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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熊荆默不作声的出了正寝,骑上马后却不去城门,而是拐入街巷,到了陈不可府邸。陈府门阍看到王旗和宫甲吓得赶忙伏地跪拜,因为傧者相召,府邸已经亮了灯,只是睡塌上的陈不可不管怎么叫都是不醒。
“大王……”陈兼担心大王一怒之下砍了陈不可,吓得赶忙求情。
“不佞只是有些话要亲口对陈卿说,去提几桶冷水来,浇上去。”大王至府,全府的人都醒了,他们趴在一边连连顿首,喊着大王赎罪。
‘哗!’一桶水浇了上去,然后再是一桶,怎么也叫不醒的陈不可啊呀一声,自己跳下床来。待摸到身上全是水,要大骂的他突然见大王立在眼前,一个激灵马上翻身顿首,道:“臣、臣、臣拜见大王、拜见大王。臣……”
“不佞今日离陈,陈县防务就交由你了。”陈不可浑身湿透,头一点也不敢抬。“切记,勿畀我未向你报告秦军撤离魏境之前,城防不可松懈!”
“臣敬受命!定不松懈,定不松懈。”战时酗酒,夜宿家中,陈不可担心大王杀了自己。
“自己去军正处领鞭子。”熊荆上前几步,几乎是他耳边说话。“还有,再敢喝醉,不佞必杀令你!”
第三十四章 君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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旂旗飘扬着的陈郢好似施了巫术,什么都压抑着,旂旗一去,从陈兼陈不可到斗食门阍,全都大大松了口气,陈县终于变回了陈县,不再是郢都,虽然宫甲、舟师仍在。
“禀县公,临淄来的剑士再过几日便至陈,”陈壁报道。
“可。”陈兼点点头。为了赢取民意,陈敖必须在众目睽睽下被杀死。
“告奸之人已寻得多日,敢问县公,是否”陈壁再说第二件事,此前彭宗一直反对,现在彭宗走了,后来又担心大王干涉,现在大王又走了。
“使其至郢都左尹府相告。”这是大事,涉及到整个朝国人之政,比杀誉士重要多了。“时日就定在郢都启外朝之时。”陈兼补充道。“届时可非我陈县一家相告,哈哈哈哈”
这个大半个月,颖水、蔡水、淮水,宋地、鲁地的县尹邑公都通过气了,很多事情都达成了共识:掌握杀人权的誉士肯定是要废除,不废除也要限制,不然誉士杀县公怎么办?杀县吏也不行;朝国人之政务则要半废半不废,即郢都外朝仍需开启,但县邑外朝不开;重教之政也需制约,庶民不能懂太多,懂太多不好管束;崇鬼神同样如此,县邑的权力必须集中在县尹手中,巫觋只能依附于县尹,不得独立出去与县尹县府作对。
对君王而言,五蠹是有害的,对县公而言,五蠹也大多有害。学者以理相抗,言者以智相抗,誉士以武相抗,宗族以私相抗,唯有工商之民于县有利,毕竟,县公不完全承当兵事,敌军犯境,国君自会发兵救援。
前四者都要打压,不然权力必失,而这四者的支持者就是新政,就是大王。弑君是不可能的,弑君必被反杀,但以郢都外朝反对新政是可能的,只要各县至郢都外朝的国人全都反对。
陈郢县府内一片笑声,而咸阳王宫,气氛则有些凝重。
祖太后醒来之后病情一日好过一日,只是好得很慢,仍不能下床不能久言,芈玹回宫后祖太后才大好,前日太后忽然说想吃鹿肉,秦王政当即丢下公务,亲至场鹿。
大王纯孝,群臣万民皆赞,可桓齮这些武将心里全在叫苦。伐楚准备了数月之久,四十万大军劳师役民、破军罢马,齐魏两国好不容易答应连横,谁想祖太后一病,大王便不想伐楚了。撤军的王命已经抵达军中,各军都在撤退。
不伐楚那就伐赵,大王又说寡人刚与赵国会盟歃血,伐赵恐【创建和谐家园】之,【创建和谐家园】便会降灾于秦,尤其是降灾于王宫,万不可。说来说去,还是祖太后寝疾未愈闹的。祖太后这一病,秦国都要改成吃素了。
“寡人闻之,荆王准誉士杀人而不死,可有此事?”曲台宫里,赵政问向卫缭。出生鬼谷的卫缭从楚国而来,赵政常常将他当作楚国通。
“然也。”卫缭点头。誉士杀人不死不但在楚国造成影响,也很快传至天下。一片骂声。
“寡人常闻,荆王,贤王也。然,杀人不死,国无法纪,君无仁心,民多怨言,荆国弱也。”秦王政说着自己的判断,似乎是在为自己不伐楚找心理上的借口。
卫缭闻言并不出声,久久沉默,忍不住的赵政不得问道:“当不是如此?”
