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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耕而余一年之食,率九年而有三年之畜,十八年而有六年之积,二十七年而有九年之储。耕与战是秦国国策,秦国是否九年之储不知道,但三年之畜肯定是有的。想到秦国有九个敖仓,本来兴奋的诸将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本将要将这里的粮秣全部运走。”项燕眼睛有些发红,他才不管秦国有多少粮食,他只清楚这里的粮食够楚国整整吃一年。“至于你等,愿者,可与本将至楚国,不愿者,运完粮后愿去哪国去哪国。”
项燕一说要把这里的粮秣运走,秦吏们全身都发抖,为首的一个泣告道:“将军万万不可运粮、万万不可运粮啊!我等家小全在秦国,若是运粮,皆死也。”
抽泣声一片。秦国仓禀有独负单独赔偿、共尝全体官吏一起赔偿制度,所以这些秦吏不敢跑,更不敢放火烧仓。楚国攻来,他们本以为只是吃吃拿拿,很快秦军就会反攻敖仓将他们赶走。现在楚军把粮秣全部运走,他们哪里共尝得起这么多粮秣?
“看紧他们。此刻起,每个方仓都要有人看守。”项燕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依照作战司的计划,刚刚攻占敖仓的楚军便各司其职。最重要的是防御,以防止秦军反扑,在登岸之始,便有师旅往南、往西、往东抢占要地。敖山东西长二三十里,虽有运粮渠为池,各师也还是在运粮渠之南锤下铁桩,拉起重重叠叠、一丈多高的铁丝br >
防御之外是输运。造府的人正在运粮渠码头安装吊车,混凝府的人则开始浇筑新的混凝土码头,以供更多的舟楫停靠。圃田泽那边也没有闲着,封人纠亲自指挥工匠在泽内高处深挖地基。虽说建造的只是干栏式建筑,地基不过是些柱子,但他必须在五天内浇筑好码头以及第一层楼面,腾放转运过来的粟米。
鸿沟上的舟楫早在调集,以输运司的计算,敖仓与圃田泽之间昼夜进行两次输运,每日可输运的粟米不会一百八十万石,如果仅靠楚国的舟楫,一个月也运不完敖仓的粮秣。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倒不是问题,就怕十月之后河水、渠水结冰,那样的话运粮一直要拖到明年春天,这样守的时间就太长太长了,是以输运司的建议是雇佣齐国、赵国的舟楫运粮,一个月之内把敖仓搬空。
齐国楚国的飞讯站最近,快马两日消息就到了临淄,前一日才是楚军于鸿沟之侧大胜秦军的消息,这一日却说楚军拿下了敖仓,敖仓粟米堆积如山,楚国舟楫运不过来,需齐国舟楫相助。屈光听到这则消息禁不住颤抖,他在临淄这两年,没有哪一天不想着粟米,现在夺下了敖仓,楚国再也不要为粟米发愁了。
“屈卿何谓?楚王拔下了敖仓?!”早朝刚刚,退至小寝的齐王田建已经换了一件深衣,他以为屈光又来催要粟米。这两年齐国为了钜甲钜刃,结余的粟米都卖给了楚国,迫于秦国的压力,也迫于国内粟米所需,齐国已准备削减售予楚国的粮秣数量,没想到、没想到自己的女壻竟然夺下了敖仓。
田建推开了身边的丽妃,很是动容。敖仓他当然知道,那里的粟米据说比赢海里的水还多。女壻拿下敖仓遣人求见自己,不是要自己也去运粮吧。
“禀告大王,然也。”屈光笑道。“寡君念及外舅岳父此前襄助之恩,今得敖仓之粟,故请大王遣舟楫前去敖仓运粮。”
“啊!”田建哑然。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好事。“真如此乎?”
