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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5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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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钜铁之刀可断三尺铜剑,此闻所未闻啊。”猗赞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他抓住那截短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铁剑不可断,然钜铁之剑可断。”孔襄微微一笑,不提半个‘淬’字。楚人炼出钜铁没什么好惊讶的,他真正惊讶的是楚人居然能将铁剑淬到可以斩断铜剑的地步,这才是最吓人的。

      第五十五章 马谷

      孔襄说罢,又道:“钜铁难炼,却非不可炼。当年欧冶子采铁山之精,终成钜剑。唯所费甚巨,宝剑仅为王侯之用。今楚军以此宝刀为骑军佩刀,想来已有炼钜铁之秘法。”

      “孔兄以为楚国可大造此刀?”欧冶子之名诸人皆知,所炼宝剑珍贵无比,可他的剑从不用于兵事阵战。闻孔襄之意,楚国已然找到了量产钜铁之法。

      “所言不中亦不远矣。”孔襄指着那串数字:“零一零五五二,不知此数何意。若是第一万零五百五十二柄骑刀,便是楚国可大炼钜铁于世。”

      孔襄自己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铁剑素来是燕国最佳,吴楚虽有,仍不如燕地。而钜铁非铁精不可炼,即便是炼,也是耗费甚巨。楚国能以此刀备士伍,看来炼铁之术必有大进。下意识的,他又道:“鄙人有一远宗在楚国造府,或可知其一二。”

      孔氏乃冶铁巨商,族人甚多,南阳曾是韩魏楚秦四国之地,是以韩魏楚三国皆有同宗。他如此一说,白宜、猗赞等人目光连闪,皆道:“我等或可同往。”

      弦兑闻言一笑,白宜又看向解说楚秦清水之战的子缭,“子缭来大梁日久,楚王新立,或思慕将才。可否与我等同去寿郢?”

      子缭身负兵学,从不言师出何人,于魏国游说然魏王并不接纳。白宜乃魏国大商白圭之后,祖辈和他师门颇有渊源,故暂歇白府,算是半个门客。

      “楚国素不用外臣,新王又还未加冠,恐怕……”子缭沉吟,魏国不纳,天下他便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秦国。

      “非也非也。”弦兑插言道。“楚王为大子时,我曾见过一回。”弦兑显得激动,“其人虽是未龀,然异与他人,言谈极为得体,更与我言借金之事,奈何未成。”

      “借金?楚王与你言借金之事?!”弦兑是郑商,但并非是一个合群的郑商,是以和白宜、猗赞等人交好。

      白家坐镇大梁,是有名的粮商;猗赞祖籍鲁国,入魏后曾于晋地经营牧业和盐业,奈何晋地已成秦境,空有巨金而无甚实业,全靠放贷为生;还有一直神游户外的师氏,其为天下有名的贩运之商,当然,和猗赞一样,秦军一占领洛阳,贩运生意便不好做了,家里的闲钱也多堆在大梁,只求食利。

      弦高说楚王要借钱,这不是天上掉酱肉嘛。几个人当即瞪着他,颇有责怪之意。

      “哎!”弦兑长叹,“惜此事未成。当日楚王问我几成子钱,我言天下皆六成,然若大王借,可勉为四八成,要是用急,小人愿献两千金为助,奈何……”

      “楚王何言?”猗赞追问,脸上有恨铁不成钢之状。

      “楚王言,”弦兑学着熊荆的声调,道:“‘若有事,不佞会再召你的。退下吧’”

      “楚王谒见你时可有旁人?”白宜有些不敢相信,这样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小孩有的。

      “未有。”弦兑使劲想了想,还是摇头,“未有。然楚王那时颇困顿,幸得老仆在侧提醒。”

      “楚国之例,见大王非大献重质不可。弦兑先生献金于楚王其为何不受?”子缭颇为奇异。

      “然也。楚王非大献重质不可见,你是如何见的?”白宜又问。

      “或许……我见时楚王仅为大子,还未为王。”白宜之问弦兑也百思不得其解。

      “禀主人,秦国使臣姚贾已至大梁。”报讯之人终于来到了西室。秦赵使节到达大梁、何时谒见魏王、见面时说了些什么,都是重点报告内容。“然魏王并未谒见秦使,只让其于驿馆住下。赵使魏加今日已出大梁,往楚境而去。”

