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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22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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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罗向旁让座:“起来吧,我不习惯让人下跪。”

      露辛达安静顺从坐到一边,紧紧贴靠着多朵公主,行止间满是依赖的味道。

      迦罗随口问起阿尔善瓦的风土人情,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沿途所见想必也一定有不少好玩新鲜的事。露辛达有问必答,通常都很简短,没有通篇阔论,说起各地风土人情,只有陈述而不见一句评论,话语间完全听不出她个人对这些人或事的好恶感观。

      迦罗精神实在有些不济,闭目歪在卧榻,听着听着就露出一抹笑容:“和推罗来的公主住在同一个驿馆那恐怕一定会很热闹吧”

      露辛达低声回应:“也没什么,心静,也就不会再被外物所扰。躲远些不理会,任凭是谁,自己吵累了也就安宁了。”

      迦罗听得笑:“阿尔善瓦的公主,个个都是这样聪明吗教养非同一般呀。”

      露辛达显出羞赧:“阿丽娜别笑话我,其实我从来没见过这些,就算想回嘴,都不知道该怎样吵架呢。”

      “说得也是,在家安心做公主,本都是尊贵无比的人,想来不会有人敢这样欺负你。”

      露辛达的脸更红,依偎在长姐身边,拉着衣袖羞答答回应:“是呀,家中姊妹就数我最小了,姐姐们都宠着我,哪会碰见这种事呢。也直到这次离开家才现自己什么也不懂呢,出门在外,一切全靠长姐照顾,要是没了姐姐,恐怕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多朵公主微笑回应,拍拍妹妹的头,就转而对迦罗说:“阿丽娜,能让露辛达留在行宫吗也算是和我作伴,总好过独自留在驿馆受气。”

      迦罗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姊妹俩的亲昵,痛快点头:“可以啊,这里房间这么多,想当年几百的候选人都住得下,多一个人还怕挤到谁”

      “阿丽娜”大姐听得磨牙,下意识想出言拦阻。

      迦罗却似心意已决,当即命人去把这位小公主的行囊都从驿馆搬过来。

      露辛达瞪大眼睛,显得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就连多朵公主都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一再确认:“阿丽娜,你真的愿意”

      迦罗回敬苦笑:“谁让我欠你呀,既然是你开了口,还能不答应”

      不容争辩,她只说累了,叫来行宫里最有资历的路娅嬷嬷带着她们自去安顿,姊妹俩退去后,大姐第一个忍不住:“阿丽娜,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真的相处很愉快吗”

      凯伊也是万分不平:“太可恶了让一个女人穿针引线,去给自己的丈夫送情人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阿丽娜,你不会真想随了她们的心意吧让陛下知道了也足够气死呢,哪可能真的接纳这些人”

      迦罗笑了,是名副其实的苦笑:“你们认识我多久了请问,我有这种大度无私到限制极的优秀品质么”

      两姐妹这才一愣,这个说的是啊,在这种事上,现代女性可是绝对的眼里不揉沙子。

      奥蕾拉眉头紧锁:“阿丽娜,那你为什么还让她住进来说心里话,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专程来抢位的家伙在眼前晃来晃去。”

      脾气最火爆的萨莉痛快接口:“没错啊,要是有人敢来和我抢男人,还恬不知耻跑到眼前,哼,一刀宰了她算客气的。”

      “不为她,也总要为已经没了男人和依靠的寡妇想一想吧。人,总要有被需要的价值,日子才能好过一些。你们没有注意到多朵公主的手么”

      身边人皆是一愣,手她的手怎么了

      迦罗叹息低语:“服丧的寡妇,她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偶一不慎露出来,也必要立刻缩回去。但我还是看到了,她手上的指甲是秃的,摸上妹妹的头以示爱抚,指尖居然会勾起丝,可见是有很多毛刺,也就是粗糙。”

      大姐隐约有些明白了:“阿丽娜的意思是多朵公主现在的境况,很不好”

      迦罗不答反问:“达鲁赛恩斯一朝篡位,想那离乱时,鲁邦尼的妻儿是什么境遇娘家可有人敢伸援手再到篡位者一朝倒台时,萨珊王妃又是什么境遇她的娘家父亲应该也还没有入土吧这几年,却可曾站出来为女儿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数算所有的娘家亲朋,可有一人过问过她的死活”

