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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7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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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使过誉了。破秦师是上将军的功劳,也是我楚军将卒的功劳,不佞乃无为。”熊荆非常谦虚的回应,他这样的态度让阳文君和项燕都觉得惊讶。

      “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大王真圣君也!”魏使长大了嘴,紧接着又是一个马屁。

      “不敢。”熊荆敷衍之后便不再理他,而是拿出一支陆离镜来把玩。五月之初,即便因为战争的耽误,三、四月种上的粟苗已是郁郁青青。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以前没有发现的问题:“为什么没垄?”他奇怪的问。

      “龙?”左右不解其意,正与阳文君笑谈的魏使也不知所云。

      “垄?”熊荆做了一个手势,他想让人召见琇尹,可惜这已是在船上。“就是垄。”

      “大王何意?”右史算是见多识广了,他也看不懂熊荆的手势。

      “田里为什么没有像枕头一样的垄?”熊荆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去年冬天行军路上虽有田野,但他无心细看,田里的粟稻多数也未收割,不像现在,禾苗虽有尺余,却没有繁茂的盖住田野。“田里有垄,禾苗长在垄上,垄下有沟才对啊。”

      后世哪怕没有种过田的人,也知道种地是有垄有沟的。右史明白的同时,魏使插言道:“敬告大王,楚国地多,不以牛耕,而是火耕水缛,故无亩无畎。”

      “无亩无畎?”农业熊荆是不太懂得,关注的也不多,除了作龙骨水车这些器具,唯一想法就是引进棉花、红薯、玉米等物。

      “然也。”魏使对农业耕种似乎很了解。“高曰亩,下曰畎,亩,就是大王说的垄。耕种,上田弃亩,下田弃畎。何也?上田旱,当弃亩,下田湿,当弃畎。”

      “如此,一亩可收几石粟?”楚国不似三晋秦国,除了楚魏边境、鲁地,基本不用牛耕,熊荆现在就想知道牛耕后有亩有畎情况下的粮食产量。

      “魏国乃小亩,上田中年或有两石七斗,中田中年不过两石,下田中年不过一石半……”魏使答道。魏国的亩是百步亩;楚国是大亩,二两百四十步。换算成后世的市亩,前者等于0.273市亩,后者等于0.656市亩。

      上田亩产有两百六十七市斤,下田就只有一百四十八市斤。和后世相比实在过于悬殊,可相比于近代也不算低。最先开发的总是最优良的耕地,近代人口暴增,一些不适宜开地的地方也开荒种地,平均亩产自然要拉下来,但与近代亩产四五百斤稻的上田相比,两百多斤的亩产是不够看到。

      魏国牛耕,亩畎而种,上田不过两百六十多斤;楚国多是火耕水缛,上田能有两百斤就要大笑了,最低者亩产不过百斤。唯一的差别在于魏国不是每户都有百亩地(二十七市亩),楚国每户最少的也有两三百亩,更有山林池泽之利,捕鱼捞虾打兔子,这些小兽按例庶民可以捕杀,大兽大鼋大鳄这些则全归楚王所有,谁敢捕杀就砍谁的头。

      “一年只一熟,为何就不能一年两熟?”熊荆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问完自己倒是一呆。他想起来很多东西,比如双季稻,又比如

      “粟三月前后而种,九、十月而收,怎能一年两熟?”魏使奇道。

      “谁说一定种粟?”熊荆奇怪的问。“种麦不行吗?”

      “来?”麦与来同音,这是外来作物。“敢问大王,来也需六七月方熟?”

      “冬麦呢?”熊荆除了双季稻,还想到了后世常见的禾、麦、豆,两年三熟轮作制。

      “冬麦?确有冬麦,然则冬麦九月播种,翌年四、五月方获。”魏使不解道。“九月粟米未全熟,五月种粟又太迟,如何三熟?”

      “第一年二、三月种粟,九月收获,之后立即种麦,次年四、五月获麦,收获之后不再种粟,而是种菽,菽生长期短,十月可获。这样两年可三熟。”熊荆说完又有种错觉,今人为何不这样种,难道因为是今人太笨?