“然也。”屈光眉开眼笑,“只是敖仓粟米有六千多万石”
“咳咳、咳咳咳”田建本想喝口水压压惊,屈光一说六千多万石他顿时呛到了。
六千多万石粟,即便齐国人口几近五百万,奈何工商兴盛,一年也产不了六千多万石粟,而仓禀里要积攒这么多粟米,以齐国的行政效率,没有十年恐怕积不到。
“大王”丽妃连忙帮田建拍背,好在田建呛的不够重,一会就不咳了。
“屈卿,楚王真如此说,要寡人派舟楫去运粟米?”田建再问。
“臣不敢欺瞒,寡君确是如此说的,大王有多少舟楫,能装多少粟米,便运走多少粟米。”屈光道。“然则,临淄与郢都一样,距敖仓甚远,故鄙国舟楫先将粟米运至圃田泽,如此一日可运两百余万石,日后再运回楚国。”
“圃田泽?”田建自然知道圃田泽。楚国把粟米运入圃田泽,秦军就再也抢不回去了。
“鄙国已在圃田泽以混凝土建仓,”屈光只见混凝土三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粮秣置于圃田泽内,哪怕是冬日,亦万无一失也。”
“楚王可要寡人出兵?”田建忽然问起此事。
“寡君只请大王速派舟楫前去运粮,未言派兵之事。”屈光说道,态度无比诚恳。
“确未有?”田建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确实未有,此天地可鉴。”屈光大声道。
“善。”田建笑了。“寡人不过一问,屈卿勿忧也。寡人今日便派舟楫去敖仓运粮。”
敖仓已被楚军所占,去运粮不是与秦国为敌,只是占自己女壻的便宜,这样的好处不拿就太对不起了。当日,令黄河南岸高唐、平原舟楫逆水西上的王命便从临淄发出,临淄一带的舟楫则东下驶入赢海,到了黄河再逆水西上。
齐国舟楫数量仅次于楚国,浩浩荡荡的舟楫从黄河入海口驶入黄河时,黄河两岸的赵军士卒当即大惊,以为是齐军来袭。好在邯郸的王令两日前就到了浮阳和中邑,告之齐国舟楫这几日将沿河西上。至于齐国人浩浩荡荡去干什么,就不这些底层将帅所能知道的了。
“楚王之勇,天下莫挡也。我闻秦王本在大梁,闻楚王至,连夜遁逃也。”邯郸春平侯府,相邦春平侯在鹖冠子面前猛夸熊荆。
这其中有真心也有假意,最少楚国拖住了秦国,以致赵国能从容攻拔燕国。就在几日前,赵军已拿下了沮阳今怀来,只要能突破沮阳盆地南缘的居庸塞今居庸关,从北面攻入蓟城平原,打破易水长城旷日持久的僵持。
春平侯对此已经看见了希望,只要秦国一直与楚国鏖战而无暇燕国,再有半年赵军就能荡平燕国,三年内镇压一切反抗,彻底将燕国吞并。所以,每当鹖冠子游说他出兵抗秦时,他一直请鹖冠子言于楚国,请楚国支持赵国灭燕,等赵国解决完后顾之忧,必然合纵拒秦。
“唉。君侯惧秦如此,宁灭燕国不复赵地?”鹖冠子长叹,几次相谈,他早知春平侯的想法。
“非我惧秦,请问先生,若他日秦国攻我,楚王真救我乎?”春平侯问道。
“楚王已言,楚赵齐三国相盟,共伐秦之东郡。楚国不要寸土,愿赵国得东郡,齐王由楚王相说,使其得数城以堵齐人之口。他日秦若伐赵,楚齐必救之”
“我弗信。”春平侯没等鹖冠子说完就将其打断,“天下早无信义,各国再无定交。我既为赵国相邦,岂能置赵国于险地?”
第八十二章 半城
秦人的长铍好不容易调转了方向,赵国岂能把它再召回来?春平侯就是这样想的。而且灭燕在即,燕国虽然只有的春平侯面色有些不自然。若以保社稷、存国祚论,自己确实在舍大取小。燕国国力与韩国相仿,赵国灭亡了燕国也不能抵御秦国,真正能抵御秦国是三大国的合纵,但各国真能诚心合纵,不会彼此出卖?
韩国为了不灭国,一直再怂恿秦国伐赵;魏国为了存国,三番两次跟着秦军伐楚。天下事糜烂至此,确如鹖冠子此前所说:六国之亡,亡于六国也。
想到此春平侯禁不住长叹,他已经没办法在合纵与灭燕之间做出抉择,他能做的不过是派出赵国所有舟楫,去敖仓帮楚国运粮,然后按照运十取一的约定获得输运酬劳。最多再请楚国太后说说好话,让楚国平价卖五百万石粟给赵国。楚国连年战争,赵国也是连年战争,赵国现在也缺粮的紧。
邯郸城内,相邦春平侯难以抉择,大梁城里,已经做出抉择的魏王魏增有些气急败坏。秦王已经离开了大梁,可楚军还是在城下扎营,准备攻城。再就是敖仓,六千多万石粮秣啊!现在的魏国需要多少年才能积攒这么多粟米?