      和滑头精厮混这些年,萨莉的脑瓜机灵灵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多朵公主同样是被宣判重罪谋逆者的遗族,所以即便是得到法外开恩、重回故乡,只怕也再难找回昔日公主的尊荣与地位。对于收容她的娘家人,这实在是一个敏感又麻烦的大难题,最安全的做法,恐怕就是要尽可能的拉开距离,但求划清界限,为此形同陌路大概都算是轻的,甚至刻薄寡恩有意苦待她们母子,才能算是对吾王陛下表明态度。”

      凯伊因之动容:“那这次又刻意让她来做引路人,又该作何解释送到陛下面前来,就不怕敏感惹麻烦了”

      萨莉说:“没错啊,这也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就是要让陛下看到,多朵公主现在的立场,完全是站在阿尔善瓦一边,行动做事都是在为她的国家而效力,与被处死的贝里拉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是要她亲口表达对陛下的感激之情,才能将谋逆者遗族有可能给阿尔善瓦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奥蕾拉听到皱眉:“天哪,难道就没有人考虑一下多朵公主自己的心情吗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陛下让她成了寡妇,并且恐怕今生都不可能有再嫁的机会了,只要是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丁点怨恨,甚至来表达感激呢”

      迦罗牵动嘴角,低声喃喃:“她并非没有怨恨的,你们想想,既然贝里拉她的丈夫,是那样一个刻薄寡恩的守财奴,更是个让人提不起胃口的糟老头,丝毫无爱,一身丧服至今,又该作何解释”

      大姐一愣:“说的是啊,如果真是为了表明态度,为了将谋逆者遗族的负面影响减到最低,她以这样的装束来为妹妹做引路人,都实在有点说不通了。”

      迦罗继续提醒:“不仅如此,作为此行真正的核心,她的妹妹,露辛达阿尔加,对姐姐的这身丧服,又该是什么感触和想法她会喜欢么和一个敏感又麻烦的篡逆者的遗族如此亲昵的态度,又还说得通么”

      凯伊早就看出来了,冷笑接口:“她这个妹妹,人小鬼大,绝对不简单。看看,刚一登场,温温婉婉,举止言谈无一处不得体,却已经是把同住驿馆的推罗公主狠狠告了一状。”

      至此,大姐也完全明白了:“阿丽娜是为了多朵公主才让她们住进来是吗只怕她这个妹妹,也未必会把过气的长姐放在眼里,所以才必要她看清姐姐的分量,也就是所说的价值,只有这样,多朵公主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迦罗碧绿色的瞳仁里浮现悲伤:“她一生的幸福,皆因我们而葬送,这笔债,你们说该怎么还呢传令下去,饮食起居,一切皆按照公主规格侍奉,别亏待她,不准任何人为难她,就让多朵公主,在这里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

      NO.3-043 沉疴

      来自阿尔善瓦的姊妹花入住奥斯坦行宫,经由迦罗提点,大姐纳岚也终得看清,多朵公主的手,的确很粗糙,尤其是和妹妹的手放在一起比一比,差别也就更显刺目。 安排入住搬行李时,奥蕾拉特别留意,一眼就现露辛达的化妆盒里放置的香膏,只闻气息便知是相当名贵的配料。她因之在心中抱以冷笑,哼,鬼丫头演戏却分明不够严谨。试问,如果真是手足情深,一个拥有这种香膏的妹妹,看到姐姐的手粗糙至此,又怎会不拿给长姐用呢

      看【创建和谐家园】相,一众亲随也不免带出样子来,遵照阿丽娜的叮嘱,一切尊礼皆仅限于服丧的长姐,而对这个精明过头的妹妹,却显然提不起什么好客的心情。也无非算是给多朵公主一个面子,才勉强保持不冷不淡、纯粹的客套而已。

      像露辛达这样聪明的女孩,自然很快察觉众人对待她们姊妹的态度差别,只不过在16岁少女的解读里,这似乎也不难理解。毕竟,长姐已经是寡妇,对阿丽娜也是根本不具备威胁的人,但她不一样,她是明确要来抢位的强有力的竞争者,那么,还能指望谁会给出好脸色呢以如今的状况衡量,肯让她入住行宫,已经算是哈图萨斯群芳争艳里的独一份了,再要奢求更多恐怕也难。因此,乖巧的少女相当知趣,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有碍眼之嫌,也就尽量不往阿丽娜的跟前凑,只由长姐去说话聊天,泰然处之,不怒不惊。

