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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热河睁着一双醉眼斜觑着众人,道:“令官遮目,以箸击桌面。”说完丢下酒碗,飞身而上,摘了一枝香气扑鼻的桂枝在手,道:“令官停手,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自罚一杯,然后,可以向在座的任意一人提问,要求,据实回答,如若不然,自罚三杯。”
“好!”众人皆来了兴致,围成一圈,却在令官的问题上为了难,谁会放弃这个整到别人的好机会呢,无瑕见众人皆不愿做令官,伸手便去拿箸,道:“我来做令官吧。”话一完,那箸却被璎珞拿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反正我心中没有任何需要得到的答案。”伸手从袖口拿出轻纱,将自己双眼蒙好,璎珞坐到桌旁,拿箸轻敲一下,道:“令官行令,我数到三,便开始传,箸停之时,谁都不许再动。”
“一,二,三。”
“啪——”的一声轻响中,那花开始在众人手中传递,随着箸声,越传越快,谁都不愿被令官抓到,到了最后,几乎到手便丢,行为实在恶劣,大家顿起乱成一片,笑声不断,那璎珞竟也故意整这一圈人,箸敲个不停,众人大汗,却又不敢停下,正当那花被抛来丢去不亦乐乎之时,璎珞口中一声大叫:“停!”箸声顿止,那花被无瑕丢出,正好掉在了白泽手中。
南宫热河满满倒上一碗酒到了白泽面前,阴笑道:“如此不小心啊,可怜呐。”
白泽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望着南宫热河嘿嘿直笑,南宫热河一见他那笑容,暗道不好,返身便要跑,小侯爷伸手揪住他的后领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马上便应验了。”果然白泽嘿嘿一笑,道:“南宫热河,你天天与弦伊姑娘打闹不休,这心底,到底是喜欢她呢,还是讨厌她呢。”说完一脚踏在南宫热河面前的凳上,恶狠狠盯着他,道:“回答!”
南宫热河尚未说话,弦伊却在一旁叫道:“凭什么问他的问题要扯到我身上,不服。”
那话一出,璎珞执手倒了一碗酒递到了弦伊面前:“弦伊姐姐,你违反酒令了,当自罚一碗。”
弦伊一愣,拿眼去瞪南宫热河,南宫热河见状,走到弦伊身旁,从璎珞手中接过酒碗,道:“我喝!”说完一饮而尽,喝完却望向弦伊,柔声道:“我总是喜欢找这丫头麻烦,总喜欢跟她吵架,是因为,我喜欢她!”
弦伊一听那话,当下愣住,一张脸霎时通红:“喝了多少,就醉了,疯言疯语。”
南宫热河却郑重言道:“我可能喝多了,但是,此话出于真心,我南宫热河,喜欢秋弦伊!”
“你还说!”弦伊恨恨一跺脚,推开南宫热河跑了开去,南宫热河愣愣站立,被小侯爷一巴掌扇得两眼冒星。
“还不去追,等着爷给你弄轿子呢。”南宫热河顿时醒悟过来,拔腿便追,白泽见自己一开口竟就跑了一对,顿时笑道:“有趣,再来。”
那花再次传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白泽时时小心,当箸声停止,他万分得意的望着佰茶,庆幸自己丢得快。
佰茶接过瑜琳递上的桂花酒,抬眼去望召唤弓,然后将酒喝下,用手拭去嘴角酒痕,突然下了决心,走到召唤弓面前,道:“你喜不喜欢我。”
弓正掩饰的端着酒碗,一听那话,口中烈酒噗——的一声全都喷了出来,白泽欲哭无泪的抹去脸上烈酒,谁让他自己那般好奇,知道公主定会找上弓,凑了耳朵想听实话,结果……
一旁几人已经笑得滚到了一团,白泽怏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声道:“回答!”
弓却全然没了往日沉着,竟怔着双眼,不知所措!