“大王稍安,白宜与楚王相熟,或能说动楚王退兵。”僕臣魏息知大王不悦,故而低眉顺眼。
“你说,”魏增捻着胡子,“这楚王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
魏增一直‘就’,最后也没有‘就’出个所以然来。魏息脖子拉长,一直巴望着他,
“唉!”魏增的手重重拍在大腿上,他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可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又真的是错了。“等白宜吧。二十万大军皆在楚境,唯有靠彼等退兵了。”
“告诉魏王,不佞要大梁!”在敖仓逛了一遍后,熊荆又一次回到了鸿沟,就住在大梁城北的军营里。此时楚军已经完成了回转,除了留守稷邑的唐师和随师,其余十五万大军全部赶至大梁城下。要的,就是拔下大梁。
“大王何至于此?!”白宜叹道。“魏国也是为秦国所迫,寡君亦曾想合纵伐秦,然秦王那日忽至郢都,这才……”
“大王欲灭我魏国?”信陵君魏间忧与白宜一起来访,白宜动之以情,他则要晓之以理。
“不佞无意灭魏。”熊荆神情严肃,不是恐吓、不是要挟,是实实在在的要求。
“然大梁乃魏之国都,大王拔下大梁,便是要灭魏。魏国丁口确实不如楚国,然魏人并不惧死。”魏间忧声音很沉。
“既不惧死,为何惧秦?”熊荆本不想反怼他,但他说这样的话就是让人打脸的。
“此寡君听信子季谗言之故。”魏间忧道,说罢又开始愤恨。“若那日大王听我所言,勿让秦王离都而去,我魏国何至于此!”
“魏王如何、子季如何不佞不管,不佞只要大梁。”熊荆再次强调道。“若魏王不想战,租借也可。楚国租借大梁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后便将大梁还于魏国。这二十五年,魏王可住于内城,亦可迁都至安陵、睢阳。”
“大王真欲灭我魏国?”魏间忧喝道。他才不相信二十五年后楚国会把大梁还给魏国。“大梁虽只有十万士卒,然大王必不能拔也!”
“能拔不能拔,不是你说了算!”熊荆很是不悦。“魏国几次助秦伐楚,此仇不佞还未曾报。不佞只是要租借大梁,魏王不愿租借,那便兵刃定胜负吧。”
“大王!”白宜算是唱白脸的,他疼呼一声又道:“臣请寡君与大王会盟,两国从此不再攻伐,共拒强秦……”
“不佞租借大梁便是为了共拒强秦,魏王为何不愿?既然不愿,如何会盟?”熊荆反问。
“大王,大梁乃魏之都城,岂能租借?”白宜几乎要哭出来,他本以为自己能说服熊荆,却没想到熊荆如此固执。
“那便如此……”熊荆招了招手,一旁的长姜会意递上一幅大梁周边的地图。
大梁本是仪邑,处于郑、卫、宋之间,是军事重镇。城周都是湖泽,其西有圃田泽、荣泽、中牟泽;西北有沙海,东南有牧泽,正南有蓬泽。此前,魏都安邑地处晋南盆地,并非魏国地理上的中心,又过于靠西。迁都前魏国正在大力开拓东地,国都太过靠西极为不便。迁都仪邑,同时开凿鸿沟,不仅能掌控中原,还能遥控淮上,沟通长江。
迁都之后,鸿沟的开凿费了几十年的功夫,先是挖通荣泽和圃田泽,将黄河水引入圃田泽以西,等大梁初具规模、建立城郭后,再将鸿沟水引入北郭,联接诸水。等于说,沟水先从大梁北郭经过,再流至淮上诸水的。但也不是说,淮上舟楫非经大梁北郭不可,大梁东南有牧泽,舟楫可以出牧泽从南济水绕过大梁。
熊荆想租借大梁,要的就是大梁北郭的鸿沟,而非要整座大梁城。看着长姜递来的地图,他指着北郭道:“不佞只要此半城。魏王无信,且又无勇,若此北半城租借于我楚国,秦国再要借道伐楚自然不能;他日秦国灭魏,那也要先拔下楚军驻守的北城不可。对楚,据此半城对魏国放心;对魏,失此半城秦人再无借口。今后秦人再伐楚,魏人坐观中立便是。”
“半城?”白宜的脸恢复些血色,他相信熊荆确实不是来灭魏的。
魏间忧虽然保持沉默,心里也觉得熊荆的话有几分道理。秦伐楚借道于魏,不就是为了这条能沟通江河的鸿沟吗?既然鸿沟如此烫手,秦楚两国又剧烈相争,不如索性租借出去。
军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白宜又问了些租借的细节,这才和魏间忧出了楚营,被城头的魏卒掉上城去。可惜,听完两人的转述,魏增变幻不定的脸最终一沉,道:“寡人不借!”