“请恕臣直言无罪。”卫缭立起,郑重揖告道。
“恕你无罪。”赵政衣袖微拂,打算听一听卫缭的高见。
“臣闻昔年赵武灵王欲伐中山国,使李疵观之。李疵返赵后进言道:可伐也。大王弗伐,恐将落后于天下他国。
武灵王问:为何?
李疵言:中山之君,所倾盖与车而朝穷闾隘巷之士把车盖放在车里去拜访住在穷街窄巷的读书人,七十家。故当速伐,晚之中山亡于他国之手,大王悔矣。
武灵王大讶,曰:此贤君也,安可伐之?
李疵却曰:“不然。举士,则民务名不存本;朝贤,则耕者惰而战士懦。若此不亡者,未之有也。”
卫缭一口气说完赵武灵王伐中山之往事,故意顿了顿好让秦王政有时间思考,而后才道:“昔年中山,重儒墨而贱壮士,若此不亡,天下未有。臣闻荆王曾与人言:行仁义者必亡国,斯伟哉!如此年幼便知治国之大道,假以时日,必成为我秦国大患。”
赵政并没有恍然大悟、寡人受教的表情,他脸色变幻,阴晴不定。话已至此,且刚才已恕罪,卫缭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
“荆国大而不强,何也?非其政乱,乃其民弱。然荆民何以弱?好诗赋,崇儒墨,轻壮士。臣闻:国之兴废,在士而不在民,社稷存亡,在武而不再。德者,武之美也,武之莫强曰之仁,武之有序曰之义。道术已为天下裂,今士人得其形而舍其意,赞其美而恶其衅。
荆王新政,以武为要,重壮士而轻庶民,若其真能一改民风,扫尽儒墨之氛,荆国必强”
卫缭说的很有道理,正因为说的很有道理,赵政才在想要不要杀了他你说的这么有道理,那岂不是说我是昏君,你既然敢骂我是昏君,那我为何不能杀了你?
卫缭不知自己的小命仅在一线,可他感觉到了恐惧,言罢,他伏地顿首道:“臣荒谬之辞,不敢再言,请大王恕罪。”
“恩。”赵王目光闪后再次挥袖,示意卫缭离开。
卫缭急拜,趋步而退,如此一直退到了寝外阶旁。他转身正要下阶时,紧张中腿脚根本就不听使唤,顺着台阶便摔滚了下去。一个人葫芦般滚了下来,当即惹得阶下的寺人、甲士大笑。台高一丈,好在是个斜坡,卫缭只是摔得有些狼狈,他顾不得愤恨这些讥笑自己的人,挣扎着起身,匆匆出了王宫。
“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檐笠,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
大梁廷狱,晏食时分,狱吏送饭的时候总会唱这首歌,这是个头发花白的瘸子,人生唯一的乐趣便是唱歌了。听闻歌声,狱中人犯皆伸手讨食。食物很简单,不过是两块粗砺的麦饼,三五个野芋,羹是没有的,酱也不可能有。最多,破木桶里的清水给人犯们舀上一勺,免得他们的噎死渴死。
狱如牢笼,两两相对。越往里越昏暗,越越往里越有一股恶臭。行到最末一间时,并不见人犯伸手讨食,狱吏停止了歌手,拿棍子敲了敲狱栏,喝道:“晏食至,接水接食。”
狱栏敲得当当作响,狱吏正要举灯看看里面人犯是否活着时,一只手从门栏下面伸出来接食,接食便接食,虚弱中他偏偏低语念道:“我,相邦也,壮士可否带言于大王”
“你是相邦?哈哈。”狱吏一阵大笑。他当然知道这里关着是前任相邦,可他这样的小人物除了唱歌,就喜欢讥笑这些位高权重之人,“你可知道你对面曾囚何人?”
