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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之前发生在北城外的惨案凸显出誉士的作用,是他们带领乡卒抵挡住了秦军骑兵,保护了乡民。但熊荆不这么看,他看到的是他的子民面对敌人宁愿跳水也不愿反抗,更在混乱中互相踩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站出来,这很让人痛心疾首。
这叫什么?这叫自己不能保护自己!这离‘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的宋人已经不远,万幸的是还没有人喊出‘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以熊荆对清末的了解,一直到曾国藩时代,军人都是被人看不起的,湘军的《陆军战胜歌w,歌词是‘保你福多又寿长’,要到清廷大练新军的时候,军人地位才真正有所提高。
“敢问大王,此两舟何名?”工尹刀有些失望,只好闻起了船名。
“就叫少司命、湘夫人吧。”熊荆用了神祇的名字,两位都是女神。
第六十八章 包围
造大翼、造海舟、造钜甲、造宝刀、造夷矛、造投石机、拉铁丝、磨水泥、挖煤矿……,今年起郢都各府就忙做一团,四月份确定秦军会再来那就更忙。如此繁忙人力是不够的,最开始是抽调铜山上的工匠和矿工,后面陈县、平舆、城阳三地一疏散,十余万人口全到郢都就食,这才缓解了人力缺口。
这些十几万人投入工业生产,自然就无法种田了,粮食压力更大。令尹府的解决之道只能是对外卖出商品,购入粮食。粮秣是军用物资,能换粮食的商品自然不会是一般货色,成批量的钜铁兵器、成批量的钜铁盔甲、投石机、荆弩、这才是各国想要的。
齐王就想买投石机,他愿意出一百万石(13500吨)粟换二十部破城之器,这些粮食可供五万人吃一年;燕国因为赵国有了钜铁,也愿意出一百万石粟买两千把钜铁宝刀,或直接购买钜铁之术;赵王赵偃除了辩解他和秦国清清白白,催促炼钜匠人马上开工、楚国速发原料外,也在打听破城之器售价如何,应该是想买一批回国,驻防邯郸,支付仍用马匹。
什么可以卖、什么不可以卖,这些都要仔细商量。这是工尹刀来陈郢亲见熊荆的目的,再则是明年的战备。钜甲和大翼战舟的数量很关键,这涉及到明年春夏的反攻。以大司马府的计划,明年最少要有三百艘大翼。
一艘大翼有一百二十四名欋手,士卒船吏鼓人等共计四十一名,因为有了轮舵,三名舳舻去除,实际一百六十二人。甲士标配是二十五人,钩镰长兵四人,实际甲板上即便是击鼓的鼓人,也是着甲带戈的。大司马府是想全舟皆甲士,这样舟师就可以陆战了。
三百艘大翼就有四万八千六百名甲士。这四万八千六百甲士因为有大翼战舟,一昼夜可以从郢都行至陈县,又一昼夜便能从陈县行至大梁,这样的速度步卒赶之不及。这样的舟师是一支水上骑兵部队,只要有河道的地方,舟师就可以杀至。局势不利也可以从容撤退,后勤更不是问题。而且可以船运投石机和攻城器械,水上骑兵不仅可以野战、更可以攻坚。
为打击秦军使其撤军,按作战司的计划,这四万八千人第一次投入作战的地方将是秦国的仓储重地,邙山敖仓。那里有四千多万是粟,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刍藁。古语有云,三年一积。秦国大约有三百万户,每户年产一百五十石到两百石粟,这些粟除去农户自己每年吃掉的九十石、非农业人口吃掉的三十多石、各种损耗,真正能储藏起来的大概在四、五十石左右。
一户积粮四、五十石,三百万户则是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五石,烧掉敖仓里的四千两百多万石粟,等于烧掉秦国三年的粮食结余。即便咸阳、南阳还有库存粟米,也未必能马上运至前线,秦军这架战争机器必然停顿。
