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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所行,乃养…养蠹之政。若不…早造除,必…必生大害。”楚国这半年来的变法韩非看在心里,以他的理解,楚王之政与他心目中的人主之政,根本就是针锋相对,截然相反。他建议君主清除五蠹,楚王则续养五蠹;他建议君主应以私为戒,没想到楚王有私无公,还准许国内再建私卒。
“寡人不解,请先生教我。”秦王喝得已经半醉,他此时脑子不但不糊涂,反而特别清醒。“先生曾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又言‘邦有五蠹,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养耿介之士,则海内虽有破亡之国,削灭之朝,亦勿怪。’既然荆人行重文教之政,又允公卿士等再建私卒,日后必是‘破亡之国,削灭之朝’,荆人惧在何处?”
“大王、大王谬…缪矣。”韩非的无礼让赵偃也觉得大胆,身为赵王的他都不敢说秦王缪,韩非这个结结巴巴的韩使却敢直言秦王缪。
“先生教我。”秦王放下了酒杯,盯着韩非不动。
“大…大王可知,今日…荆人…之国,他…他日…必是大…大王之国?荆王蓄养…之五蠹,他他日…必是大王…大王之五蠹。”韩非背心也开始冒汗,显得更加结巴,可他的逻辑丝毫未乱,因为说的缓慢,反而在秦王心中留下更生的印象。
“韩使言之有理。”建信君当即附和,不想秦王瞪一眼过来,他当即掐住了脖子不敢出声。
“先生请再言。”秦王政站立起来,对着韩非天揖,请他再言。
“荆人…行养蠹…之政,国…必败,然邹鲁…之士、贵…门之御、燕赵…之侠、郑…魏之商、齐聚…于荆地,又以斩兵…之钜,投火…之器设备之,当成…大王……一天下之大害。大王…欲一天下,当灭荆。”韩非道。
“邹鲁之士、贵门之御、燕赵之侠、郑魏之商,此皆邦之蠹也。”韩非之语让秦王有一种颠覆性的认识,他此前以为楚国行亡国之政对秦国有利,可如果换一个角度,他不是秦国之王,而是天下之王,那就没有一点益处了,日后统一天下,清楚五蠹的那个人是他。
“臣以为韩使之言谬矣。”熊启忍不住开口:“秦国之策,素来是远交近攻,得寸则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如此,最先灭者,韩也。然韩使为存韩之故,却要大王近交而远攻,请问秦使,若楚国亡了其地归谁?我秦国能得几寸?”
“非…非也、非也。”熊启之言直击韩非入秦游说的动机,这让韩非涨红了脸,可他逻辑终究不乱。“敬告…大、大王,以今日…之秦,当不…着眼于…扩土,而当…着眼…一天下…之长治。秦可…灭赵否?可,秦可…治赵否?也可;而秦可…灭荆否?可,然秦可…治荆否?不可。
为何?臣…以为,赵国…之五蠹,赵王…已代…大王…除之;荆国…之五蠹,荆、荆王…蓄养之,大王…可治赵…而不能…治荆,皆源…于此。他日…大王…一天下,荆地…必成…五蠹…齐聚…之地,荆地…有乱,天下…应之,大王…奈何?”
“缪!大谬!”熊启克制着,耐心听韩非说完,随即拂袖反驳。“韩非!你抱存韩之心,就让大王先伐最远的楚国,好让魏齐因此得利而后抗秦。还说什么一天下之长治,你这分明是不想大王得天下。天下是要先打下来才能治的……”
“丞相。”熊启跳出来亲自与韩非辩驳,秦王斜瞪他一眼。这才对韩非道:“先生以为,五蠹之重,重于城邑、重于远近?”
