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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伙计。”
伊赛亚把他叫过来,掏出两个铜板嗤骂:“有酒不早说,赶快,给老子弄一壶来。”
伙计伸手接过铜板,立刻点头哈腰弄酒去了。狄雅歌满眼狐疑看向伊赛亚,这家伙可疑?为什么?伊赛亚状似不经意的摸摸手,又看看他,狄雅歌有些明白了,对他来说乔装改扮除了容貌声音,另一大重点就在两只手,特意缠裹层层破布条,只为掩盖武将特征。所以等那伙计回来送酒时,他仔细看两眼,这才恍然大悟——伙计手上有老茧!是特定部位的老茧,就和他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只有经常使用刀剑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伊赛亚由此确信方才那人一定是同党。可是萨莉却感到困惑,怎会这么巧呢?他们随随便便选了家旅店,店里的伙计就是密探?而且还赶上有人来接头?是他们暴露身份了?不像,可如果不是专为他们而来,难道说二王子的耳目真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伊赛亚嘿嘿一笑,轻松给出答案,闲聊中随口提到风神殿的热闹。啊,是了,才刚刚闹过麦西姆的事,人没抓到自然风声紧,难怪他们要来接头呢。他用暗语示意二人今日不可妄动,要做什么,也要等摆平那个伙计再说。
夜幕降临,住店的客人都各自安歇,手上有老茧的伙计不知为何来到后院牲口棚,还离得很远,就听到草垛里传来响亮的呼噜声。他似乎对这个哑巴奴仆很有兴趣,蹑手蹑脚凑过去,就想拉扯面巾。谁知这时哑巴奴仆忽然一个翻身,吓——,原来他睡觉时早把面巾摘掉了,此刻转过脸来当真吓死人。老天神明,这分明是妖怪嘛!伙计差点叫出声,待到惊魂稍定,眼看没把妖怪吵醒,赶紧拔腿开溜。
狄雅歌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也不睁眼,翻过身继续睡觉。
伙计一路跑进屋,抬眼看看二楼那间最好的客房,忍不住嘟囔:“挺漂亮的一对儿,怎么带着妖怪似的仆人?奇怪。”
他蹑手蹑脚又往楼上走,到了窗根底下就听到小美人在不住口的抱怨:“说啦,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妖怪赶走,看着就恶心。”
倒霉蛋却似乎比她更气闷:“你以为我不想?可这能怪我吗?已经是被人扔出来的货色,早就提醒你不能招惹,是你非要充好心扔出一块肉啊。现在好了,沾上甩不掉,打不怕打,骂更随便骂,饿着不给吃食就抱大腿,你说吧,能想的招术我还有哪样没试过?”
小美人不依不饶:“要是让人家看到我用这种奴仆,不被笑死才怪呢。不管啦,反正你就是要想办法。”
好好好,想办法,倒霉蛋一路哄,殷殷勤勤就伴着坏笑:“喂,还是先说说咱们的事吧,钱袋见底了,你那个金项圈……”
小美人立刻叫起来:“什么?!那已经是我最后一件像样的首饰了,你还要卖?”
倒霉蛋大言不惭:“那不也全都是为你吗?怕你受苦,住店要住最好的,吃肉要吃最新鲜的,花销怎能不大。”
小美人断然不接受:“呸,我那些好东西明明都是被你糟蹋了,那么大的猫眼石才换回几个破铜板?一路走一路卖,眼看就剩最后一件了还要打主意?不行!打死也不行!”
倒霉蛋一路劝解:“我的大小姐,从这里到米坦尼还有很远呢,不卖?今后吃什么?放心啦,只要到了米坦尼,土鲁镇就是我家天下啊,阿姆臧达大土司,那是我姑妈的二姨的表哥的过命兄弟,到时别说是你这点东西,就是金山银山也随你要啊。”
小美人一声冷哼:“你那是卖吗?根本就是白扔!”
倒霉蛋继续乱哄说:“那这样好不好,这次你和我一起上街转,只要卖不到您大小姐满意的价钱就坚决不出手,这样还不行?”
小美人似乎犹豫很久才勉强同意,拿到金项圈,倒霉蛋心满意足就开始不安分。
“不要啦,这种小破店,当心被人听到。”
倒霉蛋鼻子一哼:“听到又怎样?馋死他们才好呢!”
吹灯灭火,房间里阵阵缠绵直让人心跳加速,伙计听得龇牙咧嘴,吓——,还是走吧,再听下去连自己都要把持不住了。
黑暗中,萨莉同样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拜托!先搞清楚那家伙走了没有!
坏小子却压根不管那一套,还是那句话,听到又怎样?活活馋死他们!三下五除二【创建和谐家园】衣服,不由分说就【创建和谐家园】辣侵袭上身!哇,舒服!
