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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2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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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种时刻,即便是她站在敌对的角度,用充满成见的眼光去衡量,也完全无法怀疑这些人对王的仰慕和忠心是有多么至诚。

      巴比伦人、迈锡尼人,贼偷、佃户、奴隶、残废甚至是她这个满含敌意而来的仇人之女赫梯王,原来他是张开双臂在接纳着四方,不问出身、不问种族,简直就像冬日里高悬在天空的太阳,无论是谁只要走到他的身边来,都会一样沐浴到在这冷酷世间最渴望的温暖阳光

      一切的困惑迷茫烟消云散,梅蒂哈兰甘亚终于看懂了。原来,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当一颗王者心是可以包容下整个世界,那么,他也就注定会得到整个世界

      现在,少女梅蒂一双目光,已经越来越难从王的身上移开。住在王宫里的每一天,都让她的心比前一天更加躁动。在意越来越浓,有时候甚至会感觉出现幻听,咦刚刚是外面有人在高呼:陛下回宫了吗心中疑惑,一双脚就好像不受大脑控制的跑出去,现没有才尽是失望。梅蒂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却又分明是在渴望着,她想看到他竟是时时刻刻都在盼望能看见王的身影。

      啊,在那里

      遥遥远望,内廷里那一片专属于王的练武场,此刻,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对战。刀对刀、硬碰硬,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望去,只怕难免胆战心惊太凶猛了那完全是形同战场、势同仇敌,无论谁对谁,都是下手尽全力、分毫不留情

      现在,梅蒂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其实已经是偷偷的开始主动四处探新闻,所以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与王对战的就是他的亲弟弟哈尔帕领主赛里斯

      日光之下,对战兄弟二人皆赤膊上身,无论兄长还是弟弟,善武好战的男人都是周身不见一丝赘肉,饱满而坚实的肌肉线条,上面铺展的汗水反射光芒,那是一种十足勇猛的、专属于男人的力量之美。梅蒂远远望去已看得痴了。是啊,她怎能不承认,他的王,是有多么的英俊,又是多么英武

      呼练武场中,激烈对战暂时告结,凯瑟王长出一口气。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要说身边这些部下,任凭再凶再猛,却难免人人心中存顾忌,每到对战不敢对王用全力,也只有是等这个兄弟来了,他才算有机会尽兴痛快一回。

      大汗淋漓,拼上全力,赛里斯也着实累得够呛。大口喘气之余,难免要投来看怪物的眼光,可恶多少年的传统永远是哥赢,而他居然到今天还是依旧翻不了身。擦着汗坐到一处,他是百分之一千满脸风凉、不服不行:“可以啊王兄,难为你这个国王日理万机,同时还要肩负重任,殷勤喂饱那么多女人,居然还有时间练身手呀居然身子骨嘿嘿,到今天还堪用,传授一下,有什么秘诀”

      阴损风凉坏,惨遭调戏的哥恶狠狠的瞪过去:“你小子存心找揍是不是”

      赛里斯嘿嘿乱笑,很识趣的不再挑战男人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了,收敛玩笑,他也是真有正经话要说,凑到近前问出满心疑惑:“王兄,要说这些女人么,各有用处,我也明白。所以不管谁家女儿,来就来了,只是那个亚述公主我真的想不通哎,你怎么就会答应亚述联姻”

      凯瑟王故作惊奇,耸肩一笑:“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赛里斯痛快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但问题是有任何意义吗亚述人天性凶残,有多么嗜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好战野心是融进血液里的,和这种民族根本就不可能指望和平相处,而只能是强力打击,就看谁能压过谁。”