“大王不借,楚王自取,借,尚能收到些许租金。”魏间忧道。“他日秦人伐我,还需先拔北城,一拔北城,自然是与楚国为敌,楚国必然助我。大王以为楚军不能战否?”
“大王,若北城借于楚国,楚国舟师必巡于大河,魏国从此不惧秦人攻伐,此存国之举也。”白宜也揖道,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可行。把北城借于楚国,等于是楚国帮魏国守卫北境,秦楚两国再怎么打再也和魏国无关。
两个臣子去谈判,商议出来个割让半个都城结果却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魏增更怒,喝道:“天下诸国,岂有都城割半于他国之举?!”
“大王,这是借。只借二十五年!”白宜咬死了借字。
“如何是借?楚王兵临城下,此借与夺何异?”魏增更怒。
“敢问大王,秦人借魏道伐楚,此与夺又有何异?”白宜不敢再言,身为公族的魏间忧仍出言相驳。
这句话驳得魏增面红耳赤,只是他仍不想借,愤道:“秦王已召举国傅籍之卒,此战是胜是败尚未可知,楚王欲借半城,再败秦人再说。”
第八十三章 粮仓
魏增此时希望是秦国,只要秦军能击败楚军,大梁这空隙。
枯荷黄草的圃田泽里平空长出一大丛柱子,柱子生梁,梁支将撑起粮仓楼面。
六千多万石粮秣,一石就是零点零二立方米,等于要占用一百三十万立方米。假设粮秣堆高为六点五,那就要占据一个二十万平方米的楼面。一石又重十三点五公斤,等于是八十七万吨。此前大司马府曾想以木材搭建粮仓,可考虑到粮秣总重有六十多万吨(事前估算),最后才改成以混凝土浇筑。
还有个办法是将粮秣堆放在干涸的草地上,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草地与泽水之间还有滩涂,以陈郢补给的经验,滩涂使舟楫不好停靠,运入运出都很麻烦。再就是粮秣本身,秋冬有雨雪,春夏泽内水位又上涨,在春天到来之前根本没办法把粮秣全部运走,结果大部分粮秣将被泽水浸坏,能运回楚国的估计还不到一半。
于是大司马府最先的计划是建造一个长一千米、宽两百米(20万平方米)的干栏式混凝土建筑。工程量看似浩大,但这个建筑不需要一天建成,施工可以根据运粮速度浇筑,一点点扩大。假设,每日运输一百八十万石粮秣,即三万六千立方米,以六点五米的堆高算,占地五千五百三十八平方,只是一个七十五米乘七十五米的楼面。
根据混凝土府的数据,浇筑一平方米的楼面需要一百三十公斤混凝土,浇筑五千五百三十八平方楼面,所需混凝土为七百二十吨(此数不包括梁柱,梁柱所消耗混凝土不及百分之一)。混凝土包含沙子、碎石、水、水泥,按重量比水泥不到两成,即便是两成,每天消耗的水泥也不过一百四十多吨。
钜筋的消耗比水泥更少,浇筑一平方米需混凝土一百三十公斤,消耗钜筋不过十公斤,五千五百三十八平方只是五十五吨。沙子、碎石黄河、诸水岸边都可以挖取,并不麻烦。
真正的困难在于运输吨位和水泥消耗。
每日运输一百八十万石就是二点四三万吨,这是昼夜两次运输的量,真实的运输吨位只有一万两千多吨。混凝土浇筑需要两千吨吨位,减去这两千吨,运粮吨位只剩下一万吨。
水泥、钜筋又要从一千里外的郢都运来,虽然两者相加不过两百吨,但日夜兼程,两千里来回也要十日。就是说,又有两千吨运输吨位要浪费在圃田泽和郢都之间。真正运粮的吨位不过八千吨出头,昼夜运输两次为一万六千多吨,合一百二十万石。
运输吨位或许借用齐赵两国的舟楫解决,水泥不足齐赵两国可就帮不过来了。一个千米长、两百米宽,面积二十万平方米的干栏式建筑需要两万六千吨混凝土,这些混凝土宽算需要五千二百吨水泥,楚国哪里有五千二百吨水泥?
