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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在素玉的搀扶下跟着圆圆走过宽阔的前庭,绕过曲折的回廊,终于到了花厅,花厅里端坐在主人席位上的那人不是许姝又能是谁?
许姝果然还活着。
“老夫人请坐!”许姝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王氏坐了,趁着入座的功夫,好好打量了许姝一番,许姝与一年前离京时的模样相比并没改变多少,依旧是那样瘦削的身形,素淡的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还是如同一年前一样的模样,只是有些事终于回不到一年前了,从刚刚许姝称呼她为“老夫人”时她便知道许姝虽然回来了,但是眼前这个许姝再也不是以前的许姝了。
“姝姐儿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王氏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只是许姝听了毫无反应,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踏雪扯了扯嘴角,“老夫人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我家小姐也听不懂!姝姐儿又是谁?咱们这儿可没这么个人!”
王氏看了眼许姝,许姝端着茶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并不反驳踏雪的话,从前的许姝从来不会放任自己的婢女说这种无礼的话的,许姝真的已经不是她印象中得那个许姝了。
“罢了,你不认也没有什么关系,总归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王氏故作轻松一笑,想要排遣被踏雪奚落的羞愤。
“不是我不认,难道我认了许家就敢认了?”许姝笑意盈盈的看向王氏,这笑里丝毫恶意也没有,反而透着兴致勃勃。
王氏语塞,许家当然不敢认,许家要是敢认,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就找上门来了,许家想要的只是将许姝还活着的消息瞒住,最好是能将许姝接回许家去,从此一辈子不再出现在世人眼里,许姝死了便是死了。
许姝不由笑出了声,“想必许家是没这个胆子认的,今上金口玉言下的旨意说我死了的,若我还活着,许家岂不是又翻了欺君之罪了?呵呵,许家是担不起这个罪名的!”
王氏叹道,“我知道,你还在怨当初让你去和亲,我也知道那个时候你父亲母亲那样做伤了你的心,可终究是一家人,如今他们也改了,你就莫要再恨他们了!”
“事情都过去了,您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况且您说他们改了,他们是真的改了吗?您瞧瞧她们,可有发现少了什么?”许姝点了点四处立着婢女。
王氏看了过去,默默数了数,八个人,一个不差呀,一时没觉察到许姝的用意,素玉轻轻拉了拉王氏衣袖,贴近道,“老夫人,您忘了拂柳的事了吗?”
王氏一愣,脸色便有些勉强了,原来许姝这是要找许家【创建和谐家园】来了。
“看来您没发现,那我便告诉您,拂柳死了,死在从前的姝林馆里头,就几个月前的事,您可还记得?”
王氏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道,“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烈性,你母亲本也是一番好意,想着她也到了年纪,就给她配了桩亲事,她家里人也是同意了的,哪知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也没有她置喙的余地不是?”
“到了年纪?”许姝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拂柳只长了我半岁,她要下个月才满十五岁,如何就叫到了年纪了?老夫人即便是要开脱,也该找个站得住脚的借口!”
许姝较起真来是一点儿脸面也不会给王氏留的,好在王氏早在心里便隐隐有了预感,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氏头上,“你母亲也是实在是看那是门好亲事,不想便宜了外人,她也是好心!”
“好心?”许姝冷笑一声,“所以拂柳的死就只能怪她命不好,是她活该吗?”
354、之鉴
“姝姐儿……”王氏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才出口便止住了,觑着许姝冰冷的脸色,又念着今日来的目的,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拂柳的死虽是一场意外,但是在这事儿上许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你母亲也补偿了她的家人了!”
而许姝对这个称呼似乎也很是不喜,对王氏的解释更是不满意,“意外?那当初许大夫人带人去桃花山庄要强行收回庄子也是意外吗?”