      “如此确可两年三熟,然则,”魏使仔细想想也同样在时间上两年三熟是来做得到的,他却道:“然麦饭难食,庶民不喜种麦只愿种粟。”

      “麦饭难食?”熊荆不解,他吃得麦子虽然不是面,可也不难食啊。

      右史连忙道:“大王有所不知,宫中麦食粒粒弃壳,民间食麦壳不尽,难食也。”

      “啊!”熊荆错愕,他终于明白为何有‘不食肉糜’之语了。君王所处的环境和庶民截然不同,他吃的麦饭和庶民吃的麦饭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原来如此。”他错愕之后随即明白自己所处的是怎样一个环境,同时明白为何两年三熟制没有出现:这还是吃粒米的时代,石质转磨极为少见。没有石磨自然就没有面粉,没有面粉,自然也就没有面条、面饼。面饼即胡饼,胡字打头的东西,多是汉代通西域后穿过来的,魏晋之后,唐宋吃胡饼、吃面条才成主流。

      “且收粟种麦,仅短短二旬,庶人不及也。”魏使又想了想,发现收割耕种的时间实在太短。粟二月便可种,最晚到四月也还可播种,最少有两个月的播种时间,一点也不赶。若真行什么两年三熟,最多二十天的时间就要收粟种麦,农人多数赶不及。

      “是有些不及。”熊荆对此也不否认,现在的农人除了住的差、吃的差、穿的差之外,劳作并不辛苦。特别是楚国,冬天在田里放把火,春天算好时间播个种,不锄草不施肥,秋天就可以收割了。

      让他们种双季稻、两年三熟?想得美。本来日子舒舒服服过的,却要他们赶农忙,像后世那般累得狗一样,晚上还要加班。晚上可是庶民的造人时间,够吃、够交税,吃不掉的只能酿酒或者干脆烂掉,即便交通便利能卖钱,卖到的钱也不知道买什么。

      经济制度影响观念,观念以及技术最终影响生产,宋朝一亩地亩打四百多斤稻谷的时候,十六世纪英国小麦产量每英亩不到十蒲式耳,换算下来每亩也就七十多斤,低的令人发指。要想农民积极种粮,交通必须便利,商品必须丰富,最好要有个什么几大件,户户都要买。还有就是盖瓦房,家家户户都住楼,水泥钢筋产量节节高……

      随后的行程熊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虽然是楚国的王,可却是七国中最无权的王,郢都的政令出了郢都就‘人各有命’,执行不执行、执行多少各县各邑并不相同。至于原因,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不平藩一样把全国县尹都平一遍,唯一的解决之策就是朝国人。县邑朝国人,那是县邑内部权力重新洗牌,怎么洗郢都不管、也管不了,可这样洗牌的结果能洗出权力主角,不管他是主角代理人,还是主角本人,都将组成郢都外朝。

      郢都外朝决定的事情,执行力肯定要比燕朝好。执行的不好,那就是台上势力无能,自要换人登场,换人继续执行不好,那就说明这个县或者这个邑没有强大的势力,组织度不够,或者各股势力不团结。

      既是如此,郢都大可以派人去接管。你没组织嘛,王使一到,鸡飞狗跳,中央化毫无压力。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有人一手遮天,对抗郢都拒不执行,这就不是派人而是派兵了,熊荆相信,师出有名的王卒肯定能把那些人彻底碾碎。

      唯一担心是有些政令郢都外朝通不过,也不要紧,大家死一块好了,反正郢都不在最前线

      ——熊荆不相信什么民主制度,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民主制度!朝国人是彻彻底底的【创建和谐家园】制度。逻辑就是:这个县你们先打一场,胜出的老大来郢都开会,开会大家都点头都做到的事情,你没做到,那就换老大,换老大还不行,就派小弟去接管。什么?敢反抗!mlgb的,当我这个大王是假的,上王卒、上投石机。