      凯瑟王欣然点头:“嗯,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赛里斯瞪圆一双眼:“你既然明白干什么还要娶一个亚述公主啊呐,联姻,是尼拉里一世提出来的对不对他什么目的啊表面顺服,背后藏刀,无非是在拼命寻求突破想翻身。把他的妹妹送到这里,不就等于是开辟了一条线,是直接从阿淑尔伸到了哈图萨斯,是要扎进我们的心脏地带吗这亚述公主是谁乌巴利特一世的女儿和你是杀父之仇她怎么可能不恨你,不和她的哥哥一条心让她进王宫请问,你是真的考虑好了才这么做吗就不担心是把一条毒蛇引进了后院我可听说了,那个小丫头是又倨傲又刻毒,随便揪住个身边随从都能轻易下狠手,那对别人还用想凶残作风根本都是一脉相承放在这里,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别忘了美莎还住在这里呢,就算是为了你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慎重一点呀。”

      凯瑟王一路听一路笑,是不以为然,懒洋洋笑得漫不经心:“就算真是毒蛇,捏住七寸不就好了,这个简单。”

      “简单”

      赛里斯的眼睛瞪得更远,不过也真是太了解,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背后文章肯定不简单,因此立刻被掀起好奇心:“透露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坏老哥一声干咳,居然是立定主意卖关子,半字不肯露,只告诉他:“等着吧,你只要静看结果就好,现在多说才是真的没意义。”

      NO.3-075 七寸

      练武场,兄弟俩嘀嘀咕咕正聊得热络,不想说谁谁就来,小美莎抱着狮子布偶一溜烟扑进来:“叔叔”

      迎上雪白洋娃娃,赛里斯笑容灿烂:“都长这么高了,让我掂一掂,这是又重了多少”

      美莎搂住脖子不撒手,一见面就是直击主题:“叔叔,带我去看星星池。 ”

      自从当年一句承诺,却至今没能兑现,这就成了小娃娃每见到叔父第一件最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走啊,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要去看狮子壁画,去星星池。”

      赛里斯咯咯乱笑,余光扫过,已经看到那位老爸开始头疼脸绿了。可不是么,其实每次来,他都是千方百计想把洋娃娃拐走,无奈是这位老爸打出一万种理由,扣住丫头就是不放人。这个不行、那个不妥,好像如果不是他亲自带着去,交给别人就是风险重重、都没法保证安全似的。眼看小娃娃又开始缠磨,赛里斯心里笑得坏,因为这一次,他分明是抓住了最过硬的理由,可以死死堵住那个啰嗦老爸的嘴。于是,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肆无忌惮的极力诱惑起来。

      “想去叔叔带你走啊,你说什么时候走,那就什么时候出。告诉你啊,现在的星星池可比从前更漂亮,满山补栽的树苗都长大了,对,尤其是这个季节,那就是满山五颜六色百花香,树上摘果子,眼前飞蝴蝶,又好看又好玩,保证你去了就再也不想回来。”

      美莎一双眼睛都放了光:“现在就走吗”

      停停打住

      凯瑟王狠眼瞪兄弟,没法不磨牙,可恶小子,就是存心和他对着干

      一把抢过女儿,他开始努力把已经被拐飞的心思拼命往回里拽:“美莎,你不是想和亚伦哥哥玩吗阿爸很守信对不对已经给你叫来了,他们刚来你就要走,这算什么”

      美莎痛快回应:“没关系,亚伦哥哥、乌萨哥哥、萨蒂斯、苏珥还有以沙利都说要去,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一起走。”

      郁闷老爸头顶冒青烟,连声保证:“你放心,星星池,阿爸肯定带你去,它在那里跑不了的。就等忙过这一阵子,过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不好”

      美莎开始用眼神【创建和谐家园】了,腮帮鼓鼓,分明对这种承诺已经严重不感冒。哼永远的过几天永远的以后真不知道这个以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太让人讨厌了。

      “我现在就要去去看星星池采花、摘果子、逮蝴蝶”

      嘿嘿,这就对了,赛里斯直接伸手又来抢,格外好心提醒万事都可以归为简单的王:“王兄,这一次你可没道理再拦了啊,呐,是你自己搞进来一条毒蛇,并且呢,至少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搞定,再让美莎住在这里,你敢放心我还不敢呢。既然是让我静看结果嘛,好,没问题,那就趁早干脆躲远些,慢慢、好好、仔细的看。等你什么时候真把一切搞定了,可以确认危险解除,再踏踏实实把孩子接回来才像话,是这个道理吧”