王氏掩面,无言以对。
当初李氏忖度着许姝已经没了,便惦记上了许姝名下的诸多产业来,许姝的东西都是经了她的手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许姝有多少财产了,那么多的东西若是都能落在她手里……巨额财富的诱惑由不得李氏不心动,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被许晖强行从李氏手中拿去补偿给许姝的桃花山庄。只是没想到许姝离京来早就防着许家这一手了,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转移的转移,送人的送人,许姝带走的只有现银和随身器物。
李氏强夺不成便恼羞成怒了,看着昔日在自己面前只有下跪问安的份儿的婢女摇身一变便拥有了大量财产,还敢直接了当的顶撞她,甚至叫嚣着要报官,这份气李氏忍不下去,有意给她们一个教训叫她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是她们就待在桃花山庄里不出来,纵然李氏万分恼怒也无计可施。
恰在此时,雪香为了照顾醉酒的许晖留在外院一整宿,损了名声,王氏示意李氏给雪香一个名分,李氏心里一开始是十分抵触的,宫里才赐下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虽然许晖并没有收用,也叫李氏心里隔应的慌,现下连自己的贴身婢女也来给自己添堵,她如何高兴的起来。
王氏少不得要劝说李氏一同,无非是作为妻子应该体贴夫君,作为主母要体恤下人之类的,这些话李氏听多了,只是王氏又提起雪香和拂柳是表姐妹,趁着雪香摆酒,把拂柳请过来,也好缓和缓和和许姝那些婢女的关系。
李氏听了心里一动,有了别的打算,欣然答应是给雪香摆酒的事,一来显得自己大度,二来趁机将雪香叫来府中给她一个教训,杀鸡儆猴给其余的婢女看,叫她们知道得罪自己没有好下场,李氏心里渐渐形成了一个歹毒的主意。
“况且逼死拂柳她家里人也有份儿,要补偿也轮不到他们头上,而您口中所谓的补偿应该还有另一种说法吧?叫封口费恐怕更合适一些吧!”
拂柳家人为了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就舍得把自家骨肉往火坑里推,如今拂柳死了,婚事黄了,一百两银子的聘礼泡汤了,李氏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唯有破财消灾!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赔也赔不了拂柳的命,命就该以命来偿!
王氏不去想许姝话里的不满,她知道此刻她不能接许姝的话,一旦接了一句,许姝便还有十句等着她,遂坚持道,“拂柳人已经没了,她家里人也消停了,这事儿便这么着吧?我知道,你心里只是不满你父亲母亲最后叫你替了婷姐儿去送嫁,怨着他们,拂柳的事只是个借口是不是?”
许姝都懒得再听王氏说了,她早该知道许家人的秉性的,互相推诿,顾左右而言他,从来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您说的都对!那您今日来所为何事呢?”许姝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真的去王氏所说,拂柳的死只是她发泄自己不满的一个借口。
终于言归正传了,王氏松了口气,思绪渐渐回笼,“我今日来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儿?”
见许姝态度阴转晴,王氏心中一喜,以为许姝问的是是回许家,还是回桃花山庄去,忙回道,“自然是回家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哪还能叫你再回庄子上去住呢!”
“家?”许姝突然又变了脸,“我没有家!”
王氏以为许姝还是对送嫁一事耿耿于怀,在说气话,便软语相劝,“别说气话了,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商量都行,在外头理论算什么怎么回事?别叫人看了笑话!”
“看了笑话也不是看的我的笑话!”许姝丝毫不为王氏的话所动,反而质问道,“关起门来商量?只怕关起门来是真的,商量是假的,你们不过是不想我流落在外面,威胁到了许家,您刚刚说的确实是实话,您的目的是将我带回许家的,可是你觉得有了拂柳的前车之鉴,我还会那么蠢的主动送上门吗?”
王氏讷讷不言,看许姝这架势只怕今日不仅带不走许姝了,再深究下去,连自己走不走的掉都是个问题了。说到底这事儿跟她没多大干系的,不管是许姝被逼去送嫁的事,还是拂柳被逼自尽的事,这些都是长房自己惹出来的事,偏又没有那个本事处理妥当,还要她出面收拾残局,但凡她要是狠心一些,直接不理会便是,任凭哪个去和亲,她都还是许家的老夫人,谁都得敬着她,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搅和进长房的【创建和谐家园】里,害的她在晚辈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要怪就只能怪儿孙不孝呀!
既然许姝已经识破了她的目的,王氏自知多留也无意义了,却不肯承认许姝说的是对的,叹息道,“你既是如此这般想我的,心里早便给我安了罪名了,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了,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外头,要好生照顾自己!”
王氏起身,却被两个壮实的年轻仆妇按在了椅子上,素玉大惊就要扑过去救王氏,却被另外两个仆妇反剪双手摁倒在了地上。
王氏大骇道,“你……你要做什么?”
许姝笑着看向王氏,“拂柳的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拂柳在许家被关了十天,我也给许家十天时间,若是十天之后许家不给个交待,您就……”许姝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355、大逆
“我……我是你的祖母呀!你……竟然敢……敢拘禁我,你这是……这是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王氏被气的都语无伦次了。
许姝丝毫不介意王氏给她安的罪名,“您是许姝的祖母,可许姝已经死了!”大逆不道?那也得拿出证据来不是,一个死人,又如何去背这个罪名?
