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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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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王子妃·阿丽娜!”

      一直沉默的拉美西斯忽然开口,沉声道:“之前传言父子决裂,不就是因为国王驱逐阿丽娜,乃至派出庞库斯幽灵赶尽杀绝吗?在这件事中,阿丽娜在哪儿?”

      海伦布似乎一愣,问他:“你认为风灾和那个阿丽娜有关系?为什么?”

      这般问话也让拉美西斯暗自一愣,什么意思?她是和凯瑟·穆尔西利一同回归,法老不可能不知道啊。心里疑惑,嘴上却说:“如果他们之前是做戏,那么想来阿丽娜根本没有失踪,那这一次的事,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陛下难道不好奇吗?”

      海伦布摇摇头:“没听说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好像是真的失踪了,自从半年多前被逐出王城,哈图萨斯就没人再见过她。”

      没见过?!拉美西斯这下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和他一道回去的呀!这……霎那间他的心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法老在试探他?还是……她真的没有回归?

      只听海伦布缓缓道:“缺少耳目,哈图萨斯发生的变故,我们的确很难搞清楚原因。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只要你们抓住一点——赫梯国王与最看重的继承人,如今双双无法主政,仅靠四王子临时蒙召维持局面,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所以,这也是神明赐给埃及的复仇良机!法伊兹,我命你立刻起草国书,质问赫梯为何破坏盟约,擅自侵扰叙利亚!要明确三点要求:第一,认错;第二,赔偿;第三,放归俘虏,这三件事若不能令埃及满意,那就莫怪强邻要与之全线开战!”

      法伊兹闻言大吃一惊:“可是陛下,若与赫梯全面开战,我们必须做足准备才行,而如今陛下继位尚不满一年,国内局势也还存在诸多不稳定,贸然开战,只怕内外都要乱啊。”

      海伦布笑了:“你怕什么?真正害怕全面开战的,应该是赫梯才对。”

      守备官比非图动容道:“不错,赫梯人一定没这个胆量。要与强国全线开战,人员兵马、军需钱粮都必须做足充分准备,赫梯国王十四年前兵败马拉提亚,谋划十几年才终能第二次对米坦尼全线开战。而他们去年才刚刚完成大仗,非但国内军需物资大量消耗,更要拨出十万驻军维护这块新领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断然不敢真的惹怒埃及!”

      海伦布笑了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块新抢来的肥肉已经引来恶狼觊觎。四王子赛里斯放着自家西疆领地顾不上,却要远赴米坦尼行使监督大权,证明亚述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说啊,一旦与埃及关系告急,东方的亚述也一定不会闲着,真要开战,那就是两线受敌。再加上他们自己内部出现严重问题,哼,你们说,若想讨价还价狠狠赚它一笔,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时机?”

      法伊兹明白了,俯首道:“陛下高明,臣立刻起草国书。”

      海伦布看看他坐下第一猛将:“拉美西斯,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拉美西斯表情淡然:“先打赢,再谈判,说的话才会有人听。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递交国书的同时,想来陛下不会让我闲着,身为臣下静候听令就是,又何必多说。”

      海伦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拉美西斯,你果然还是最精明的家伙。”

      他收起笑容,一字一句说:“我命你整装人马再赴叙利亚,清除叛王纳扎比,寻找合适人选接掌王位,埃及对这块土地的控制权,只能比从前更牢固!你听明白了吗?”

      拉美西斯领命而去,直到离开底比斯,他才终于有机会释放满心惶惑。迦罗去哪了?她怎么可能不在哈图萨斯?!回程路上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她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拉美西斯的心彻底乱了,如果早知如此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放手啊!宁愿被她恨上一辈子,也好过现在这般生死不明!

      孟菲斯大将军府,当母亲看到他平安归来简直激动到恸哭,可拉美西斯自己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母亲问明原因不由一声长叹。

      “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吗?告诉我,就算你全都弄清楚了,又能做什么?”

