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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9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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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英明,知岁末东湖干涸,一旦水路切断,击杀荆王便是稳操胜券了。”又是一名拍马屁的都尉。“末将只愿将军早日封侯。”

      “末将只愿将军早日封侯。”戎车下站着一干将领,例外的是还有一个庶民。

      庶民陪着笑,可惜黑夜里李信看不到他,他也想出声祝愿李信早日封侯,但恐惧让他说不出话。众将的庆贺下,李信哈哈笑过转头看向了庶民:“陈牧,本将如若封侯,该如何谢你?”

      “将军、将军”陈牧闻言有些惶恐。“小人乃卑贱之人,怎敢受将军之谢。”

      那日决斗后陈牧差点被陈且宰了,后又听闻陈敖未死,最后传说县公要拿使钱买简之人,他可是出了大把钱购买选简的,闻言后这个咸鱼贩子不得不携家逃亡,他不敢逃去郢都,只想逃去魏国,结果路上被秦卒拿住,为了保命,他于是献了一策。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李信不再看他,而是看向火弹四出的陈郢。“你不是要我放了你吗。天色一明,我便放了你。我会使人用小舟将你送回陈城,如何啊?”

      “啊。”陈牧吓得一跤跌倒,他没想到李信所谓的放了他是把他放回陈郢。“将军不可啊,小人既已献策,陈人必视我为死敌,小人小人”

      “列国都说我秦人无信无义,与戎狄同俗。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本将看你才是禽兽,你可知水路一绝,全城人皆要饿死?”李信很年轻,不但年轻,而且得志。未经磨砺他犹带着少年的直率和正直,他喜欢陈牧之策,却又恶心他的为人。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陈牧吓得已经失声,他趴着车轮前不断抽搐。旁边的短兵架起他将他拖走,而李信则仰头看向繁星似锦的天空。

      “报!”三个时辰后,“禀报将军,墨者已在架设转关。”

      “大善!”路终于铺到湖口了,湖口宽不过一百多步,七八十个转关便能铺过去,水深的地方则用舟桥。一旦桥铺到四五丈宽,桥上站满秦军,楚军舟师再厉害也没办法打开通路。

      “速架转关、速架转关。”顺着新铺的道路,一辆又一辆转关车扑通扑通推入水中。转关打开之后便浮在水面上,水中的士卒速将这些转关牢牢衔接,一条水上桥梁逐渐成形。

      “抹泥、抹泥、速速抹泥!”既然是木桥,自然最忌火烧,所以桥面上要抹上淤泥。随着命令,一捧又一捧淤泥从湖底捞上来,抹在了桥面上。

      一边架桥,一边抹泥,一个时辰不到,湖口就被截断了,一列一列的甲士速速通过转关桥,在湖的对岸列阵戒备。架桥的士卒在墨者的督促下并未停歇,更多的转关推入水里,桥面本只有一丈,待到天亮时分,桥面已经宽达四丈,上面站了一万多名士卒。而湖口两侧,秦军更是数不胜数,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

      “大王、大王,秦军围城矣!”长姜这个老寺人昨夜紧张,早上就是恐慌了。

      “恩。”昨夜将四分仪写完之后熊荆便休息了,他还未睡醒。“秦军不是早就围城了吗?”

      “大王,秦军”长姜词不达意,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大王,昨夜秦军截断了水路。”

      “啊!”熊荆闻言还是迷糊,但一会就从床上跳起,“何言?秦军截断了水路?!”