王氏瞠目结舌,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许姝是许姝,却也不是许姝,全在许姝的一念之间,可是许姝认与不认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待仆妇将她往后拖去时王氏才真的急了,她活了七十多岁,还从未见过这种行事的,在许家哪个不是把她敬着捧着的,谁敢这么对她,不由慌了,大喊道,“拂柳的死与我有何关系?给她订亲的可是你母亲,同意这门婚事的是她的父母,你心里有怨只管找她们去!”
“压上来!”许姝扬了扬手,挽风连同一个仆妇便扭送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月白石榴裙的丫头上来,那丫头眼神活络,很是不讨人喜欢,被人拿住后很是不甘心,要不是因为被人钳制住了,大有要大闹一场的趋势,素玉一眼就认出此人了,“翠屏!”
王氏瞪了素玉一眼,素玉忙懊悔的闭了嘴,她这一开口岂不就是认了翠屏了?翠屏明明跟她们一起来的,却没一同来花厅,此刻翠屏被压了过来,那无论翠屏在这期间做了什么事,都可以被认为是受了王氏的指使的。
挽风道,“奴婢刚刚看见她觉得眼生的很,看她在园子里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就生了疑心,又见她拉着花房的桂叔问东问西的,奴婢想去别人家里做客的人怎能如此没有礼数,只怕是混进来的贼,就自作主张将她拿下了,不曾想她竟然是跟着许老夫人来的,奴婢失礼,还请小姐责罚!”
又被婢女明嘲暗讽了一番,王氏涨红了脸瞪着挽风,挽风“歉意”的一笑,“奴婢真心不知道这位翠屏姑娘是您的人,要早知道她是您带来的,奴婢就客客气气的请她过来了!”又对翠屏道,“翠屏姑娘想知道什么只管来问我便是,桂叔整日里就只负责伺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知道的哪有我多呢!”
许姝突然回来本就叫许家新生不安,王氏又见静园如此气派,乃是前朝王爷的府邸,不由疑心许姝背后有人撑腰,是以趁在门房等候的功夫将二等丫头翠屏派去打探消息,不曾想却被挽风当贼拿住了用来打她的脸。
见王氏不言,许姝便道,“刚刚老夫人您说拂柳的死与您没有关系,可是据我所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呢!翠屏你说是不是?”
王氏狐疑的看向翠屏,翠屏一个哆嗦,不敢直视王氏的眼神,王氏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翠屏说,许大夫人夫人给雪香开脸摆酒时,是您提议请拂柳回来的?可有此事?”
“胡说!”王氏立刻反驳了,“拂柳与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她?”又斥责翠屏道,“我素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胡言乱语陷我于不义?”
翠屏捂着胳膊不敢说话,被狠掐过的手臂现在像火烧一样的疼,这挽风从前在许家见的时候便觉得身形骇人,这折磨起人果然也丝毫不手软,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叫她吃尽了苦头。
“是呀,拂柳与您是无冤无仇的,您为何要害她呢?因为您知道许大夫人的盘算呀,您也不想就这样放弃那些唾手可得的财产呀,在您看来,拂柳她们曾经都是许家的下人,哪怕如今离了许家,恢复了自由身,那也是低人一等的卑贱的人,不配拥有那样的财富,所以您默许了许大夫人对拂柳做的一切,就像您当初默认了他们让我代替许婷一样!可是您忘了,那些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您来做主!”
许姝步步紧逼,逼的王氏只能别开脸去,无脸面对许姝的质问,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王氏无法直视自己内心深处这种卑劣阴暗的心思。
许姝深吸一口气,“把人压下去!”
“你……你……你敢!”许姝这是真的要拘禁她了,王氏吓坏了,她以为刚刚许姝只是吓唬吓唬它而已。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许姝冷笑,“我一个人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是了,现在许姝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许家不想暴露许姝还活着的事实,自然不敢把事情闹大,那许姝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鱼死网破吗?她许姝敢,可许家敢吗?
王氏连同素玉和翠屏两个婢女被压了下去,因不想暴露行踪,今日王氏轻装简行,以至于现在连个求救的对象都没有。
“小姐,人已经送进知秋阁去了,那儿临着湖,就一条路,走不掉的!马车夫那边也交待了,放回了许家!”
“嗯!”许姝点点头,又问道,“官府那边打点的如何了?”
踏雪回道,“也已经打点好了,就等着递状纸上去了!”
“明儿就安排了人将状纸递上去吧,早点儿了了事,拂柳在地下也能早点儿安息了!”
“嗳……”踏雪应下了,又问道,“您为何要扣下老夫人,这事儿若真理论起来您不占上风……”
许姝笑道,“那也要有人敢来跟我理论才行!我只是不想她挡在别人前头碍着我的事了,况且拂柳的死也有她一份罪孽在里头,只叫她吃点儿苦头已经是便宜她了!”