      母亲摇摇头:“不管她遇上什么问题,一旦离开埃及,你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听我一句,忘了她吧。你的人生还要继续,也还有那么多必须履行的责任。叙利亚痛失盟友难道不是你的心头刺吗?那还多想什么,专注精神,将功补过,这才是你眼前唯一也是必须要做好的事啊。”

      拉美西斯陷入沉默,母亲说的他岂能不明白,只是……世间多少事,如果说放就能放下,那人生岂非也要简单轻松多了。再赴叙利亚,亏欠国家的债,他一定会加倍偿还,但是对她……这份心情却该如何释然啊。

      埃及使节的到来,似乎是让哈图萨斯阴沉压郁的氛围找到爆发口。国书质询语气坚硬,关于叙利亚争端,一、要求以国王名义公开致歉;二、赔偿埃及动兵各项耗费损失,折合白银共需满荷一百条法老太阳船;三、放归俘虏,按照埃及士兵失踪人数3765人计,每人补偿一头壮年母牛,并提供所有路上花费吃喝。条件一出,简直连负责接待的礼仪官都要勃然大怒了。他们以为这是在和谁说话?敲诈勒索也该看看对象才行!凭赫梯的强盛,仅国土面积就能抵上两个埃及,敢到这里来耍无赖?他们若不是穷疯了便是活腻了!

      群情激奋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却不约而同选择了冷静。老练的苏毗乌利一世国王,依然设国宴款待来使,却在宴席中不怒不惊申明立场。

      “叙利亚之争,明明罪在埃及。你们与藩属国的矛盾理应在藩属地内自行解决,可是埃及士兵却擅自越界,若说破坏和平盟约,那也应该是埃及向赫梯致歉才对。”

      埃及使节当即愤然而起,慷慨激昂陈述起叙利亚争端的来龙去脉:“国王陛下,库萨尔两万守军攻占叙利亚要塞关口,若说守卫疆土,哼,难道哈尔和乌尔苏这两大要塞也是赫梯疆土了吗?”

      国王故意装糊涂:“哦?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谁能够证明你说的话?”

      埃及使节被问住了,要说证据,那除非叙利亚王纳扎比来作证,可是……如今立意清除这个不听话的藩王,他又怎么可能为埃及作证。无奈之下,使节只得抛出杀手锏:“国王陛下,吾王法老的国书已经说得明白,若不肯诚意认错,那就莫怪埃及要对赫梯全面开战了。”

      国王哈哈大笑,当即抛出回敬国书,条件如出一辙,价码却翻了一倍。征战一生的苏毗乌利一世国王冷声警告来使:“带回去,让海伦布看清楚,还要烦请你转告他,最好去图书馆仔细研读一下历史。赫梯立国三百年,高原霸主的名声是怎么来的?赫梯人本就是靠战争起家,靠战争活命,战争对于我们,就像每日吃喝饮食,即稀松平常又不可或缺,若没了战争,哼,那恐怕才真要丧失活力。所以啊,就说是我带给他的口信——你要战,我就战!我倒要看看,闹到最后,究竟是谁惧怕战争!”

      驱逐埃及使节,稳重如狄特马索这样的元老,认为似乎有些太过冲动。毕竟帝国实力虽强,但刚刚经历米坦尼远征,重新整备兵马军需对外开战,一则要时间,二则要财力,三则要充分的开战理由,四则更要出则必胜的坚强统帅。抛开前三点不谈,仅说统帅一事,要对抗埃及之强,必要王子亲征才行,可如今三王子重病初愈、身体欠佳,若派四王子上阵,米坦尼那边又难保不出问题。也就是说,支撑开战的四点因素目前都不具备,埃及显然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提出放肆要求。

      各方疑虑中,似乎只有赛里斯看透国王‘冲动’外表下的真意。

      “父王是在试探对吗?因为埃及也不具备全面开战的条件,更甚者,海伦布的顾忌只会更大更多,毕竟他登上王位还不到一年,又是武将出身,和王室血统半点关系也没有,他想稳定国内政局,尤其是掌控那些王室宗亲已经比历任法老都更困难,若真与我们开战,胜了还好办,若是败了,哼,那就不仅仅是损失的问题,只怕能不能保住王位都很难说了。”

      国王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凯瑟王子——这还是自变故以来他们父子间的第一次碰面。国王暗自一叹,开口问:“吾儿啊,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凯瑟王子声音淡然:“既然是我惹出的麻烦,理应由我负责到底。在我看来,海伦布这封国书,并非是真想要人要钱要面子,他的目的,应该也是试探,抛出全线开战然后看我们的反应,就能知道帝国现在有没有能力去招惹埃及,有了参照依据,他也就能为今后行动划出底线。”

      听到这里,议长费纳狄斯心头一震:“今后的行动?殿下指什么?”