      “然也!然也!”长姜连连点头。“奸人陈牧献策于秦军,说秋冬之时湖口水浅,秦军遂于湖口架设桥梁,一夜之间、一夜之间”

      陈郢东面是湖,湖口连接着鸿沟,那是宽度几近两里的地方,但这是夏季,熊荆来的时候就是夏季,此时已值秋冬,一里多宽的湖口现在剩下半里不到。

      “上将军何在?”熊荆想明白之后连忙问道。

      “上将军正在明堂求见大王。”长姜又端上粱汁,好让熊荆洗脸。可这时候那还有空洗脸,熊荆套起衣服就往外走。长姜赶忙捧着带勾、短剑追上,麻利的给熊荆佩好。

      “臣见过大王。”白首的廉颇,满是困顿的陈卜,还有养虺、庄去疾,以及舟师的红牼、欧拓、砲兵的公输忌等人。县公陈兼也来了,这几个月来他是足不出户。

      “免礼。”熊荆的紧张只是一时,面对群臣他若无其事。“众卿一大早就来见我,何事?”

      “臣,”陈卜最急,可论武上将军廉颇在此,论县公陈兼在此,他开了个口就不敢再言了。

      “禀告大王,昨夜秦军已断我水路。”廉颇揖告道。

      “断我水路?”熊荆笑道,“那群旱鸭子也能断我水路,不佞不信。”

      “敬告大王,确是如此。”陈兼的酒糟鼻这几个月颜色暗淡不少,说话中气也不足。“秋冬之时湖口宽仅百步,水深处不足五十步,秦军”

      “红牼,你怎么看?”熊荆听了一半就将陈兼打断,问向了舟师将领红牼。

      “禀大王,只要我大翼战舟不断撞击,秦人转关必破。”红牼早就想出击了,但廉颇不准。

      “上将军以为如何?”熊荆又问向廉颇。他相信廉颇有廉颇的考虑。

      “我军舟师秦军早知,臣以为转关桥之前,秦军已布锁链。”廉颇道。“红将军率舟出击可,然臣担心秦军缴获大翼战舟。战舟之重,甚于投石之器,故臣已命公输将军移投石机于舟舫。”

      “大王,此策甚缓。为今之计,当速速以大翼战舟冲撞之。”陈卜揖告道。“秦人在湖口还有数百架转关,每过一个时辰,那桥就宽阔数尺。”

      “城内尚有多少粟米?”陈卜焦急,熊荆却半点也不急。去年城阳之时秦军就是用了铜索阻断淮水,今年再用铜锁阻断湖口并不意外。

      “敬告大王,”一个粟客挤上前来,“今城内存粟二十七万五千余石。”

      “可食几个月?”熊荆再问。

      “敬告大王,城内士卒人等共计四万三千八百一十二人,每人有粟六石二斗七升半。若是参食2石月,可食三月又四日;若是四食1.5石月,可食四月又五日;若是五食1.2石月,可食五月又六日;若是六食1石月,可食六月又八日。”粟客来之前就计算了粮秣消耗,此时是对答如流。

      “六月又八日?”熊荆彻底放心了,那时候已是四月。

      “然也。可”粟客下一句让熊荆肉疼,“敬告大王,城中尚有两千三百多匹马”

      第七十一章 围城4

      太阳出来的时候,南城水门忽然驶出了悬挂战旗的大翼战舟。舟师主将红牼立在首舟的甲板上,举着陆离镜看向三里外的湖口。已经分不清没有什么湖口了,哪儿只有密密麻麻、数以万记的秦军。晨风吹过,军阵后方的旗帜猎猎飘扬,衬托着刚刚升离地平线的红色朝阳。

      迎着阳光并不利于观察,好在湖口是舟师每日进入之地,在熊荆的严令下,舟师早就对那里进行过水文勘测。标定深水区的浮桶已经不见,可任何一名合格的舟长舟吏都知道航道在何处。只是诸人知道哪里是航道,却不知道秦人的桥有多宽;还有铜索,水下到底有多少根铜索没人知道,水面上也看不出来。

      “传令!”放下陆离镜的红牼喝道,“冒突速速清除水下铜索。”

