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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9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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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荆弟所为,皆是为了强国,大王若灭赵国,自会吞韩驱魏攻伐母国。”熊启痛苦道,他从未想到祖太后对荆弟的误解居然如此之深。

      “既知大王灭赵后会吞韩驱魏攻伐母国,那为何不嫁公主入秦为秦国王后?”芈棘反问道:“贫瘠之东地,甲士不过三十万,再强,能强过赵国?”

      “哎!”熊启无语,他不但对姑母无语,也对天下大事无语。今日之秦国,除非六国齐心协力,断无独存的可能。二十年,最多二十年,天下就要一统。“请姑母让大王退兵,启儿当再赴母国,必与荆弟言明诸事……”

      “不必了,老妇与大王皆以为,换一人作楚王会更好些。”芈棘不再生气,话语很轻很轻,毫不在意的口吻,就好象头上的配饰今天要换一块似的。“你也不必去母国亲迎了,就在府里好好歇息吧。”

      熊启闻言呆如木鸡,他大叫道:“姑母!姑母不可如此啊,荆弟乃母国之王,深得士民之心,假以时日,他必能使母国大变,怎可轻易除去?!不可啊姑母。”

      “母国欲存,必要换一人为王。”芈棘太息,一些不该说的话她也说了。“你以为我让大王不伐母国,大王就不伐母国?你以为大王不知,假以时日母国必能大变?你以为天下人人皆愚钝,唯我楚人聪明?

      你也是与大王朝夕相处过十数年,又是做过丞相之人,你难道不知钜铁之术、战舟之术、破城之器、与齐姻盟、外朝之政、誉士之制……,任何一条都会让大王心生警惕?任何一条都会让大王先伐楚而后伐赵?你难道真不知么?!”

      “我……”关心则乱。芈棘苦口婆心的一提醒,熊启瞬间了然。

      外朝之政、誉士之制如果说还是内政,那与齐姻盟就是外交了。一百年前秦国就不容许楚齐结盟,何况是今天?钜铁之术先不提,楚国大翼战舟于大梁全歼秦国舟师,破城的投石机一日就破了莒城、两日破了穆陵关,这两样,特别是投石机绝对是秦军最想得到的。对有志一天下的大王而言,真不如先灭楚国,后灭赵国。

      “既然生来姓芈,那便要为母国而死。”芈棘最后道。“换一人为王,再与秦言和。阴使其政、其术不灭,假以时日,母国或真能大变。”

      第六十章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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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华阳宫,恍恍惚惚中熊启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府,他心里还在想芈棘最后那句话:既然生来姓芈,那便要为母国而死换一人为王,再与秦言和。阴使其政、其术不灭,假以时日,母国或真能大变。这句话他真的没有理由反驳。

      宫中传言,大王对母国已经警惕,尤其是对王弟更是忌讳。大王加冠,荆弟未龀,两人年龄相差十多岁。大王如果忧心身后事,说不定会以为母国日后会取代秦国,成为天下霸主。

      念及王弟的年龄,复又想到楚齐联姻。这就更让熊启存心思大乱,他甚至想大声喝骂、喝骂那个唆使王弟与齐人联姻之人。秦楚二十世、三百多年联姻,至穆公起便如此了。怀王受屈原等人的蛊惑与齐人盟好,秦王便作诅咒之,谁想王弟更绝,居然与齐人联姻。那日楚齐联姻的消息传至咸阳,大王勃然大怒,竹简当时扔了一地

      “良人,”妻子秋赢看着失神落魄的丈夫,轻轻的叫了一句。

      “恩。”妻子一喊,熊启方回过神来,茫然若失的看着她,不知何事。

      “有事与你说。”秋赢是秦国公主,名在前姓在后。她没有追究丈夫为何失神,因为她心里也想着一件要紧的事情。

      “何事?”熊启问道,“可是大王来人”

      “大王、大王,你就念着大王。”秋赢格格笑了起来,丈夫赋闲她是最高兴的。“是玹儿。”

      “玹儿?”熊启不解。“难道是玹儿要去求大王不要伐荆?”

      “非也。”秋赢笑着摇头,“是玹儿和你那王弟”说到要紧处秋赢声音更小,她附在丈夫耳边说道:“和你那王弟私定了终身。”

      “啊?!”熊启吃了一惊,嘴张得极大。久久之后他才道:“王弟未龀,可是未龀啊!他们怎能?玹儿岂能魅惑于他”

      “这与玹儿何干?”秋赢也喜欢芈玹,女儿已经出嫁,她只把芈玹当女儿看待。“是你那王弟哄着她,说是是要帮玹儿检查身体。呵呵,你们荆人就是好淫,未龀之童就知道哄骗女子家身体,真是小人行径!”

