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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7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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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错?!”熊荆讶然。“左尹是要不行朝国人之政,我与他政见不合,认错?我不去。”

      “不去你就失了左尹,还有那一干司败。”左尹在秦国就是御史大夫,统御全国的法吏,失去这样的臣子,几等于整个秦国。“那你就免了他。”芈玹又道。

      “不可免。”熊荆有些心动,可想到蒙正禽的家世,他再一次摇头。“去他的职,和杀了他并无差别。很多人以为朝国人是使民意达于郢都,实则不然。各地都有使钱买简之事,自然也有其他的蒙正禽,去职只会让蒙正禽们更反对朝国人之政。”

      “可蒙正禽是左尹,若是秦国……”芈玹再道,她无法想象失去御史大夫的秦王会是何模样。

      “这里是楚国,是楚国,是楚国。”熊荆不得不再次强调,左尹在秦国很重要,楚国却不然。

      第十二章 群议

      熊荆最后大叫起来,他厌恶这种愚不可及的臣子,更厌恶自己身为楚王。尤其是和秦王赵政相比,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傀儡,底下全是蒙正禽、项燕那种‘岂患无君’的臣子。芈玹听闻他大叫吓了一跳,好在一会熊荆便恢复了正常,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叫过。

      “大王何言?”舱外,阳文君看着蒙正禽板着脸退出,很自然的追问。

      “大王何言?”蒙正禽苦笑。“大王早就料到会有人使钱买简,大王……”有些话蒙正禽说不下去,他只能道:“大王言:违律者捕之。朝国人必定推行,下月末,郢都开外朝。”

      “此并无不妥。”使钱买简阳文君也有所耳闻,“岂能因噎废食?”

      “这岂是因噎废食?!”蒙正禽大怒,“一毛不拔、无德无才之人怎可为郢都国人,若是有钱便可为国人,外朝尽是商贾。商贾成了朝臣,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楚国必乱。”

      蒙正禽在熊荆面前恪守着君臣之礼,在太宰阳文君面前则没了这层顾虑。他极为气愤大王对天下大公的抨击,他就是向往天下大公、期望天下大同之人。大王怎能以为天下为私,还要将天下为公之人诛杀不怠,其仁心何在?

      “我以为,若富者变贫、贫者变富,贵贱失了尊卑,楚国才会大乱。”阳文君笑道,他不是蒙正禽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他是现实主义者。朝国人显然有利于楚国诸多县公,他自然支持,至于使钱买简这种事,做做样子禁止禁止就好。

      “然这仅是一家之辞。”阳文君打了个圆场,“我非左尹,不熟律法,不知使钱买简之害。”

      “请太宰劝诫大王,为富不仁者断不可为国人。”蒙正禽忽然对阳文君深深一揖。

      “不敢不敢。”阳文君连忙避让推辞:“大王年虽幼,志却坚,我不敢劝。”

      “不劝,社稷危矣!”想到那些靠钱成为国人的为富不仁者,蒙正禽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时值五月,看着滔滔沟水,忽然间他想起了三闾屈大夫。屈大夫抱石跳入汨罗江,自己呢?若大王不听谏言,郢都外朝全是使钱买简者,自己是不是也要跳入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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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令明言:推选县人不可使钱买简……”陈县县衙,应约而来到几百名贵人豪强齐聚一堂。陈县曾经是国,按制有一百二十五党,每党选一人,就是一百二十五人。此时,争夺这一百二十五人的却是四五百人。

      有靠身份资历的——所谓五户一比、五比一闾、四闾一族、五族一党、五党一州、五州一乡,党有党正、州有州长、乡有大夫;又云: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鄙有鄙正、县有县长、遂有大夫。

      乡遂制度西周确立,延续至今。党正、州长、乡大夫,以及鄙正、县长、遂大夫,这些人郢都国人做不成,陈县国人必定要做成,不然在今后在陈县再也抬不起头。

      也有靠家财万贯的——二百钱一简、三百钱一简,甚至是千钱一简、两千钱一简、三千钱一简,价格越抬越高。按照旧制,每党每鄙有五百户,可近千年人口繁衍,每党、每鄙多的已经有千户。一简三千钱,想靠钱买个国人,居然要费一百五十金。一百五十金,一般的商贾绝对拿不出,只有大商才有这样的本事。

      “禀县丞,县县皆使钱,我陈县岂能独免?”说话的是东郭陈牧,五日前一简之价不过百钱计,他出手后三百钱、五百钱、一千钱,几天功夫就把简价抬到吓人的三千钱,成为国人当成定局。县公相召说不可使钱买简,他以为是对手买通了县公,要来拆自己的台。

      “然也。他县皆如此,我陈县又能奈何?”陈牧话一出口就引来了众人附和。每党选一人,陈牧即便出到三千金一简,也与他们无害,他们反而高兴有陈牧这样的出头鸟。

      “你等可知左尹正在巡查此事?”看到县丞陈壁有些压不住场面,彭宗跳了出来。“我曾闻,左尹曾言要进谏大王,不行朝国人之政。”

      “不行朝国人之政?”一些人看到些希望,可更多的人却连连摇头。“大王已令,怎可再改?”