      凯瑟王子冷然一笑:“这封国书,其实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叙利亚争端埃及人吃了大亏,海伦布作为法老,必须要表现出应有的强硬,这是意料中的。因为他要服众,更要堵那些王室宗亲的嘴,让他们无可指责。但是啊,要让那些人闭嘴,光有态度是不够的,还要有实际行动。”

      赛里斯第一个明白了:“所以接下来,海伦布必定会再度向叙利亚动兵,清除纳扎比,巩固控制权。”

      凯瑟王子点点头:“他不敢和我们全线开战,要挽回颜面和损失,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国王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对这个儿子,他已经不仅是满意,而是欣赏。

      “叙利亚王纳扎比,一旦被逼到走投无路,必定会向帝国求援。那你认为,到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凯瑟王子依旧声音冷淡,就事论事的陈述说:“经过米坦尼远征,无论财力物力,现在的确无法和埃及全线开战,但是,却有足够能力为落魄藩王提供流亡庇护。”

      说到这里,赛里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哈哈大笑说:“不错,只要纳扎比不死,这个不听话的王就永远是埃及人的心头刺,不管将来他们扶植谁登上傀儡王位,纳扎比都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反对他,叙利亚政局将因此不得安宁,埃及人想掌控全局,也就要加倍付出代价!”

      在场臣子无不频频点头,这个办法实在高明啊,赫梯与埃及的接壤部分地处沙漠,不利于作战,且范围窄小,凭库萨尔一城已足够守边,长久以来,南方边境最大的隐患就来自叙利亚,埃及人若想图谋不轨,只有通过叙利亚才能大规模进犯赫梯,而现在只要适时利用这个纳扎比,让埃及人在那里片刻不得安宁,赫梯边境自然也就安全了。

      一片赞同声中,凯瑟王子却接着说:“这种做法简单高效,但是,既然我们能想到,海伦布也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如果他决心要对叙利亚动兵,也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搅乱我们,不让赫梯插手,更不准纳扎比有机会流亡,他的目标才能顺利实现。”

      凯瑟王子冷声道:“鉴于此,不管海伦布现在是否已经开始行动,我们都必须要做三件事。一、赛里斯应该尽快返回米坦尼,监视亚述;二、加大力度资助巴比伦的摩苏尔女王,让这股反叛力量牵制巴比伦王庭;三、传召迦南、乌加利特等地盟邦派使节入王城觐见,恩威并用,以防埃及策反串通。”

      国王赞许的点点头:“不错,首先清除有可能产生联动的周边隐患,才好专心对付埃及。”

      他随即传令,就按王子所说一一执行,随后不久,叙利亚王纳扎比果然送来求援信,而国王也已得到消息证实,埃及先锋大将军拉美西斯统领五万大军,已从底比斯动身开拔。于是,国王再度召集众臣,说出自己的决定。

      “海伦布已经开始行动,因此,我们也要派出重兵赴叙利亚边境,一则为震慑,二则随时准备接应纳扎比,以保顺利逃亡。此次任务,你们认为由谁领兵最合适?”

      不等元老们开口,凯瑟王子已经第一个站起来,淡然道:“我说过,既然是我招惹的麻烦,自然由我负责到底。”

      国王摇摇头:“吾儿啊,你重病初愈,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何况以你的身份接应纳扎比,未免太高看他了,只怕给他造成错觉,反要自标身价。”

      凯瑟王子却说:“我去,正是因为我的身份。这不是做给纳扎比看的,而是给他国内的保留势力看,赫梯对这个藩王的重视程度,会直接决定今后的流亡政权能有多大影响力。也就是说,想在多大程度上搅乱埃及人的控制权,全看我们以何种礼仪规格对待纳扎比。”

      元老院七长老之一的巴伊尔,首先站出来赞同这一决定:“陛下,王子殿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这次更会涉及在紧急时刻能否越境支援这样的重大决策问题,而寻常武将临机专断权有限,涉及别国【创建和谐家园】更不敢擅作主张,若因一时犹疑贻误战机,那问题就严重了。”

      国王沉思良久,才终于缓缓点头:“那好吧,就由三王子领兵接援纳扎比。”

      当众臣散去,国王叫住凯瑟王子,一声叹息透出五味杂陈:“说实话,这次我实在不想让你去,以你目前的状况不宜出战啊。记住,叙利亚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与埃及正面交锋,我交给你的任务,第一是平安,第二才是纳扎比!你听明白了吗。”

      凯瑟王子不吭声,就以沉默当作回答,低垂眼目似乎也不愿面对父亲。

      国王心头一痛:“吾儿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凯瑟王子淡淡开口:“我欠的,我来还。”

      国王等待许久,却不再有下文:“就这些吗?”