“然也。”韩非连连点头,“昔日…秦国…未霸,应侯…自行‘远交近攻’…之策,而今,秦已…独当…天下,合纵亦…不能使之败,一天下…已不远。应侯…亦言:毋独攻其地…而攻其人。人者,国…之基也,三晋与齐,乃恭顺…之民,荆,皆五蠹…之民。假以时日,乃害天下…之民,故大王…当先灭…荆国,天下…始固,社稷…方长。”
“大善!”韩非说话结巴,秦王政听后却是大悦,赵偃虽然被韩非无视,也不得不陪笑。熊启想再次辩驳,但见秦王有意无意的扫向自己,当即不好再言。
等赵王离去的第二日,君臣独对,他才直言问道:“大王真欲灭荆?”见秦王不答,他又道:“臣乃荆人,大王欲灭荆,臣当去职,以免……”
秦王政正在翻看赵国交来的最后一批锦帛,熊启当面请辞他依旧不动,最后一块信帛看完,他才一手拍在帛上,冷看着熊启:“丞相先是出使荆国,又陪寡人与赵人会盟,是该好好歇息一段时日了……,你去吧。”
‘你去吧’三字很轻,可熊启就像被雷击了一般,身子猛然一震。他强忍着颤抖对秦王行了最后一揖,说‘臣告退’的时候因为上下嘴唇黏在了一起,根本就没发出什么声,之后就一脚高一脚低的去了。
秦王看着他走,见他的背影转入大室不见,这才对身边的人道:“召卫缭先生来。”
卫缭上月入秦,今日便能与秦王游,实得益于鬼谷先生之名。卫缭很快就来了,赵政道:“昨日韩非先生之言,子缭以为如何?”
“臣以为,荆有钜铁之利,又行朝国人、重文教之政;淮水之后,尚有江东,江东之后,又有南海。大王当先亡荆而后灭赵。”卫缭已经是客卿,可以在秦王面前称臣。
“亦是为了五蠹之民?”秦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非也。”卫缭口齿可比韩非利索多了。“荆王年幼,去岁虽侥胜我大秦,然荆政纷乱已久,若荆王强行秦法,必再有楚悼王吴起之事。农人耕种,需看时节地域,将率布阵,必依山势地形。秦法虽好,却不宜荆地,且大王二十年而一天下,荆国再无变法之机。
因势而谋、顺势而动,此荆人之慧,亦是朝国人、重文教之原。朝国人赋权于国人而弱君王,重文教使庶民成有识之士,国人有权且庶民有识,此不败之国;国人无权而庶民蒙昧,此万世之国。”
“何谓不败之国?先生教我。”秦王问,他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
第八章 安排
继丝锦、食享之后,钟瑟也逐渐消失于楚宫。那些‘失业’的伶人王宫仍然养着,没有赶出宫外,不过就膳的时候已不闻乐声。烹鼎而食的王宫晚宴于是变成后世一家三口的普通晚饭,安静而温馨。熊荆能吃,吃的还很快,赵妃不时嘱咐他吃慢些。
“母后,我吃饱了。”熊荆连打几个饱嗝,听得芈璊连笑。
“你已是一国之君,若被史官看见……”赵妃也笑,但她一边笑又一边责怪。儿子能吃她高兴,儿子身长已近五尺,不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贵人家的孩子也没这么高大。日后长大,必要身长八尺。
“打嗝是人之常情,若是放……该如何?”熊荆故意调皮。芈璊知道弟弟要说什么,闻言笑得前俯后仰,手舞足蹈。