      第十章 买简

      五月的陈县已经进入最热的时节,熙熙攘攘的大市,忙忙碌碌的庶民。如同后世的沪城,这里是楚国最繁华、最前卫、最有活力的县邑,当然也是最势利、最现实的县邑。一切都是有价的,买不到只是钱不够而已。

      “加价了!加价了!”酒肆里有人呼喊道。“东郭壹公子出一五十钱一简、一五十钱一简。”

      前朝后市是这个时代城邑的标准布置,不过陈县酒肆不在大市之前而在大市之后。大市之前的店铺太贵了,卖酒也付不起,只能搬到大市之后。一百五十钱的呼声惹来众酒客的兴奋,他们当中有人当即高喊:“店仆,上两斗酒!东郭壹公子加钱了!”

      “上酒,快上酒。”陈县不似郢都,酒价便宜,今年春天不知怎么了,那些富家的钱就像是水,一勺一勺的往外泼。

      酒客们一召唤,店仆就忙的脚不着地,这波还未完,又有人喊道:“子牧公子二百钱一简,子牧公子两百钱一简……”

      “子牧…,竖子也!”银光发亮的誉士宝刀平行放置在酒案两侧,喝得烂醉的陈敖靠在案上吐了一口气,算是骂了一句,他对面的陈且已经呼噜呼噜睡着了。

      “子敖兄,哈哈……”那个喊子牧公子两百钱的人看到了陈敖。托誉士的福,陈敖这样的闾左之民也被人敬称为‘子’,他无字,所以只称‘子敖’。“我家主人说了,若是子敖兄投我家一简,主人愿意出这个数……”来人伸出五指,故意吊了一会才大喊道:“五十金!”

      “五十金?!”陈敖宛如未闻,酒肆里的其他人却倒猛抽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的同时嘴里啧啧只响:“五十金啊!”

      “再加上一匹好马!”来人继续加码。“还有,田一顷,宅两处,美人一名……”

      “还有美人。”酒客们忍不住起哄了。他们也多是闾左之民,因为大王要朝国人、立外朝,贵人巨商一夜之间就争贵斗富,早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回乡里送温暖,早前横行市井的县西一霸彻底改了脾气,见人都是笑呵呵的,城郭更绝,几个月的角逐后开始明码标价,一简——一每户有籍,一户一简,能不能做国人就看简多简少。

      和简对应的还有扁。何谓扁?五家一伍,十伍一里,四里一扁,十扁一乡,五乡一县。扁有点类似后世的村,朝国人之政规定:每扁选两人为县人,入县邑外朝;每县选两人为郢都国人,入郢都外朝。陈县是大县,一扁的户数远超过两百家,争斗尤其激烈,砸钱那是小事,搏命才是大事。

      “滚!”今日的陈敖不同以往,他除了骂一声滚,盏里的残酒还泼到来人脸上。

      “……”来人被残酒一浇猛向后退,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几句。究竟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也不怒,笑道:“谢誉士贵人赏酒,却不知贵人可有明日之粟米钱……”

      “滚!”陈敖像是被人刺了一剑,跳起来大喝,吓得那人急急退走。

      “何必大喊。”酣睡的陈且抬起了头,来人伸出手指说五十金的时候他就醒了。五十金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有五十金,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小人当道,视王法于不顾,乃至出钱买简,我当杀了这些小人。”陈敖气呼呼的坐下,一手拍在宝刀上。他去年建立的自尊心刚才被狠狠的伤了一回。他和陈且不过是个佣者,佣耕、佣筑、佣厨……,只要给钱,没什么不干的。

      现在倒好,成了誉士,不能再做佣者,生计全然断了。誉士虽有二十五石谷禄,可二十五石谷禄哪里够一家人吃,老婆孩子日日饿着,空余一把宝刀、一套下士的衣裳。

      “出钱买策有何不好?”陈且将盏中最后的剩酒倒入口中,不过瘾,又去拿陈敖那盏,不想陈敖刚才把残酒全泼出来了,弄得他直呼晦气,他最后把酒缶拎来,这才喝了小半口酒。

      “王召上说了,严禁出钱买简。”陈敖觉得自己是臣,就是饿着肚子,也该为大王着想。

      “王召?”陈且远比他通世故,“王召若是有用,还朝什么国人?王召亲命不是更好。”