踏雪红着眼睛道,“是拂柳没福气,她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小姐您这份心,她也该瞑目了!”
“等她的仇报了,我就去看她,不然我没脸去见她……”拂柳的死是许姝心中一个过不去的坎,如果当初她安排的再妥当一些,再周全一些,拂柳或许就还活着。
“小姐,您别这样,您告诉奴婢,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您自己怎么又为此自责呢?这也不是您的错!”
“拂柳还那么年轻……”
生命如此脆弱,许姝闭上眼,满脸不忍,人命在这世道脆弱的就像一根蒲苇,活着不易,活着的更要好好的活着,可死了的人也不能就这么屈死!
356、陌路
王氏出门后便再也没回来了,而马车夫却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一句话。
“一命偿一命?她真的是这么说的?”李氏沉声问道。
马车夫哆嗦着身子点头,“踏雪姑娘就是这么交待的!”从前在许家时,踏雪是顶温柔的一个人,今日再见却语气森然的仿佛下一刻就要他偿命一样。
“下去吧!”李氏摆摆手,马车夫忙退下了,李氏暗想许姝说的这个一命偿一命,要偿的命自然是指拂柳了,那要被她拿去偿还拂柳那条命难道就是指老夫人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氏的脸不由变得难看极了,孙家告诉她许姝回来的事后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告诉王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想让王氏做急先锋探探底,不曾想如今的许姝早已不是以前的许姝了,行事自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直接将王氏扣留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王氏迟迟不归,要怎么向许家其他人交待?
“夫人,刚刚素芳来说老太爷今天晚上要去颂德堂用晚膳!”明秀入内小心翼翼的向李氏传话。
李氏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末了!”
离晚膳不到半个时辰了,没有时间了,李氏咬咬牙,“去请老爷来,我有事跟老爷商量!”
明秀愣住,自从许姝“死后”,许晖将许姝的死怪在了李氏头上,又见李氏依旧如常半点儿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没有,心寒之余借酒消愁,酒后痛骂了李氏一通,叫李氏在许家丢尽了脸面,夫妻二人便形同陌路了,李氏再也没主动去找过许晖一次,许晖也再也没有踏进过春晖苑一步,哪怕去年年底李氏将雪香开脸摆酒,许晖都没露面,可谓是十分没将李氏看在眼里了,现下李氏却主动去找许晖,这是要向许晖低头服软了?
“快去!”见明秀愣着,李氏又催了她一遍,明秀忙往外院去了,如实向许晖道,“夫人请老爷过春晖苑一趟,有事要与老爷商议!”
“不去!”许晖头也不回的就驳了。
明秀愣住,有些为李氏鸣不平,当初最后点头让许姝送嫁的人明明是许晖,许姝出了事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这算哪门子的一家之主?半点儿担当也没有,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的脸在夫人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当初明明是老爷优柔寡断,迟迟拿不定主意,最后才演变成了一家子人逼着九小姐去送嫁,但凡老爷有一定点儿的决断,事情也不会到那一步的。九小姐送嫁既然已成定局,又是老爷自己做的选择,就该明白这事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无论什么结果的都是他选择,最后九小姐死了,那也有他一份罪过,可老爷却在那儿伤春悲秋,将所有的事都丢给夫人稍后,这也就罢了,结果夫人做了那许多,好不容易将这事儿料理妥当了,却吃力不讨好,反而落了老爷满满的埋怨,如今夫人身边还有哪一个是待见老爷的!
如此想着明秀也冷了脸,语气生硬,“奴婢告退!”
许晖愣了愣,又垂首看书去了。
没过多久李氏便亲自来了,门外的书童不敢拦,只得放了李氏进去,却又记着许晖的交待,怕待会儿许晖迁怒于他,忙趁机溜了。
“老爷!”
夫妻二人将近半年没见了,这一声“老爷”叫出口竟让李氏觉得有些陌生,明明只过了半年而已,却仿佛已经隔了半辈子那么长。
许晖从书的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看了李氏一眼,没应声,又垂下了眼眸。
李氏不理会许晖的冷淡,坐到了许晖书案斜对面的,“老夫人今儿一大早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妾身想来向老爷讨个章程该怎么做,老爷可愿意听妾身说说详细的经过?”
活生生的人还丢了不成?许晖没将李氏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李氏是为了别的事来的,老夫人只是个借口,便转了个方向,侧身对着李氏,不想跟李氏交谈的意图十分明显。
“即便老爷再厌恶妾身,也该听妾身把话说完,毕竟事关老夫人,老爷是老夫人的长子,这不孝的罪名老爷担不起!”
不慈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