“坏蛋!天下第一号大坏蛋!”
“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说啦,爱不爱我?”
偷听似乎总能带给人安全感,次日清晨见面,伊赛亚满意的发现那伙计已经被彻底骗倒了,偷瞄萨莉一脸色迷迷,却分毫不见密探应有的警惕。
上街变卖首饰,哑巴奴仆在第一时间跟上来。
“走开啦!逛街也要跟着烦不烦啊!”
小美人横眉立目,哑巴奴仆却再次印证了甩不掉的传言。拳打脚踢尽管随便,反正他就是不能再丢了主人。呼噜哈拉,一路走来大家分明都成了演戏天才,以至于连那伙计都看不下去,劝慰说就当没这个人,大清早别坏了心情才好嘛。
满街乱转,其实伊赛亚真正的用意是那些被收缴的铜器!
如此大规模的收缴,收上来的东西却要如何处理呢?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如果存放,哪里才有足够大的仓库?如果是另作它用,那也应该有转化再加工的场所才对!总之若想消化这么一大批劫掠民财,在哈尔帕就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按照《赫梯法典》,分封领主若无国王授权督察,第一不得私造兵器,第二不得私造货币。若真想如此大规模的消化铜器,除非是铸造巨型金属构件,例如神庙中的雕像礼器之类。可是在风神殿被发现以前,哈尔帕根本一座神殿也没有,因此也不存在大型的金属冶炼场所,所以就连狄雅歌都想不出,能有什么地方什么办法处理这么大批的收缴物。
入城前,他已经为小夫妻详细描画了城中各处场所分布。伊赛亚记得,好像只在城北山区有一片分散零落的加工作坊……等等,城北?他忽然心念一动,问萨莉:“我们昨天是从南门进城的对么?”
萨莉一脸莫名其妙,当然啦。哈尔帕是建在风口上的城市,两侧都是陡峭高山,所以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她忽然一愣,对哦,南门被暴风摧毁,重修工地怎么说都应该围起来,怎会还让百姓穿行?
伊赛亚目光闪动,那除非……是唯一能够通行的北门也出了问题!
他们立刻向北大门晃过去,可是到距离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就碰到士兵拦路设卡,通往北大门的路居然成了禁地,谁都不准再往前走了。
众人看出端倪,很识时务的退回来。接着,伊赛亚又发现了第二件有意思的事。北大门附近的街道,居然有很多北方蛮族出没往来,看容貌应该都是兹瓦特纳人。他用手语询问狄雅歌,正常吗?狄雅歌微微摇头,从前北方蛮族并不多见,偶尔看到也大多是奴隶。可是现在这些人举止张扬,流连酒馆,当街调戏妇女,巡街士兵居然就视而不见。正当此时迎面走来三五个蛮人,一眼就发现萨莉的美貌,当即哈哈大笑着围过来。
眼看粗鲁蛮夷伸出脏兮兮的手,萨莉不由勃然变色,怎么办?现在可不是能动手的时候啊!惊慌时刻,幸好哑巴奴仆尽忠职守,一声大叫就挥舞棍棒冲上来。几棒子挥打立刻惹火蛮族,当先两人忽然拔刀。
刀?!青铜刀?!三人都吃了一惊,伊赛亚心思飞转,连忙大叫一声:“女人,公平,就是你的!”
兹瓦特纳人看看他,伸手一指:“公平,你,过来。”
伊赛亚摇摇头:“刀,这里不允许,王子看到,喀!”
一个抹脖子的手式,谁知却换来蛮人哈哈大笑:“王子?不会,他送给我。”
三人再度吃惊,伊赛亚转转眼珠,咧嘴一笑就学样说:“我们用刀,不是这样,按我们的规矩,赢了,美人归你。”
他此言一出,连狄雅歌都瞪圆眼睛,萨莉却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鼻子一哼:“要是敢输,当心宰了你!”
娇艳欲滴的美人当前,滋瓦特纳人早已按捺不住:“规矩,快说。”
伊赛亚指指旁边的酒铺,坐进去,就在地席上演示起来。示意蛮人拿刀过来,他伸出左手平放在地席,张开五指,右手拿刀忽然扎下去!落刀处在手指间的空隙,从拇指开始,依次轮流,‘砰砰砰砰’,地席被扎得声声作响,而他动作之快,简直让人眼睛都跟不上。几个来回过后他扔刀回去:“照样做,不流血,谁快,谁赢。”
蛮人也不多想,拿起刀就照样学样。
“呀——!!”
