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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1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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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地图说:“你们看,南方有赫尔什和西塞亲王;米坦尼有哈塞尔亲王和四王子的人马;哈尔帕这边虽然力量薄弱,但别兹兰和狄雅歌也都算得上实力派武将。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其实已经构成了一个同盟啊。无论埃及、亚述,还是巴比伦,哪一边发生外敌入侵,你们这个同盟都是站在风口浪尖,达鲁·赛恩斯无论怎样都逃不开是与你们合作呢,还是趁机‘剿匪’的选择。他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如果还想清算异己其实已经不现实了,因为你们这个同盟,同样可以产生联动反应。除非他有本事把所有地方同时肃清,否则动一处就是犯众怒。”

      伊赛亚咧嘴一笑:“我这个人呢,从来不做长远打算,所以如果你们问我未来会怎样等于白问,但如果是问现时当下嘛,我觉得,好像也没有糟糕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占据阿林娜提,其实就等于占据了最有利的主动权,想想吧,铁器、骑兵,赫梯能够傲然称雄的两大致命武器,全都在你们手上啊。”

      他这番话,让众人自起兵以来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希望之光,费因斯洛动容道:“你的意思是说,一旦有外敌入侵,主动权就已经不在达鲁·赛恩斯,我们甚至可以反过来钳制他,让他妥协以实现目的,譬如说,交出四王子!”

      伊赛亚笑嘻嘻轻打响指:“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离开阿林娜提已是深夜,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方向的猛将自然片刻不耽延,费因斯洛在路上就开始盘算下面要做的事。劝返两万军团,一旦亚述犯境,他们就是封杀恶狼的利器,让哈塞尔亲王得以分身,才好全力压制米坦尼的旧贵族势力抬头。还有各地的起兵力量,必须建立密切联系,才好达成真正意义上一发联动的同盟。从这个角度衡量,对别兹兰等人的支援就非常重要,调拨哈娣族人……他们解决兵器没问题,但真要作战恐怕还差一些,因此他考虑有必要抽调一部分军团人马,哪怕只有少量骑兵,到了关键时刻也能起大用。

      费因斯洛就这么一路想着,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裘德的沉默,他转过头,发现冷君子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奇怪表情。

      “你怎么了?”

      裘德牵动嘴角,似笑非笑:“我在想伊赛亚这个人。”

      他问同僚:“你说,他和你我的区别在哪里?”

      费因斯洛一愣,半开玩笑的说:“论出身,他是贵族+流氓,我是奴隶,你是富家子。”

      裘德被逗笑了,摇摇头,不无感慨的说:“记得在瓦休甘尼时,王子殿下曾一心想收服他为己所用,但这家伙一口回绝的理由是……他说,曾经有人告诉他,英雄是不需要主人的,他虽然不是英雄,却很欣赏这种说法。”

      裘德一声长叹,喃喃道:“他和你我的区别,就在于他不把希望寄托于任何人,无论遇到什么问题,见招拆招只靠自己。英雄无主……嘿,这才是英雄无主的真谛啊。”

      NO.238 劫狱

      经过风尘游侠一番审时度势的分析论断,下一步的行动已经非常紧迫。裘德成功劝返两万军团,海蒂夫人希尔达也随队一道返回瓦休甘尼的歌舞团;游侠小夫妻也准备走了,伊赛亚原本不想让萨莉一起去,毕竟别兹兰那边的情势,远比留在阿林娜提危险得多。可是萨莉坚决不同意,几个月音信全无她已经受够了,她不要再分开,任何危险境地,要死也死在一起!大姐精挑细选一千名族人勇士,筹集大批铁器让他们带走,此外费因斯洛也从军中挑选一千人,其中五百是骑兵,作为支援别兹兰的中坚力量。

      至亲姐妹洒泪挥别,小夫妻走后,二猛将就开始着手建立各地间的联络网。当消息得以贯通,伊赛亚的推断也由此得到印证,亚述动了;米坦尼的旧贵族势力不甘寂寞了;埃及悍然出兵犯境了;迦南、乌加利特这些墙头草也果然变节了,如今俨然成了埃及帮凶,以致布哈拉森林以南都沦为战场。

      “拉美西斯!那头埃及狼!殿下曾说他早晚有一天会成为赫梯大患,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成真!”