      “正是,为此事,我等已使了不少钱,怎可不行?”县衙之内,四五百人叽叽喳喳的吵开了,绝大多数人都不愿看到朝国人之政不行,甚至包括那些必输无疑之人。输了不怕,下次再来便是,就怕彻底没了希望、根本没有下次。

      “诸君,”待众人吵的差不多了,彭宗再道。“大王赴大梁,仅在陈郢一宿。若想行朝国人之政,今日至明日万不可使人再满城高喊‘三千钱一简’了。输者更不可告于大王,说某某使钱买简,哪怕是大王问起,也得说,绝无使钱买简之事。你等知否?”

      “知矣。”四五百人高声作答,说完还带着些笑意。

      “敢问司马,若有人知大王来陈郢,想将此事告于大王,奈何?”笑声中有人问道,这人是个胖子,还是个歪嘴,虽穿丝锦,看上去却不像什么好人。

      “奈何?”彭宗瞪了他一眼。“问我奈何,可是我要做这国人?”

      “这……”彭宗可是楚军司马,军旅之人杀气毕现,胖子被他一瞪就开始挠头。

      “你说的可是西郭江大夫?这老疯子得知大王来陈郢,是会设法求见……”

      “老疯子何惧?灌他一天的酒,让他醉一日,他如何求见大王?最可惧者,乃城西私塾的先生,自持识字,知大王来陈郢,必会上书于大王……”

      召集这些人来此只是告诫,他们要做怎么做、需小心哪些人哪些事,彭宗不吐一词。待见事情上了正轨,他当即把这些人赶了出去。目的已经达到,怎么做是他们的事,万不可因此污了县衙。明白要做什么的竞选者走了,可郑家公子郑荣留了下来。

      郑家在陈县有不少的势力,彭宗笑问道:“子君公子何事?”

      郑荣不答先揖,揖后才道:“大王宿于陈,或见乡老,家父可否……”

      “此事……”彭宗没想到郑荣求的是这件事,他觉得这有些奇怪。

      “事后郑氏必有重谢。”郑荣赶紧道,“愿纳百金。”

      “就是一见大王,别无他求?”百金已经不少了,这让彭宗更加疑惑。

      “别无他求!”郑荣再次一揖。

      “此事,我当禀告县公后再做定夺。”彭宗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先答应下来。

      召乡老而见国君,这是周制。若是时间来得及,国君还应宴请乡老,表示自己对他们尊重。可惜的是,春秋礼崩乐坏,几百年的岁月侵蚀和战争摧残,这套体制和乡遂制度一样,现实中几乎找不到它的痕迹。

      下午时分,县公陈兼、彭宗、县司马陈不可、县丞陈壁,还有几个不是乡老的乡老,以及一些持刀誉士、县卒甲士、百姓已经站在陈郢东郭码头迎接大王了。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陈县东门外是湖,湖接鸿沟,五月入夏,湖里荷花初开,风一吹,蒲草荷叶连连起伏,花朵尽现。

      景色很美,但每个人都极目远望,希望大王的舟队早些出现。有陆离镜和没陆离镜当即分出来高下,陈兼望着望着眼睛发花时,彭宗把陆离镜递了过来,他指着南面一个小点道:“大王来了。”

      “大王来了?”陈兼不懂用陆离镜,直到他闭上一只眼睛,才看到远处舟楫上的羽旌。

      羽旌是将五彩之羽扎在竹片上,类似于鸡毛杆子,只不过这个鸡毛杆子特别特别的长,随着戎车战舟的颠簸,它们还会摇晃颤动。通过陆离镜,陈兼看到了舟楫上斜悬着的羽旌,但这不是舟队,只是两艘快速往码头驶来的战舟。

      “大王当在其后,这是舟师的大翼战舟。”彭宗见多识广,认出来的是两艘大翼。

      大翼奇快,须臾功夫便从鸿沟转入东湖,这时候众人才看到它的全貌:奇长无比的舟身,舟首有违常理的往前突出,一直浸没到水下,上面还画上了一只诡异的眼睛。周身伸出的无数船桨在整齐划动,这些细细的船桨好似战舟之足,支撑着整艘战舟前进。

