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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3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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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的时间在熊荆看来很长,但众将并不以为长,他们先是震惊于投石机的高大,现在则看着转动圆盘觉得奇异,待见垂直的吊杆落下固定,一些稍微懂机械之理的人、比如军司马彭宗终于看出些门道:这有点像桔槔,或者守城用的藉车,只是吊杆短的一侧如果没有人用力拉的话,这水也提不起来。

      桔槔、藉车都是类似的原理,不过前者是用来提水,后者用于城头上抛石,但七、八米高的城墙上,藉车抛石也不过五十步,平地不到三十步,所以无法用于野战。眼前这藉车朋大无比,又能抛石多少步?

      吊杆固定后,砲兵开始往皮兜里装弹。因为设计的初衷是用于攻城而非野战,也因为金属弹体积小、飞行空气助力小,铸造容易,所以投石机只有铁弹、铜弹以及【创建和谐家园】,重量多为一百公斤。这种重量连铁弹的直径也不超十五厘米,再被两侧转动的圆盘一档,少有人看到连着吊杆的皮兜装了一枚一百公斤的铁弹,他们只看到圆盘又开始回转。

      “已备——!”熊荆口里的‘预备’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工尹刀嘴里的‘已备’,他挥着手,示意一切妥当,然后看向熊荆,目带询问。

      “放——!”远远的看见熊荆颔首,工尹刀手一挥,拉住的吊杆猛然一放。‘咯噔’的金属音过后,吊杆一端十吨配重极速落下,另一头则‘呼——’的一声,飞快上翘并带出装有百公斤铁弹的皮兜,皮兜绳索极长,是以在空中抡了一大圈。

      众将本被突然旋转的吊杆吓一大跳,以为大木架要塌了,揪心的同时又不自觉让目光跟随着吊杆向上,一直上到天上的太阳。时过正午,太阳正斜,光芒极为耀眼,多数人眼睛被阳光一刺,后面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但也有人因为位置的原因,没有看到太阳,只看到皮兜在最高点时忽然就拉长了(皮兜一侧脱出了弯钩),一个黑点急速往前飞行。紧盯着这个飞行的黑点,数息后前方三百步外先是激起一阵烟尘,而后才是‘轰’的一记闷响。

      “放——!”两台投石机靠的太急近,更是为了让大家看得明白,在第一台投石完毕,十吨配重左右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时,第二台投石机开始投石,这次大家看得更清楚,吊杆短的一头快速向下,另一端就抡着皮兜飞上了天,然后黑点出兜,三百步外又是一阵烟尘,一记‘轰响’。

      项燕沉默不语,彭宗脸色犹带惊叹,熊荆不动声色:“去落点看看吧。”

      “敬告大王:铁弹射三百五十一步……”熊荆还没有走到落点,已经有人把距离报了过来。三百五十一步,实际就是四百七十米出头,够远的了。

      “居然有三百五十步之远?”彭宗低语一句,他以为就三百步左右,与荆弩有效射程相近。

      “军司马可以自己量一量。”熊荆最前,项燕紧跟,身后是彭宗还有其他将领。众人都对三百五十一步的射程感到震惊,因为从来没有射这么远的武器,除了纵横家口中的韩弩。

      “臣不敢,臣不过是惊骇投石之远。”彭宗知道自己刚才索要兵权把大王给得罪了,可他并不惧,给予他生计的是陈县县尹陈公,熊荆这个大王根本不能越过陈公拿他怎么样。

      “那你可知抛射之弹多重?”熊荆并不与他计较,只是拿他打趣。

      “臣不知,请大王相告。”彭宗揖礼道,铁弹直径约为半尺,空中飞行又看不真切,联想到荆弩,他估计这石弹大约在几十斤重。

      “恩。大概四百斤。”因为一楚斤等于251克,所以熊荆只能说大概。

      “四百斤?!”沉默不语的项燕也吃了一惊。“大王,此……真有四百斤?”

