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门主!”
“柳大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汤聪和潘雨音顿觉脑中一空,下意识地飞扑至崖边,探首相望,呼天号地,泣不可仰,痛不欲生。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柳寻衣的激将法,却不料他竟真的从忘情崖纵身跳下。
只可惜,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幡然醒悟,却是悔之晚矣。
此刻,汤聪、潘雨音叫苦不迭,嗟悔无及。梅紫川长吁短叹,惋惜不已。唯有宝儿,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眼中涌现着一抹说不出的神采。
至于常无悔,更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他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崖边,错愕道:“柳寻衣他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什么意思?”
汤聪愤然起身,一把揪住常无悔的衣领,瞪着一双猩红血眼,怒声道:“绝情谷主亲口说过,好人跳下去定会毫发无伤。门主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为国为民,不惜忍辱负重,如果连他都不算是好人,那这世上就他妈没好人了!倘若门主不能活着回来,贤王府必会踏平绝情谷!”
“哼!”常无悔脸色一沉,奋力甩开汤聪的钳制,怒声道,“柳寻衣异想天开,愚蠢至极!他自己跳崖,死有余辜,死不足惜,与我绝情谷何干?”
“你们想抵赖?”
“够了!”
见汤聪和常无悔水火不容,愈演愈烈,梅紫川突然冷喝一声,将二人的嚣张气焰瞬间扑灭。
“萧谷主何在?”梅紫川沉声道,“如今柳寻衣已死,花楹亦不在谷中,老身也该告辞了!”说罢,她又看向汤聪和潘雨音,催促道:“柳寻衣既已跳崖,尔等悔恨无益,不如早些带我和宝儿去贤王府见花楹!”
“可门主他”
“你要么跳下去陪他,要么遵循柳寻衣的遗嘱,把差事办完。”梅紫川颇为不耐地训斥道,“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说罢,梅紫川牵着宝儿率先离开忘情崖,常无悔紧随其后。
至于汤聪和潘雨音,则是满眼绝望地深深望了一眼茫茫云雾,犹豫再三,终究神思恍惚,步伐踉跄着转身而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生死一轮
“呼!”
听着耳畔呼呼作响的风声,感受着身体急速下坠的恐惧,以及眼前迅速消逝的浮云和浓雾,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惶恐和紧张纵横交织,难以抑制,溢满他的心腑,充斥他的身躯。
这一刻,他的身体早已不再属于自己,比起天地之浩瀚,宇宙之无穷,柳寻衣切身感受到,何为蜉蝣于天地?何为沧海之一粟?
英雄气概消失殆尽,万丈豪情灰飞烟灭。剩下的,唯有朦胧恍惚的精神,以及自脑海深处不断涌出的种种回忆。
有悲痛、有心酸、有艰难、有苦闷
直至此刻,柳寻衣才恍然察觉,原来在自己短暂而仓促的一生中,竟是没有多少快乐,更没有半点幸福。更多的是痛苦、磨难,以及永无宁日的惶惶不安和浑浑噩噩。
至于生命中的一切美好,似乎永远都寄存于希望之中,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即便如此,那些如梦幻泡影般的想象和期许,仍是柳寻衣过往生活中,难能可贵的珍惜回忆。
“原来,我一直咬牙坚持地活着,是为了心中期许的那一缕希望”
生死之际,柳寻衣幡然醒悟,原来自己的一生竟是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他活着,一直寄希望于未来。
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妹妹家人团聚
希望,有一天能与赵馨终成眷属,子孙满堂
希望,未来能得到朝廷赏识,受皇上器重
希望,有生之年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希望,迟暮之时能尽享天伦,颐养天年
正是这些可遇而不可求的美好“希望”,让他奋不顾身的活着,并努力活的更好。
同样也是这些“希望”,让他活的苦不堪言,疲惫至极。
人,不到临死的那一刻,永远不知道自己活的多么狼狈。
此时此刻,柳寻衣终于明白,此处为何叫“忘情崖”?一旦纵身跃下,七情六欲皆会幻化成空,喜怒哀乐亦是烟消云散,自然忘情。
一切发生的太快,似乎只是白驹过隙,转瞬之间。
一切又发生的太慢,似乎已是暑往寒来,地老天荒。
当柳寻衣从回忆中慢慢清醒,在如刀似剑的狂风中,艰难地睁开双眸时,他的身体已然穿透云雾,隐约窥见云层之下的神秘之景。
半昏半醒之间,柳寻衣惊奇地发现,崖底竟缓缓涌动着一团绿影。
“那那是”
“噗通!”
未等他看清究竟,身体已重重地坠入一汪潭水之中。令波澜不惊的水面,顿时激荡出一片水花。
砸入水中,柳寻衣先是脑袋一懵。紧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冰凉之意,瞬间袭遍他的全身,令其混沌的精神猛然一振,继而匆忙挥动四肢,迅速朝水面蹿去。
“哗啦!”
“噗!”
冲破水面的同时,一口凉水自其口中喷出。紧接着,心有余悸的柳寻衣,不顾一切地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这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滋味,难以名状,不可言传,非亲身体会不得其感。
柳寻衣走此一遭,怕是终身难忘。
“原来崖底竟是一汪深潭!”
