着你这挑子,到你爹那里,问他要两挑子金锭是正理,有了金银,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比在白家村吃苦的强?”

      芙蓉笑笑:“我还是卖豆腐吧。”

      郑家娘子压着声音道:“我听说,春娘…….其实是喻老爷的原配夫人呢,瞧瞧,如今那个什么夫人,在县老爷身边吃香喝辣,春娘却还在磨豆腐,你怎么不带着春娘,去找你的亲爹,住到你亲爹府上,每天有丫鬟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多舒服。”

      芙蓉果然没有想过这样,即便是芙蓉想了,春娘也不会愿意。

      郑家娘子离芙蓉家不算近,且平时各忙各的,也很少串门,这消息她倒是灵通,芙蓉便问她:“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郑家娘子哈哈一笑:“哪个不知道?瞧瞧,那卖芹菜的,卖藕的,都知道的,这不,你那杨大叔,在我这割了一斤五花肉,跟我闲唠呢,就说了你的事了。”

      果然又是杨老爷子那个大喇叭。

      集市上的人多,如今大家见识也广了,彩『色』的豆腐,一点也不愁销路。

      芙蓉就站在郑家娘子的肉铺子旁边,甚至没有吆喝一声,两担子豆腐便卖的差不多了。

      平时卖豆腐,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豆腐。

      但这一日,却多了一些枝节。

      比如,有的人直接就在芙蓉的豆腐挑子边吆喝上了:“这绿豆腐,想来是县老爷家里才吃的,如今咱们也能吃上了,而且不贵,这倒是好事。”

      有的人又说:“大户人家果然吃的精细,连豆腐都做出颜『色』来。”

      还有的为了一两文钱跟芙蓉争执:“芙蓉姑娘,你都是县太爷的闺女了,就这几文钱,你松松手指头也就是了,不定哪一天,你爹驾着豪华大马车就把你跟你娘接走了呢。”

      芙蓉只是笑笑,都是乡里乡亲的,虽说嚼嚼舌头,但并没有多少恶意。

      结果,平时锱铢必较的芙蓉,这回也鲜有的大方,比如别人买了二十一文钱的豆腐,她只收二十文。

      将湿答答的细布扔到担子里,芙蓉准备回家了,却看到葫芦站在不远处。

      葫芦身上耷拉着破书包,书包上沾了太多灰,连颜『色』也瞧不出来了。

      他衣裳上的扣子也给扯掉了一个,『露』出他的小胸脯来。白花花的。

      鞋子也少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的葫芦有些寒碜。

      “你弟弟是不是又在哪里惹祸了?”郑家娘子给葫芦招招手,然后对芙蓉道:“他还小,不懂事,就是惹祸了,你也不要凶他,你瞧瞧,他自己惹了祸,自己就不敢上前了,他害怕。”

      郑家娘子冲葫芦招手,招了半天手,胳膊都累酸了,葫芦也不上前,就那么不近不远的站着。

      芙蓉冷着脸:“过来!”

      对待葫芦,要像秋风扫落叶。

      葫芦听了这话,果然搓着衣角来了。

      他站到芙蓉面前,低着头,像成熟的高粱。

      芙蓉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又给他擦擦脸:“又跟谁打架了?瞧这样儿,鞋子都打掉了一只,光着脚,你想做济公呢?”

      葫芦不搓衣角了,改搓手指头:“大姐,鞋子不是打架打掉的,是有只大狗追我,我一害怕…….把鞋子给跑丢了。”

      葫芦成天带着他的小狗玩,又是给小狗挠痒,又是给小狗梳头,表现的亲密无间。

      但一看到大狗,葫芦立即吓的六神无主。

      芙蓉还以为是大狗咬到了葫芦,不然一身衣裳都扯坏了,当即掀开他的衣裳,想查看一下有没有伤口。

      葫芦却害羞的捂住:“大姐,大狗没有咬我。”

      “那你身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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