      快,快到整艘战舟好像在水上狂奔疾飞,可比快更让人惊讶的是巧,越来越近的战舟摆了一下尾巴,便横着往码头靠过来,舟长十二丈、水上高一丈,眼见这样的庞然大物横扫过来,惊呼声中陈兼等人连忙后退。众人心提到嗓子时,战舟在距离码头不到五尺的地方悄悄停住,一阵阵哇啦啦锚的链声响起,缆绳也抛到岸上。

      “舟师之吏欧龟,奉僕命告知县尹,今夜大王宿陈郢。”舟上下来一个身着铁甲的舟吏,对陈兼揖礼后之告知大王宿于何处,好让陈县有所准备。

      “臣敬受命。”陈兼答道。陈郢有三宫,没想到大王不去章华台、不去项子城,偏偏入住陈郢,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第十三章 陈郢

      项城到陈郢也就七十多里,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但正因为只有七八十里,舟行甚缓。快到陈县的时候,熊荆不在舱内,而站在甲板上听右史说陈县的过完。

      “陈,太昊之墟也。”右史如数家珍,“太昊伏羲氏,继天而王,风姓,象日月之名,故曰太昊,作都于陈,实都于今陈郢东南八里之宛丘……”

      “史卿,我闻之,太昊乃东夷之人,对否?”熊荆道。相比于陈县,他对陈人更感兴趣。

      “然也。”右史点头,“殷商之时,江北多夷人,西北皆羌人,江东多越人,荆山之地多苗蛮,苗蛮先祖乃九黎,九黎亦源于东夷。”

      “原来连陈国也是夷人之地,”熊荆感叹了一下。以古史记载,西北巴蜀以东的平原地区,长江以北多是夷人,九黎或者说三苗甚至迁徙到了长江中游以东的湖南,而越人东起黄海,西至滇池,绕过湖南,占据了一个月牙形地区。

      “大江以东皆夷人。”右史道。“我楚人则是氐羌之后,与周人亲戚。”

      “正因如此,所以周人入主中原之后,行的是乡遂制度?”熊荆再道,乡遂制度以他的看法就是殖民制度,以乡制遂,以国人制野人。

      “然也。纣王失德,微子游说于周人,欲使周人逐纣王,周人许之,然纣王之臣飞廉等不忿,再反,周公克之。”右史不懂什么是殖民,他的理解和熊荆完全两样。

      “真是如此?”熊荆在史书上看到过这种说辞,可没有右使说的这么简洁:不是周人取代了商人,而是周人在微子启的游说建议下介入了商人的窝里斗。

      “然也。”右史看着熊荆有些疑惑,他觉得这应该是常识。“纣王虽是夷人,然失德至焉,母鸡司晨,又攻伐同族,故牧野周人一战而胜。乡遂之制,乃防纣王余孽再叛之制。惜至今日多已不存,便存,亦是有其表而无其里,只愿朝国人可代之。”

      乡遂下的井田制熊荆读来就是生产队制度。‘田作之时,父老及里正旦开门坐塾上,晏出后时者不得出,暮不持樵不得入……男女同巷,相从夜继,至于夜中……’。当时的村庄都是土围子,只有两个出口,出口的保安室曰塾。井田是公田,所以要赶遂人去劳作。

      遂人如此,乡人就是自由民了。五家为比,一比为伍;五伍为闾,一闾为两;四闾为族,一族为卒;五族为党,一党为旅;五党为州,一州为师;五州为乡,一乡为军。组织极高,可惜现在所有组织都涣散了。

      “那便是陈郢?”两艘大翼刚刚赶到陈郢,熊荆已经在陆离镜里看到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陈郢,鸿沟东侧也有城池,不是一个,还是两个。

      “然也。”右史也在陆离镜里看到了东湖之畔的陈郢。

      “陈郢东面南面全是湖,不怕水攻么?”熊荆越看越担忧。可又觉得旧郢正是被水冲垮的,刚刚迁至陈郢的倾襄王不可不想到水攻的可能性。

      “禀告大王,陈郢东南皆水泽,西北亦有泽,除非筑垒,否则无法以水冲城。”项燕上来了。陈县是最前线,陈郢该如何守,他心里最是清楚。

      “确实不好筑垒。”胡泽广袤,筑垒冲城确实很难。

      “陈郢周三十里,城垣最高处四丈八尺,最低处三丈六尺,城池阔愈四丈。且其东有项子城互为犄角,西有章华台可供依仗。城居万户,只要……粟米不缺,城不可破。”项燕说话的时候,阳文君也上来了,见他来,项燕眼睛眨了眨。

      舟楫顺风而行,阳文君显然听到了项燕之语,他揖道:“臣敬告大王:陈城四周地势平坦,确不可筑垒后以水冲城,然,若敌筑垒浸城,不可不防。”

      “浸城?”熊荆不解,可再想城墙不过是夯土所筑,墙脚在水里泡久了确实存在崩坏的分险。

      “先君襄王迁此后,曾以十万根横木固之,即便浸城,半年之内城亦不坏。”项燕强调道。“半年臣便可移师相救……”

      “臣只是忧心大王而已。”阳文君笑道,项燕虽然没有明说救谁,可阳文君还是猜到了一些事情。“大王乃楚国之重,怎可久居于陈郢?”