      转瞬间,一个强大帝国已走到生死存亡的危险边缘,说到如今的局势,谁能不痛心?费因斯洛实在感慨的叹息:“听说西里西亚的路易赛德拒绝执行围剿四王子领地的命令,也带兵反了,他的人马已经与西塞亲王汇合。真是想不到啊,当初围剿的家伙如今居然成了盟友,关于做‘反贼’的心得,嘿,倒真应该向他请教请教。”

      裘德冷哼道:“他虽然带过来一万多人马,可是西里西亚的军队有谁真正上过战场?当初在乌尔山还不够清楚吗,要对付埃及入侵,就凭他?恐怕除了让拉美西斯的‘剿敌功勋’再度加码,根本谈不上半点指望。”

      费因斯洛劝慰他:“别说得这么糟糕嘛,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份力量,他虽然打仗不行,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工兵,只要使用得当,总能找到用武之地的。”

      外敌纷纷入侵,危急的局面也到了该和哈图萨斯谈判的时候,然而就在二猛将准备修书联络鲁邦尼的时候,坚守王城的书记官,忽然送来了四王子的消息!

      “殿下还活着!是关押在悬崖黑堡?!”

      每一个留在哈图萨斯的人,都必须作出自己的选择!面对一个不能容忍异己的王,亚比斯选择了妥协,狄特马索也选择了臣服,他在继位大典那天,像所有不得不低头的元老一样,起誓效忠新主。对于这样的选择,依然留在老臣身边的勇士显然无法接受,生性暴躁的大个子森普及其胞弟和鲁西、比安特反应最为激烈。

      “为什么要对那种人低头?!他害了多少人?!大哥夏尔穆他们回归哈尔帕,如今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回来,大人难道都忘了吗?”

      面对义愤填膺的勇士,狄特马索只有一句话:“这个职位,对我很重要。”

      监视无所不在,他无法再做更多解释,因此也不指望得到所谓的理解。大个子森普带着兄弟愤然出走,去投奔阿林娜提的叛乱部族,如今还留在身边的,只有萨鲁耶德和奥赛罗这两个于心不忍的勇士。凭达鲁·赛恩斯的为人作风,低头就能有什么好结果吗?不,他们留下,只是因为可以预见到的悲哀结局,真到噩运临头那一天,不希望主公独自落难罢了。

      世间很多事,真正的勇者,往往在当时都不被理解。狄特马索作出这般选择不是迫于任何威胁,真的,他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什么还能放不下,即使像伊尔坦邦尼一样,把全家老小都赔进去又能怎样?死!很容易!辞官更容易!但他不能那样做,狄特马索明确的告诉自己:誓言效忠,他不是忠于这个人,而是这个国家!当内忧外患,无数深重灾难来到眼前,再多的个人恩怨都必须抛在一边!他必须保住职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利用手中的权柄,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挽救那些需要挽救的力量!一旦他变成布衣平民,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啊!

      大个子森普带人离开那一天,狄特马索一句话都没有说,对于这样的选择,人们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世人会如何看待他,在身后留下的是美誉还是骂名,凭心而论,这些对他都已经完全没意义了。他只要以自己的方式守卫国家,所以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死!不能辞官!更不能为一己好恶变成反叛!