惊魂未定的柳寻衣又惊又喜,仓促间抬眼观瞧,却见半空中浮云遮眼,同样望不到尽头。
“我明白了!”柳寻衣恍然大悟道,“绝情崖到底摔不死人,所谓的善恶之分,也根本不是什么天意,而是人心。若是问心无愧,自然有胆一跳,若是心存邪念,断不敢以身犯险。哈哈好个忘情崖!好个绝情谷!”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刻,柳寻衣也难以免俗,他满眼激动地环顾四周,同时双手奋力拍打着水花,以宣泄心中的狂喜。
刚才“必死无疑”时,他满心笃定地“死而无憾”。眼下“绝处逢生”,却又再度“重燃希望”,这大概就是人的天性吧?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柳寻衣便尝到了何为“乐极生悲”?
他举目眺望,却惊奇地发现此潭竟是四面环壁,水泄不通,除了头顶的一片浮云浓雾,再无其他出路。
“这”
柳寻衣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悲凉之意,喃喃自语道:“这是何意?难道我要被活活困死在崖底不成?”
思量片刻,柳寻衣的眼神陡然一狠,双掌拍水,身形冲天而起,一跃数丈之高。半空之中,他左脚踏右脚,凌空翻转数周,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西侧山壁射去。
“嗤!”
“嗖!”
“噗通”
柳寻衣本想抓住山壁上的岩石,借力上升。却不料,这些岩石在日复一日地雾气蒸腾下,竟然变的湿滑无比,松软异常。
柳寻衣的五指尚未着力,身体却突然一沉,继而狠狠摔回潭中。
“再来!”
柳寻衣满心不服地轻喝一声,再度从潭中跃起,这次他直奔东侧山壁。
却不料,东侧比西侧还要凶险。他非但没能成功抓紧岩石,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将无数石块从山壁震落,紧随其后,“噼噼啪啪”地砸入水中。
若非柳寻衣闪避及时,只怕又要平添出几道伤口。
“嘶!”
眼前的情形,令柳寻衣大惊失色,连连咂舌。
随后,心有不甘的柳寻衣又反复“挣扎”几次,将东南西北各侧的山壁,挨个尝试一遍,可结果却令他心灰意冷,大感绝望。
此潭距崖顶即便没有万丈,至少也有几十丈。纵使他能飞上去,也要借力数十次,乃至更多。且不论岩石是否湿滑松动,单说自身的气力,只怕也难以支撑。
“喂!汤聪!潘姑娘!有人在吗?”
柳寻衣仰天长啸,放声大喊。只可惜,任他声嘶力竭,喊破喉咙,回应他的终究只有渐渐湮灭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这可如何是好?”柳寻衣浮在潭中,满眼尴尬地左右顾盼着。
此刻,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生不如死”?
“早知崖底是一潭死水,还不如直接摔死痛快。”柳寻衣自怨自艾道,“如今要被活活冻死、饿死,实在难受。”
柳寻衣漫无目的地在水中游动着,此潭不过寥寥数丈之地,片刻之间便可游个来回。
相比起偌大的崖口,忘情崖的形状,宛若一个倒扣的斗笠。
“完了完了!莫非我真要被困死在这儿?”柳寻衣苦涩道,“不对!既然萧谷主能说出那番话,想必忘情崖中定然存有一线生机,断不会是死路一条。可是此潭四面环山,既无山洞,亦无缺口,根本无从离去。至于上面纵使轻功再高,也绝不可能逃出生天。那出口又在哪呢?”
苦思半晌,柳寻衣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潭水浸的发麻,精神也变的有些恍惚迟钝。他想寻一处干地歇息,但找来找去,却始终找不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唉!”柳寻衣望着眼前的波光粼粼,自嘲道,“果真被我一语成谶。天若亡我,则必死无疑。纵使跳崖不死,此刻也会被活活冻死。说什么大难不死?只不过是时辰未到罢了”
话音未落,柳寻衣忽觉脚下略有异样,急忙入水查探,但见一条银鱼自其腿边缓缓游过。
“花鲈?”
柳寻衣一眼认出此鱼,登时一愣,狐疑道:“花鲈一向生活在江河之中,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言至于此,柳寻衣的眼神陡然一变,将信将疑道,“莫非此潭不是一汪死水,而是”
柳寻衣恍然大悟,再也顾不上隐隐发胀的四肢,猛吸一口气,继而一个猛子扎入潭中,循着花鲈游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柳寻衣紧随着花鲈,不断向潭底游去,越沉越深。
片刻之后,他赫然发现在潭底北侧,被浸泡在深水中的山壁上,竟有一个五尺见方的破洞,足够一人穿过。
见花鲈钻入洞中,柳寻衣不禁犹豫起来,倘若里面是死路一条,或者深不见底,自己岂不是会被活活憋死?
此刻,柳寻衣已隐隐感到一丝胸闷气短,暗悔道:“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学学龟息之术”
“罢了,反正也出不去,死就死吧!”
犹豫再三,柳寻衣索性将心一横,俯身钻入洞中。
一入破洞,原本平缓的水流,顿时变的汹涌起来。清澈见底的潭水,逐渐变的浑浊不堪。
猝不及防的柳寻衣,只能强屏呼吸,紧闭双目,任由越来越急的波涛将其冲走,随波逐流。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整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身如柳絮随风摆,形似孤叶任飘零。
不知在昏天黑地的乱流中飘荡多久,柳寻衣的气息渐渐耗尽,但却迟迟辨不清东南西北。此刻,他虽心生悔意,但已无法回头,只能听天由命,忍一时算一时。
最终,在柳寻衣即将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欲要放弃挣扎时,他的身体猛然一沉,顿时从湍急汹涌的乱流中,坠入一汪静水。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柳寻衣下意识地呛灌了几口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