“何人?”钟鸣鼎食的子季怎么吃得惯粗砺的麦饼,不到一个月,他便虚弱得要说不出话了。
“相邦子曲。”狱吏答完又是一阵大笑,再问,“你可知你这间囚室此前囚的是何人?”
子季这次不问了,他这间囚室此前囚的是前前任相邦司马泉。狱吏见他不答话更是大笑,扔下粝饼芋头,水也没有给就一瘸一拐,推车去了。
“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檐笠,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歌声再次在廷狱里响起,只不过这次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渐渐不闻。
第四十四章 浍水
从陈郢到穆棱关,即便选择最近的道路,也有一千一百余里,即四百四十多公里。好在真正要骑行路程只有三百四十公里,到达下邳便可坐船北上穆棱关。减去行船的时间、再减去预留的时间,每日大概要骑行五十公里。对成人来这说并不困难,可对熊荆来说,这不是去年的一日骑行,这是要连续骑行七日,而且是野外行军的方式。
最开始的两日他感觉甚好,虽说‘宋无长木’(宋国大树都砍光了,无长木),可看惯了王宫楼台的他初见乡村风光倍感新奇,不少时候还会纵马狂奔,享受骑乘的速度感。第三天开始便觉得不行了,全身酸痛,上马下马要人搀扶着,而且他老是担心这一路跑下来自己会变成罗圈腿,居说蒙古人因为骑马都是罗圈腿。
如果真是一个孩童,第四天他估计就闹着让人去找马车。好在他是大人,第四日一早,他居然不要僕臣垫脚,自己一跃就上了马,而后一言不发,策马前行。庄去疾立马紧跟,百余名宫甲骑士也策马紧随。左右二史落到了最后,靠着马镫马鞍,两人勉强能够骑行。
夏日炎炎,每日也就早上骑行两个时辰,大约三十公里,之后休息喂马。马不是牛,无法反刍,需要不停的喂,且必须喂精料,以节省喂食时间。下午悬车之后,再骑行一个半时辰左右,天黑前宿于沿途驿站。只是这一日因为渡河,早食时分,众人已至蕲邑之南。
蕲邑是古宋地(淮北宿州蕲县),对楚国而言它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另一段历史中,十三年后,王剪于此击破项燕率领的楚军,楚国灭亡;又过十五年,陈胜吴广于此杀秦尉,揭竿举义,秦朝灭亡;又过了六年,刘邦率汉军驻扎于此,筹备垓下之战,一年后,西楚灭亡。
蕲邑见证了历史,可在熊荆眼里,蕲邑只是浍水北岸的一座城池。城池能看到的两面最长不过六里,整座城周长大慨二十里。因为是淮北要津,临码头的南郭显得繁华,但浍水南岸的熊荆必须先渡河,才能进入蕲邑。
一百二十多名骑兵突然出现在码头很是惹人注意,尤其是其中一些骑士掀开了斗篷,里面全是明镜一般的钜甲。钜甲之名出现在上个月的大楚新闻上,大王曾言以后家家都有钜甲,顿成楚国奇闻,不但传遍楚国各地,也传遍了天下。
南面码头并无城邑,有的只是一个不大的野市,几间客舍和数间卖酒食的酒肆,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土垒,前门插着旗,应该是啬夫(地方官)的居处。百余名骑马的甲士虽然引来人们的关注,但这些人并不害怕,看了看这队骑士,便开始各忙各的。
“禀大王,此地渡舟一个时辰一次,暂无舟,”庄去疾带着一名商旅打扮侦骑过来,此人前日便到了此地。“且多墨者。”
“墨者?”熊荆看向那个野市,履席粟麦、肉鱼鸡鸭,甚至还有曲阳出产的煤炭,这和郢都大市一样,买什么的都有,很平常的一个集市,而且其中多是妇女,几乎看不到丁壮。
“正是。”侦骑也揖一礼。“蕲邑乃淮上要津,对岸尚属官府管辖,这南岸……”
对岸是蕲邑,自然受蕲邑管辖,南岸隔着浍水,历史上属于山桑邑,但山桑邑远在七八十里之外,这里虽有啬夫,但这些官吏管不了从北岸过来的豪户和剑士。为了钱把命丢了,不值得;不卖命也能捞钱,何乐而不为?