      “不信你可以去抱抱。”熊荆笑,看着项燕被踩了尾巴般的表情他爽到了心里。

      “末将不敢,末将……”大王说是四百斤就是四百斤,项燕只能如此去想。

      “铁弹呢?”走到插旗的落点,铁弹却不见踪影,熊荆这个大王面子有些挂不住。

      “禀告大王,铁弹打入地下七尺,小人正在……”上来禀告的人两手全是泥。

      “入地了?”身后又是一震惊叹,熊荆则在摇头,这金属弹还是不行,要是石弹,即便不会在地上弹射,也能裂成数块,碎石横飞,一砲糜烂几十里。“还是石弹好。”他对工尹刀说。

      “大王所言甚是。铁弹只可用于攻城,不可用于破阵。可惜……”

      几经试射,工尹刀也察觉到这一点他,眼睛乱转不知在想什么。“可惜此时打磨石弹已不及。”

      “大王请看。”入地七尺的铁弹终于挖了出来,一百公斤的重量需两个人抬着,哪怕是低低的放下,地上还是被砸了小半个坑,这下没人不相信四百斤之说了。

      “上将军以为如何?”熊荆问向项燕,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此物攻城甚利,”项燕一听到弹重四百斤就想到了攻城,这样的重量砸墙,天下何城不破。想到这里他又庆幸是楚国工匠先造出这种东西,要是秦国城阳早就破了。“若是用于野战……”他回头去看一里之外的投石机,“其械过重,恐行止不便。”

      “没有什么不便的。”熊荆也回望投石机,他设计的时候当然考虑过运输问题。“其宽不过十七尺,两轨之道便能运输。其重虽有三万四千斤,运输时拆下圆盘只剩中间支架,大道上五十头牛即可拖曳,野地难拉一些,但可以找几百名士卒拉纤。”

      投石机下船之后就运到了这里,也是靠几百头牛拉来的,项燕闻言点头,“请问大王,此投石之器有几具?”

      “军营里只有十具,另外……,”拉来的只是先前造好的那十具,剩下的只能问工尹刀了。

      “禀告大王、上将军,造府正在造第三批,第二批十具已在途中,下月便可送……”

      “下月来不及。”这个月还有八天就要过去,熊荆和项燕都很清楚,己方等不到下个月就要与秦军决战,而且很可能就在这两三天内,趁秦军援军立足未稳之际。

      “第二批十具现在到哪了?到息县没有?”熊荆追问第二批。

      “已过期思。”工尹刀的回答再一次让人泄气。期思到息县是不远,可也得两日,十具投石机下船最少一日,赶到九十里外的沂邑最少又要两日,中间若是遇上秦国骑兵,还要耽误。

      “我军何时北上?”熊荆不得不问项燕。

      “……”这个问题实在是重逾千钧,项燕嘴唇挪动半响,人则往人少的地方走,走了一段才用只有熊荆能听见的声音道:“今日夜。”

      “今……”熊荆最多能想到明日,没想到项燕居然要今日夜拔营。

      “城阳秦军昨日正午之后北行,四日可至沂邑,其他处秦军也需三至四日。”项燕说起秦援军的行程。“留于我军的时间只有三日。我军距沂邑秦军大营约五十余里,今日夜行二十里至江邑之北,明日再行三十里,后日便可布阵与秦军战。”

      “可秦军闭营不出,不与我决战如何?”熊荆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据实而论,我军不如秦军……”项燕叹道,当熊荆的面道出了现实。

      其实历史也有明证:十一年后的公元前227年(秦王政二十一年),秦国准备灭楚,秦王政询问李信需多少兵马,李信答‘不过用二十万人’;问王翦,王翦则答‘非六十万人不可’。后人遂知灭楚非六十万人不可,但败楚需要多少人?

      在李信二十万人攻楚之前,南北高速水路、连通黄河与淮水的鸿沟重镇陈县已经丢失,所以有秦本纪二十一年‘昌平君徙於郢’的记载。陈县是后勤要镇,丢失等于进攻楚国大门已经打开,李信和蒙武(非蒙恬)率二十万人‘攻平与、攻寝,大破荆军……会(兵)城父’,可谓所向披靡,但因身居陈县的昌平君举旗起义,二十万人后勤断绝,不得不立即撤退。

      于是才有项燕率军‘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之胜。李信是败了,但如果没有昌平君在陈县起义,结果又会如何?