      鲁邦尼虽然留在哈图萨斯,但是他辞官了。对达鲁·赛恩斯这个新王的态度,不低头,不承认,非暴力不合作!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监视的重点,时常都会在街上走动,更频繁前往奥斯坦行宫。如今只能用寂寥形容的宫殿,他每天都会来看望整理,坐在昔日王子议事办公的房间,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一天离开的时候,他在街上碰到了亚比斯,选择妥协的猛将,纵然满眼愧疚还是走过去:“我知道,我愧对殿下,只是……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对这样的选择……”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没有起誓效忠篡逆者!”

      鲁邦尼冷冷打断他,锋利的眼神写满轻蔑:“不错,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妻室儿女固然重要,但如果到了非舍不可的时候……”

      他摇摇头,不无讽刺的冷哼道:“小心前程,将军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乾坤易主的阴霾下,鲁邦尼这样锋芒毕露不是没有目的的——他是要以自己为目标,引开密探的注意!身处权力核心,多年跟从王子的书记官又怎能没有自己的耳目和帮手?现在,这些力量已经全部运作起来,帮他寻找四王子的准确消息!

      终于,消息传来了,四王子还活着!是被关押在城外的悬崖黑堡!

      哈图萨斯两道城墙,外围分布于山区的前沿防线,在许多关键高地都建有堡垒,是守卫王城的哨岗所在,因堡垒是用黑色的岩石建造,所以一直以来都称为黑堡。一个在黑堡中做杂役的叙利亚籍奴隶提供重要线索,他曾经看到穿金丝绣袍的大人来至地牢,隔着风窗,听到他笑意盎然称呼‘四弟’。

      金丝绣织的图案,那是只有国王才能穿戴的服饰!地牢中传出的消息,四王子分明还活着!狂喜时刻,鲁邦尼还是以其理智的作风,想方设法反复确认消息,因为他实在很难理解,达鲁·赛恩斯凭什么会让四王子活命?!前前后后反复考量,当终于确信可以为裘德等人送出消息时,他不忘在信中慎重提醒一句:营救王子必须秘密行事,大军不可妄动,以免惊动篡逆者再起杀机。此外阿林娜提方面也要做好防备,必须有人留守坐镇指挥,不能让篡逆者有机可乘!

      经过一夜商讨,营救计划终于出笼。军团不动,费因斯洛与裘德都仅带贴身副将,从弓箭队精挑细选十余名神射手,再加之投奔来的大个子森普一干兄弟,二十几人组成营救小组,由裘德全权领队。鉴于鲁邦尼的特别提醒,裘德本希望费因斯洛留下镇守,可是工兵队长坚决不同意。

      “黑堡的装置机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谁不去我都必须去。”

      此外,凯伊也坚决同行,无论怎样劝说都没用。谁能不明白呢,此番营救无异于只身入狼窝,其凶险程度基本上等于拼命敢死,要她眼睁睁看着裘德上路根本不可能。凯伊的决心不容动摇,万般叹息中,大姐只能决定和她一起去。

      “如果裘德发生意外,只怕到时没人拦得住她。”

      大姐要布赫坐镇阿林娜提以防生变,可是布赫坚决不同意:“我去!我保证把凯伊平安带回来,但是你不能走啊!你是大姐,坐镇带领族人只能是你!”

      他说:“如果真有不测,我们的儿子,还有凯伊的儿子该交给谁,他们还都那么小,照顾孩子总要女人才行啊!”

      大姐不容他争辩,忍泪痛声道:“如果真有不测,族人会把他们养大,我只要你为他们守住这块可以成长的天地。算我求你好吗,为了我,为了孩子,留守坐镇!”

      以死相挟,布赫终究没能拗过大姐,看着众人在夜色中踏上征途,黑豹子一般的硬汉流下滚烫热泪,说不出心痛的滋味,平安!这两个字对如今的所有人,都显得何其奢侈!

