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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打洗脚水送进屋,老子腿都要累断了。”
三人名正言顺聚到一起,狄雅歌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粘土板,上面篆刻的文字当即让小夫妻大吃一惊。
“麦西姆让我送来口信,明日正午,城南第四条街羊皮作坊后院柴房碰头,阿尔书。”
阿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狄雅歌蹲在地上,装出一副给主人洗脚的样子,就用手指蘸水在地上书写事情经过。他去井边提水,丑陋装扮引来小孩子成群追打已经不是新鲜事,可是今天有一个年轻人忽然现身解围,驱赶讨厌小孩,帮他重新汲满水罐,也不管被扯掉面巾的脸庞有多吓人,居然就伸手过来搀扶他。
伊赛亚写字询问:是他本人?
狄雅歌点点头,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好心的年轻人正是原哈尔帕市长奥利斯的儿子阿尔,也就是当初每日出入死亡谷照料瘟疫病人的阿尔。搀扶起身时,阿尔悄悄将这块文书板塞进他怀里,然后就像帮助其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笑一笑,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小夫妻面面相觑,听凯伊说过这人,的确是个热心肠,但问题是,他怎会有麦西姆的口信?伊赛亚思来想去有些犹豫,现在满城都是密探耳目,约在那里见面可靠吗?狄雅歌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那间羊皮作坊他是知道的,老板就是阿尔家从前的家奴,依靠主人帮助有了自己的产业,直到奥利斯失宠前生意一直很不错。
狄雅歌书写文字告诉他,阿尔就是那个老奴一手带大,关系亲近甚至比和奥利斯更像父子。自从闹出草药事件,阿尔坚决站在阿丽娜一边,对二王子的所作所为大加鞭挞,在许多公开场合都敢直抒胸臆,丝毫不顾及后果,而这个老奴,也坚定站在他这一边,宁可自家生意跟着凋零也毫无怨言。
第二天清晨,萨莉继续留守旅店,伊赛亚则找了个由头就带着哑巴奴仆一同上街。时近正午,两人晃晃悠悠靠近那家羊皮作坊,岂止是凋零啊,这里分明已经关张散伙,抬眼望,屋顶上的茅草都已七零八落,房檐蛛网乱结,似乎已是很久没人住的弃屋了。伊赛亚前后转了两圈,发现密探圈圈点点的痕迹实在不少,想来是遭遇清洗,而且还不止一次。土坯墙体上的标记如今都已变得很模糊,他由此猜测,被清洗查抄以致废弃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不再是监控目标,也就难怪阿尔会选在这里碰头。二人又仔细看看周围,确定无人注意跟踪,才一闪身钻进后院。
阿尔早已等在柴房中,看到伊赛亚立刻露出笑容:“果然是你,来自米坦尼的胡里特人,我在街上见过你好几次呢,只是看你一个人溜达,一时不敢确定。”
伊赛亚笑得难看,不是吧,他已经被人注意这么久了,自己却一点不知道?
终于能开口的狄雅歌急切追问:“麦西姆的口信是什么意思?你又怎会认出我?”
阿尔摇摇头:“你的化妆术太高明了,我根本认不出来,是麦西姆告诉我的,也是他拜托我和你们联络。”
狄雅歌吃了一惊:“你见过麦西姆?在哪?”
阿尔微微一笑:“我是申请侍奉神殿的职守,最近几天发现,有人在偷吃供品。”
伊赛亚的表情更难看,拜托,满山如海的供品居然能被发现?那家伙偷拿了多少啊?!
阿尔摇摇头:“其实他真的非常小心,只是我想尽心侍奉神殿,希望百姓的祈祷都能成真,所以每日献祭的供品,在焚化前我都会再仔细清点一遍,结果就发现,刚刚看到的水果一转头居然不见了。开始还以为自己点错了,可是一次两次,天天都有不见的东西,才觉得蹊跷。有天晚上我特意没走,躲在暗处才发现原来是他。”
他说:“你们放心,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发现,我也是真心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事。”
狄雅歌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快说吧,麦西姆要你带什么口信?”