大翼是水战利器,也是水运工具。而为了使这四万八千人战斗力达到最强,环片钜甲是必备的,钜铁宝刀也是必备的。此时令尹府已经征集了全国的木匠,并准许民间造船厂建造大翼战舟,且除了龙骨和肋骨也不再要求木材的含水率,到明年六月建造出三百艘新式大翼战舟问题不大,加上现有的四十余艘,陆战舟师人数将超过五万五千人;
环片钜甲产量就不容乐观了。钜铁府虽有轧机,但熟练工人太少,到现在月产量也未超过千套。距离明年盛水期七月只有九个月,九个月能造出一万套钜铁环片甲那就要谢天谢地了,到时候楚军估计只有前三排士卒着有钜甲,其余仍是犀皮甲。
陈郢正寝,熊荆和工尹刀相谈一夜,第二日一早工尹刀就急急离城返都。他的青翰舟刚刚从东湖转入鸿沟,湖畔沼泽里就冒出几名浑身泥泞的人影。这些人此前一直潜伏在泽中,这时候刚刚爬到湖泽相连之处,这里,枯水的秋季水宽不过百余步。
“诸事已备否?”秦军幕府,几个月的等待,主帅辛梧的胡子似乎又花白了一些,可他双眼赤红,等这一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禀将军,万世皆备。”众将答到,墨家钜子燕无佚也在其中。
“大善!”辛梧颔首。“此役便交由大工师和右将军李信,你等必要截断陈城水路,便是死,也要死在那百步宽的湖泽里。”
“末将敬受命!”李信大喝道。与此同时燕无佚、叶隧也一脸郑重,揖礼受命。
“骑将军辛胜。”辛梧看向辛胜,虽是一家人,可辛梧目光并无异样。
“末将在!”辛胜也是大喝一声出列。
“义渠君。”辛梧紧急着看向义渠鸩,这个戎人站在那好似在神游。
“本君在。”义渠鸩也学着辛胜等人喝了一声,对辛梧揖了揖。
“水路若断,荆王或于陆路撤往项县,你等骑军,必要将其截而杀之。如若走脱,军法处置。”
陈城有水路、有陆路,水路的软肋在于东湖和鸿沟的连接处,这里水面最窄,夏季宽不过四百多步,秋冬时间水深处仅有百余步。陆路则是在城南湖泽间有一条大道,行过湖泽就和其他地方无异,道旁皆是空旷平坦的田野。此路一直通向鸿沟颖水交汇处,过颖水就是项城。堵死水路、切断陆路,那陈城就真的被包围了。
“末将敬受命!”辛胜大喝,他手下三万骑军,绝不会让荆王跑了。
“义渠君,你有何异议?”辛胜大声领命,义渠鸩却不答话,辛梧怒而视之。
“辛将军,去岁有言,‘杀荆王,拜侯爵封万户’,今年还作数么?”戎人果然直率。
辛梧被他问的一愣,他忽然想起去年清水之战中二十万秦军士卒‘杀荆王,拜侯爵封万户’的呼喊,以致半响才道:“既是王命,当然作数。怎么,如无封赏,你便不杀荆王?”
“打仗要粟米、要菽藁、要马匹,这些都要钱,义渠的勇士也不能白死。”虽然只是淮上,但因为湿热的气候,义渠骑兵病死不少马匹,很多战士不适合南方的气候,也病毙了不少。“大王不是说杀荆王拜侯爵封万户吗,那我便杀杀荆王拜候爵。”
义渠鸩带着戎味的秦语说得众将只想笑。辛梧一声大喝:“你受不受命?”
“本君受命。”义渠鸩没有半点惊吓,草草揖了一揖,不说话了。
“王剪将军。”辛梧看向最左侧的王剪,王贲就站在他身侧,再后面是一列左军将领。
“末将在。”王剪出列对着辛梧一揖。
“你守好营寨,若荆人出城,便将他们打回城去。”辛梧最后道,他只让王剪看家。
“末将敬受命!”王剪从出列神色就一直恭敬,闻言当即答应。
“退帐!”辛梧的命令都下达完了,余下便是各将回帐宣布具体命令。
“父亲,”王贲和王剪同车回营,“辛将军为何不然我等与战?”
“那湖口就百余步,站得下几万人。”戎车御手也姓王,虽然说话他能听见,可这是自己人。
“可……”堵湖口和堵城池并无两样,不过湖口换一点罢了。“我总觉得辛将军不喜我等。”王贲懊恼道,“那骑军才三万余人,何不遣左军上前,若荆王弃城而走……”
“荆王既然进了城,便不会再离城,除非我等退兵。戎人想拜侯,那是做梦。”昌平君是王剪的后台,现在这个后台却赋闲了,王剪其实也很懊恼。他之所以会被昌平君举荐为将,是因为他熟悉北方、熟悉赵国,谁想为将之后伐的是楚国。
“为何?”王贲问道。“难道三万多骑军拦不住荆王?”