      来到迦罗身边,多朵公主也算是第一次看清某种真相:帝国王后沉疴难起,阿丽娜养病的时光非但不清闲,事实上,她恐怕还没有任何时候会比现在更忙碌。迦罗终日都在写写画画,只要是在醒着的时间,即便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体力不济,却分明是强撑着精神也不肯停下来。对于她终日涂画的内容,多朵公主完全看不懂。

      “阿丽娜,这是什么”

      “常识。”

      迦罗看起来真的很累,却极力勉强着自己,笔耕不辍。努力回忆幼年时所接受的那些教育,卫生常识、安全常识、培养生活自理能力的等等常识,还有诸多了解世界必备的课目:数学、文学、历史、地理是的,她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想教给女儿,却心知已经不可能陪伴她一路长大,所以,也只能是竭尽所能的写下来、画下来,但求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尽量多留下一些。

      一个个小孩子最爱听的童话故事,都逐张画成可爱图样,串联在一起就成了可以翻阅的连环画、枕边书,搂着梅莎逐页翻讲,好看又有趣。每到这时,总会引得一群小孩子都围在身边,听到入神。

      在迦罗身边,小孩子实在很多,从老大乌萨开始,大姐的次子萨蒂斯、凯伊的儿子亚伦、苏迩、萨莉的儿子哈兰、奥蕾拉的儿子基尔萨特,以及鲁邦尼的夫人西尔维娅也会时常带着龙凤胎的小兄妹图里、露娜来登门探望。小孩子聚成一堆,叽叽喳喳热闹无边,以至于多朵公主都忍不住想劝一句,这样吵闹,不利于养病啊。可是对迦罗来说,或许恰恰相反,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也只有从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孩子身上,才能感受到那种活着的阳光一般灿烂的气息。

      是的,迦罗心知肚明,生的气息正在离她越来越远。任凭身边人绞尽脑汁,尽访天下名医良药,她依旧是在无可逆转的一天比一天更虚弱。现在,她已经再没有力气登上行宫最高处的瞭望台,甚至走进花园散散步、享受一下午后阳光,动作稍猛都会引得眼前一阵黑,随时随地可能栽倒晕厥。

      为此,大姐纳岚都已经快变成神婆巫师,眼看她日渐苍白虚弱,昏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也开始变得层出不穷。有人说,将羊羔血涂抹在门柱上能保平安,立刻照办;有人说,将那种怪模怪样的木偶放在床头能驱散致病邪灵离开身体,立刻摆好没二话;还有人说,用羊肠问卜最灵验,从此就不知有多少头生的羊羔被开膛破腹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弄得迦罗都快看不下去,真是的,让一个自幼被科学熏陶的的现代人接受这种巫医不分的鬼花活,开玩笑都嫌太夸张。

      只不过,到今日自己身临其境,迦罗也才算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家有重症病患的亲属,或者遭遇艰难困境的末路人,任凭有多高的学历、多少科学常识奠基,走到最后,每每都特别容易变成求神问卜的迷信狂。是啊,人最怕是到无能为力时,死马且当活马医,其结果便是多么可笑的方法都会有人信。

      “大姐,别再浪费这些力气了,有没有用,我自己最清楚。”

      今天,迦罗一整天都没能离开病榻,寒冬将至,天气越来越冷,随着抵抗力日渐衰弱,各样的病症也因此加倍袭来。风寒入骨,她起了高烧,咳喘不断也因此不敢再让孩子们近身,更劝身边女官:“你们也最好离远些,变天时节的重感冒,很容易传染。”

      大姐一颗心针扎似的的疼:“阿丽娜,说什么傻话,来,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保证明天就全好了。”

      迦罗更加皱眉,缠绵病榻日久,她实在已经受够了那些苦药:“算我求你们,别再让我更难受了好么出去吧,只想睡一会儿。”

      大姐依旧在极力苦劝:“这样高烧,不吃药不行的”

      “出去”