      嗯凯瑟王一下子被噎住了,好小子,在这里等着他呢

      “你捣什么乱呐,我做事自己心里有数,用得着你操心”

      “怎么不用操心,敢问国务繁忙的陛下,你一天能有多少时间呆在内宫里又有多少时间不在真等出事再想后悔就晚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哈为了他大言不惭也该有个限度吧,以为谁不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是存心故意的一门心思要把美莎拐走,才好捞进他的手里痛快乐几天。

      兄弟俩的眼睛都开始越瞪越圆,赛里斯没好气的提醒:“喂,别忘了当初是她亲口拜托我,要带美莎去星星池的,总共就求过我这么一件事,却到现在还没兑现,像话吗”

      凯瑟王压根不买账:“你少来那次纯粹是为耍诈,怎么能算数啊”

      赛里斯毫不示弱:“怎么不算数,是不是她亲口拜托我的呀你敢说不是”

      越争脸越红,听得不耐烦,小美莎就直接自己选了,拽拽叔叔衣角,连声催促:“什么时候走呀今天出吗”

      “随时随地,走啊。”

      赛里斯乐得美,再不理会那个脸色铁青的老爸,抱起小侄女直接扬长去也,临走还不忘坏到家的回头叮嘱:“王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哈,慢慢搞,不用急。”

      喂,他还没答应呢

      只可惜,这一次他是注定拦不住了,所有人众口一词,一致认同赛里斯的担忧太有道理,以致大姐纳岚都坚称,嗯,借这个机会出去走一走也好

      可恶,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不安好心的兄弟存心挑衅似的极力鼓动,一群孩子的心分明个个全飞了,即便是最胆小的以沙利都像变了个人,再要说一个不行,恐怕都要集体和他造反。

      拦不住,还能怎么办走吧于是,一如上一次出行,这个那个,一连串的安排就开始没完没了,狄雅歌带队跟着去、奥蕾拉陪着一起去只不过赛里斯这次学乖了,嗯,谁跟着都行,独独这个万事不放心的老爸谢绝送行,再让他来个一送几天不撒手,谁受得了啊。

      眼看一群孩子钻进马车,未等启程已经是叽叽喳喳兴奋得不得了,凯瑟王凑到车窗边才一开口:“美莎”

      “阿爸再见。”

      坏丫头回应得干脆利落快,好像生怕再有变卦又被扣回去,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啰嗦老爸看也没看,伸长小手就拍上跟在一边的赛里斯的座下马:“叔叔走啊,驾驾”

      一群捣蛋男孩也觉得好玩,纷纷伸出手来照样学样:“驾、驾,冲啊。”

      而带头的捣蛋王乌萨德,更是窜到马车的车夫身边,代劳挥马鞭,驾一鞭子下去险些吓惊了拉车的马。

      “你个小混球,干什么呢给我老实坐回去”

      一群家长个个头顶冒青烟,大姐横眉立目骂得凶,可恶啊越大越不省心,这能怪她不温柔吗即便有心做个好脾气的妈,现实状况也根本不允许嘛。

      多朵王妃看着儿子一同被拐得转性有疯野倾向,一颗心也是放不下的忐忑打鼓:“以沙利,出门一定要听话,不可以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嗯用力点头,以沙利舔着嘴唇,一早学会抓重点:不能听阿妈的,必须听老大的,这是男人出来混的万事根本。于是凑到乌萨身边连声保证:“你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往哪跑,我就往哪跑。”

      “以沙利”

      多朵快昏倒了,凯瑟王同样是越来越没底:“你确定你有本事把这群魔星平安带到哈尔帕”

      赛里斯笑得难看:“不管怎么带,那都是我的问题了,不劳操心,不必远送,只管安心料理你的后院吧,再见。”

      浩荡人马启程远去,打出生还从没离开过身边的宝贝丫头终究是被拐走了。凯瑟王磨牙切齿满脸黑线,可恶借题挥他的后院怎么了在那些亚述随从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为什么打蛇打七寸,七寸明明都已经捏进手,还怕有什么问题呀