      “大王何时谒见秦使?”白宜再问,以今日之势,合纵与否全在魏国,可上次合纵之后,秦国痛打的也是魏国。

      “未曾言。宫中只说大王近几日食肉大增,言当索城于秦。”仆人补充道,见白宜挥手,这才躬身退下。

      “赵国出兵,非攻秦也。”子缭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其仅为拉拢楚国。文信侯去职,赵国大恐,合纵乃其连魏楚自保之策。魏王此时当与秦交善,以免秦军再度攻伐。五城可索之于楚,然不可索之于秦。”

      “子缭大才,奈何魏王不用。请子缭与我等入楚,楚王不用,再做打算。”白宜叹道。消息大家都知道,可要从诸多消息中理出一个头绪,非有才学之人不可。眼下子缭便是有才学之人,若他能为楚王大用,必有助自己在楚国开拓生意。要知楚乃蛮夷,非理喻之人,外国商贾皆不敢贸然进入。

      “先生高才,我若能再见楚王,必为先生推荐。”弦兑也道,他见过楚王,想来再见也不难。

      “既如此,不才便随诸位一道入楚。”众人殷切,为何所想子缭心知肚明,可想到或许能直接见到楚王,不用再投书于阍者、文吏,他也有些动心。

      “大善!”白宜笑道,“那我等便追着赵使入楚。”

      下雪的时候,城阳城里一片热闹。今日是冬仲(冬至)大节,祭祀后全军皆可饮酒。此时,秦军已基本退出楚境,分别于谢邑和马谷与楚军对峙。秦军确实是不想再战了,可楚军不退兵秦军也不能退兵,双方只能于边境开始无休止的对峙。

      饱受战争摧残的城阳内府,一个硕大的沙盘展现在项燕面前。地图和筹盘太过简略,在熊荆的要求下,靠着侦骑之言,从郢都赶来的陶匠做出了马谷大致的地形图。截军山、下马山、棋盘山、五里河……,这些斥候口中地名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展现在诸人面前。

      “日后我楚国的关隘、要城,皆制此盘。他国的关隘要津,也当设法制盘。”熊荆解释道。望远镜是可以简单测距的,但这需要搞定玻璃之后,另外还要做出水准器。

      “大王为何舍稷邑而取马谷?”秦国已遣使和谈,秦军也退出了久攻不下的城阳。按项燕的意思,或可从谢邑渡淮水,抢夺稷邑盆地,可熊荆却一心想占领没什么价值的马谷。

      “是马谷出谷距宛城近,还是出稷邑离宛城近?”熊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稷邑出南阳盆地的那条山道实在是易守难攻,项燕当初就堵了秦军十几天。马谷不同,出谷就是平地,走四十里就是比阳城,比阳城南门外是比阳河,此河径直西去一百一二十里就是湖阳邑(今唐河县)。湖阳是宛郡东南要邑,最早是蓼国,楚人灭蓼迁蓼人于淮水,改蓼邑为湖阳邑。

      “大王是欲……”项燕、彭宗呼吸不由粗上了几分。出马谷便是南阳盆地,从这个方面想……,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我无欲。”熊荆不动声色,隐藏自己内心所想。“我军拿下稷邑,不过是堵死秦军东进之路,可若拿下了马谷,那我军或可在秦军击我之时也出兵攻击宛郡。不过是以守代攻而已。你们好好想想,如何拿下尽快拿下马谷。”

      “禀大王,马谷两山夹持,长约五十里,最宽处不过六里,故秦军仅以左军数万人相守。我军要攻占马谷,输运艰难,故此谷我军只占南面一侧,未入谷内。”项燕说道,他对城阳附近敌我、地势了如指掌。

      “从城阳码头输运至谷外几里?”熊荆问道。

      “山路难行,恐一百四十里不止。”项燕道。“此为塗,只可行一轨。我军若大肆筑路,秦人又提防。不筑路,重车难行。”

      稷邑方向是大道,最窄也有两轨,秦境则是三轨;马谷方向只有一轨,且山路曲折。

      “就算一百五十里好了,”熊荆看着马谷南出口,这里已被楚军占领。“五万人斗食,一日2.7市斤,不过67.5吨。四轮马车哪怕载一半,每日也不过100车。一百四十里,每日六十里……,再算返程、再算马车自身耗费,700车足矣。”