      黑堡!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透射黑暗的味道!行动前一天,鲁邦尼一整天‘闭门不出’,其实却是在帮手掩护下秘密出城,来到第二道前沿城墙的外围,行动当夜与裘德等人秘密在山脚汇合。由他勘查选择的营救路线,是黑堡引泉汲水的水道,在山中开凿,把地下水抽上悬崖以供人畜需求。水道位于山脚的出水口,解决掉把守兵丁,由鲁邦尼带同几个神射手留下望风,其余人等就从这里潜入救人。

      顺水道一路向上攀爬,出口到了,费因斯洛小心开启闸门,营救小组所有成员,个个出手皆能杀人于无声。由此还算顺利的摸进地牢,在那个传递消息的叙利亚奴隶指引下,人们终于见到辛苦期盼的王子!可是……

      “殿……殿下?!”

      看【创建和谐家园】相那一刻,所有人都只能用面无血色来形容,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

      黑暗囚牢里,躺在乱草中的囚徒实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骨瘦如柴,如同干尸!没有捆缚,因为根本不需要了,手脚横陈可怕刀口,分明已被挑断筋脉!肩轴、手肘、膝盖、脚踝……所有关节皆被敲碎变形!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整皮肤,蠕蠕可动但见各色蛆虫爬满全身,甚至……就连男人引以为傲的都不见了!如果不是胸口那道埃及军医缝合的伤疤,根本没人认得出来!

      所有人都几近崩溃,大姐凯伊根本不忍再看,猛将扑上去,霎那间已是眼泪横流。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

      “殿下?!四王子殿下?”

      囚徒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分明也激动起来,他想挣扎,可惜根本动不了,启动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可惜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声带舌头都被割掉了。看着开合的唇型,费因斯洛明白了,他在说……杀了我!!!

      “殿下——!!!”

      无声恸哭,猛将几乎咬碎钢牙!堂堂一个王子居然被蹂躏成这副模样?!他们怎敢相信!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只要还有半点人心,有谁能下得了这种毒手啊!!

      痛彻心扉的时刻,地牢的门忽然关合,门外随即传来阴冷笑声:“别哭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全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个干瘪的官吏从窄小的风窗探出头,嘿嘿笑说:“论到用刑,有谁能逃过我这双手?我让你活十天,你就一定不会在第九天咽气,生死间的尺寸拿捏绝对是有大学问的呀。啧啧啧,一下子又添这么多好材料,我都兴奋得有些等不及了!”

      酷吏吗?难道就是他,把一个王子毁成这副模样?!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大个子森普一声怒吼,挥舞狼牙棒赫然已将牢门敲碎!酷吏大吃一惊,他显然没料到牢门竟会被打破,惊惶下想跑,可是跑得了吗?!

      所有人的武器几乎都在同时招上身,裘德抢过狼牙棒,疯狂怒吼着就将他一颗脑袋捣成肉泥!酷吏的出现并非偶然,大批士兵一下子就涌出来,这里显然已经设好埋伏!

      费因斯洛让比安特背上王子,由他开路指点各处暗藏机关,一行人就此向外博命冲杀!见人杀人,遇鬼斩鬼,由满腔悲愤怒火爆发的杀伤力,所过之处实在无人能挡。眼看就要回归水道,费因斯洛回头张望,忽然发出厉声怒吼:“当心头顶!”

      裘德负责断后,厮杀中凯伊就紧紧贴在身边,随着声音,一道金属闸门赫然落下,裘德当即把凯伊扔出去,而他自己的右腿则被闸门锋利的尖刺死死钉住!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凯伊不顾一切扑上去,能赶过来的人全都赶过来,想推开闸门,可惜根本做不到。裘德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只让随行部众留下箭弩,厉喝道:“保护殿下!全都快走!”

      丢下他吗?谁能做得到?眼看众人不动,他厉声喝命费因斯洛:“还愣着干什么?再耽延片刻谁都走不了!”

      费因斯洛连嘴唇都在颤抖,却只能下令:“保护殿下!撤!”