      “你……”成了誉士陈敖觉得自己从此就是大王的臣子,成了誉士的陈且则觉得这是自己聪明的体现——人必须善于抓住机会,不然无法出头,而抓住了机会,必可配相印、做贵人,钟鸣鼎食,美人在怀。

      “我听说大王要去大梁,去大梁必过陈县。”陈且提起了这件事情。

      “如何?”陈敖问道,提起大王,他胸中的怒气顿时没了。

      “陈县乃楚国旧郢,大王必宿于此。”陈且眼睛又开始打转。“西北之章华台大王必去。”

      陈县也有章华台,这不是旧郢的章华台,是东迁之后楚顷襄王仿造旧郢的样子,在陈县西北三里修建的章华台。除了章华台,城东数里还有别宫项子城。

      “你欲如何?”陈敖不解其意。“要见大王?”

      “自然要拜见大王。大王率舟师赴大梁与秦人战,我等身为臣子,岂可让大王孤身犯险。”陈且打了个哈欠,他下一句便是:“许久未食肉羹,都要忘了那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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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陈郢买策者众,若是大王得见,当不妥。”陈县县府,去年的军司马彭宗告诫道。他奉命于此等候大王、上将军,县公陈兼是他的主君,他不得不提醒。

      “东郭两家争的最凶,又多金,奈何?”朝国人之政陈兼是喜欢的,他在陈县的根基很牢,朝国人的结果就是他再也不惧郢都的调令,可以在县公这个位置上终老。只是,这不是没代价的,他必须平衡县内各方势力,不能一位强硬打压,要因势导利。

      “一县五十扁,国人百人,已出几何?使钱买简者几何?”彭宗再问。

      “百位国人十出其九,使钱者泰半。”陈兼答道,他开始觉得彭宗的担忧确实是个问题。

      第十一章 左尹

      “各县皆有人使钱买简,尤以陈县为最。”途径项城的时候,上个月就带着司败,出郢巡视国人遴选的左尹蒙正禽登船。他见到熊荆便道。“臣以为……”

      “你等退下吧。”蒙正禽开了个头,熊荆就知道他说什么,所以挥退众人。

      “大王,此乃国事,请恕臣等不能退下。”其他人都走了,左右两史就是不走。

      “你等……”有些话是不能记在史书上的,熊荆有办法让他们走,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值得。

      “你说吧,你欲如何?”熊荆正襟而坐,听取楚国司法部长兼最高【创建和谐家园】院长蒙正禽的发言。

      “陈县本多商贾,朝国人之政一出,莫不拍手称快。然则一党选一人,偏远之处尚好,城郭城中皆使钱买简。有出百钱一简者,又出一百五十钱一简者,还有出三百钱一简者。选国人之政,乃使民意上达于郢,非使有钱商贾成为国人,使其上达于郢都……”

      出郢都日久,巡视了不少地方。有些地方还好,国人尚能做到有德者、有贤者居之,可越是富裕的地方,就越是有钱者居之,那些蛮荒的地方,则是有势者居之。蒙正禽此前是支持朝国人之政的,现在,他已经打退堂鼓了。

      蒙正禽滔滔不绝的控诉了气,以免有些话说的太不堪。

      “六月必在郢都开外朝,你要延后,不妥。”熊荆对此不同意,脸是涨着的,眼神凌厉。

      “那边请大王不行朝国人政。”延缓只是蒙正禽的缓和之词,他更希望取消朝国人。“此政所举之国人,非德非贤,无以治国。”

      “非德非贤?”熊荆笑了,他笑道:“何谓德,何谓贤,左尹教我。”