      熊荆按后世量制计算,而四轮马车运量,郢都测试的结果是双马平路装1.5吨,减去自身耗费(2车夫+2马精料=25.4市斤),日运输损耗仅0.85%,是秦军单马双辕车日损耗率8.8%的十分之一不到。因为山路难行,他预估四轮马车只能装0.75吨,故日损耗率倍增为1.69%,来回共计六日。路上消耗不过10.16%。600车除以(1-10.16%),不过700车。

      “这……”大王心算厉害,彭宗不敢说计算有误,只道:“大王有所不知,四轮马车我军仅以牛挽,牛挽日行三十里,日食刍藁一百二十斤。且四轮马车未行过此路,不知可运粮几何……”

      “牛挽?”熊荆怔了一下。牛挽,路程几乎要翻一倍,且日损耗率变成了4.36%,乘一个十日,损耗竟然高达43.6%!等于说几乎一半的粮食要消耗在路上。每日必须运抵100车军粮,往返共计十日路程即整条路上有1000辆往返粮车,除以(1-43.6%),全线粮车居然要1773辆。

      这仅仅是谷口,再往里打,五十里又将增加四日往返,等于1400车除以(1-61.04%),算出来的结果是吓死人的3593。楚国哪里有这么多四轮马车?!

      第五十六章 进兵

      反反复复的计算是件让人极为厌烦的事情,可马谷一带没有就地筹集粮草的可能,唯有依靠后方输运粮草。而熊荆历经过几次计算后,终于总结出一个公式:(1/日损耗率)/2x日行里程=等于最大输送距离。1代表所有损耗,一车粮食吃完的时间就是粮车能行走的时间,这个时间因为要往返,所以要除以2;如果军队太多,恐怕还要再除一个2,因为损耗率超过50%后,粮车的数量难以承受。

      此前他计算秦军粮秣输送是有误的,因为只计算了单程损耗,未计算回程损耗,但也因此让他疑惑秦军的双辕车到底能装多少石粮食?以及,秦军是否通过水路运输?就地征集的粮草占秦军粮草消耗的的这样,三人挽辇车运十石黍米,那日损耗率只有1.8%。十石黍米可供三人吃五十五天,减去返程则为二十七天,日行三十里,那就是八的有些相似,重点不在拿下宛城,而是堵住析地,这里是秦军出武关后最后一段山道,堵死这里就能防止秦军进入南阳盆地,但韩国借道,堵路计划自然破产。

      “我军若能有钜铁之兵,再有一成士卒身披钜甲,还有一支不弱于秦人的骑军,或可一战。”大战之后,秦人武骑士敬畏骑兵刀不敢与楚国骑手近战,项燕也发现了钜铁武器和青铜武器的巨大差异,故而有此一说。“然……”

      “然秦据有巴蜀,”彭宗接着道。身为军人谋臣,复郢之战谁不想?谁都想。四十年来,楚国的将军谋士讨论了无数复郢之策,不光是战术,战略上也谈得极为透彻。“我军与秦军大战时,若有一支秦军从巴蜀顺江而下,其再怂恿齐人夺我东地,我军必不胜。”

      “明年我就要教训齐人!”熊荆目光落在莒县北面齐长城穆陵关的位置,“往西进兵之前,我军必要占据穆陵关。而巴蜀……”

      帆船是不合适江湖作战的,因此熊荆要造现在正流行于地中海的三桨座战船。

      楚军水师最大的船即大翼,长二十七米,宽三点六米;甲板上两名军官、三名舳舻、四名长钩矛斧、二十五名徒卒,底层则是五十名浆手,平静水面下短时间极速不过六节;

      三浆座战舰,长三十七米,宽五米,甲板上有徒卒多少不说,关键在甲板下:它的浆手分上、中、下三层,每层五、六十人,共计一百七十人,平静水面下短时间极速可达十节。除了速度,它还有金属撞角,以及罗马人的乌鸦吊,再加上扭力投石机,够秦军水师喝一壶了。

      “秦军水师不必顾虑,你们设法解决输运,拿下马谷便是。”熊荆说得极为自信。即便帆船时代各国很难在技术上拉开距离,他也依然相信楚军能把秦军水师打得不敢登船下水。

      “若大王真要马谷,拿下不难。可钜甲钜兵所费甚巨,臣闻大工师欧丑为秦人所掳……”项燕不无忧虑,他听的消息真不少。

      “欧丑确为秦人所掳,”熊荆提起这件头疼的事情,“大司马正竭力搜寻欧丑下落。可即便欧丑不在,其他工匠也能冶炼钜铁,打造钜兵钜甲。所费甚巨不过是你的想象,造府此前钜铁价格核算有误;再便是冶炼钜铁还有他法,他法若成,一斤钜铁其价不及一钱!”