      “将军有令,冒突速速清除水下铜索。”指挥舟与普通大翼之舟不同,多了几个信号旗手。旗手将命令发出后,四艘冒突吆喝一声,箭一般的驶向湖口。

      新式大翼战舟吃水一点一米,冒突是十吨不到的小船,吃水不到零点六米。秦军的铜索要想发挥作用,只能布置在水下一米以上。湖水清澈,一米的深度只要靠近便能发现,冒突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铜索,然后用铁钩将其破坏。

      宽广的湖面上,插着楚军军旗的四艘冒突飞驰而来,秦军的战鼓当即敲响,蹶张弩阵列已然上弦欲射。只是,冒突上有撸盾,弩箭未必能伤到人。

      冒突越来越近,近到进入蹶张弩射程之内。指挥弩阵的军率忍不住了,大喝了一声‘射!’。乌黑的箭雨飞向四艘冒突。箭雨太过密集而目标太小,箭矢落下时频频撞在一起跌入湖中。可这只是少数,更多的箭雨射在撸盾上、射在船舷上、射在飘扬的军旗上。

      “划、划!”冒突被箭雨打得咚咚作响,一些箭矢甚至落到船舱里,欋手们当即色变,舟长毫不在乎的把箭矢踩断,继续命令他们划桨。

      “射!”蹶张弩手何止万人,为了阻止楚军的舟师,辛梧不但调集了秦军的强弩,还调集了魏军的强弩。守城的连弩也搬来了不少——既然城墙上射出的连弩可以拉倒城外的临车,那么凭借这种连弩也能俘获楚军的大翼战舟。可惜现在来的是冒突,连弩不能发箭。

      箭雨雨点一般落下,四艘冒突很快射成了刺猬,只是小舟继续前进。舟吏和甲士背着秦军扫视湖面,终于,他们发现了横在水面三尺之下的铜索。

      “勾起来!”舟长一声令下,甲士的钩镰勾住铜索。

      “撤。撤。”此时冒突距离桥上的秦军不过十几步,勾住铜索的冒突开始回划。

      一艘如此,其余两艘也是如此,唯有一艘留守,在铜索上方来回游曳。看着回划的冒突身后留下若有如无的绳索,副将安契心觉不妙。他揖礼道:“将军,荆人欲拔我铜索。”

      “拔便拔了。”李信也看到了冒突留在水下的绳索,毫无使用连弩的意思。“军中可有神射手,可否射断那些绳索?”

      勾住铜索的绳索浮在水面上,并未拉直。直到冒突驶到两百步外,将绳索结在两艘大翼抛出的绳勾上,这几条绳索方绷出水面,拉得笔直。两艘大翼拉一条绳,建鼓声中,舟上欋手全力划桨。‘哗哗……’铜索当即被扯出水面,被钩镰勾住的那一节拉成一个钝角,铁制的钩镰和铜索因为这着力发出嘎嘎的响声。

      “射!”即便铜索被钩镰拉了出去,离桥也不过二十步,这么近的距离要射中并不难。只是箭矢都是锥形破甲箭,不是斩绳箭,且角度也不对,箭矢射去的方向是顺着绳索的方向,而非垂直切断,于是众人看到是绳索上顺插着许多箭矢,但铜索却越拉越远,最后‘啪’的一声,铜索两端打入湖底的木柱被拔了起来,一条铜索被楚军拉走。

      铜索不是竹索,转关桥前不过布了八道铜索,一下就去了一半。李信神色不动时,钜子燕无佚就有些忍不住了,看着冒突小舟再来,他道:“将军,若铜索尽去,荆人舟师就要撞桥了。”

      “大工师勿忧,本将要的正是荆人舟师撞桥。”李信嘴角笑起,他说完又道:“大工师难道不想看一看荆人的大翼战舟?”