“荆儿!”一旁服侍的寺人、宫女也忍俊不住,赵妃则佯怒,‘屁’怎是一国之君能说的。
“母后,我不说便是。”熊荆终于不再逗笑。趁着空气里的欢乐还在,他再道:“母后,本月我楚国舟师与秦国舟师战于大梁,孩儿想去观战。”
“不可。”赵妃终于明白儿子今天为何如此逗笑了,她佯怒的脸瞬间变成真怒:“你即位不及一年,根基未稳,怎可轻离郢都?舟师之战,不过是小战。我闻秦魏两国乃二五耦,你若至大梁,万一那魏王不顾信义因留你于大梁,国中奸逆再行不轨……”
“退下吧。”母亲还未说完,熊荆便令左右退下,看到姐姐芈璊未走,他只好道:“璊媭去找蒨媭玩会吧。”
一家人用膳其乐融融,芈璊本不想走,但见母后目光看过来,她只好离开。她走后熊荆方道:“母后,秦国恐怕又要伐楚了。”
“伐楚?”赵妃瞬间变得茫然,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是。”熊荆叹了口气,脸上则挂着苦笑。他后悔了,他后悔当初拒绝了赵国,以至楚国如今陷入空前孤立的境地。同时,这是第二次,因为他,这秦国第二次伐楚。
他张了张口,本想对赵妃说自上个月起,秦国便调集重兵入驻南阳;上月秦赵会盟之前,太原郡、上党郡、东郡、河内郡的秦卒又集结于秦魏边境。看这个架势明显是要借道魏国伐楚,水战之后,恐怕秦魏联军便会攻陈。
“荆儿,”儿子有些失神,赵妃离席走了过来。坐下之后她抓住儿子的肩膀:“听母后的话,勿要去大梁,切不可像先君怀王那般轻信他人。”
母子同坐一席,熊荆能闻到赵妃身上的兰草香,他瞬间想到了芈玹,她身上的香味是楚人身上没有的。
“荆儿,听母后的话,勿要去大梁。”赵妃再道,就要把儿子抱在怀里。
“孩儿不去大梁,孩儿只是去陈郢。”熊荆不得不说出了实情。“母后切记,万不可对旁人说我不去大梁,对人要做出担心我去大梁的模样。”
“为何?”赵妃看着儿子,不太懂他的话。
“宫中不安全。”熊荆打量着母亲,三十多岁的女人并不老,可惜的是父王已经不在。“知己司认为宫中有秦人侯者,很可能是某个嫔妃或者媵妾。母亲若不担心我去大梁,秦侯就能猜到我不去大梁。一旦如此,就坏了大事。”
假装这种事情赵妃懂,赵妃笑道:“母后记住了就是。”
“不行不行,不能笑。”熊荆假装去大梁观战,好掩饰王卒北上沐水即将开始的伐齐,作战部郦且的意思是最好连太后一并隐瞒,因为知己司判断宫中有秦侯,但熊荆还是说了。“待会晚些母后就要大怒,说我不孝云云。”
“好,母后记住了。”赵妃点头。“你一走母后就大怒。”
“再有……”熊荆想了想,好一会才道:“悍弟和李妃,母后一定要使人看住,若孩儿…若孩儿没有回来……”
“荆儿!”赵妃忽然把熊荆紧紧抱入了怀里,仿佛儿子此时就会不见一般。
“母后!”熊荆从她怀里挣扎出来,“秦魏乃二五耦,秦人伐楚必伐陈郢,陈郢乃我楚国大门,由此顺水而下,数日即可至郢都。城阳不能失,陈郢更不能失。
母后说过,我是父王嫡子,重振大楚当仁不让,焉能借故避之?若人人如此,国何以为国?又说:王侯全社稷、战而身死、卒胜民治,何俱有之?’”