      不!凯伊说什么也不走,几近疯狂的时刻裘德忽然抓住她,这个一贯冷淡如冰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对她说:“我都知道了,原谅我,把他养大!”

      说完他狠狠推开凯伊,看向大姐厉喝道:“走!”

      凯伊愣倒在地,直到大姐来拽她才蓦然回神,不!她说什么也不走!拼命挣扎企图挣开钳制,谁能不明白啊,这一去就是生离死别!大姐的心何尝不是快被撕碎了,可是眼前的境地,她也只能硬生生拽走她!

      凯伊哭到嗓音嘶哑,却已经无可逆转的被大姐拖进水道,面对蜂拥而至的追兵,最后一抹身影的记忆,只剩下裘德拉开【创建和谐家园】做垂死前的挣扎!

      “不要啊——!!!”

      水道外,山脚的出口也赫然生变,山林中一下子就冒出无数火把光芒,鲁邦尼不由变色,被发现了吗?!眼看火把向这边逼近过来,身旁弓箭手立刻搭弓放箭。而就在这时,山林中又起变乱,骑兵!居然有大队骑兵冲杀出来,向着手举火把的来犯者展开厮杀。

      “鲁邦尼!书记官大人!”

      随着呼唤,两人两骑冲到眼前,赫然是十二勇士中的萨鲁耶德和奥赛罗。鲁邦尼变色道:“怎么回事?谁的人马?”

      二人跳下马背,焦急道:“快走!我家大人刚刚得到消息,达鲁·赛恩斯已经知道你们劫牢的事了,他设下埋伏就等着把你们一网打尽!这是亚比斯将军秘密抽调的骑兵,掩护你们赶快退往赫尔什亲王的领地!”

      鲁邦尼勃然变色,走?!营救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怎么走?!就在这时,水道中传来哭声,众人撤下来了!看到比安特背负的囚徒,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费因斯洛张望山林中的厮杀,已然意识到情况不妙。

      奥赛罗警告他们:“不可再回阿林娜提!达鲁·赛恩斯要夺回制造铁器的大本营,从各地抽调的军马两万人已经扑过去了,此刻只怕早已截断回程路!亚比斯将军要我转告你们,南方的国王军被埃及人拖住,你们退往伊兹密尔才有生机!快走!有骑兵护送,凭速度他们是追不上的!”

      说话间骑兵已向这边聚拢过来,安置各人上马,鲁邦尼却不动。费因斯洛吃了一惊:“你干什么?赶快上马!!”

      鲁邦尼摇摇头:“你们快走吧,我的家眷都在哈图萨斯,我不能丢下她们独自逃命!”

      众人急了,萨鲁耶德一把揪住他:“听着,亚比斯将军已经把你的家人全都接到自己家里,他让我转告你,他就是拼上性命,拼上自己的家人不要,也一定会保护你的妻儿周全!你不能再回去,达鲁·赛恩斯已经下令缉拿你!”

      奥赛罗也大声道:“没错!来时大人也说得清楚,只有活着,才能履行你必须履行的责任!走吧,南方战局,需要你为大家出力啊!”

      鲁邦尼嘴唇颤抖,无言中流下滚烫热泪,亚比斯……他……

      终于,他还是随众人一同退去了,有五百骑兵护送甩掉追杀,只是,看着黑暗中的漫漫征途,没有人知道等在前面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NO.239 Ѫ·

      经过一番周密安排,迦罗在大队探员的监管下,登上前往墓地的飞机。飞跃云层,日光正在天边隐没,看着窗外渐渐笼罩万物的漆黑,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黑人主管走过来询问她要不要喝什么,或者吃点东西,迦罗充耳不闻。

      到达墓地已是深夜,马克·托纳德本是想安排在第二天启程,无奈迦罗不同意,她似乎一刻都不想再等。无花果树下的墓碑,看看站在身边似乎不打算离去的探员,她冷冷抛出一个字:“滚!”