      没错,他的刁毒眼光一早锁定,那三百随从,就是亚述公主身上的七寸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即便她真是毒蛇,想布划什么阴谋或者传递什么消息,谁去做会是她亲手干吗还不都是要靠身边这些手下去负责执行。即便所谓的杀父之仇,那也只是针对公主一人,身边这三百人却是人人无此仇所以说,想拿下这些人会很困难吗而只要这些随从都变了风向,是从此人心入他手,那么即便这个公主有心想干点什么,她又还能怎么干这本来、就是、真的非常简单的事情呀

      王宫内庭里,小娃娃一走,王后卫队全都跟着走,诺大的王后宫殿都一下子空了,一时难适应,他心里不免也是空落落。每天再回自己后院,没了去处可贪悠闲,那就干脆集中精力料理那些该料理的吧。

      这段日子,亚述公主身上的悄然变化,凯瑟王自然都是尽收眼底。他就知道,这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想到赛里斯的评判他没法不笑,女人心,即便真是海底针,但只要找对了磁石,还怕不能捞进手么可笑连兄弟那样精明的人,怎么都会一口咬定这小丫头就会永远和哥哥一条心呢收归女人心,他自信满满,而这完全无关什么所谓的个人魅力,纯粹是出于一条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依据:赫梯王与亚述王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身份之差足以分胜负只要稍稍有些头脑的女人,都一定会知道该怎么选。所以,他不操心、不过问,一切静观其变,因为很清楚出结果的日子,就要不远。

      关于为身边这三百随从索要亲属团聚,派去的信使回归,拿到哥哥回信,尚未拆封梅蒂已是倍感欣慰,泥简外壳上的封印完好无损,听信使讲述来去路上种种,竟果然是来去自由,没有遭到赫梯一方的任何盘查验看。原来她的王,竟是真的敢于这样信任她

      心头划过甜甜的滋味,而身边以辛纳塔为,人们兴奋期待的心情分明都已经等不及了:“公主殿下,快拆开看看,陛下怎么说”

      拆开封壳,看到哥哥的回信内容,梅蒂的笑容才一下子僵住。在信中,尼拉里一世对她提出这种要求显然根本没法理解,为这种无聊事往来通信,真正的大事却一字未提这实在让哥哥非常不满,所以在信中警告她,不要再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为了父王的仇恨,使命为大再等来信,他希望看到想看的内容

      梅蒂万分懊恼将泥简丢在一边,可恶这算什么态度啊,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给她办,却只会要她做这做那。真心实话,在向哥哥提出所求时,梅蒂根本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那些随从的亲属,无非都是身份地下的平民或者奴隶,对高贵的王室来说,接过来完全不过举手之劳,怎么现在竟会是这种结果呢

      身边仆婢的笑容也全都僵住了,是啊,公主殿下亲自开口,怎知陛下非但没有理会,反而是把这个妹妹训斥一顿,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身边人出于急切这样问时,梅蒂却只是生着闷气不吭声,她当然知道哥哥真正关心的大事是什么。他要的是赫梯人的情报是要她在这心脏地带里充当报信人赫梯王身边的亲信是什么情况,在他们权力核心里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是怎样最近有什么动向,目前的精力重点是放在哪里尤其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独有的秘宝:铁器如果能把炼铁术、关键工艺这些最有价值的东西搞到手才是最好不过

      梅蒂越想越生气,真想问一问哥哥在要她担负这种使命时,有没有想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莫说以她一个后宫人的身份,有多少可能接触到这些核心情报,而即便知道了,这样的信件传递出去,又是什么样的风险可是再转念一想,她也知道,她的国家需要她这样做,既然来到这里,总之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梅蒂左思右想,越想心越烦,或者她真的应该先写些什么,然后,哥哥应该就不会再这样生气了吧这样想时,她便命辛纳塔准备泥板,思忖良久,让女官执笔,就先写起自己这段时间在赫梯的见闻。