熊荆对赵妃顿首以拜,最后道:“秦人伐我,身为楚王,自当战而身死。我若身死,请母后立悍弟为王,然后重用淖狡、昭黍等人,他们知道如何楚国能社稷不灭……”
“荆儿!”看着未龀的儿子像男人那般向自己告别,赵妃开始嘤嘤的哭,但她不敢哭得太响,以免被人听见。
“母后,我已经密令长姜,若我战死于陈郢,他便缢杀李妃,悍弟弟日后依靠母后即位,母后把他养大吧。”熊荆低着声音做了最后的交代,这也是最后的安排。
“荆儿——!”丈夫走了还不到一年,儿子现在又要离去,还当面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赵妃再也忍不住痛哭,她的哭声依旧不大,那故意压抑的悲痛熊荆听得无比心酸。
这一夜,熊荆怎么也没睡着。他躺在父亲曾经躺过的床上,眼睛直瞪着宫殿上的房梁。楚历五月大概是后世的六月,这是穿短袖的季节,也是喝冰可乐、冰啤酒的季节。想到冰啤酒他便再也躺不住,从床上跳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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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尚未更衣?”今日长姜传令不朝,大夫官吏们都回去了,淖狡这些重臣则来到正寝,想看看大王为何不朝。按计划,今日视朝早膳后,大王将离郢赴魏,迎接的魏使已经在外面候着。
“大王……”长姜有些无奈。大王昨日半夜要喝冰酒,到现在都还没有起床。“大王昨夜已有令命,今日将大王抬上车船便可,不耽误行程。”
“这,”淖狡闻到了酒味,也听见了呼噜声。
“哎!大王只是个孩子。”长姜叹了口气,他是最明白体贴大王的。
“臣明白了。”战争计划淖狡完全清楚,他也叹了口气,随之退了正寝。他没走多久,悬有旂旗的四轮马车便在宫甲、环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郢都。
大王率舟师赴大梁与秦人战,这件事两天前就在郢都传开了。倒不是满天飞的谣言,而是报纸上读来的——上月末,由太傅宋玉为主编,名为‘大楚新闻’的报纸终于发行。
因为刚刚创刊,大楚新闻版面还很小,内容也极为有限,科普文多于真正的新闻。可郢都毕竟是国都,一钱一份的报纸一出版就卖了个一干二净。抢购的多是一些商贾:按照经验,楚国但凡有什么新东西出来,只要能抢到手运去大梁,总能赚得盆满钵满。
商贾抢购,朝臣、士人、国人也有不少买的。报纸是什么?报纸就是书,花一钱买一份报纸,只要不是倒着看,那逼阁立马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要知道不是人人都识字的。若是能念上一段新闻给旁人听,那逼阁更高,这是真识字,不是做样子的。
大王出城,国人可纵观。纵观的人群中,独行客手中就抓着一份新出的报纸,看着四轮马车从眼前经过,他的脸上全是担忧。
“先生,大王真去魏国?”一起扛过矛、一起喝过酒,几条汉子看着大王车驾缓缓而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听独行先生念过报纸,说大王要赴魏国。
“然也。”独行客不自觉的点头,“我就担心……”
“先生担心何事?舟师战舟乃大王亲造,必能大胜秦寇。”一个叫槑(mei)的汉子咧嘴憨笑道,野草般的胡子下,嘴里全是黄牙。
“谬!”独行客忧色更甚,“若那魏王受秦人指示,因留大王,奈何?”
“啊?”独行客身为贵族,博雅教育下说的是雅言。而西周以来,书面语和口头语是两个系统,槑几个根本不知道独行客在说什么。他只有用楚语复述道:“你等可记得先君怀王被秦人掳去?”
“记得。”这下槑几个全都听明白了。
“若魏王也把大王掳去呢?”独行客再道,说罢他又习惯性的哀嚎了一句:“楚国亡矣!”
“啊!”槑当即呆住。几个人脑子里转了几转,最聪明的不知大急:“先生何不告于大王?速速告之于大王啊!”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独行之人,怎能进言于大王?”独行客的话槑几个又听不懂了,听不懂也就罢了,独行客转了个身,居然往酒肆方向去了。
“大王怎可被魏人掳去?大王怎可被魏人掳去?”槑不知为何,仿佛自己死了父亲,说着说着便嚎哭起来。好在他语调含糊,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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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弟醒了啊。”长姜不在身边,睁开眼睛熊荆看到的是芈玹。马车有些摇晃,她坐在一侧,笑容如花。
“喝醉了。”熊荆昨天半夜忽然想喝啤酒,最后找来的是冰镇琼浆,多喝了两杯就醉了。“到何处了?”