      黑人主管不敢违拗她,用对讲机传令探员退到外围,然而通过红外望远镜观察,迦罗的眼睛,竟在红外镜片观测下反射盈盈绿光,她赫然盯着各个探员坚守的地点!随后转过头,已然对上他!

      马克·托纳德吃了一惊,她能看到?他们所处的位置根本一丝光源都没有啊!她目不转睛的对视仿佛在【创建和谐家园】,马克·托纳德看得心慌,只能让所有探员撤出墓地,只用这一个望远镜观察动向。

      迦罗终于转过头去,就这么背对镜头坐在墓前发呆,然后,她躺倒下去,卧在地面斜铺的大理石墓碑上好像睡着了。马克·托纳德透过望远镜密切观察,他不明白她执意来此是为什么,过了一会儿,忽见她躺卧的身体下面有大片液体溢出来!通过红外热感,他突然意识到那是血!

      马克·托纳德勃然变色,骤然想起她手中是有利器的——那个箭头!他立刻跳下观测车飞奔过去,用对讲机大声喝命:“快!她【创建和谐家园】了!!”

      割开了,两个手腕都割得非常深!汩汩鲜血泉涌而出,迦罗看着,竟露出一抹悲凉的微笑。他们很想要这个吗?想把她变成可持续再生的‘血库’?真的,事情到了今天,她已经没有余地再活下去。就这么结束吧,结束对她而言,会是一种幸福!

      鲜血浸染墓碑,她就这么躺倒在血泊中,意识渐趋模糊。

      马克·托纳德带人赶到,他已经呼叫了救护车,此刻扑上去想查看伤口止血,谁知他一个200斤的壮汉伸出手,居然拽不动她!马克·托纳德吃了一惊,是他的错觉吗?她的身体…天哪,她的身体居然在向血泊中沉陷!

      他瞪大眼睛,在场探员也惊呼起来,没错!不是幻觉!她的确是在沉下去,如同溺水者一般沉入地面!马克·托纳德立刻呼喝所有人上来帮忙,想把她拽出来,可是任凭他们使出多大力气,就是没法减缓沉陷的速度!片刻功夫,她整个人都消失在血泊中,马克·托纳德的手也跟着一起陷进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鲜血弥散的地方明明是坚硬的大理石墓碑,他的手怎么可能伸进去?!

      随着迦罗消失,大滩的鲜血也开始缩小范围,如同池塘干涸的快镜头播放,血泊面积越缩越小,眨眼睛已经逼近马克·托纳德的手,他万般惶恐拔出手,下一刻,触目惊心的血泊就消失无踪,如同是被吸进墓碑,半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现场一片静寂,很长很长时间,每个人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从极度惶恐中回过神的黑人主管大声下令:“挖!挖开墓穴!”

      墓穴挖开了,原本就是空冢的地方根本什么都没有!马克·托纳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敢相信却已不能不信,跨越时空,难道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代?!

      迦罗知道自己死了,无尽黑暗中,她感受到意识里的某些东西正在被抹去,而另一些,又正在苏醒。她看到了妈妈,看到她拿起厨房里的刀,竟一刀刺进胸膛,位置,正是曾经留下的那道伤口!四周响彻惊呼,父亲扑上来了,惊惶失措中对姑妈大喝:“快!快叫救护车!”

      迦罗吃了一惊,妈妈……【创建和谐家园】?!她不是心脏病发作?

      救护车到来时,伤者却已不见踪影,父亲一个人瘫坐在厨房,只茫然吐出几个字。

      “阿芙罗狄特,她……走了!”

      哈图萨斯,今晚注定无人入睡。

      劫狱者顺利逃脱令新任国王咬牙切齿,达鲁·赛恩斯震怒下传召众臣,当头喝问亚比斯:“说!哪里来的骑兵?!”

      亚比斯不冷不热的回应:“费因斯洛和裘德手里,有的是大把骑兵,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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