      大梁水战,少府苦心建造的楼船全给楚军舟师撞沉了。和荆弩一样,燕无佚这些人想象不出楚军大翼战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以秦军的大翼战舟撞击楼船,结果不是撞不动就是大翼战舟撞断舟首。听闻李信要俘获楚军大翼战舟,燕无佚当即闭口不言了。

      ‘咚咚咚咚——’拔除四根铜索后,大翼战舟上的建鼓又响了起来。这次箭矢终于射断两根绳索,这使得更多的冒突飞驰过来,在冒突的遮蔽下,最后两根铜索也被拔去。

      “准备连弩!”看向远处的大翼战舟,李信对左右暗喝。

      “连弩准备!”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秦军阵列后的连弩纷纷上弦,只待大翼驶来。

      “撞击转关!”红牼所在的大翼终于打出这道命令。四艘早已对准深水航道的大翼战舟建鼓轰鸣,以十节航速快速的向转关桥冲来,其余十六艘大翼则列成四队,等候在两百步之外。

      ‘咚咚咚咚——’建鼓声中间杂着大翼欋手们的呼喊。李信以为俘获大翼手到擒来时,飞速而来的战舟却给他当头一棒。两百步的距离大翼冲过来只需五秒,五秒钟本就短,加上操弩的军率士卒惊恐于大翼的速度,当他们想发箭时,四艘大翼已经冲到了面前。

      ‘轰、轰——!’四声巨响,水花溅起数丈,转关桥上的秦军士卒被撞得飞来了起来,转关本身也摇晃不定,射出去是连弩几乎全部失的,只有少数一些命中目标。可这也无济于事,四艘大翼撞击之后便开始回划,正当转关上的秦军士卒拉起连弩上的绳索,想把后退的大翼留下时,另外四艘大翼战舟从前排的空隙中撞来。

      “轰、轰——!”第一次撞击直接撞毁了第一道转关,撞歪了第二道,第二次撞击则把第二道、第三道转关撞断撞毁,站在桥上欲拉住大翼的秦军士卒根本就站立不稳,哪还能拦住连弩末端的绳索,他们只能看着第一批大翼快速而去。

      紧接着第三排大翼凶狠的撞来。这时转关桥‘砰!’一声彻底被撞断。那四艘大翼余势未消,直接冲入了鸿沟水道。第四排四艘大翼不再以转关为目标,而是对着水中漂浮的秦军士卒撞来。舟上的甲士冒着箭雨用钩镰、夷矛猛刺水中的秦卒,场面一时大乱,转关上剩余的秦军士卒纷纷躲至岸上。

      “射!”蹶张弩、十二石弩开始对准大翼战舟射击,舟上有些甲士中箭倒下,但甲士们对水中秦卒杀戮得更加猛烈。这时候第五排大翼急速撞来,这次撞击的不再是五十步的深水区,而是撞击深水区两侧的浅水区。

      ‘轰轰’数声,大翼虽然搁浅在淤泥里,但被撞的转关桥尽数断裂。这时候舟吏一声留下,舟首的甲士、欋手顾不得杀戮水中的秦卒,齐齐跑到舟的后端,剩余的欋手们用出吃奶的力气划桨。随着舟首的翘起,本已搁浅的大翼战舟缓缓退入了深水区。

      “万岁!万岁!舟师万岁!!”舟师开撞的时候,包括熊荆都立在东城门上,围观的县卒则更多。第一排大翼撞击时他们就想喊万岁,但秦军一发射连弩,万岁二字当即被他们吞了下去,直到连续不断的撞击彻底把秦人的转关桥撞断,他们才大喊起万岁来。

      “打得不错!”熊荆微笑,对红牼的指挥很满意。力是能破巧的,秦人埋伏连弩不可谓不狡猾,可他们低估了大翼战舟的速度和力量,更对舟师凶猛的攻击性缺乏了解。

      “大王,秦人不可低估。”廉颇就站在熊荆一侧,他心里也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撞击战喝彩,但秋冬时节的湖口实在是太窄,这次秦军猝不及防转关被转断,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那就等着郢都快快送粮秣来吧。”熊荆收敛了笑容。陈郢城外三十里的飞讯杆被秦军破坏了,他现在处于失联状态。因此每一艘参与撞击的大翼都收到一条命令,即:撞出东湖后直奔最近的飞讯站,速速告知郢都陈郢水路被秦军截断,并且要求郢都速送粮秣和军备至陈。