“渡船为何不见?”熊荆没管什么墨者,宫甲有一半穿了环片甲,虽无钜铁夷矛,但有钜刃,没有什么兵刃能与其大力对砍。他关心的是船。
“晏食之后舟至。”大王的行程保密,侦骑并未掏出符节要对岸蕲邑邑尹派舟,而是花钱雇了一些舟筏,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日晏时。
“已是晏食了。”野市、酒肆不远处便有一闾,闾内的炊烟已经冒了很久。
“请大王……”侦骑就要跪下,但庄去疾一把拉住了他。“不需跪拜。”
“请大王赎罪。”会盟是大事,沿途都有安排,侦骑没想到那些人言而无信。
“无罪!”现在还是战时。好几月前楚军就开始隐秘的集结,与去年不同的是,这次只要十八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丁。人是少了,可辎重粮草一样不少,各地的舟很多被抽走。
“舟来了。”这边还忧心渡舟,河面上却见十多艘艑舟浮筏从下游逆水而来,其中还有一艘舿。侦骑忙看过去,细看之后高兴道:“禀大王,正是此些舟。”
十五六艘舟筏,另外还有一艘舿。浍水并不宽,此处只有一百多步,一百二十多骑只要三次就能渡完。熊荆微微点头,又吩咐道:“铁甲松开,以防落水。”
铁甲重十多公斤,真要掉进水里那可要直趁河底。有甲的骑士解甲之际,身着皮甲的甲士已经牵马上舟渡河了。待舟筏回来,庄去疾道:“请大王上舿。”
舿是大船,一舿顶三舟。要比艑舟、浮筏稳当,但也比艑舟、浮筏行的慢。男丁出征,十几个欋手全是五六十岁的老者,见他们划的吃力,熊荆甚至想让甲士上前帮忙。
“津人仇己,敢问贵人何往?”凡舟必有舟人,船至河中,须发皆白的舟人向熊荆揖道。
他一开口庄去疾就把熊荆户在身后,右史上前道:“回老丈,我等自然要赶往蕲邑。”
“蕲邑?呵呵。”仇己呵呵只笑:“我闻齐人欲与我国会盟于穆棱,观你等行色,当时从他县而来,你身后站着的可是楚王?”
“无礼!”庄去疾抽剑,他一抽剑,其余甲士也都抽剑。
“哈哈,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仇己大笑。听闻他的笑声,其余欋手也停浆大笑。
“你等便是墨者?”熊荆拦住了要上前的庄去疾,这是在船上,不是在岸上。
“正是。”仇己看向熊荆,一个未龀的孩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仁之王。“杀人者死,古之亦然,大王何以命杀人者不死?你若言之无理,我等当与你同葬浍水。”
第三十六章 对辩
“传令下去,不得杀人!”熊荆并未看向仇己,而是要庄去疾传令。他最后又用楚语快速叮嘱了两句,他才面对仇己笑道:“民不畏死,你以为本王就畏死?
不佞闻之: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你等既是墨者,当信墨家之说。既已深信此说,自然是不同己者皆异端,又何必装出一副公允模样,说什么言之无理?”