难言的沉默,许久,佰茶幽幽道:“我懂了。”说完转身而去。
“弓!承认自己的情感,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无瑕低头轻拍着怀中的小殊宸,夜已过半,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璎珞见状,从无瑕手中接过孩子,道:“我带他去睡。”
弓抬眼去望佰茶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如此瘦弱,却藏着一颗不屈服的心,从第一次见到她,她便在那么勇敢的去反抗自己的命运,虽然最终依然无法摆脱那宿命,可是,她却敢于去承认自己的心。
“九原有十万百姓呐,我不去,他们便会深受战乱之苦,佰茶无法任性,无法抛开一国公主的责任,可是,我也是人……要我毫无思想的活下去,怎能做得到……”
佰茶在怀中失声痛哭的情景一霎浮现在了弓的脑海,那种疼痛再次揪住了他的心,他站起身,望了无瑕一眼,随即向着佰茶追去。
“呀呀,这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小侯爷嘻嘻一笑,回过头见人越来越少,不禁叫道:“不得了,人都没了,怎么玩。”
白泽将箸一拿,道:“我来当令官,我还不信了,这一晚上,我就整不到个人。”
说完便敲,剩下的那5人愈发小心,然此刻却是生怕花在他人手中停下,辗转之时,柳洛冷向莫寒使了个眼色,当白泽停下之时,那花本应到了无瑕手中,却被莫寒一个停顿,落入了柳洛冷手中。
柳洛冷手持酒碗仰头喝下,笑道:“洛冷便要来问个大实话,不答,便喝酒。”
见他话中带笑,神色却十分凝重,无瑕心头突然一堵。
果然那柳洛冷丝毫不避的望向他,道:“无瑕公子,真实身份,究竟为何!”
小侯爷一惊,抬眼便去望柳洛冷,见他只是面带微笑等待回答,再去看无瑕,竟依然十分平静,丝毫不乱。
“或许柳大哥心中已有答案,但是,却恕无瑕依然不能回答。”无瑕返身倒上三碗酒,道:“无瑕自罚。”
说完将酒一一喝下,抬眸之时,已是醉意上涌,原只道桂花酒淡雅,却因接连喝下几碗,且实是不能喝酒之人,竟被那桂花酒醉倒了。
小侯爷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推开,扬眉笑道:“再来,无瑕今日竟还没有拿到那花。”
白泽笑着一敲桌子,道:“好!”
那花再次传起,最后停下之时,却依然没到无瑕手中,小侯爷扬起手中桂枝,哈哈一笑:“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说完拿起酒碗一股脑灌下,然后双眼直直望向了无瑕。
无瑕见他径直望向自己,双眼一瞥,眉角勾起,道:“你也来欺负我,你要是问些不着边的话,我便再喝酒。”说完眼眸一转,只手撑在绯红一片的颊边,对着小侯爷翩然一笑,那神色,撩人心扉。
小侯爷十分苦恼的皱起了眉,问吧,他未必肯说,可要是他不说,就得再喝三碗酒,小侯爷有些心疼,挣扎了半晌,终在白泽极为不耐的催促声中,道:“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本以为这答案已在意料之中,却不料无瑕吃吃一笑,挑眉道:“我娘!”
那几人顿时愣住,然后爆笑而倒。
小侯爷回过神来,一拍白泽脑袋道:“给我敲。”
白泽强忍笑意,再次敲箸,花在手中传递,其余三人存心逗弄那二人,不再似刚才那般着急,卡了节奏,让小侯爷再次得了那花。小侯爷喝完酒,手拿桂枝,到了无瑕面前,踌躇了一下,竟在提问前先道:“可以说两个人。”然后清了清嗓子道:“你第二喜欢的人是?”那话一完,又叫道:“三个,三个,允许你说三个人。”然后眼巴巴的望着无瑕,无瑕一看他那样,竟笑得直不起腰来,揉着胸口道:“弓,弦伊,三叔。”
小侯爷顿时傻了眼,莫寒三人已经笑倒在地,那柳洛冷抹着眼泪道:“不行了莫兄,咱们那猜测估计是错的,这两人竟是逗死人不偿命的顽童,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小侯爷偏过头,恨恨望向白泽,道:“给我再敲。”
那花一次次落入小侯爷手中,无瑕却借着酒意一次次捉弄于他,无论换何种提问方式,无瑕喜欢的那人中,就是没有他,到最后,小侯爷竟也醉倒,脚步摇晃不定,却依然没有得到那句回答。
如此循环,到最后,瑜琳终看不下去,花到了她手,便抓着不放,也不管那白泽是否已停,自己先去倒了碗酒喝下,然后走到无瑕面前,蹲下身,看着已经醉意朦朦,昏昏欲睡,使尽小性子的无瑕,柔声道:“无瑕此生最爱的人,是谁!”