      第五十七章 落水

      钢是什么?钢不过是煤和铁矿石,以及人工、以及冶炼损耗。转炉炼钢因为铁矿石含硫含磷太高未成,但熊荆相信总有成的一天。实在不行,就去海南挖石碌铁矿、或者田独铁矿,这两矿的铁矿石肯定可以满足转炉炼钢的要求。

      以前核算钢价,是在每楚斤十一钱的基础上进行的,但如果从原料开始核算,钢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最少转炉钢价格非常低廉,低廉到一楚斤不需受惊了。”做梦一般,跳水之前欧丑在秦人船上,落水救起却在赵人船上。欧丑眼前之人自我介绍道:“我乃赵国使臣魏加,正欲往郢都谒见楚王足下。钜剑钜甲,欧丑先生大名已传遍邯郸,未想能如此一见,天之幸也!”

      换了一身衣服,喝了一碗热羹。欧丑终于感觉好受些,他从未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至赵国,可听到回郢都他当即一怔,“回郢都便好,回郢都便好。”

      “先生所铸钜剑,威震秦人。天下皆传,此战楚军之胜乃钜剑之胜。先生大才,请受魏加一拜。”魏加能为使臣,自然口才非凡,几句话就拉近了自己和欧丑的距离。

      “我军胜了?大王胜了?”欧丑喜道。他被囚月余,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自然是楚军大胜。”魏加笑容满面,“我闻之,新王战时于阵前土揖全军,后又列于阵前,楚军士气当即大振,故以寡击众,力破三十万秦军。”

      “新王?新王?大王薨了?”欧丑看向魏加,不知谁是楚国新王。

      “然也。”魏加惆怅,他更惆怅的是令尹春申君也死了。“贵国大子言:父死子当继,遂率军二十七万与秦军战,于清水之北大破之,天下皆知其英武也。”

      “大子殿下已为新王。”信息太多,欧丑闻言显得有些木讷。

      “正是。本使此次正欲谒见新王。先生救起后言己为楚国大子属臣,而今便是新王属臣。”魏加对欧丑又是一揖,这次欧丑立即起身回礼。

      “敢问先生,因何为秦人所绑?”魏加亲自给欧丑斟上一爵热酒,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拉回到现实的欧丑苦笑。“那一夜有人闯入宅邸,杀死十数名宫卫后绑我出郢,可恨郢都门阍深夜亦不查验车驾,便放我等出城。”

      “秦人贪戾好利,不识礼义德行,定是听闻先生能铸钜剑,方绑先生入秦。”魏加愤然。“钜铁之物,天下唯燕国可冶,未想先生也能冶。本使行之楚国,正欲与郭纵求见先生。”

      魏加说话间,在门外等候许久的郭纵终于进来了。他对欧丑重重一揖,道:“郭纵见过先生。”

      欧丑回礼时,忽见郭纵手里捧着一把无鞘的骑兵刀,魏加道:“此刀出秦军军市,又流转于魏都大梁,敝人千金而购。”

      那日阵战,并非只有一柄骑兵刀被秦军士卒夺取,但总数也不会超过十柄。此刀售出军市后迅速转至大梁,本地巨商白宜五百金购之,郭纵则千金购之。

      “此刀不值千金。”拿着熟悉的骑兵刀,欧丑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

      “此刀长近五尺,切金断玉。先生以为其不值千金,敢问当值几何?”郭纵是赵国冶铁巨商,与王者埒富。他此来楚国正为钜剑,能见到欧丑早就喜不自胜。

      “此刀仅值千钱。”钜铁府单独核算,骑兵刀造价几何,欧丑心里有数。

      第五十八章 马谷

      技术是秘密,但成本似乎不是技术。欧丑是如此想的,且他冶了一辈子铁,说话做事都是硬邦邦的,接触的都是贵人,根本就不通欺伪。郭纵的表情只能用膛目结舌来形容,横扫天下的宝刀,居然仅值千钱。