一声惨叫,一个轮回没走完,他已经结结实实扎在自己手上。
伊赛亚哈哈大笑:“输了,美人,不是你的。”
兹瓦特纳人岂肯甘心,第二个家伙立刻上阵。
“呀——!!”
又是一声惨叫,伊赛亚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格外‘好心’的制止第三人继续自残,笑说:“血腥,不好!换一种,赌博,简单简单的,一学就会。”
蛮族终究是蛮族,居然也不过脑子,就点头说:“好,你来教。”
伊赛亚要来三个一模一样的大酒碗,倒扣在地席,随后拿出一枚铜板放到其中一个碗下。
“看好了,猜中铜钱在哪个碗,就算赢。”
说着两手滑动三只碗飞快变换位置,兹瓦特纳人看得眼睛都花了,等他终于停下来,指着一个说:“这个!”
开!没有!
伊赛亚哈哈一笑:“怎样,很简单吧,我考你们,你们考我,看谁猜得准。”
蛮人看着新鲜,立刻也照样做起来:“猜。”
伊赛亚伸手一指,哈!一猜一个准!再轮到他,换蛮人猜,哈!还是没戏!
几个回合玩下来,兹瓦特纳人已经被彻底绕进去了,全部精神都集中到猜谜,反而忘了一旁的小美人。伊赛亚趁机偷梁换柱,拿出金项圈:“赌博要赌注,这个,做赌注,赢了归你。”
兹瓦特纳人看看,露出一脸不屑:“不值钱,不要。”
伊赛亚故意夸张的叫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吗?黄金!好东西!大大值钱!”
兹瓦特纳人掏出一个小皮袋,打开来,居然是满满一袋金沙。
“黄金,我们很多很多,不值钱。”
伊赛亚鼻子一哼:“很多很多?在哪里?我没看到。”
兹瓦特纳人急了:“就在这里!”
想了想又说:“不能给你。”
三人俱都心头一震,是,兹瓦特纳人的聚集地盛产金沙,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伊赛亚分明是在借机套话。很多很多金沙,都在这里?
狄雅歌心思飞转,兹瓦特纳聚集地盛产金沙,但没有铜矿,他们至今使用的还是石刀石斧,因兵器落后才是蛮族。可是……这几个人却有铜刀,在缴械令颁布的地方大行其道,居然还是达鲁·赛恩斯送给他们的!这说明什么?莫非是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交易?
被伊赛亚一顿耍弄,不知不觉太阳已快落山,街上又走来几个蛮族,看到正玩得出神的家伙,大喝道:“在这里?!快回去!干活了!”
那几个人这才回神,立刻丢下伊赛亚等人慌忙跑走。
伊赛亚一脸玩味,嘿嘿,有意思,太阳快落山了居然要开工干活?他拍拍手站起身:“走啦,保住老婆,值得庆贺呀。”
三人回到旅店,看到那个密探伙计,伊赛亚居然就大呼小叫起来:“哇,这哈尔帕是什么地方,好险好险,我今天差点丢了老婆哎。”
伙计一脸惊讶,忙凑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伊赛亚由此添油加醋说起那些粗鲁蛮族。
“靠,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一顿赌博把他们绕晕了,别说是老婆,恐怕连小命都挂了。”
伊赛亚一边龇牙咧嘴的抱怨,一边让他快拿出店里最好的酒肉,说是要压惊。其实却是再度拿出酒桌套近乎的看家本领,‘饱受惊吓’的小媳妇已经先行回房,他硬拉着伙计坐下,美其名曰‘找个人说道说道’,一顿酒肉灌下去,那伙计已经被哄得张口闭口叫‘老弟’了。
伊赛亚一脸‘不解’的问他:“喂,这地界不是不准带刀吗?怎么那些野蛮人个个手里有刀,巡街大兵看见也不管?”
伙计一笑而过:“官老爷的事,咱们这些小民哪里说得清。”
伊赛亚转转眼珠,又接着‘抱怨’:“哼,那些野人,真是名副其实的野人,知道吗,我拿出金项圈,看,就是这个,想换个法让他们别再惦记我老婆,谁知他们居然不买账,还说黄金不值钱!妈的,遇上这种没法交流的蛮子真是没办法,黄金哎,我猜他们大概是见都没见过,也敢张口就说不值钱。”
伙计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这就是你不懂了,老弟啊,实话告诉你,那些都是兹瓦特纳人,他们生活的地方缺衣少粮,可最多的就是金沙,黄金在他们眼里真的就是最不值钱啊。”
伊赛亚‘一脸惊讶’:“还有这种事?那……在他们眼里,什么才值钱?”