“否!”王剪声音大了一些,还扫了儿子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没有眼色。“荆王素勇武,去年清水阵战之时荆军大营被焚、帅旌被夺,他撤出军阵了么?未曾。他反而亲率士卒欲击穿秦军军阵。如此之人,怎会弃城而逃?”
王剪说得儿子连连点头,他再道:“欲杀荆王,必要破城。可要等荆人饿垮了再破城。谁先入城谁便能击杀荆王,谁便能拜侯,我等姑待便可。”
戎车已经到了左军幕府,被父亲说得心头大热的王贲追问道:“何时?何时能破城?”
“何时?”王剪没看儿子,他一边入账一遍凝神思索,最后道:“运输粮秣入城的舟楫甚多,城内又无老弱妇孺,以今度之,没有半年荆人饿不垮。”
“禀大王,秦军异动,适才听闻中军击鼓升帐,恐今夜将攻城。”守将陈不可因决策失误,已被免去守城之责,调去郢都筹备军校,此时守城以上将军廉颇为总指挥,养虺、陈敢为左右司马,等于是副帅。陈敢负责统帅县卒,养虺负责环卫以及新调过来的五千名王卒。
“只是击鼓聚将?”熊荆看向养虺,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
“非也非也。”养虺忙道:“这几日角楼连连望见秦人在筹备转关。彼等虽用草料遮掩,陆离镜里仍是看得一清二楚。转关乃横渡城池之物,秦人不欲攻城为何准备如此之多转关?”
第六十九章 包围2
秦人的转关好似后世工程兵的舟桥车,四丈宽的城池一架就过。秦军七月那场大战后,很多转关桥梁来不及撤走被楚军缴获,陈敢本要将其焚毁,但廉颇拦住了。
不烧魏人的舟桥、秦人的转关,还在城墙上大开城门、暗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军能快速出击,又能快速撤退。楚军偶尔出击一次,敌军淬不及防就要吃大亏。秦军此时准备转关,可能是攻城,也可能是为了别的目的。
九米多高的北城墙,站在墙头看下面有一种傲视感。看向几百步外的秦军大营,就更觉得城下的一切显得渺小。熊荆举着陆离镜看向养虺指的那些地方,确实看见了很多转关桥。虽然露在帐外的部分用稻草遮盖,但陆离镜的放大倍数越来越高,转关桥根本就藏不住。
“老师以为如何?”廉颇也来了,皮胄卸下他头发俱白,但戎容暨暨,不可轻辱。
“确是转关。”廉颇放下陆离镜道。“戎车驶往各将军幕,秦人正在传令,今夜当攻城。”
对秦军,廉颇无比熟悉,熊荆细看转关的时候,他在看各将军帐外的戎车。主将聚将后,各军将帅也要聚将传令。各将将帅没有击鼓,可看那些弃驰的戎车也能判断这是在聚将下令。
“难道是东城?”熊荆嘀咕了一句。马上十月了,枯水期东湖面积大减——这本是平原地区的湖泊,湖并不深,不过数米,但面积很广。
“有备而无患。”廉颇随同着熊荆往回走,城头上遇到行礼的士卒他会拍拍他们的肩。
“老师今夜要劳累了。”熊荆微笑道。他觉得自己在陈郢起的作用是象征性的。
“为大王守城,何累之有。”熊荆对自己的信任让廉颇又找到了赵孝成王时的感觉。他的瞌睡病好了不少,哪怕年老,每日也必巡一次城。陈城周三十里,他每日就步行三十里。如此下来,士卒的名字虽然不知道,模样却是记得的。
他的做法熊荆也在学,可他那副爱卒如子的神态很难的学得来。城池交给他熊荆很放心,士卒对廉颇这个赵国人也很放心,一些胆大的受委屈的县卒还向他告状。
在城头草草转了一圈,熊荆便又回正寝了。他已然是是个甩手掌柜,可不等于没事可干。他要干的事情多了去了,造府那边不说,师校、军校、巫校、海校,仅这四校的教材就让他忙得昏天暗地。
师校这个月已经开校,录取的两千多士子诗经、五经这些精通,可说起加减乘除,就大多不会了;如果更进一步,说起力、光、热、压强、密度、简单机械,每个人那是两眼一抹黑。
倒不是说小学要教物理,而是作为教师,最少对这些概念要有一定的了解,小学教育虽然是普及性质,但也有选拔意味。小学毕业后极少数品学兼优的学生可以升至中学,中学再读完就可以进造府实践。造府全是些不识字靠经验传承的工匠,依靠他们可以支撑起起大航海,但支撑不起工业革命。
作为风帆时代的爱好者,熊荆并不热衷工业革命,也无意以一己之力去推动工业革命。蒸汽朋克确有力量,可他觉得丑陋,乌漆八黑的蒸汽战舰哪有风帆战列舰安静漂亮?