      “就这些。”

      他冷漠的声音撕碎国王一颗心,看着爱子行礼远去,老迈的苏毗乌利一世颓然倒地,这般态度分明是在告诉他,他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介臣子,所以他可以为帝国尽忠尽力,却不肯再喊一声父王。

      “……你注定要在垂暮之年痛失所爱,到那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妄为君王,什么也做不了……”

      卡比拉的诅咒在耳边回响,国王老泪纵横,真的,品尝这挖心一般的痛苦,他终于发现原来活着,的确是比死更残忍百倍的折磨。

      NO.208 初入社会

      路易斯维尔·州立美术学院

      迦罗回到学校,心知肚明将要面临何种情形,毕竟失踪的事,可以对邻居撒谎,却无法对校方隐瞒。仅是失踪时一路同行的死党艾美和朱丽,着急吵嚷出来,就足够她‘一夜成名’。迦罗是回来办理退学手续的,果然,报出姓名那一刻,就彻底打乱教务处的平静氛围,每个人都忘了前一刻在做什么,纷纷抬头用充满惊异的眼光看着她。教务主任杜莱恩女士将她领进办公室单独谈话。无外乎是询问关于失踪的种种猜测,离家出走?遭遇绑架?还是在土耳其惹了什么麻烦被当局扣留?

      对于种种疑问,迦罗都以沉默当作回答,她只有一句话:“杜莱恩女士,我想,我有申请退学的自由。”

      当然,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使她真惹上什么麻烦,校方职权也至多是不允许再念,却没理由不允许退学。教务主任此刻的询问纯粹是出于好奇,啊,不对,是关心。

      “迦罗,不管你遇上什么事,毕竟你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因为失踪中断两年,这并不妨碍之前的学分累积,你真的不考虑继续攻读,拿到学位吗?”

      “不考虑。”迦罗回答干脆。

      眼看她主意已定,其他的也问不出什么,杜莱恩女士只能落笔签字。

      完成手续后迦罗并没急着离开,而是询问教务主任:“鲍尔森教授在吗,有些事,我想向他咨询一下。”

      杜莱恩女士很配合的联络教授,告诉她说:“鲍尔森今天在西校区有两节‘商业设计应用’,十一点下课,你可以在西校区的浮雕花园等他。”

      迦罗道谢离去,在约定地点准时见到鲍尔森。43岁的鲍尔森,顶着教授头衔却是学院里公认最具商业头脑和活动能力的务实派,许多学生在毕业找工作时都会请他帮忙,这也是迦罗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说实话,像她这种一贯以普通为信条的家伙,在崇尚个性的美术学院里,实在没有任何惹眼之处,如果不是一场失踪在学校‘成名’,恐怕鲍尔森根本就想不起这个学生是谁。

      “不管怎样,很高兴你能回来。”

      鲍尔森作风开朗,几句寒暄过后发现她不愿提及失踪的事,也就不再追问。

      迦罗直接说明来意:“我现在急需找工作,不知道教授有没有可以提供的信息。”

      鲍尔森想了想说:“西方美术史的邓肯教授,他现在的助教马上要毕业了,还没有找到接替人选,你觉得怎么样?”

      迦罗摇摇头:“不,我的意思不是【创建和谐家园】,而是全薪工作。我……需要足够的薪水。”

      鲍尔森明白了,不无感慨的说:“现在华尔街的金融危机越闹越凶,几乎快要没有不受牵连的行业了,找工作实在不容易呢。这样吧,你准备一份简历,再整理一些作品发给我,有合适机会我帮你推荐。”

      留了电话和e-mail,鲍尔森又顺便提醒她:“你是学舞台美术专业对吧,这个院系的学生毕业后很多都去了纽约和洛杉矶,一个是戏剧大本营,一个是影视业老家,毕竟机会要多一些,或许你也应该试试。”

      迦罗点头道谢:“当然,我会的。”

      她接下来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联络昔日好友,两年时间,当初的同学都已经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迦罗无非是希望能从中为自己找到机会。然而几乎成了定式,每拨出一个电话都免不了接收对方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感慨,随之而来就是问东问西,几天下来她已经厌烦透了。可是有什么办法,为了一份足够薪水的工作,她无法再顾及什么无聊的感受。买报纸、上网查询、广发简历,总之是抓住一切可能的途径,只为给baby赚取未来。

      昔日死党艾美和朱莉毕业后都去了洛杉矶,艾美发展的比较顺利,已经进了一家影视后期工作室做动画合成助理,而朱莉还在寻找机会,近况不佳,唯一庆幸还有男友公寓可以节省房租。电话接通时,迦罗的耳膜都快震裂了。

      “天啊,原来你还活着!快说快说,当初在土耳其是怎么回事?我和艾美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吗?这两年你到底见鬼的跑到哪里去了?”