      吃惊之后他又是一阵暗喜,觉得这次赴楚没错。如果能取技于楚,必是巨利。几十万赵军大多是青铜兵器,穿的也多是皮甲,若换装成钜兵、钜甲,那利润可是海一样的钱。

      除了赵国国内,戎人也是一笔大生意。秦国商鞅变法、切断西北道路之前,戎人常来洛阳交易,秦国占领洛阳后,戎人不得不绕着秦国疆域,来邯郸交易。以郭纵的见识,戎人的‘径路’虽利,可其价昂贵。若能以宝刀反销于戎人,获利绝不比赵高国内少。

      利润如此之巨,以至郭纵心里忽然产生些惧怕。万一把朝廷寻到什么谋反罪证,来一个诛族,那就完了。当今赵王与春平侯,太子迁与废太子嘉,王位之争愈演愈烈,朝政则波谲云诡、晦暗不明,不说商人,便是大夫们也不敢多谈即位之事。

      “哈哈,先生说笑否?”魏加见郭纵【创建和谐家园】,不由干笑几声。“如此宝刀,怎会仅值千钱。”

      “恩人弗信,我亦无奈。”欧丑把宝刀还给郭纵,“敝国大王乃天授之人,曾与我等言:青铜必为钜铁所代。钜铁价昂,乃先前之事,日后钜铁或不值十钱。”

      “不值十钱?”郭纵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若楚国真有十钱钜铁,必要买下带回赵国。

      “欧丑先生?”说话间,垂垂老矣的鶡冠子忽然冒了出来,他不在此舫,闻大工师被救起特意乘小舟过来的。“果真是欧丑先生。”

      赵国出兵,大军已开出赵长城南邻黄河,渡河即是秦境濮阳,濮阳南渡濮水就是魏国。合纵就看魏王答应与否,答应赵魏楚三国便可合纵,再攻秦国。

      “见过大傅。”鶡冠子欧丑自然认识,他没想到鶡冠子也在船上。

      “先生不必多礼。”鶡冠子声音依旧洪亮,“先生之遇,他日秦人必百倍还之。”

      “秦乃虎狼禽兽之国,诸国若能和衷共济,再次合纵,当灭杀之。”魏加顺势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再次合纵,合纵成与不成不管,反正秦国不可能只打赵国。

      喊打喊杀中,欧丑不由想到也许在咸阳等自己的家室,想告之鶡冠子又觉得告之也无用,还得到郢都求于大王。又念及秦人歹毒,自己这么一逃,恐秦人已将他们诛杀。想到此他再无谈话的兴致,只盼望着早些见到大王。

      舟舫顺鸿沟而下,日行百二十里,待到了项城连上汝水,又顺着汝水直航郢都。郢都依旧,还未靠岸便看到码头上皆是迎接之人。赵使赴楚商谈合纵,楚国如此大肆张扬让魏加等人觉得很不安,这哪里是想合纵的样子。

      “见过赵使,见过大傅。欧丑先生……”还是太宰沈尹鼯出城相迎。魏加与鶡冠子站在最前,他一眼就看见了。欧丑站在两人身后,他也看见了。

      “敢问大王在郢都否?”鶡冠子问道,途径项城的时候,他便听闻大王犹在城阳督战,楚军正与秦军交战于边境。

      “回大傅,大王不在郢都。”沈尹鼯答道。“我军与秦军战于马谷……,哦,还是回城再说。”

      大庭广众确实不好言兵事,沈尹鼯当即把众人迎至驿馆。这时候鶡冠子方细问道:“马谷在何处?我军如何?为何与秦军在马谷交战?”

      “马谷……”马谷素来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沈尹鼯也搞不清楚马谷何在。他道:“大司马言出马谷即秦国南阳郡之比阳。此为我军报复之战,大王言,必取秦国之地。”

      “比阳?”这个倒是鶡冠子熟悉的。秦之南阳郡乃楚之宛郡,宛郡如大盘,周边诸多山道可入,这马谷想来是复邑那般的入盘山道。“何不争稷邑复邑?此乃秦军东进之大道。”

      鶡冠子发出项燕、彭宗那样的疑问,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进攻,考虑的不过是防守,毕竟以楚国的国力进攻宛郡无疑是痴人说梦。可正因为此,当五万楚军大举入谷后,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马谷是山谷,掐死谷道秦骑无法出谷,楚军又是夜间行军、夜间运粮,进攻意图重重掩饰,等数万楚军出现在马谷,秦军设备已然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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