无瑕此刻因那汹涌醉意,已经无力思考,撑着绯红脸颊,眉角勾笑,喃喃道:“无瑕此生,最爱白炎!”那话一完,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瑜琳展颜一笑,回头去望小侯爷:“小侯爷,你可听到。”那话语却立时止住,原来小侯爷竟因喝得太多,早已撑不住,此刻竟靠在莫寒肩头,醉倒睡去。可叹他一晚上不懈追问,希望从那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却在得到之时错过了耳闻的机会。
莫寒与柳洛冷对望一眼,心头感慨,有些人,有些事,原来不是真心便能就此拥有,或许是上天需要考证,又或许,根本便是,有缘无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九十五章 情深缘浅
“小侯爷,无瑕公子已经走了,小侯爷要追去吗?”
小侯爷勒马站在陡峭山顶,看着那远处飞驰而去的三人,摇头道:“不用了,让他走吧,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我,会让他安全的离开大晋,自此天涯海角,只要我们在彼此的心里,便足够了!”
“小侯爷,其实,我……早已知道公子身份了。”南宫热河在身后低低道。
小侯爷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道:“他是冷公子又如何,我只知道,他是我孟白炎此生最爱的那个人,所以,我要他活着,就算不在我身边,我也要他,好好活下去。”
“弦伊,收拾东西,你随三叔先走。”踏入行馆,见冷三叔已在等候,无瑕低声道。
“公子,弦伊想留下来。”
“弦伊丫头,听公子的,咱们先走,劫牢一事,公子需要心无旁骛,你也不想他分神吧。”
“是啊弦伊,哥哥在,绝对不会让公子有事的。”弓轻声安慰着妹妹。
弦伊抬头去望公子,道:“可我就是很不安,我自小就跟着公子,没离开过,我……”
“我在啊。”随着那声话语,郑澈轩微笑着走到了院中。
“有我在,一定让你们家公子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到了郑国,与你相见,弦伊,可好。”
“可是——”
“弦伊,去收拾,然后跟三叔走。”无瑕不再多话,入了花厅,郑澈轩紧随而入,见他神情倦倦,竟还满身酒味,不禁皱眉道:“不能喝酒,为何满身酒味。”无瑕见他欺身过来,身子一翩,躲闪而过,道:“喝了一点,无碍。”
“弦伊走了之后,我来照顾你。”
“无瑕不是小儿,自己能照顾自己。”
郑澈轩收回顿在半空的手,笑道:“是,你不是小儿,不需要人照顾,是澈轩失言了。”
“还有三日,这三日,无瑕会安心呆在行馆,太子尽可放心。”
郑澈轩点头一笑,道:“放心,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放心。”
听他话中有话,无瑕返身向门外走去:“我去沐浴更衣,等弦伊走了之后,咱们再来确认一下三日后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好!”
见无瑕身影消失视线,郑澈轩脸上笑意遁去,双眸一眯,沉声道:“鬼翼。”
一道黑影如魅而来。
“通知京天,三日后,照计划行事,你告诉他,该死的人,绝对不能活!”