      她烦躁起来,亲随女官也只能无奈退去。

      夜深了,一队禁军静悄悄走进行宫,一厢情愿的狠绝誓言再不见面,但事实上,凯瑟王依旧会来。深夜坐到床边,在她睡梦中凝注苍白病容。想伸手,却又怕惊醒她,苦闷的王也只能在心底出无声的悲叹。傻瓜该说她是个大傻瓜吗一心要他放手,可是啊,如果位置倒换她有可能做到吗坐看今生挚爱独自挣扎在病弱深渊,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不肯吃药,那怎么行”

      悄声退出殿外,王的担忧也在随时间变得越来越沉重,安纳托利亚最难捱的冬天已经来临,对于重病在身的人,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季节。

      大姐纳岚摇头低叹:“每日进药比吃饭还多,大概换了谁都会受不了,咳了半夜,这是好不容易才睡安稳,也只能等明天再想办法规劝了。”

      正说着,回廊尽头忽然传来狄雅歌的喝问:“什么人”

      庭院里一阵短暂骚动,夹杂女子惊呼,不多时就见一人被禁军拘押到王的面前,火丛照亮面容,竟是个容貌倾城的艳丽少女,只是已被吓得瑟缩抖。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多朵公主的幼妹,露辛达阿尔加。大姐凑到耳边低语,凯瑟王沉了脸色,质问声中透出怒意:“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四处乱跑是准备做什么”

      露辛达显然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娇小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跪伏在地根本不敢抬头:“陛下恕罪,我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在祷告”

      王的目光更冷:“祈祷深更半夜在寝宫外的后窗下”

      露辛达颤声解释:“陛下不要误会,在阿尔善瓦有这样的风俗,在月光明亮的夜晚,禁食独处,向天祷告尤其是为病患祈福,最是灵验。”

      凯瑟王满目荒唐:“你该不是说,是在为阿丽娜祈福鬼鬼祟祟,倒成一片好意”

      露辛达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哽咽和委屈,怯生生回应:“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的,因为在这里,像我们这样怀揣目的而来,不可能是受欢迎的人。清晰感受到四处弥漫的敌意,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才必须为阿丽娜祈祷。只有阿丽娜平安长在,只有她会保护我。”

      庭院里有那么一刻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唯有少女低声的抽泣清晰可闻。王收了怒气,摇头一叹不再与她计较:“起来吧,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莽撞行事,这很危险知道么行动不轨,仅是职守在此的王后卫队,任何一人皆有权先斩后奏,会没命的。”

      露辛达擦着眼泪瑟缩起身:“是,我以后再不敢了。抱歉惊扰陛下,对不起。”

      庭院里的不快插曲,凯瑟王不想再惊醒寝宫里难得安睡的妻,一声叹息,率队离去。而闯祸少女逃过一劫,自然也是以最快度退回到自己房间,再不敢出来。

      深夜的行宫恢复寂静,仔细关好房门,一切的眼泪、惊慌和委屈,即从露辛达娇美的面容上迅退去。同处一室,长姐同样没有入睡,借着灯火修补一件破损的小孩衣衫,根本不用回头,她就好似已经看到妹妹嘴角泛起的微笑,叹息劝一句:“别这样,不要在他的眼前耍花招,这很不明智。”

      露辛达一撩秀,回应更加傲然的甜笑:“姐姐是在嫉妒我吗”

      多朵公主不再吭声。

      是的,精明少女已经充分达到了目的,轻轻松松,她已经把自己推到王的面前。只有阿丽娜会保护她这是什么意思换一种说法,她是被阿丽娜接纳的人,今日一局,就等于是利用阿丽娜之名,完成了向王举荐的目的而王的态度,显然也已经认可了这一点不是么,否则,又怎会对一个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人,如此宽容

      “妈妈。”

      清晨,天光照亮屋室,小梅莎抱着狮子姐姐蹦蹦跳跳跑进来,迦罗在这呼唤中起身,抱紧扑进怀的小宝贝也是再舍不得放开。多日调养,勉强进药,待到风寒热退,才敢再让孩子们近身。是啊,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有多么想得慌,如果不是为了见女儿,她大概真的再没有意志力喝下那些苦药。

      “看看,小脸都冻红了,手这么凉,当心感冒。”