确定建造混凝土粮仓后,造府立即大规模扩建水泥厂,计划日产量是五十吨,三个月可产水泥四千五百吨,加上手里已有的七百吨水泥,刚好能有五千二百吨。可到现在水泥厂也才扩建了五个,日产水泥不过二十吨。
最后的方案是在滩涂、低于水面的地方浇筑楼面,全年高于水面的泽中岛不做浇筑,这样不但工作量省了,水泥的消耗也省了,以现在的水泥产能勉强能够达到。
第八十四章 粮仓2
混凝府已经尝试性的浇筑过一些小型框架式建筑,本来是准备浇筑拆除一空的正寝和正朝,但没有见过混凝土的王尹很担心这种拿水浇一浇就拿来夯筑的建筑,在他的影响下,赵妃也不同意用这种新式夯土用来建正寝、正朝。正寝是大王的寝所,正朝是每日视朝的重地,这种以夯土作屋顶的建筑万一塌了,那该怎么办?
行向圃田泽的路上,熊荆又想到了用混凝土建正寝、正朝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母后的大惊小怪,后世的城市根本就是钢筋混凝土丛林,他反而不太习惯木制建筑。
“臣见过大王。”脚手架下,听闻大王到了,封人纠和陶尹等人连忙登舟相见。
“如何了?”熊荆站在甲板上,很神气的相问,混凝土是他的发明创造。
“禀告大王,正浇筑也。”上一次相见还是四个多月前在郢都,这一次相见却在圃田泽工地。“请大王戴上。”陶尹答完又拿着一顶藤制安全帽,请熊荆戴上。
藤制安全帽也是熊荆要求制造并佩戴的,他并没有登上脚手架看匠人浇筑的意思,可他还是戴上了安全帽。
“就是围着这片泽中高地?”戴上安全帽的熊荆指着混凝土柱子围着一片野地道,他并不觉得这里有多高,等春天水一漫,粮食全要浸坏。
“禀大王……”陶尹没说话,封人纠道:“禀大王,此大司马府之误也。与其建仓于此,何不建仓于鸿沟北岸,十字沟以东?”
鸿沟接入圃田泽,与其南济平行的南济水也接入圃田泽,再往北一点还有北济水,再往北一点还有別濮水,只是,北济水和別濮水没有接入圃田泽,而是往西直接连通黄河。
横向河流如此,纵向的也有两条:大梁北郭西侧有一条北南流向的阴沟,《水经·阴沟水注w云:阴沟首受大河于卷县(今原阳县旧原武西北),东南至大梁,合蒗荡渠(鸿沟);阴沟之西,又有一条十字沟。十字沟南端接圃田泽,与鸿沟垂直相连,穿过南济水、北济水后,北端连着別濮水的入河口。
封人纠此前只看过圃田泽的地图,没看过大梁西北的水系,前几天他一到就发现大司马府的计划是错误的。圃田泽水泽环绕,大梁西北,鸿沟与南济水之间、十字沟和阴沟相夹那块地方岂不是比圃田泽更好。粮仓建在那,根本就不用浇筑什么混凝土粮仓,只要浇筑装卸码头。
“此处离大梁太近。”熊荆看着地图,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廉颇上将军不能拔下大梁?”封人纠道。“若是不能拔下大梁,总能守住粮秣吧。臣以为,粮仓应就近、就便,建于泽内,日后无用,且水泥也不足。”
封人纠说完见熊荆还在沉思,他特意换成熊荆熟悉的量制再道:“混凝之楼有承重之限,八十多万吨粮秣,二十万方之楼面,每方承重四吨。如此,楼必塌!”
“四吨?”熊荆吓了一跳,混凝土楼面虽然结实,可也没有达到每平方承重四吨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