      灭赵、灭魏,十一年后,秦国的战争机器已磨砺到最佳状态,二十万秦军灭楚很难,但击败楚军却不难。向来孤傲的项燕说‘我军不如秦军’绝非虚词,他深知两支军队之间的差距。

      “……时至今日,战事已操秦人之手。与其坐等三十万秦军会齐,不如使秦军以我为弱,先与我战。既要战,速速北上,于我何害?两三日后,至息淮北之师亦不及万,于我何益?”

      局势越拖下去越不利,与其坐等秦军集结,不如北上指望新胜的秦军会轻敌出战。除了这个原因,项燕还有一个原因,但他没说。

      “此战胜负不及五五,末将请大王返居息县。若末将败,楚国或可俯首以存。”项燕再道,看向熊荆的目光无比平静。

      第九章 可胜

      “见过上将军。”幕府后面的一个军帐,阳文君对着进来的项燕揖礼,与他一起起身的还有庶王子负刍——若太子、嫡子全部身死,哪那位庶王子能获得军队支持,那位庶王子就能即位为王。可惜,太子熊荆怎么杀都不死,现在还即位为王,两人真是白算计了一场。

      项燕仰着头,没有看弯腰弯得极下的负刍,而是蔑看着阳文君:“秦国可有来信?”

      “秦国未有来信,然则……”负刍谦卑的现在还在揖礼,阳文君不得不把他拉起。

      “然则如何?”项燕盯着他。若不是陈公写信相荐,说负刍王子得众县公之望,又说什么阳文君熟知秦国大小诸事、与战有益,他早就把两人赶出去了。令尹黄歇再怎么不好,有他在也不会酿成今日三国连横之祸。

      “上将军可知:蒙武之护军,乃吕不韦门客司空马?”阳文君坐下之后才正襟说话。

      “是又如何?”项燕也坐下了。他虽不喜阳文君、负刍两人,可两人确能给他提供秦国情报。

      “这便是我昨日说的,若将军北去,秦军必与我军战,即便秦军尚有几万军未入楚境。”阳文君笑。“秦国右丞相昌平君乃我楚国先王之子,素眷我楚国。吕不韦欲伐楚以迫昌平君请秦王撤军,自然要大胜我军。如此,昌平君请撤军,秦王遂不以昌平君代其为相邦。”

      “几万军?昌平君……我曾有耳闻。”终于听到些实质性的东西,项燕频频点头。

      “嫪毐乱生,秦王欲使吕不韦去职,以昌平君代之,吕不韦不甘,遂有此战。”阳文君简要描述此战之本因,但隐去了很多事情。“秦王欲取者乃赵,然秦王多疑,也恐昌平君眷及母国,便袖手使吕不韦伐楚。将军此战若胜,秦王当退兵。”

      “若败如何?”项燕追问道。

      “败亦将退兵。”阳文君道。“楚国存之,魏齐势弱,楚国不存,魏齐势胜。秦王有一天下之念,断不会使楚国不存而魏齐得利。楚国危时,秦国必助我退魏齐之兵。”

      “真若如此,楚国还是楚国?”项燕能想象到阳文君说的那种状况,但作为楚国的上将军,他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秦国独霸天下,上将军以为楚国能如何?”阳文君反问,脸上也是无奈。

      “大王不愿离军而去。”项燕忽然说起了熊荆,刚才他和熊荆交谈了许久。

      “他……”负刍想问什么又卡住了。

      “哦。大王如何说?”阳文君知道负刍想要问什么。

      “我请大王退居息县,若我败,楚国或可俯首以存。大王说:若此战败了,从此不会再有楚国。”项燕眨着眼睛,感慨之意毕显。“我军今夜拔营北上,我将遣人护送你等返息县,若此战败了,或可由你等收拾乱局、俯首以存。告辞。”

      项燕草草一揖就退出了军帐,时候已经不早,他必须击鼓聚将宣布拔营北上之事——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拔营北上的行军秩序决定了决战时的布阵秩序。

      “哦!荆王已至项燕军中?”几十里外的秦军大营,主君蒙武对白林都尉的情报很感兴趣。

      “正是。”白林脸上全是笑意,他就知道蒙武对此会感兴趣。“我军撤出江邑时,一荆人骑士降我,他言荆人新大王携五万江东之师已至项燕军中。”

      “此人何在?”比蒙武更感兴趣的是护军司空马。

      “就在帐外,若司空护军想见,末将立刻传他进来。”白林当即答道。

      “不必。”司空马只是对此讯感兴趣,不是真要见那降卒。“蒙将军以为,项燕何日北上?”