阿尔告诉他们:“几天前,别兹兰将军的联络官来到哈尔帕,按理说,将军负责与哈图萨斯交换军务,每次途经哈尔帕先行拜会二王子也算例行公事,可是这次显然不一样,盘亘三天一直没走,后来直到我见到麦西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说他是带着手下投奔别兹兰将军,这次只身回来是为弟兄打探家人消息的。”
狄雅歌明白了:“是将军派人来接应他?”
阿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想办法和联络官取得联系,他们的确是来找麦西姆的。当初别兹兰将军答应他拦阻手下不要跟从,可也不能坐看他只身赴死,所以才打着交换军务的名义派出人手。”
听到这里伊赛亚心念一动,说起今天在城北看到的一小队骑兵,形容带队将官的模样,阿尔点点头:“应该就是他们没错。昨天我已经帮他们和麦西姆取得联系,霍克队长本想立刻带他走,可是麦西姆说起你们的事,他担心你们留在城中太危险,要走一起走,否则他坚决不肯离开。”
伊赛亚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们现在不能走。”
狄雅歌说:“你转告麦西姆,我们自有办法周旋,还是让他赶快走吧,反正他留下也什么都做不了,万一暴露,反要连累别兹兰将军。”
阿尔迟疑道:“我会转告他,可是……我觉得你们也应该尽快离开,以你们的身份,继续留在哈尔帕的确太危险了。”
伊赛亚不打算再讨论这个问题,只问他:“阿尔,你去过城北吗?还有北门外那些从前的烧造作坊,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阿尔摇摇头:“二王子将城北划为禁地,除了新任宰相土库佐之流的亲信,谁也进不去,北门外的山区也一样,山中都设了关卡,即使想从城外绕道也是不可能的。”
伊赛亚点点头:“这就对了。”
阿尔不明白:“什么对了?”
伊赛亚也不解释,想了想又问:“如果接应队伍要返回别兹兰驻守的哈什要塞,应该会经过兹帕朗达城对么?”
阿尔点点头:“那里是必经之路。”
伊赛亚说:“你通知麦西姆就让他赶快上路,我还想拜托他们办一件事呢,经过兹帕朗达城,让伊尔坦邦尼帮忙向哈图萨斯送一封信。虽然有些事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我认为这里发生的状况,有必要引起哈图萨斯的注意。”
他随即口述内容,也不解释,只让阿尔铭记在心,等出城与骑兵小分队汇合再落于笔尖,以防过早写成书信惹出麻烦。正事说完,狄雅歌又问起这间羊皮作坊:“记得我离开时生意还算勉强过得去,如今怎会破败至此?”
阿尔的眼神暗淡了,低声道:“格里大叔……是我害了他。我后悔啊,只顾自己一时痛快,对看不过眼的事就口没遮拦全都说出来,还自以为是在伸张正义,可结果……却害他全家成了牺牲品。一夜间残遭灭门,连不满三岁的小孙子都没放过,父亲说,这只是对我的警告,如果我再不肯收敛……”
阿尔鼻子一酸掉下眼泪:“直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天真,自从父亲被罢免市长,他点头哈腰溜须拍马,几乎是丧尽尊严才保住一个小街官的位子,真的,我看不起他,不想承认有这种父亲,恨不得和他一刀两段!可是……我却没法不承认,如果没有父亲,我是根本没可能保全到今天的!别说是侍奉神殿,只怕早被扔进大牢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伊赛亚心头猛然一震。
回去路上狄雅歌注意到他的沉默,用手语问他怎么了,伊赛亚却视而不见。有些话不方便说,他也实在不想说,可是,却没法不在意。切齿憎恨的父亲……阿尔说起父亲时那充满悲伤、无奈,却又掺杂更多复杂情愫的眼神,实实在在刺痛他的心。
在阿尔帮助下,麦西姆与骑兵小队顺利汇合,一行人等向兹帕朗达城进发。当伊尔坦邦尼看到阿尔转述的书信,立刻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青铜作为兵器原材料是不允许贩卖给北方蛮族的,这是历代国王都严格贯彻的禁令,仅此一点二王子已经犯了不可恕的大罪!他想干什么?甘冒犯忌风险以等重换取金沙目的何在?还有信中所描述的监视网,无孔不入,严密无间,如此完备的体系从何而来?伊赛亚亲历亲闻的一切,以及由此引发的更多疑问岂能让人不心寒?!