      迦罗仰天长叹:“朱丽……朱丽,能再度听到你被香烟熏坏的破锣嗓音我真的很开心,但我现在不想回答问题,帮我留意工作的事吧,如果有机会见面,再开科审讯也不迟。”

      几天以后,她接到朱莉的电话:“嘿,有个不算机会的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还记得m.j.吗?我前几天见到他了。”

      m.j.?谁啊?迦罗仔细搜索记忆却根本想不起来,结果引来朱莉实在受不了的抱怨:“喂,别告诉你失踪后遗症还顺便失忆了,去土耳其之前还在舞会上混过的,你还说那家伙是迄今为止最有感觉的一个,都可以考虑是不是能继续交往,当作男友人选……”

      经过提点,迦罗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了:“m.j.……是他啊,你说的机会和他有关系?他也在洛杉矶?”

      朱莉告诉他:“这家伙混进了星院线公司做三维后期渲染,还在试工阶段,连个小职员都算不上,不过还算消息灵通。听他说现在公司有一个case出了问题,是哥伦比亚投资的大制作,星院线提供的造型全案被制片人否决了,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重新提案,如果还不行就要另换合作伙伴。”

      迦罗有些明白了:“他们在招募设计方案?你去试过了?”

      说到这个朱莉当即来了火气:“别提了,那个招募负责人根本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简直怀疑他懂不懂舞美设计。不懂就算了,否了就否了,可那家伙分明是以踩扁应聘者为乐,听他说话恐怕连特雷萨修女都要动刀杀人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找到满意方案,并且对待应聘者相当刻薄,所以你才说是不算机会的机会,问我要不要去试一试?”

      朱莉语气风凉:“也知道你现在对m.j.是什么感觉,所以没把你的电话留给他,如果你有兴趣,就和他联系吧。提醒一句,他对你好像还印象蛮深刻的。”

      管他呢,对迦罗来说工作才是第一位。她立刻就和m.j.取得联系,不给他大发感慨的时间直接切入主题。让星院线公司遭遇滑铁卢的电影造型设计,美其名曰‘史诗大片’,其实不过是套上‘史诗’外壳的爱情,剧本初步定名《阿布辛贝的地平线》——阿布辛贝神庙!古埃及题材!讲的就是它的建造者拉美西斯二世和毕生最爱的妃子纳菲尔塔利之间的肉麻事。据说是一线大制作,已经确定由一线明星出演,所以对造型设计的要求才特别高。

      古埃及!拉美西斯二世!那头埃及狼的孙子!挂上电话迦罗简直无语了。抛开个人感受不谈,仅就事论事,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像星院线这样算得上有名气的造型设计公司,也会被制片人全盘否决。从伊丽莎白·泰勒开始,四十年间古埃及题材的电影随便一翻恐怕也有几百部,那些能用的造型元素早被用到泛滥成灾,再想出新……

      迦罗摇摇头,没错,这根本算不上机会,就算她亲眼见过又怎样,电影又不是写论文,人们要的根本就不是史实啊,而要符合大众审美才好卖座。

      这个‘机会’她本来就打算放弃了,可是昔日的【创建和谐家园】对象却似乎很有热心帮忙,几天后又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对招募负责人推荐了她。

      “你的父亲不是考古学家吗?这种背景得天独厚,负责人理查德一听就有兴趣,怎样,要不要试一试,进星院线可不是随时都有机会的。”

      迦罗有些犹豫了,其实这几天鲍尔森教授也有了消息,说路易斯维尔有个朋友新开了工作室,正在招募设计师,可以去面试。几经权衡,她终于决定还是去洛杉矶,毕竟星院线公司也算承接过不少大制作的一线设计公司,论到有可能的回报,终究更值得期待。

      启程前她特意去墓地看望了妈妈,无花果树下的空冢,似乎承载了太多用言语无法说清的东西。迦罗在墓前【创建和谐家园】一整天,算是一种告别吧,她希望妈妈能保佑自己的人生,顺利登程。

      为了避免再坐飞机晕吐,父亲开车送她前往洛杉矶。在星院线公司附近找了家旅馆安顿下来,父亲随后硬塞给她一张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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