      “德者,仁也;贤者,才智也。”大王称呼臣子都是某卿,少有直呼官职的,蒙正禽似乎感觉到了大王的不悦,可他还是规规矩矩的作答。

      “那何谓仁,何谓有才,左尹教我。”熊荆再问,脸上笑意更甚,手却有些抖。

      “敬告大王,心中爱人即为仁,知晓治国谓之才。平时不拔一毛,而今使钱买策,此乃不仁,不仁之人而为国人,民必受其罪。”蒙正禽声音大了一些,说的是义正言辞,真理在手。

      “有违律法者,你抓人便是。朝国人乃国政,岂能说不行就不行?”熊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是牙缝吐出来的,斩钉截铁。“换而言之,国人只当是强者居之,别人出钱你也可出钱,你出不起钱就是你无能,岂能让无钱者居于郢都外朝,行一国之政?”

      “大王?!”蒙正禽被熊荆的‘换而言之’惊呆了,他听闻出钱买简之后痛心疾首,谁料大王却视之如常,不仅不以为意,还觉得这样做的对。

      “朝国人之政不是让无钱者凭竹简之数以贫胜富,更不是让怯弱者以竹简之数以弱胜强。”熊荆再道。“历来皆是富者愈富、强者愈强,天理如此,为何改之?左尹难道要逆天而行?”

      “臣只愿富者有仁、贤者有位。无仁者居于外朝,贫者愈贫;无才者居于外朝,社稷必乱。”蒙正禽甩了甩头才说话,不知道是否是看清了大王的本来面目。

      “使钱买简难道不是仁?”熊荆反问道:“三百钱!虽说粟米涨价,也已够五口之家食一个月了吧。有何不好?”

      “臣不敢苟同。”蒙正禽脸色变得僵硬。“臣以为,朝国人乃为大同,非为不德不贤之人。”

      “大同?”熊荆知道这个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弃:“不佞从不以为天下为公,若可,天下为公者皆当诛杀不怠,不佞只信天下为私。”

      被蒙正禽狂吐槽了,他们一直在暗处,或套着县尹、邑尹的马甲、或假借县尹、邑尹之位行事。熊荆不想和县尹、邑尹打官样文章,他要建立一个平台和这些人直接沟通。

      危机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树倒猢狲散,想活命那就合作,同舟共济度过难关。什么大同、什么为公,朝国人可不是为了实现这个的,更不是为了拯救苦逼屁苠——人家投对了胎,作对了事,岂能因为一堆竹简而颠覆现实。即便是那什么复国、共和、民族精神,以熊荆心中最深处的想法,也不过是场忽悠。

      “那便请大王诛杀臣下。”蒙正禽身上流着先祖的是岂患无君之血,熊荆不过是狠狠地怼了他天下为公、世界大同的理想,他就要可耻的自绝于大王、自绝于楚国。

      “杀你?”熊荆笑道,“不佞为何要无故杀不佞的臣子?不,我知道,你不是不佞的臣子,你只是楚国的臣子。”

      “大王曰:欲诛天下为公者。臣便是,请大王诛臣。”蒙正禽强项坚持,并未辩驳自己是大王的臣子还是楚国的臣子。

      “我为何要杀你?”熊荆道,说罢话回正题:“使钱买简之事,既然王昭上说了不可使钱买简,你大可捕人,然朝国人之政乃楚国国政,必要推行,下月末,郢都需开外朝。退下吧!”

      和熊荆对视一眼后,蒙正禽退下了。他走后,左右史也被熊荆挥退,芈玹责怪道:“上善若水,你为何就不能与人好好说话,非要诛杀这个诛杀那个。”

      母亲因为是赵女,一些事情不能对母亲说的,长姜是亲近——熊荆非常明白后世为何有那么多君王喜欢用太监,可他不在身边,唯有身为文吏、出身秦国的芈玹可以说说话。芈玹说的对,熊荆苦笑道:“我忍不住。”

      “一国之君,有何忍不住?”芈玹啐道。“你心中想到应是楚国大业,而非个人好恶。你现在就该拦住蒙卿,向其认错……”

      “认错?!”熊荆讶然。“左尹是要不行朝国人之政,我与他政见不合,认错?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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