      “荆人蔡县大军正赶赴息县,以会兵一处,我不知项燕何日北上。”蒙武答道,挥挥手让白林这个都尉退出了军幕。

      “既然荆王在项燕军中,其军又未曾会兵一处,我以为我军当速速南下江邑,与之一战。”司空马眼波流转,如何尽早给楚国致命一击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时间已经不多。

      “然我军方撤离江邑,”诱楚军北上决战是之前的计划,让出江邑乃是计划的一部分。“且齐军南下莒县,魏军整军待发,我军大可不必急与荆人战。”

      “非也非也。”司空马驳斥道:“正因齐魏出兵,我军当要速战。荆王身处项燕军,俘之使其割地才是上上之策,不然,荆人为我所败,荆地皆为齐魏所占,于我秦国大为不利。”

      司空马门客出身,一张嘴简直是黑白颠倒,蒙武也好,幕府里的其他将军也好,被他说的愣是一怔。得理不饶人的司空马继续道:“若项燕明日不北上,我军当南下与之战。”

      司空马之言斩钉截铁,蒙武与右军主将杨端和悄悄对望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两人心里对司空马为何如此着急却是心知肚明,特别是最近几日,咸阳来每日皆有一名使者至护军营中。蒙武派人悄悄打听过,这些人并非公人,而是相邦吕不韦的私属。

      司空马有私属至,蒙家自然也有私属从咸阳赶来。秦国今日的局势是相邦吕不韦和右丞相昌平君互斗,昌平君一直在查嫪毐之乱,吕不韦则以伐楚为反击。蒙武不属于两方中的任何一方,只是军人都是渴望战争的,尤其在初胜之后,他真怕吕不韦一倒大王就下令撤兵了。

      “司空大夫……”有人入帐找司空马,入帐又在司空马耳边低语了一句。

      “蒙将军,各位将军,我先告辞。”已然色变的司空马对众将揖了揖,去时的脚步匆匆。

      “……以潘无命为左军之帅,麾下除蔡师,尚有繁阳、寝县、顿县、巨阳、陈县、苦县、城父、鲁地诸师;以管由为中军之帅,麾下除郢师,尚有息县、期思、蓼、西阳、下蔡、居巢、钟离、肥陵、舒县、建阳诸师;以阳履为右军之帅,麾下除江东之师,尚有弋阳、州侯、六、、君诸师;余者皆为后军,归于本将麾下。”

      聚将后项燕先下达开拔命令,然后才重新分配左、中、右、后四军。以楚军惯例,左军最先开拔,其次是中军,最后才是右军和后军。他如此安排完,便让各师之将回营准备,并未说与秦人决战与否。

      太阳还未落山,各营就正在收拢军帐辎重。右军以阳履为帅而非黄庸,实则出至熊荆的要求,同时封君之师也安排在了右军,加上四千王宫环卫、近千名宫甲,右军人数接近七万。这江东之师的军权等于从项燕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熊荆手里。

      “老师以为如何?”大战在即,军权并不关键,熊荆想知道是此战项燕将如何布置。

      “自列阵而战以来,阵法千变万化,有阵多矣。然战胜之法无非两者:一为击垮敌之中军,促其溃;二为勾击敌之两翼,迫其逃。项燕此举只定左中右三军之帅,未知其欲击中军仰或勾击敌之两翼。”右军与后军最后拔营,小幕府之内,阳履、弋阳君、廉颇、数人聚而商议,其他人皆不在。