“出郢都了,一会到码头。”芈玹答道。她将准备好的清水端了过来,“洗漱吧。”
马车忽然就停了,车外宫甲脚步声急促,更有含糊不清的喊声越来越近。熊荆听出来这是楚语,却没听出喊的是什么。
“止!”看着几个疾步奔来的庶民,最外侧的环卫卒长急急抽出宝刀,大喊一声止。【创建和谐家园】已热,这几个狂奔而来的庶民并未携带兵刃,不然他们早就被射成了筛子。
“小人,”不知最先跪下,在他拉扯下,槑和另外一人也一并跪下了。
“小人欲见大王!”他顿首大叫道。
“你要见大王?”急奔而来只是为了见大王,卒长似乎有些明白,道:“若有冤情,当于……”
“小人并无冤情,”不知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着槑跑来了,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他道:“小人只是心忧大王。”
“你心忧大王?”几个衣衫不整的庶民,蓬头垢面,满脸菜色,裤子破的都露腚,居然说心忧大王。不说卒长,连小卒们也哈哈笑了。
“回去吧。”卒长收了刀,又顺势从怀里摸出串钱扔了过去。“去买斗酒喝喝。切记,无故擅拦王驾乃是死罪。”
“小人……”蚁鼻钱落在身前,不知的眼睛盯住了钱,槑却跳了起来,可他嘴笨,临到关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至一个劲的张嘴跺脚,哎呀哎呀的。
“无事。”卒长不再管他们几个,转身对前头传讯,护在马车四周的宫甲散去,马车又开始前行,码头已遥遥在望。
上卷94作死,自罚一章。
第九章 亩畎
码头除了那艘巨大的画舫,还有诸多青翰舟以及红牼、欧拓率领的百余艘大翼小翼战舟。与此前相比,新造的三十四艘战舟甲板边缘钉了一圈简易围栏,舟上羽旌飘飞,戈矛林立,熊荆登舫的时候,甲士们全都向他揖礼。
从寿郢淮水码头出发,逆水而上不过几十里便是颖水、淮水相交的河岔,船队就此转弯北上。百余艘战舟因为有舵和无舵,很明显的分成了前后两拨。有舵之舟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并不减速就拐过了这道近乎九十度的弯;无舵之舟不得不减速,仅靠尾桨转向的它们如果不减速就会撞到颖水左岸。
这时候熊荆正立于画舫甲板,他身边除了太宰阳文君、上将军项燕等人,还有奉魏王之命迎熊荆入大梁的魏使。眼见舟师因为转弯分成前后两截,担心魏使发现的熊荆不得不走了几步,转了个位置。他是大王,他转方向,魏使只能跟着转方向,不然就是失礼。
等魏使背对着舟师,熊荆才停了下来,他笑道:“久闻魏王贤明,这次终可得见,不甚欣喜。”
“寡君亦是久慕大王。”魏使是个老臣,楚语说得很地道。“去岁大王以冲龄而大破秦师,此大人哉!天下莫不仰首以盼,更欲目睹楚国舟师之风采。”
对年轻君王最大的夸奖莫过于说他是大人。此时的‘大人’不是清朝的那种大人。论语有言,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大人等于是天子一类的人物,地位在圣人之前。
慈眉善目的魏使马屁拍得实在是到位,可惜熊荆根本不是急于要人认同的小孩或者少年,虽然实际年龄很小,可他自己觉得自己好似冰与火里的小恶魔,差别只是不能酗酒【创建和谐家园】,还有,他每年都在长高。
“魏使过誉了。破秦师是上将军的功劳,也是我楚军将卒的功劳,不佞乃无为。”熊荆非常谦虚的回应,他这样的态度让阳文君和项燕都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