      妻子指桑骂槐、话有所指,熊启还真不知道如何辩解。好在她很快就跳过此节,道:“我以为,与其娶齐国公主惹大王震怒,还不如让你的王弟娶了玹儿,以玹儿为楚国王后。如此秦楚两国也能弥兵罢战,你也不用每日忧心着母国母国。”

      “我何时忧心过母国?”同床共枕二十年,很多事情哪怕刻意也瞒不了。熊启再想妻子的提议,否决道:“不行不行,玹儿和王弟同姓,男女同姓,其生不番,这事万万不能。”

      “确是同姓。”秋赢也醒悟了过来,她也是昏了头了,为未龀之童诱姦及笈少女所震惊。

      “为了玹儿,此事万万不可外传。”熊启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故而小声的嘱咐。“姑母或要将玹儿嫁与大王。”

      “嫁、嫁与大王?”秋赢瞪看着丈夫,“大王不是说要迎娶荆国公主为王后?”

      “荆国公主为后,玹儿为妃。说不定这时候正在纳采呢。”熊启低语了一声,和王弟的事情相比,他并不觉得此事有多重要。

      “如此说来,是你带人于城西纵火?”陈郢县尹府,郢都来的司败木易正在审理城西纵火案。堂下跪着的正是狱掾郭厉等人从一开始知己司就提供了准确的情报,敌军撤军后环卫第一时间把郭厉等人抓捕起来,关押于环卫军营。

      “然也。”众目睽睽下,郭厉开了口。外面听审的庶民顿时一阵咒骂哭喊,一些石块芋头甚至扔到了堂内,弄得木易连喊无礼。而堂内旁听审案的陈兼腿一软,几乎要倒下去。

      “你于城西纵火,是否受人唆使?”木易再问,眼睛直瞪向郭厉。此时堂上堂下再度安静,每个人都紧盯着郭厉之口,或期盼他开口,或期盼他沉默。

      “请司败万万屏护小人族人。”郭厉说完便连连顿首,地砖被他磕得砰砰直响。

      “你族人已在郢都,无人加害。”木易道。“攻城那日,你为何于西城放火,烧毙那些乡民?”

      “是”郭厉目光看向木易身侧的陈兼,犹豫了一下才道:“是县丞陈壁嘱小人放火”

      “一派谬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陈郢的司败就跳出来大喝。“你欲夺乡民之财而纵火害之,怎可推说是县丞唆使?”他喝完又对木易道:“我以为此案不必再审,小人之言不可信。”

      堂上堂下轰响一片,县丞陈壁使狱掾于西城放火,这陈壁难道是禽兽?

      “县公!县公”听闻郭厉供出了陈壁,陈兼身子缓了两晃,居然载倒下去。堂上众人连连相扶,这堂审当即就进行不下去了。堂审进行不下去,堂下庶民却是人人听得是县丞陈壁使人放火烧死乡民,一时间群情激愤,又哭又闹,大骂陈壁禽兽。

      “哦。陈兼晕了?”当夜,几百米外的陈郢正寝,听完木易的报告,熊荆哦了一句。

      “然也。”木易点头,“臣以为,此案应是县公陈兼欲盖北城中门之事,方使陈壁找人烧死那些乡民。不然陈壁一个县丞,如何敢做如此之事?”

      “陈兼有罪,不佞已知。”熊荆笑了笑。知己司很早就把北城中门之事报告了上来,还有那一日陈不可阻拦乡民誉士入郢告状之事,那策视日书就是在县尹府内找到的。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兼、陈壁竟然如此狠毒,为了掩盖此事,居然故意使人纵火烧死的那些乡民,又因为这场大火,居然让魏人攻破了城池。

      “敢问大王,此案该如何审理”木易看着大王笑起有些怪异,知己司并不为众人所知,他自然也想不到此案的内情大王早已知悉。

      “既然郭厉供出了陈壁,那就到陈壁为止。”熊荆不得不在县公和县丞之间划了一条界线,以护住贵人的脸面。“然陈兼亦有御下不严之责,就让他向不佞请罪,去职入郢吧。还有,此事太恶太恶,又在战时,不将陈壁郭厉等人处于极刑不足以平庶民之怒。”

      “臣知矣。”木易愣了愣,揖礼之后缓缓退了出去。

      熊荆看着他走,忽然间有一种王者的顿悟于县公县丞来说,乡民就是蝼蚁,他们的生或死并不重要,只是县公县丞们的一句话;而对自己来说,县公县丞就是蝼蚁,他们的生或死并不重要,只是自己的一句话。

      生杀予夺的感觉让熊荆满足之余又暗暗警惕,可惜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其实对秦王来说,各国国君也就是蝼蚁,他们的生或者死并不太重要,只是秦王的一句话。

      得了大王之命,次日郭厉等人就被判处极性:抽肋且镬烹;陈壁虽不至于抽肋镬烹,也是车裂。行刑并非审判当日,但陈县庶民欢呼雀跃,就等着镬烹郭厉、车裂陈壁之时。

      “县公!”县狱内,忽见陈兼亲来,知死不远的陈壁大惊。“肮脏之地,县公怎可亲来!”