伙计笑笑说:“对兹瓦特纳人,黄金不值钱,青铜才值钱,因为可以造兵器嘛。如果用青铜换金沙,嘿嘿,那可是等重对等重的交易啊。”
伊赛亚快昏倒了:“等重对等重?老天,那岂不是发大财了!”
伙计算是发自肺腑的提醒他:“那些蛮子大多在城北,以后上街不要再往城北去,万一碰上了也要记住,那些人,不能招惹。”
NO.212 接应
居然敢从密探嘴里套话?!狄雅歌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伊赛亚却依旧一脸嘻皮,有什么关系,这种事就看谁的道行高嘛。
等重对等重!由此看来,大批收缴铜器应该算是有了去处!伊赛亚暗自猜测,城北应该就是交易集中地,利用城外作坊重新冶炼铜器,铸型整合再源源不断运向北方蛮族,这显然是不能见光的地下交易,所以要选在晚上‘开工干活’,以掩人耳目。
萨莉用暗语提议应该去城北看看,或者去城外作坊一探究竟。可是伊赛亚却摇头,根据各方信息,这番推测应该已是不离十,没有必要单纯只为印证而冒险。一则店中有眼,他们无法在夜晚行动;二则探寻作坊就必要出城,而现在显然还不是出城的时候。
等重换取金沙,可以想见会是一笔何等惊人的财富,伊赛亚现在思考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二王子为什么需要这笔财富?他究竟目的何在?
几经斟酌,他决定就以变卖最后一件贵重首饰,始终没找到满意买家为由,做出被钱财所困不能上路的样子,甚至把‘最好的房间’换成普通客房,每日三餐也从酒肉变成干粮,总之是要留在城中不走。留下,又绝不接近任何重要敏感地带,只将目标锁定在旅店中——他要反过来盯住监视者,以求通过这一个人来摸清整个密探网络的操作模式!只要能看出各中端倪,再顺藤摸瓜或许就不难找出答案了。
伊赛亚发现,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个伙计就会摸到外面,在旅店墙脚极隐蔽的地方用木炭画一个标记,通常都是画叉,而当有一天标记变成圆圈,次日清晨管家模样的接头人就再度出现,待他离去不久,就有巡街卫兵冲进店里抓人。那天被抓的是一个刚刚落脚的商人,士兵从他的货车上翻出三五件铜器,商人一再辩称是自己的随身家当,不是收购来的,但士兵哪里肯听,不由分说就把他带走了。
伊赛亚看出了门道,随后上街就变成他一人出门,美其名曰怕带老婆再惹麻烦,实际是让萨莉留守房间看管包裹,以防其中藏匿的刀剑被人发现。四处乱逛,伊赛亚很快发觉,大到官员府邸,小到各处作坊店铺、百姓住家,以及外乡人汇聚的旅店货栈,密探标记几乎无处不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生活在哈尔帕,就等于时刻生活在密探耳目之下!
伊赛亚看得乍舌,他很清楚,想要铺就这样无孔不入的监视网,决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二王子是从何时开始酝酿这个体系?又是怎样完成的?还有,他忽然想到一个说不通的问题,参照这个监视网的严密程度,当初草药事件时,阿丽娜藏于市井筹划的诸多事,怎么可能不被察觉?还有夏尔穆被缉拿时,又怎能在旅店藏得住?草药事件距今不过半年有余,如果说监视网是从那时才开始组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完备的程度根本不可能!二王子是怎么做到的?这与他大批敛财的行为之间,又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伊赛亚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又晃到城北地界,猛一抬眼,哈,看到似曾相识的情景,几个兹瓦特纳蛮族,换人不换德行,居然又在当街调戏妇女了。受欺凌的女子吓得尖叫大哭,可任凭如何哭嚎就是没人管。伊赛亚挠挠头,唉,现在实在不是能管闲事的时候啊,这该怎么办?正当这时,忽然一小队骑兵转过街角,见此情形为首将官也不说话,率队冲上来抽刀即砍,噼哩啪啦眨眼功夫,四五个蛮族已尽皆毙命。
带队将官收起佩刀,冷冷淬一口:“呸,什么东西!”
小队骑兵随即扬长而去,伊赛亚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咧,这些是什么人?宰的是蛮族,但摆明是给二王子阁下狠狠一耳光啊。他连忙跟上那队骑兵,眼看他们穿行南门直接出城去了,一路无人拦阻,好像刚刚的血腥事根本不曾发生过。伊赛亚由此确信,这些人的来历一定不简单。
回到旅店,入眼就看到哑巴奴仆一瘸一拐迎出来,有急事?!看到狄雅歌的手势伊赛亚一愣,表面上装作没事人,连连抱怨又白转一整天,怎么就找不见一个肯出满意价钱的买主。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打洗脚水送进屋,老子腿都要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