只是他也无意阻止工业革命的发生,或者说,虽然他个人不想把世界推入蒸汽时代,但第一台可实用的蒸汽机将诞生在楚国郢都。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原本由陆路调配的全球资源转向海路,乘着信风的帆船通过更便捷、更低价的方式将整个世界联系起来。
在此背景下,路上丝绸之路必然荒废,人口大量往海岸迁徙。没有了东西方贸易产生的巨额收入,贵霜帝国、萨珊帝国、嚈哒帝国、突厥帝国、【创建和谐家园】帝国、萨曼帝国、塞尔柱帝国、蒙古帝国、奥斯曼帝国……,这些庞大的帝国即便产生也无法维持。
世界将与两千多年后一样,以海路为中心,形成一系列的国家。楚国的商船队以及齐国、赵国、燕国的商船队将获取巨额贸易利润,各国将在竞争中迈入蒸汽时代,进而殖民整个世界。中学毕业的那些理工科学生将全面替代造府工匠,支撑起这个由华夏统治的世界。
师校的数学、自然教材花费了熊荆大量的精力,他幻想着一个维持现状的天下,因为自己而跨入大航海时代,进而对整个世界产生的巨变,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秦王赵政必然要扫灭六国,扫灭六国之后,秦国必然会像鹖冠子说的那样禁民出海,即便远洋,也是朝廷控制下不以贸易利润,只扬君威、只求仙药的远洋,结果只能是焚烧船图。
真要推动大航海时代,就要抗击秦国,调动航线可及之处的一切资源抗击秦国,所以军校是一切的根本。军校明年春天开校,教材还在编撰,熊荆虽然不精通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术,可他最少也看过一些后世的军队条例,知道一些军校的段子。
将战术动作拆解,使其标准化他还是懂得的;德国人指导日本人建陆军时,那些招生的要求也还是记得的;采取纯队战术的楚军,合同化下编制、配合,他也是有谱的;各兵种的建设,对后勤的重视,新技术对战术带来的影响,这些他心里全然有底。
他就好象一个厨师,按照自己的心意搭配着郢都送来的、按他的要求写就的军事操典,最后划分出楚国军官学校的科目、编出楚国军官学校的教材。巫校的建制、教材已是如此,巫的那部分熊荆不懂,这个不管,医的这部分就是以他为中心了。
虽然他知道的很是有限,但总也比现在的普遍使用的火炙、熨疗、【创建和谐家园】、熏疗先进。这些都是由外及里的治疗,确切的说应该是理疗。
柳树汁只是内科,熊荆对内科除了知道脏腑外,也就到底为止了。不过他知道细菌、知道营养,还知道隔离防疫,这些已让医尹昃离等人大吃一惊了,尤其是细菌。外科他知道的多是战场医学,比如骨折、开膛破肚、输血;最后就是产科,女子十四岁及笈,这么小的年龄怀孕很容易滑产,生产时也容易难产,最后就是婴儿生下来也不强壮,容易早夭。
楚国的现状是产下一百个婴儿,最多只有七十个(普遍是六十多个)能活到一岁,最多最多只有五十个活过十四岁。人口贫乏又要想繁衍人口,最重要的不是什么破腹产、助产钳,而是勒令女子未满十八岁不得嫁人。虽然营养无法改变,但增强母亲体质,自然而然就减少了滑产、难产、婴儿早夭的概率。除此,熊荆能想到的就是普及婴儿恒温箱。
婴儿死亡率如此之高,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体质虚弱,体温过低以致缺氧、酸中毒、低血糖,后世的解决之道是进恒温箱,使其温度保持在三十五度以上。做到这点一点并不难,现在造府已经做出了水银温度计,有了水银温度计自然也有干湿湿度计。
巫校的医学全靠熊荆编撰,航校的教材更是如此。船艺、航海常识、绳缆、操帆、防撞、海上求生……,这些都只能靠他一点点写就。并且,导航绘图的职责熊荆还不打算交给船长或者船员,他准备将这个任务交给巫觋,他们的忠诚度比船员要高。
此刻,深夜,正寝明堂的灯火下,熊荆正在编撰适用于巫觋的航海教材,其中最要的内容就是天文、海洋、洋流信风、以及四分仪的使用。