船已经停了,想杀人夺船的庄去疾被熊荆喝住,岸上的舟上的甲士全然戒备、持剑待发。仇己看着熊荆,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敢再把此人当作孩童,只道:“杀人当死,三代之俗,墨者未有之前已然也,何来不同己者皆异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此万物之俗,未有人之时已然也。当今之天下更是如此,何以不得行?”熊荆反驳道。“墨家以一己之念而度天下万物万理,同者党、异者伐,与三代之俗何干?”
两人对辩,左右二史已在挥笔记录了。仇己以同葬浍水为要挟与楚王对辩,不但要宣扬墨家之名,还要警告后世君王,也希望史官录录。可惜的是,他搬出三代之俗也没有赢得大义,还被楚王抨击为‘同者党、异者伐’,顿时大愤。
“墨家所为者,乃天下之大义,大义者,天下之大利也。为天下而一同天下之义,何错之有?”仇己大声辩道,说的全是墨家至理。“未有刑罚之时,人心各义。一人则一义,二人则二义,十人则十义。其人愈众,义者亦愈众。是以人皆持己义,以驳他人之义,故相攻伐也。
父子兄弟,不能相合;天下是天鬼赏之。三十年前上任钜子身死,诸多墨者在秦王面前攻奸诋毁,以求成为新任钜子,这分明是秦王赏之。燕无佚为钜子后,又大肆诛杀异己之人,这便是你墨家天鬼之赏?你为天下万民质问本王为何杀人不死,你何不去秦国问那燕无佚为何杀人不死?”
墨家是什么德行,熊启给的资料里说得一清二楚,为了拖延时间,熊荆不得不揭露这段少有人知的秘辛。仇己本想说完那段审判辞就要动手,听闻这些言辞脸色瞬间大变,以他的年纪和资格,本届钜子上位的那些事情自然是有所耳闻。
“你!你……”仇己横指着熊荆,羞怒交加的他已经说不出话。
“杀!”熊荆突然暴喝,他必须抢在墨者沉船之前动手。
“杀!”早就得令的甲士暴突而前,钜刃疾刺。仇己未拔剑就连中两剑,其他墨者虽拔剑相搏,可钜刃难挡,很快便死在钜刃之下,然而就在甲士搏杀时,舱内冒起了烟火。
“大王?”杀十几个年老的欋手并不难,难的是船舱装了引火的油脂,这艘舿是保不住了。
“划到树那边。”熊荆指着不远处的小树。小树能生长于河心,唯一的解释就是下面是沙丘。
“唯!”庄去疾赶紧吩咐,不想船桨多被欋手们抛入河中,找到的几支浆也是断的。
“用剑!快去舿尾。”火势越烧越大,乘马疾声嘶鸣,更怪异的是大舿有要散架的趋势。用剑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会水的甲士扑通一声跳入水里,在水里一边划一边把舿推向沙丘。在舿彻底散架之前,众人只觉脚下猛得一晃,舿搁浅了。
“下船!”熊荆已经骑在马上,不服明白主人的心意,不惧河水从甲板上纵跳了下去。因为是沙丘,此处的水很浅,仅仅没过了马膝。
“甚险!”庄去疾也骑在马上,看着脚下滔滔河水,不会水的他有些惊惧。
“有何险?”熊荆是会游泳的,即便没有沙丘他也死不了。“等闲下来,宫甲都要学游泳。”
“啊。”庄去疾啊了一声,他还没有啊完,熊荆又道:“不佞适才所言不得外传,违者杀!”
“唯!”熊荆最后说的那些便是史官也闻所未闻,三十年前发生在秦国的墨家之事大王能知道的如此清楚,右史当即响起了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有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而那个人身上也是先王的骨血。
河中遇险,困于沙丘,不等蕲邑邑尹来救,其余宫甲划着艑舟、浮筏便把熊荆等人接上了北岸。邑卒前来询问时,宫甲亮出了符节,将对方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