      “子通”陈兼数日间老了十岁,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隔着牢笼,他着陈壁的脸,叹息道:“此我之罪,此我之罪啊。”

      “此计由我出,怎是主君之罪?”陈壁坦然笑起,不叫陈兼为县公,而是称其为主君。“再说,大王欲收县公之权而予誉士,又何患无辞。”

      “子通!”陈兼眼泪已经出来了,这不是假哭,三十多年朝夕相处,总有感情。“我已求过大王,奈何大王、奈何大王,哎”

      “主君!”陈壁使劲的摇头,“主君误矣!大王这是欲夺主君之权,主君岂能去求大王?为今之计,主君当言此事毫不知情,再使陈不可等人进言,不然大王必要得逞。”

      “得逞又如何?”陈兼黯然道:“我不自辞去职,大王必凭此案问罪于我。”

      “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陈壁大力劝阻,他似乎又变回那个服侍陈兼的县丞,想着各式各样的主意。须臾,他振声道:“请主君稍待三日,我或能说服大王。”

      “三日?”陈兼闻言先是惊讶,而后又是悲凉,“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啊。”

      “死期又如何?”陈壁笑道,“主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主君。请主君稍待三日,三日后刑前我当求见大王,若可说动大王,主君可保县尹之位。”

      “刑前?”行刑之前司败都会问犯人有何遗言,没想到陈壁居然要在此时求见大王。陈兼激动之余复而大力摇头。“此乃车裂之刑,你怎可今日我来,一是见你,二是为你送药。”陈兼说着,怀里丝锦包裹的毒药塞到陈壁手里,“车裂至酷,子通刑前请服此药。”

      “服药口齿不利,不能说动大王。”陈壁虽然抓住了丝锦,却无半点服用的意思。他又拜道:“主君不可再求大王,若真要成全壁,请待我三日,三日后我或能说服大王,保主君之位。”

      第六十一章 必悔

      八个大鼎立于大廷之上,鼎下烈火熊熊,炽热的火焰扭曲着空间,以致十几名人犯的身影曲曲折折,有人大哭、有人大叫、更有人当场昏厥。四周的庶民靠得很近,一些乡民跪着,还有一些人手持小刀陶盆,准备在这些恶人镬烹之时食其羹、嚼其肉、拆其骨。

      “正中时至,行刑!”正令见时已至正中,当今喝令行刑。

      “你等可还有遗言?”司败木易看向这十几个人犯,目光最后停留在陈壁身上,与惊慌颤栗的他人不同,陈壁坦然自若,乐而赴死。

      无人答话,木易正欲挥手时,捆绑着的陈壁忽然起身,“我有遗言。”

      “言。”木易看向旁侧文书,“记之。”

      “我只言于大王,非言于你等。”陈壁的头仰了起来,再道:“我陈壁不服。”

      “你不服?!”木易怒极反笑,“因你使人纵火,魏人而破城;因你使人纵火,千余乡民毙命。你为何不服?你有何不服?!”

      “我之不服只能言于大王,不能言于你等。”陈壁还是一副踞傲模样。“我若不言,必不至黄泉,只伴大王左右……”

      “你敢!”黄泉是亡灵的归宿,不去黄泉而游荡于世间,那就是恶鬼。这恶鬼居然要常伴大王左右,这还了得?

      “你等不让我言于大王,我能奈何?”楚人信巫好淫,陈壁说的虽然不着边际,可司败岂能让大王犯险?

      “你一车裂之人,凭何向大王进言?”木易不屑道,“便非车裂,以我楚国之法,欲见大王,亦要重赏大功,你有何功有何赏?你有的,重罪而已。”

      “我愿自刖双足以见大王。”陈壁不再仰首,而是注视着木易,目光无比清明。“车裂之刑不及双足,我欲自刖双足进言于大王,此我楚国已有先例。今请司败刖之!言毕,再行车裂之刑不迟。”

      木易来自郢都左尹府,精通律法,陈壁之言确有其事。木易狐疑间,陈县司败当即揖道:“陈壁之言不违楚律,请司败使人告于大王。”

      “请司败使人告于大王。”陈壁行刑之日欲进言大王。此事县吏们早知。他们虽然是吏,可也清楚陈兼去职后自己的下场。这不是纵火案,这是夺权案。

      “放肆,大王军务繁忙,岂是你等说见便见。”木易身后的正令喝道,可他的喝止却让百余名县吏乃至行刑之人不服,这些人居然齐齐揖道:“司败以法治陈壁罪,我等心服;而今枉法使陈壁不言,我等不服。请司败言之于大王,陈壁愿自刖双足而进言。”