      点名道姓,写赫梯王现在后宫的女人都是谁,各自有着什么样的家族背景,代表着什么样的利益集团;再写常在王身边的亲信又个个是怎样,各有什么偏好习惯特点;再写塔里亚斯武士大会,这是赫梯王在以赛会的形式选拔精兵,赛场多在兵营驻地,出入军营便曾看到他们的战车,居然也在模仿亚述战车的模样,在轮轴中央装起短矛,还有骑兵的鞍马装备也着实有很多新奇

      一路写下去,负责执笔的辛纳塔就满目心惊,不得不停笔抬头了:“公主殿下,你确定要把这样的信件传出去吗万一被赫梯王知晓,殿下想过后果吗”

      梅蒂满面愁容:“那不然我该怎么办这是我肩负的使命。”

      写这种密信,房间里自是左右无人,辛纳塔却还是不放心的四处看看,压低声音:“公主殿下,你想听奴婢对你说一句真心话么”

      梅蒂闻声转头:“你说。”

      是的,即便纯粹为了自己,辛纳塔也必须要说,因为她们所有人的生死命运都是系于这位主上,如果她做了糊涂事,那便是她们所有人统统逃不掉要跟着一起遭殃了。

      辛纳塔声音严肃:“公主殿下,奴婢固然身份卑微,但毕竟比你年长,阅历要多。所以,我必须提醒你,若为你的哥哥而活,那就是在自寻死路请公主殿下务必看清,女子出嫁,你今后一生的幸福是维系于丈夫,而不是你的哥哥如果你为了兄长去做这种事,一旦被人现,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是你也同样不是你的哥哥”

      梅蒂心头一紧,眉宇间现出难色,是的,她的心从很久以前就已经陷入两难的挣扎,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叫对:“可是这样的丈夫,我可以去指望吗如果我真心把赫梯王当作丈夫,那岂非就是背叛了我的国家父王天际在望恐怕都不会宽恕我。”

      辛纳塔苦声力劝:“先王死于战场,战争本来就是男人的责任,却又凭什么要让你一个女孩子肩负使命去报仇呢如果说,是你自己看中了一个赫梯人,爱上他甚至和他私奔跑了,那或者可以叫做背叛,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吗本不是你愿意嫁给仇敌,而是你的哥哥,不顾你的意愿亲手把你送给了他。即便先王天际在望,他应该责怪的也不是你呀都是他们在为你作出决定,给你选择了一个丈夫,让你身在这里,心却必须留在家乡,这算什么道理呢与自己的丈夫同床异梦,有人体谅过你的心情吗公主殿下,容我说一句犯忌僭越的话,你的哥哥,他这样做其实就已经是根本不顾你的死活要你和一个国王同床异梦,甚至是明确无误的要给他背后插刀,那岂非就是在找死所以殿下,还请务必听我一句,你不能再用你的幸福做赌注了”

      梅蒂哭了,这番话分明是说进了她的心里去,她哭着反问:“幸福我沦落至此,还有任何余地再奢谈幸福吗”

      辛纳塔却说:“殿下何必还要自欺欺人,你的心难道没有给出答案吗我们看得清楚,我相信殿下自己更清楚,赫梯王这样的丈夫是可遇不可求,如果肯放下仇恨,那么你就会是幸福的殿下,你知道吗,我甚至相信或许这就是天意不管是歪打误撞也好,还是冥冥中神明自有安排,你现在分明就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呀是远比你从前期待的更好一万倍”

      梅蒂接受不了,一下子激动起来:“一万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简直是对我哥哥的侮辱”

      辛纳塔冷静提醒:“侮辱吗还是事实赫梯王,从来没有背弃过他深爱的女人”

      可是,她的哥哥却亲手背弃了她

      心头酸楚,梅蒂再无言以对,许久过后,突然站起来把已经写好的泥简揉作一团,她深吸一口气,命令亲信女官:“刚才那些东西,我没说过,你也没写过重来再给哥哥写信,不管怎样,先把你们的亲属都接过来再说”

      辛纳塔长长松了一口气,欣喜回应:“是”