      “你!”项燕觉得是被阳文君套了话,当即目之。

      “我只是忧心大王而已。”阳文君笑容不减。“新政刚行,反对者不少。若大王久居陈县,郢都当如何?楚国又当如何?”

      大司马府的军事布置太宰是无权知道的,现在阳文君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熊荆也不介意,他只问道:“那以阳卿之见,秦魏联军攻来,陈郢何人驻守?”

      “自然是上将军。”阳文君看着瞪自己的项燕,笑容又起。

      “若秦人又师出城阳,当如何?”熊荆再问。连横之下,楚军将三线作战。东线、北线、西线三线任何一线出现问题,淮北之地都将全部失去,最少是大部分失去,寿郢变成最前线。

      “这……秦人难道不与我楚国盟和?”失去和昌平君的联系后,阳文君的消息变得极为滞后。秦军已经入魏,他还是在想与秦国盟和。

      “臣告退。”项燕笑了笑,揖礼告退了。

      “大王,秦人真要……”项燕走后昌平君忙问。外交上并无秦国要攻楚的征兆。

      “十万秦军已入魏境,太宰以为他们是要大梁一日游吗?”熊荆说着三天前的消息,脸上虽有笑意,心中却是苦意。

      “秦魏真勾结了?”阳文君脸色终变,“昌平君他……”

      “昌平君已经赋闲在家,他的信使前几日已经到了陈郢。”熊荆说道。他还不清楚昌平君传来了什么消息,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舟速很慢,慢到悬车时分舟队才抵达陈郢东郭码头。陈郢百姓举城相迎,码头上站在最前面的是县公陈兼以及十多位乡老,钟声大作中,众人喜气洋洋跪拜顿首,丝毫不知大王并非是宿于陈,而是要守于陈。

      陈郢四周没有紫金山那样的大山,有的只是大泽。周长三十里的城池要比寿郢小一半,从东面看去,南北纵不过三公里,东西宽大概也在三公里左右。最高的墙在北面,四丈八尺,其余则是三丈六尺,但城南王城的城墙高全部是四丈八尺,看规制也小于寿郢王城。

      和城阳一样,只要水路保持通畅,攻下这样的城池并不容易。即便水路被切断,城池四周胡泽连片,真正能摆开架势攻城的地段不到二十里,地道也掘不进——陈县水位很低,挖个五六尺就开始渗水,以至于楚人皆藏于陈郢东南九里外的宛丘,那里地势要高出平地五六米,故称之为丘。

      去年魏军犯境,他们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攻城,只是在城外劫收粟稻,可惜吃的比抢的多,听闻秦军大败就马上退回魏境了。

      “臣拜见大王。”在陈兼的带领下,官吏、乡老向熊荆行礼。

      “免礼。”熊荆打量着这些人。彭宗是熟悉的,还有县司马陈不可封爵时曾见过,除了他俩,其他人是第一次见。陈兼是公族,多须,络腮胡子花白花白,虽然细心梳理过,依旧显得毛糙。这不算什么,最引人发笑的是他有一个红通通的酒糟鼻,五月乃毒月,不可饮酒,大概是这个缘故,熊荆没有闻到酒味。

      县丞陈壁是个小老头,眼睛忽闪忽闪,与陈兼亦步亦趋,默契无间。剩下的就是十四五位乡老了,这些人当中,最惹眼的是郑氏,气质不同一般乡老,氏也不同。陈兼说他本是郑国公族之后,百年前迁于陈,早就是陈人。

      “大王乃圣贤之王,鄙人有幸拜见,不慎惶恐。”郑氏揖道,“无以为敬,献玉璧十双。”

      明明是乡老,一转眼就变成了土豪。熊荆并不拒绝,只是多看了他两眼。郑氏有礼,其他人也都有礼,以致天还没黑,僕臣便来报,收礼已收了万金。

      “万金?居然有万金?”熊荆大讶,陈县是楚国最富的县,可没想到富成了这样。

      “禀告大王,非万金,已万八千金。郑氏所献玉璧十双,便有五千金,余者亦有万三千余金。”僕臣道。“陈人所献,乃谢大王行朝国人之政,陈人闻此政,皆大悦。”

      “真是如此?”熊荆心中生疑。“这万三千金不是摊派得来的?”

      “摊派?”僕臣不解,这是后世才有的名堂。

      “就是以敬献不佞的名义,让家家户户出钱。摊派的人得大头,不佞得小头。”熊荆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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