      “荆人舟师怎会如此凶狠?那转关之桥怎会……几如土牛木马!几如土牛木马啊!”秦军大多都不会水,看着湖里飘着的几千士卒被楚军残杀,李信恨不得跳下水。

      身侧的燕无佚听闻他批评转关是土牛木马,脸上瞬间充血涨红,目光更毒视他几眼。转关是墨家的杰作,且天下独有,他岂容李信诋毁。

      第七十二章 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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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入十月,咸阳城南门外人山人海。荆国芈蒨公主嫁于大王为后,是以大王出城亲迎。为了节省马匹,嫁女车队大多是四轮马车,共计五百多辆。秉承着楚人一贯的华美,哪怕是役夫所乘之车也是华美至极,远胜朴实无华的秦国马车。

      秦道不比楚道,宽大平坦,一日行百里并不碍事,只是作为陪嫁大臣的屈遂不让车队速行,沿路之中,他一直在等待秦军撤军的消息。可惜拖到十月车队抵达咸阳,也不曾听到秦军退兵的消息,反而听到秦魏大军截断陈郢水路,把大王围在城中。

      母国越来越远,咸阳越来越近,忧心忡忡的屈遂急得嘴角起泡、形容也是枯槁,只是今天至咸阳,秦王亲迎于都外,他才不得不洗漱一番,穿上朝服,随同芈蒨行向秦王。

      与后世一样,男方要亲到女子家中迎娶,只是两国交战,秦王要做的事情概有秦使顿弱代劳。等入了秦境,一拨接一拨的王使、沿途县郡的官员不断代秦王言于陪嫁大臣屈遂,为大王不曾亲迎而告罪。这些都是礼仪,春秋时君王便不必至他国亲迎,迎于都城之外便可。

      玄衣纁裳的秦王赵政立于郊外,神采奕奕,嘴角挂着若有如无的笑容。旁侧陪他一起亲迎芈蒨的,除了华阳太后芈棘、太后赵姬,还有秦国的公室、秦廷的臣僚。这些人后面则是数不清的寺人宫女,寺人宫女之外甲士身后,那是纵观亲迎、人头攒动的咸阳市人。

      芈蒨并未下车,马车缓缓行至赵政身前停住,屈遂与赵政等人见礼后,车队便跟着赵政所乘的马车驶往咸阳南门。等进来咸阳南门到了王宫外屏,她才在侍女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后世新娘的红盖头源于东汉,并非先秦古俗,遮羞的却扇则起于南朝。芈蒨脸上擦有淡淡的燕脂,但容颜并无丝毫遮挡。美颜本如玉,身上又是玄衣纁裳,黑色更显肤白娇柔。她一下马车,秦王赵政便紧紧地盯着她看,目光再也挪不开半分。华阳太后芈棘打量芈蒨后笑意更盛,唯有太后赵姬先是一呆,惊讶芈蒨之美,再见儿子已挪不开眼睛,不由连连皱眉。

      “礼!”傧者一时间也看呆了,好在他深知自己的本分,早早挪开了目光。

      王宫便是男方的家,以礼,赵政应当对芈蒨一礼,然后请她一起入宫。傧者喊了一声礼后,赵政毫无反应,他仍然盯着芈蒨细看,直让芈蒨羞得低下了头。

      “礼!”傧者又喊了一声。这一次赵政才呆呆的向芈蒨揖礼,请她入宫。秦宫五门,威严不凡,等入了库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居然是从洛阳取回来的周室九鼎。王宫皆有主道,主道两侧站满了寺人宫女,九鼎并没有被遮挡而是故意空开。屈遂等一干楚臣被九鼎烫得目光一震,但他们目不斜视,一个个全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芈蒨。