      于是,第二封、第三封,梅蒂接连致信,不成想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糟,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一件原本无足轻重的小事,居然成了过不去的关口。来来往往的信件反复扯皮,争论不休,时间一晃就是已拖过一年,三百随从望眼欲穿渴盼的亲人难见踪影,直到这一天,她再接哥哥回信,看到内容一时直如五雷轰顶,什么

      NO.3-076 心之所向

      阿淑尔城,与哈图萨斯遥远的距离,即便信使快马加鞭,一趟书信往来也总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因此,来来往往的信件反复,在近一年的时光里,分明已将尼拉里一世的怒火拱上顶峰。

      从第一封信件开始,梅蒂的要求就是让他匪夷所思,突然提出要把那些仆从的亲属全部接走并且还附上了详尽的各家各户的名单。不看别的,仅看这张清单,密密麻麻、洋洋洒洒,就足可见是下了功夫。尼拉里一百个想不通,这些随从的亲属,无非都是平民小户甚至是奴隶,凭白无故要把这些人接走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他也就根本没兴趣理会这种无聊事,回信斥责警告,提醒这个妹妹,最好还是把精力用在真正重要的大事上。

      那个时候,尼拉里也满心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并未在意。可谁知道,再收妹妹第二封来信,依旧是大事半句未提,甚至连那位赫梯王有什么生活习惯、性情如何都没给他描述过一个字,满篇内容居然还是在继续坚持索要那些随从的亲属。

      这下,尼拉里就没法不琢磨了,这个梅蒂,她想干什么为这么一件事反复坚持,应该不会没有理由吧于是再回信,他就是想问明白妹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要这些人目的何在然后,再等梅蒂第三封信到,居然和前一封根本没两样,关于理由还是那一句:就是想为手下人做这么一件事,为让他们人人能得亲属团聚,过得心安

      可恶这算什么意思啊即便是未出嫁时,这多年来也没见她会如此在意过手下奴仆,到了赫梯居然为这么一件事再三坚持,要说没有古怪,尼拉里坚决不信反复思量想不通,孰料竟是年官议长的一句话让他悚然而惊。

      “陛下应该知晓这种常识吧,若是有高层官员或重臣大将投靠了敌人,想叛逃之前,往往都会先行转移安置好家中亲属,以免遭遇牵连受祸患。如果公主在反复坚持这么一件事,那恐怕十有是那边有变了”

      这怎么可能初闻时尼拉里大吃一惊,他坚决没法接受。梅蒂他的梅蒂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自从母亲逢灾病逝,在这严酷的宫廷里就是他们兄妹互相扶持、互相做着依靠,彼此都是最可信赖的人,梅蒂根本不可能再把第二个人看得比他这个哥哥更重要。正因清楚这份爱有多么不可动摇,梅蒂又是同样以多么不可动摇的心情痛恨着杀父仇敌,他才会是让这个妹妹去往赫梯。他知道女人为了爱情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是百分百确信他的梅蒂永远不会背叛她才会做出这种决定。所以,眼前这种异动是让尼拉里再也坐不住,回复的信件言辞也变得激烈,就质问这个妹妹是不是忘记了她对哥哥的爱

      爱这种质问才真真是要激怒女人,梅蒂的回信就以更加激烈的口吻反问他:那么哥哥对妹妹的爱又在哪里连这样一件小事都不肯为我做,又算是什么意思在信中,梅蒂依旧还在继续坚持索要随从亲属,并且分明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他:不要再啰嗦

      这种态度,是让尼拉里再想不信议长的推断都难了,梅蒂他原本寄予厚望的妹妹,难道真是对他起了异心如果这般衡量,那么这些随从的亲属就是断断不能放的了抓在手里,就至少还是人质于是,在这封信后,尼拉里的确用上了那张清单,连夜把那些人从各地抓到眼前,下入监牢,严密看管。然后,他给梅蒂的回信也再没有半分客气,就明白告诉她,这些人都已经统统入囚牢,所以不如干脆痛快说吧,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难想象,梅蒂看到这种结果是何等大怒,她也被彻底惹翻了,因为实在想不通,哥哥抓着这么一群本无足轻重的人死死不放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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