      “中军约有八万人许,我军七万,左军六万,后军……”想到息县这两天有一万多人到营,阳履道:“后军约为五万。孙膑有云:‘方阵之法:必薄中厚方,居阵在。中之薄也,将以后也。厚其方,将以专也。居阵在后,以护将者’。今中军即有八万人,上将军或欲击秦之中军而后胜。”

      “恐非如此。潘无命为左军之帅,此人敢战素勇,战时断不可能守成。我军除江东之师,皆勇武之军,以为右军,亦或攻秦人之左翼。管由为中军之帅,其人庸庸,可守不可攻。项燕此战,当以左右两军勾击秦人,中军当死守不退尔。”每个人都由自己对主将布置的猜测,弋阳君只觉封君之师战力最强,自己在右军必是要击秦人之两翼。

      “非也。右军素为我楚军最弱之师,江邑之战,右军溃,上将军之举乃强我右军,非欲击秦人之左右。”阳履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是要击敌之中军,使其溃。

      “咳咳……”廉颇不得不咳嗽一声,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两个急性子给打断了。“方阵自是必薄中厚方,然项燕所布定是方阵?后日便是布成方阵,亦未知三军阵之厚薄。若中军薄而左右厚,当是勾击,若中军厚而左右薄,当是中击。布阵之法,因敌因地因时而变,断不可执一而论。”

      “老师以为我军如何可胜?”熊荆问布阵其实是想知道如何才能打胜。“投石机可有用?”

      “入泥之铁弹无甚大用。”廉颇之前就听熊荆说过投石机,今天也看了。“若是投掷火弹,阵战或可有用。”

      “军司马已在军中收集膏脂,阵战必有火弹。”熊荆急急补充,下午项燕那句‘此战胜负不及五五’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现在只求廉颇这个沙场老将给些希望。

      “……”军幕内当即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廉颇。廉颇张了口却久久不出声,待熊荆欲再问,熬不过熊荆坚持的他终于道:“凡战,士气为先。以大王那日所议之法或可胜,然……”

      第十章 后退

      冬天的夜总是很长,沉沉夜幕降下之后,潘无命的左军最先拔营,六万人的队伍即便没有举火,星月下也是浩浩荡荡一片。大营四周不时传来马匹奔驰、骑士的叱马声,这是无所不在的秦军侦骑,他们中的一些不远不近紧跟着左军,另一些则急回大营报讯。

      遥相对持日久,对秦军的武骑士楚军上下已经习惯了,这仿佛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赶,赶不走;杀,杀不尽。有他们在,楚军任何举动秦军都能在第一时刻知晓,而秦军情况楚军要了解则千难万难。此刻,楚军左军拔营未久,沂邑秦军大营的蒙武就得到了讯报,他对此并不惊慌反倒有些高兴:荆人终于北上咬钩了。

      可惜夜中楚军不断开出营垒、往北推进,夜里骑兵只见黑压压一大片人流,根本就搞不清楚有多少人北上,待半夜再报时,讯报已经变成‘荆人大部出营,多寡未可知’,然而这时蒙武已经下令‘除荆人袭营、咸阳来使,任何人不得唤醒本将’。

      蒙武此举极为正常,大战在即,主将需要充分休息才能排兵布阵,率兵鏖战。这已不是几我们已经到了。”葛的回答简直是出人预料。“秦军大营就在数里外。”

      “啊?!”熊荆大吃一惊。“项燕说我们……秦军就在数里之外?!他……”

      “是,大王。昨夜极长,夜里又冷,士卒们行着行着就行了四十多里。”葛语带佩服的道,大家都以为夜里只走二十里,没想到夜里走起来特别快,走着走着就走到秦军大营外了。

      “那……那辎重粮秣呢?还有投石车呢?”士卒自然为昨夜自己的壮举自豪,一夜走了十八公里,出乎秦军意料也出乎自己意料,但懂兵法的熊荆毫不乐观,步卒行军速度是很快,但辎重粮秣前进的速度就慢了,尤其是路上还要停下来喂马。故军法又云: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项燕这么玩简直是疯了。

      “上将军已令项稚领后军护着,正陆续到营。投石机已经能望见了。”葛说道,他这边说,又示意熊荆先洗漱用膳,好去赴项燕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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