伊尔坦邦尼深知这封信事关重大,只怕传信家丁已不足以担此重任,几番斟酌,他提出要霍克队长务必亲自护送才行。于是,骑兵小队由此兵分两路,十人携同麦西姆回归哈什要塞,霍克队长则带领另外十人,及伊尔坦邦尼亲自挑选的几名可靠家丁一同赴哈图萨斯送信。送信队伍连夜启程,眼看众人消失于茫茫夜色中,伊尔坦邦尼当时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番慎重之举,竟然成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NO.213 暗杀
自从与阿尔建立联系,双方约定就以羊皮作坊为据点,也像密探一般在墙角画记为号,无事不碰头。接连几日,对密探的调查毫无进展,伊赛亚有些着急起来。毕竟变卖首饰的理由是如此脆弱,如果继续耽搁,只怕就要引来猜疑了。
为了抓紧时间,他只能冒险接近城北,流连于关卡附近的酒铺,暗自祈求能尽快看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关卡每天都有官员马车出入往来,他特意带上狄雅歌以方便识人。
这一天,关卡处起了骚动,当一辆官员马车经过街道,忽然就有三五个百姓从路边房子里冲出来,他们手持石斧大棒,竟是要当街袭官!
这三五人分明是拿出拼命的架势,凶悍异常,眨眼间已砍倒好几个护驾士兵,眼看他们冲到马车旁边,就在这时,站在官员身边一看就是管家之流的斯文仆从忽然出手,太快了,他好像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就让暴民全都倒下去!三个人当场毙命,一人重伤,还有一个似乎是领头人的家伙,则被就地擒拿。
伊赛亚吃了一惊,看向狄雅歌,只见他用手语传递信息,是新任内务长老莫哈朗格。伊赛亚因此更惊,内务长老?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接替伊尔坦邦尼的家伙,在就任前是个连都城哈尔帕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小税吏,是属于溜须拍马登上高位的小丑之流。这样的人,怎会有如此厉害的手下?
这一边,莫哈朗格下车走到被擒拿的行凶者面前,冷声问:“你是谁?受何人指派?”
行凶者怒声回应:“没人指派我,是我奥鲁自己要杀你!我要为民除害!”
奥鲁?狄雅歌一愣,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莫哈朗格一声冷哼:“为民除害,凭你?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奥鲁哈哈大笑起来,凛然抬头傲声道:“错了,是你根本不配和我讲话!告诉你,我是曾与阿丽娜并肩作战的人!”
莫哈朗格露出一抹惊奇的表情,冷笑着说:“这么说,是那个女人害了你,让你产生错觉,才敢不自量力跑来找死。”
奥鲁却说:“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即使没能杀你我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会有人为我报仇的!早晚有一天,阿丽娜要为百姓伸冤!”
莫哈朗格又笑了,凑到近前说:“多么天真的美梦啊,很可惜,那个女人早已是自身难保,等你到了地狱看见她,不要感到惊讶才好。”
奥鲁怒气勃发:“你撒……”
一个‘谎’字还没有说出口,整颗头颅忽然就飞出去了!是莫哈朗格亲手杀了他,动作之干脆利落,直让狄雅歌看到心惊,怎么回事?这家伙不就是个税吏出身的小丑吗?怎会有这么可怕的身手?!
杀人后莫哈朗格环顾四望,二人连忙躲进店铺角落,伊赛亚不敢确定那家伙有没有看见他们,此时此刻他只震惊于一个事实——世人只知阿丽娜‘离奇失踪’,其中真相因为事关王室秘闻,根本不可能外传!即使是像伊尔坦邦尼这样与狄特马索时时保持联络,也绝对没听过‘自身难保’之说!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他知道,是不是意味着二王子也已经知道了?那么,又是什么途径能让这种绝对机密传进他们的耳朵?