      妈咪在担心,小美莎却一进来就忍不住的立刻喊热,那些四处摆放的取暖火盆,恨不得全都踢远些。大姐拉开窗帘,随口笑说:“下雪了,这些小东西一看见都兴奋得不得了,要不是说阿妈在喊,怕是都不肯进屋呢。”

      迦罗侧望,可不是么,窗外一片银白,依稀都能听到庭院里野小子们打雪仗的嘻哈尖叫。迦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景致,竟有些痴了。这还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雪量虽不是很大,却明显让天气更冷。大姐迅拿来裘皮披风给她围裹:“阿丽娜,刚好些,别站在这里再吹风了。”

      迦罗露出苦笑,名副其实苦得涩,算一算,她不过才27岁啊,居然连吹吹风都已经让人这样担心。遥想当年,冬天的雪,何尝不是也让她倍感兴奋,享受古老世界未受丝毫污染的纯白世界,每到这时节和三姐妹凑到一处,也是玩得何其疯野啊

      越想心中越苦,甚至难过得想哭,她随口问出来:“还记得那个老太婆留下的问题吗冥河一线,生死瞬间,跨过去还是抢回来,何为幸,何为不幸你说在流产大出血的那天夜里,如果就让我痛快的死掉,是不是会更好至少,不用再虚耗这些光阴,无论自己还是身边人,也都可以少些烦恼。”

      大姐听不下去,毫不客气打断:“阿丽娜,不准再说这种鬼话你活着才比什么都重要啊,就算不为别人,也该为小公主努力的活美莎在这里呢,让孩子听去该怎么想。”

      迦罗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是啊,女儿还在这里呢,让小娃娃听到这些实在不好。收拾心情,强颜作笑:“美莎,想去打雪仗吗和乌萨哥哥他们一起去打雪仗好不好”

      小娃娃笑得开心,拉着妈咪就往外走:“妈妈一起去雪仗,好玩。”

      大姐连忙笑劝:“阿妈身体不好,外面太冷了,不能去。美莎,大姑姑带你去找乌萨哥哥好不好,你们就在院子里玩,阿妈坐在这里也能看得见。”

      念谁谁就来,正说着,一群野小子也哗啦啦全都进了门,正是老大乌萨带头,进门就喊:“美莎,走啊走啊,去看我们堆的雪人。”

      大姐立刻瞪眼:“小声点说多少次了疯闹没了边,是不是又皮痒欠揍了”

      已经五岁的乌萨人小鬼大,对付级凶悍的霸王花阿妈早已渐渐有了招数,一听这话,立刻化身飞贼专利的猫步,蹑手蹑脚,高抬腿、轻点低,极尽夸张嗓门压到最低,纯粹变成了气音,大概只能贴到耳边才听得见:“美莎,要不要看雪人啊,不对,是雪狮子,我们堆的雪狮子,比美赛威风多了。”

      美莎居然也照样学样,压低嗓门:“要可是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呀”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阿妈那个脸色,看看,不这样会挨揍。”

      屋子里的家长全被咯咯逗笑,大姐努力扳着脸,可惜没成功,狠狠一巴掌削上头:“臭小子,都是跟谁学的呀”

      这时,清晨来问安的多朵公主也进了门,听着一群孩子没大没小的说笑,她也实在觉得好奇:“真有意思,这里对公主殿下,都是直呼其名么”

      大姐微微施礼,随口回应:“阿丽娜身边都是这样的,不喜欢美莎终日总被称殿下。”

      迦罗微微一笑,对她的惊奇不以为然:“名字本来就是用来叫的,不然起名字还有什么意义就像现在,请问,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应该叫什么吗”

      多朵公主真的不知道,茫然摇头,看看大姐,霸王花居然也露出难色,脑筋飞转连忙补台:“当然记得,呃迦罗,没错吧”

      “全名。”

      大姐立刻不吭声了,这个不要存心为难人嘛。多少年前听过,但是这个这个后面那个姓氏是什么来着

      “阿丽娜”

      “爱奥丽丝迦罗爱奥丽丝”

      迦罗满眼无奈,特意在羊皮手卷上写下这一串字母:“等到有一天真的进了棺材,也拜托能把真正属于我的名字刻在墓碑上,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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