      等到了后寝外的路门,赵政再对芈蒨一礼,请她入寝。

      婚礼之婚乃黄昏之昏,时乃黄昏,正寝曲台宫、小寝六英宫,整个王宫忽然间就变得灯火通明。朝臣历来都是从南阶升明堂,婚礼不同,芈蒨是从西阶升总章宫室四堂,南曰明堂,东曰青阳,西曰总章、北曰玄堂,随同她嫁入秦宫的媵妾宫女则速速在总章和大廷之间的室、夹之内布置宴席,一刻钟后,赵政与芈蒨才从容入席,相对而坐。

      同牢而食、合卺jin而饮。牢是肥腻的牲肉,卺是苦涩的瓠瓜,同牢合卺意味着夫妻从此以后同甘共苦、不离不弃。飨宴后便是安寝,芈蒨入室,赵政也入室,按礼帮她解去颌下的帽缨,缁帽一去,芈蒨的青丝便随意地垂落下来,遮住了白玉般的前额。

      解缨的时候,两人已有肌肤相亲,芈蒨感觉到赵政的手一阵冰凉,这是礼节,她并未拒绝。可赵政的手并未停下,反而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嘴唇亲在青丝上、亲在额头上。芈蒨吓得身子僵直,她身后的侍女大急,喊道:“请大王自重!请大王自重”

      “滚!”从看到芈蒨第一眼起,赵政便想马上得到她,借着解缨的机会,他将芈蒨紧紧抱在怀里,不顾她反抗亲吻着她的脸颊和玉颈。

      “请大王自重!”夜色已深,飨宴结束后其余人早已离去,整个正寝只剩下陪嫁的媵妾和侍女。见秦王如此无礼,不仅侍女,陪嫁的媵妾也拥了上来,妄图把芈蒨从赵政怀里拉开。

      “给寡人滚出去!”一干人坏自己的好事,赵政大怒,踢倒几个见她们还上来,当即放开芈蒨,转身喊寺人把这些楚女全赶出去,忽然,身后呛的一声,一道光芒映在寺人无比惊恐的脸上。

      “这是为何?”赵政返身,看到芈蒨手中的匕首。这是钜刃,不是铜兵,烛火之下,雪亮的刃身反射出耀眼的光,可利刃对准的却是芈蒨自己。他嘴角笑起:“你要刺杀寡人?”

      “臣妾只想请大王守礼。勿辱臣妾。”同牢合卺之后两人就是夫妻,所以芈蒨自称臣妾。她手中匕首离胸口很近,手颤抖不已,这是芈璊偷偷送给她的。

      “守礼?”赵政懂芈蒨的意思,怎奈芈蒨生得太美太美,他控制不住体内的燥热,就想现在将芈蒨全部剥光,然后压在身下云雨。见此他眉头一跳,道:“你若要寡人退兵”

      “臣妾既已是大王之妻,便不再是楚国公主,而是秦国王后,退兵与否但凭大王心意,臣妾不言半句。”芈蒨见赵政没有再冲过来,心中松了口气。离郢后她哭了许多,也想了许多,此时她坚持的只有礼仪,以守卫自己的尊严,再无半点求秦王退兵之意。

      “秦国王后?”赵政重重呼了好几口气,似乎要把体内所有燥热全呼出体外。

      “然也。”芈蒨点点头,再道:“请大王自重,勿辱臣妾,不然,臣妾唯有一死。”

      看出芈蒨眼中的坚持,赵政有些悻悻,恢复神智的他依然向芈蒨一揖,道:“寡人失礼了,请王后勿罪。”此揖行罢,他袖子一拂,匆匆而去,几个挡路的寺人避之不及,全被他一脚踢开。芈蒨当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瘫倒在地,呜呜呜的哭泣。她一哭,陪嫁的媵妾侍女全然流泪,有几个媵妾更哭喊起大王、母后,众女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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