眼看生乱二人不敢久留,一路回归旅店,就看到萨莉暗示这边也有事发生。
门外明明没有圆圈标记,那个管家模样的接头人今天却再度出现,和密探伙计躲进厨房好一阵,等他走了,没过多久又去而复返,两人又躲进厨房。可随后再等,却没见像上次抓捕商人一样有什么大动作。
来了两次,却没有下文?伊赛亚听说也倍感奇怪。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躲进房间,他在地上用文字询问。萨莉摇摇头,厨房所在的后院人多口杂,她根本没办法靠近偷听。
知道旅店里可能有事,整个下午伊赛亚就没再出去,然而直至晚餐时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肚子开始造反了,小夫妻走出房间准备去吃饭。谁知整座大堂居然已经坐满。那个伙计看见他们迎上来,陪笑说:“哎呀老弟,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人满为患啊,恐怕要委屈你们在屋里吃了。”
大堂用餐本就是怕引人怀疑,既然没位子,躲在屋里正合心意啊。伊赛亚要了几张发酵饼,随后哑巴奴仆也一起跟进屋——吃饭时间嘛,当然不可能落空。
三人聚到一起,知道一会儿伙计要进来,也就安分守己继续演戏。小美人驱赶粘人妖怪,生怕被他弄脏了床铺。
不多时伙计就送进几张刚出炉直冒热气的喷香大饼,萨莉不失时机的抱怨几句:“天天都是饼,吃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伊赛亚则说:“不是正在想办法嘛,等卖了项圈……”
萨莉立刻瞪眼:“卖卖,你都卖了多少天了,整天让人闷在屋子里,你是不是故意想躲开我自己出去找快活?”
眼看小夫妻要开战,伙计也不敢多话,捧着大饼放上桌,一句话不说就赶紧退出去。哑巴奴仆起身关好门,这一边,萨莉其实早就饿了,第一个伸手拿饼,可是刚一拿又‘啪’的一下掉落。
“哇,好烫!”
听到这一声抱怨,伊赛亚忽然面色骤变,不由分说摁住她的手。
“活该,是谁说已经吃烦了?”
伊赛亚一边大声‘感叹’,一边示意二人不可出声,随即拔出萨莉头上的银质发簪【创建和谐家园】大饼——白银质地的发簪,竟在转瞬间通体乌黑!
天哪,狄雅歌简直连呼吸都要停顿了,萨莉更是拼命隐忍才没有叫出声。怎会这样?
三人面面相觑,狄雅歌在地上书写文字:怎么办?
伊赛亚回应两个字:装死!
伙计就在门外,他听到大吃大嚼的声音,随即很快听到惊呼。
“不对!啊,糟了,肚子好痛……”
随即是起身挣扎的声音、呼吸急促的声音、杯盘打落的声音、及至砰然倒地的声音。直到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很久很久,他才在门外试探问:“老弟?有什么需要吗?”没有回应,又过了很久,他小心推门走进去。
入眼是哑巴奴仆,他似乎想冲出门,可惜还未走到已经扑倒在地,用餐的地席一片凌乱,啃得乱七八糟的大饼散落满地,小夫妻就倒在地席旁面。伙计似乎也非常紧张,整个房间回荡着他沉重的呼吸声,他一步步走到近前想翻过脸确认死亡,谁知就在这时,‘死尸’忽然一跃而起,没机会挣扎出声,下一刻他已经被死死摁住咽喉成了俘虏!
伙计大惊失色,忽然张开嘴想咬什么,伊赛亚一拳头伸进他嘴里,再【创建和谐家园】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小药丸!
【创建和谐家园】?!眼看败露,伙计拼命挣扎起来,萨莉当即出手敲昏他!