“是!”黑影一瞬遁去。
郑澈轩走到桌旁坐下,扬声道:“来人,备酒菜。”
弦伊坐在桌间,望着无瑕,心头泛着不安:“公子,弦伊没由来的不安,就让弦伊陪在公子身边一同入郑,好不好。”
无瑕见她神色不宁,心头不禁也是一堵,弦伊亦如自己一般,感到不安吗?自己心头也一直涌着这种感觉,可是,越是如此,便越是不能让她留下。
“你可是连公子的话都不听了。”
听无瑕口中话语突厉,郑澈轩笑道:“弦伊,公子每天参茶中的参花只能两朵,温热喝下,锦盒里的药丸每日一粒,晚上睡觉需要细细留意,天凉了要加衣,桃丝抹茶放在柜子的第二格里面,这些,我都记得呢,只是几日,到了郑国,你家公子,我便还给你,你听了公子的话,与冷三叔先行一步,可好。”
弦伊本还要坚持,竟被太子那一番话说得愣住,见他居然如此留意公子平日的起居,顿时再也无法反驳,愣神半晌道:“那弦伊便在郑等着公子到来。”
“吃饭,吃完好出发。”无瑕柔声道:“公子答应你,一定小心。”
那一行人荡荡而去,弓跟于身后送他们出城,无瑕见人走远,回身入了行馆,郑澈轩见他心事重重,也不扰他,任他入了房间,自己却站在院中静静而立。
无瑕,5年了,你终于要回到我的身边了,从今而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便不信,我的一片真心,敌不过,一个死人留在你脑海中的记忆!
小侯爷见柳洛冷离去,转身对莫寒道:“皇上寿辰之日,白炎要去完成一件事,此事,有负皇恩,但白炎不得不做,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希望莫大哥遵循当日誓言,重出朝堂,辅助皇上,对抗相府,助皇上夺回皇权。”
莫寒心头一惊,见小侯爷如此郑重,不禁伸手抓住他的臂膀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小侯爷深吸一口气,直直挺起了脊背:“只是,报了那人,当年救命之恩而已。”说完返身一跃,飞身上马,大喝道:“南宫白泽,咱们走——”
莫寒追于身后,见他毅然决然而去,心中涌起莫名不安,皇上寿辰,莫非有乱?小侯爷却是要做什么?有负皇恩,莫非,此事竟与无瑕公子有关?不行,虽然皇上现在还未正式下诏令自己回宫,但是既然已经知道有事要发生,自己又怎可作壁上观。
那笛声直透云霄,竹林瑟瑟,顷刻间几道身影倏然而现。
“少主!”
“传我令!召集人马,随时待命,三日之后,随我,进—东—都!”
“小侯爷,你究竟要做什么?”南宫热河追于身后大叫道。
小侯爷勒马而立,回身道:“你们送公主和小皇子回宫。”抬眼望着佰茶和小殊宸,小侯爷打马到了两人跟前:“三日后就是皇上寿辰,你们也该回宫了,这几日我们会有其他事情做,所以,你们在宫里会比较安全。”
“表哥,你不对劲,你告诉我,是否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太了解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佰茶,你乖乖听话,表哥这次去做的事……总之,你不要问了,回宫后,好好照顾小殊宸,我还有事,让南宫白泽送你回去。”回头对这璎珞道:“璎珞,咱们回去。”说完带着璎珞离去。
身后几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难言的担忧之中。
“璎珞,你收拾东西,回宫去,家里的下人,全都遣散。”小侯爷入门便对璎珞道,璎珞追于身后,大声问道:“小侯爷究竟要做什么?”
小侯爷回身望着她,微微一笑:“回皇上身边去,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但是,你留在这里,会很不安全,你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你出事。”
“从我踏入这小侯爷府的第一天开始,我便没打算,再离开小侯爷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璎珞——”
“我去遣散下人,至于我,绝对不离开小侯爷!”
那身影如此决绝,看着璎珞离去的脚步,小侯爷心头轻叹,璎珞,你的这份情,白炎无力回报,愿将来,你能遇到那个能与你牵手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