      郢都来的只是司败和几个正令、文吏,再就是一些借调而来的环卫,其余都是陈郢县府的县吏。现在这些县吏皆言不服,让木易一时犯难。

      “刖!”读出县吏们不服的眼神,木易并没有犹豫多久。

      “刖!”正令喊道。陈壁早就伸足以待,行刑之人一刀挥下,他的脸先是涨红,而后惨白,断足之上,整个人一边冒出豆大的汗珠一边不自禁的颤抖。那双断足当即被等候的乡民抢去,他们对陈壁之恨早已入骨,居然直接拿起带血断足啃咬起来,而县吏则赶紧帮陈壁止血。

      “你去报于大王,就说陈壁自刖双足,有言进于大王。”刖刑之后,木易嘱咐正令。

      “陈壁自刖双足进言?”正寝里,熊荆正在阅览新编的楚史,不想正令来报,说陈壁要进言。

      “然也。”正令拜道。“陈壁曾为楚臣,今自刖双足而进言,请大王一闻其言。”

      “我若是不见呢?”车裂将死之人,熊荆想不通身为大王的自己为何要听他说话。

      “大王,”左史轻声道。“此次以案问罪,陈郢之人或有不服者……”

      “不服?”熊荆哑然,左史则连连点头。以纵火案拿下陈兼是既定之策,这是审案,更是政争。陈郢陈兼经营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

      “既如此,不佞便听听陈壁有何遗言?”熊荆笑道。正令揖后正欲退出,他放下楚史初稿,又道:“慢!陈壁之言只言于不佞,不如不佞亲往大廷。”

      “大王亲去?”正令极为吃惊,当即劝阻道:“刑场血腥之地,大王怎可亲至?”

      “战场也是血腥之地,我也亲至。”熊荆毫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陈壁这个将死之人刖了双足想对自己说什么。说他无辜?不可能;说不能废了陈兼县尹之职,很有可能。可他凭什么让自己不废掉陈兼这个县尹呢?

      带着这样的问题熊荆下正寝出茅门,他行至大廷之前,正令已快步相告,大廷之上,所有人都伏拜,包括没有了双足的陈壁。

      “你欲进何言?”华盖之下,熊荆不想废话。

      没有双足伏拜保持不了平衡,陈壁只能被人搀扶。但他不想别人搀扶,甩开县吏后自己挣扎着起身。“小人之罪,罪无可恕。然,小人闻曾子曾言: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要赴死,小人有言进于大王。”

      “言。”陈壁声音不高,头上汗滴如雨,熊荆不想看他的惨状,目光只落在不远处的宗庙。

      “大王未龀,聪慧过人、生而知之,楚国有大王犹如天地有日月。然,大王虽聪慧,却不识民性、不悉人心,故大王强楚之政,南辕北辙、负薪救火也。”

      “你也配说强楚之政?”自刖双足而进言,熊荆本有一丝怜悯之心,可陈壁居然敢直言自己‘不识民性、不悉人心,强楚之政,南辕北辙’,顿时有些窝火。

      “然也!”为了今日之进言,陈壁苦思了三日。他知道聪慧如大王,最忌讳别人攻击自己的政略,可攻击政略却又最能打动大王之心。“大王之政,谬矣!”

      “何谬?”熊荆果然怒了,他目光瞪向陈壁:“如你那般纵火烧死乡民便是不谬?”

      “非也。”陈壁摇头。“只因大王年幼,不识人心,壁虽言,恐大王不解也。”

      “你!”第一是诋毁政略,第二是攻击年龄,熊荆当即站了起来,直到身后左史清咳一声,他才想起王者应礼贤下士,因此很不情愿的对陈壁一揖,道:“请先生教不佞。”

      “哈哈……”浑身剧痛的陈壁居然笑了,他如策士那般点头赞许,而后忘记痛楚,开始生命中最后一次游说。“大王果贤王也。敢问大王,可否要以誉士代县吏也?”

      陈壁一言道破自己图谋,熊荆闻言当即一震。好在不等他答话,渐显倜傥的陈壁便接着道:“此大谬也!大王可知,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国至削;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国至强。是故有识之君,皆以奸民治善民,绝不以善民治奸民。如此,善民方恶奸民而亲大王,试问若无我等奸民作恶,善民缘何亲近大王?大王缘何令命善民?”

      陈壁的话带着难以言状的魔力,看似矛盾,又显得逻辑自洽。他继续道:“大王以为:民强则国强,民弱则国弱,此更是大谬!上古当如此,中古或如此,今之绝非如此。为何?民心恶矣!故能制天下者,必先制其民,能先胜敌者,必先胜其民。而胜民在于制民。

      大王欲使国强,当使民弱;欲使国弱,当使民强。故民强而强之,兵愈弱;民强而弱之,兵欲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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