有那么一刻房间里鸦雀无声,狄雅歌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伊赛亚却反问:“我们整个下午都不出去是在等什么?接头人为何突然到来?并且去而复返?我本来也没想到目标会是我们,直到萨莉那一声惊呼。”
他说:“你也是从小玩刀剑的人,一双手没那么娇嫩,可是连你都拿不住的滚烫大饼,这家伙却是平平稳稳用手托着送进来的!这说明什么?很显然是他在刻意掩饰什么,却一不小心掩饰过了头!”
萨莉猛然一震,伊赛亚面色凝重提醒他们:“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却不见行动;我们也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却偏偏今天大堂客满让我们进屋来吃!就是到那一声惊呼才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接头人两次到来,很显然第一次是在确认我们的身份,而第二次则是送来毒药准备下手——在房间里下手,才不至于引起骚乱!”
狄雅歌动容道:“你是说我们暴露了?可是,达鲁·赛恩斯早已将我列为反贼,要动手大可以直接进来抓人,又何需这样鬼鬼祟祟?”
伊赛亚看着手里的小药丸,喃喃道:“是啊,鬼鬼祟祟,一旦败露就要【创建和谐家园】……这只能说明,暴露的不是你,而是我们!”
萨莉不明白,伊赛亚一声苦笑:“想想你的身份,公开抓捕,万一你当街喊出是阿丽娜身边的女官会有什么反应?阿丽娜!三王子妃!你这个女官也就是奥斯坦行宫出来的王室亲随,因着三王子这层关系,他也没可能公开来抓你啊。”
萨莉听得胸膛起伏:“那现在该怎么办?外面一定都被他们盯住了,恐怕想离开旅店都不可能。”
伊赛亚沉吟道:“必须要想办法出去,为今之计……”
晚餐时间正是客栈最热闹的时候,忽然不知何人一声惊呼:“不好,着火啦!”
堆放饲料干草的牲口棚似乎是在一瞬间烧起来,烈焰顺着茅草棚屋以惊人的速度四散蔓延。人群慌了,住店客人顷刻乱作一团,你拥我喊纷纷向外跑。
守在店外的密探们始料未及,一个带队模样的家伙一挥手,众人立刻从各个方向涌入客栈。他们直奔那间目标客房,破门而入才发现这里已成大火重灾区,多半个房间都被烈火吞噬,执行暗杀命令的伙计倒在地上,显然已成牺牲品!
“快!拦截住客,追!”首领一声断喝,密探立刻潮涌而出。
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人声,房间里才传来响动——如果那首领能再冷静一点,就不难发现重灾区的房间之所以还有少半没有燃烧,是因为这边的墙壁土炕都泼了水!
伊赛亚三人根本没有离开房间,就藏身在箱子里,屋梁上,口鼻遮掩蘸水湿布,直到这时方才重新钻出来!狄雅歌去掉伪装,三人随即从火势最猛烈的后院悄然隐去。
对于出城策略,狄雅歌提议躲进羊皮作坊,再联络阿尔帮忙,伊赛亚却摇摇头:“不行,他们必定会找个理由展开地毯式搜查,只怕到时躲不掉还要白白连累他!”
他随即作出一个惊人决定:“去城北,潜入禁地,想办法从北门出城!”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禁地会成为搜查盲区,因此,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借着夜幕掩护,狄雅歌带领他们穿越偏僻小巷,很快来到城北关卡。几日观察,伊赛亚早已将周边地形摸清楚,关卡设在道路中央,两旁相邻建筑具被清空,屋顶上有流动岗哨巡逻,布防不能说不严密。但是,任何严密的布防都一定有漏洞,而99%的漏洞都一定与人有关!人性相通,在瓦休甘尼混迹市井十年的流氓头子,太清楚对普通士兵而言,守门看家是一件多么无聊的差事。站在原地无所事事,大多数时候没有情况发生,干熬到换岗那滋味才真叫度日如年。因此,这种士兵是名副其实‘被动尽职’,只要长官一个看不到,就要想方设法给自己找点乐子。
伊赛亚溜进距离关卡最近的一处酒铺后院,随即将一坛坛泥封窖酒掀开封盖。酒香弥散街道,很快就在士兵中引起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