航海天文此时并不复杂,只要知道将四分仪对着太阳或者北极星即可,但以后——现在使用的是等维度航海,只要把简陋的、石器时代就能做出来的四分仪白天对准太阳、夜晚对准北极星就行,它有几度的误差,没有六分仪那么精确,可已经够用了。四分仪发明于十七世纪,六分仪要到十八世纪中期才装备英国皇家海军
——司空唐渺已经在用陆离镜观察月亮,绘制星图。这是确定经度的另一种办法、是钟表之外的,简陋却可以实用的办法。历史上钟表法、月距法是齐头并进的,当航海钟出来的时候,月距法也基本可以实用了,只是钟表不需要计算,更加简单,所以世人选择了钟表。
熊荆不记得棘轮机构是什么样子,也不懂如何制造钟表,他觉得花十八点六年的时间记录月相、绘制星图,可能要比制造航海钟更快捷一些。到那个时候,海船上的导航员不但要认识星图,还要精通计算,如此才能准确确定船的位置。
‘……必需切记海洋不是陆地,并非船头指向南面,船就驶向南面。乃是洋流驶向何处,船就驶向何处。指南针对于定位毫无作用,真正有用的是纬度和经度……’
熊荆正在纸上疾笔书写导航教材,正僕长姜忽然闯了进来,他有些紧张,“大王,秦军似要攻城。”
第七十章 围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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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郢北面的秦营营帐内全是火光,西面的魏军大营也是一片光明,战旗颤动、人影摇晃,其中还有挽马的嘶鸣,甚至是军率的怒喝。城墙上楚军将校县卒们的瞌睡早就一干二净,传令兵无头苍蝇般的四处奔走,县卒驻矛而立,呼吸渐粗的同时摸向胸口百兵莫向符,随及又想起那些救死扶伤巫觋。
长姜告知熊荆秦军欲攻城的时候,廉颇已经站在北城墙上了,见他来,士卒当即大定。与陈不可有别,陈不可常在城内司马府击鼓聚将、下达军令,廉颇则喜欢在城墙上聚将议事,他极力让更多的士卒能看见自己,哪怕城下的敌军会因此看到自己。
于城上环视秦营之后,廉颇从瓮城前楼退往后方的城楼,他一落坐就是假寐,当陈卜急急奔来时,听到脚步声的他睁开眼睛,清澈的目光盯着陈卜,带着诧异。
“禀上将军,秦军大营异动却未攻城,末将以为有诈。”陈卜来之前已经四处转了一圈。
从秦军营内火光突起到现在已有半个多时辰,如果攻城,那早就攻来了。
这确实有些怪异,廉颇点头之余令其左右:“令砲兵速发火弹,以探敌情。”
“令砲兵速发火弹,以探敌情。”军幕内就有砲兵士官,命令以灯光的形式传至城下。城下受命后燃起火光,红通通的火弹抛过城墙落向城池二百步外。火光乍起之后,城外空地白茫茫一片,唯有几条甬道昏暗的侧影。
“再发!”越来越觉得不对的廉颇沉喝。“西城、东城、南城,亦发火弹探敌。”
砰接连不断的火弹抛落在城外,但依旧不见敌踪,之后其余各城纷纷用信号灯回信,城下不见敌踪。
“地听有异否?”廉颇又问地听,这是探听敌军挖掘地道的东西,虽说陈郢附近几尺之下就是地下水,但他还是不但怠慢,每日都要问地听如何。
“禀上将军,地听无异。”身边的军率急急的去,又急急的回。
“的确有异。”一切都显得正常,廉颇眉头皱的更紧。
守军火弹四起时,东城两里外的湖泽之畔全是黑压压的秦军,他们身负泥土填于转关车不能通行的路段。湖泽水退之后非常松软,填土之后又盖上木板,一条长五里,宽四丈的大道缓缓伸向连通鸿沟的狭窄湖口。
道旁的戎车上,李信按剑而立,看着陈郢抛出的火弹呵呵笑起,旁边的副将安契闻声道:“廉颇那役夫必在城头惊慌不已,哪想到将军一夜就切断陈城水路。”
“将军英明,知岁末东湖干涸,一旦水路切断,击杀荆王便是稳操胜券了。”又是一名拍马屁的都尉。“末将只愿将军早日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