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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又听那方师兄道:“三位师弟,让你们跑了这一天,你们先吃点东西,咱们再说。”过得一阵,只听屋内响起吞咽的声音,韩一鸣也不禁有些饿了,走了一早上,又乱了这些时候,他也不曾吃过什么,凡胎,怎会不饿?</td> </tr></table>
五零八、知晓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过得一阵,只听里面的吞咽声响小了,那姓宋的道:“师兄,你真的不想吃么?好好,师兄,你过会儿饿了,我叫人再做来。”只听那姓钱的道:“宋师弟,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这些么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么?老给师兄添堵!师兄定然是饿的,只不过为了早日康复,不吃东西罢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晓事呢?别说了,只管吃你自己的。”那姓宋的嗫嚅了几句,想是深觉不忿,对师兄细心体贴却还被另一位师兄数落,心中不快。
又过了一阵,只听那姓宋的道:“师兄,我们吃过饭了。你身上可好些?”那方师兄微弱的声音道:“嗯,还好。”那姓宋的道:“那师兄好生歇息,我们这便去……”话才说了一半,那方师兄已提高了声音道:“你,你要去哪儿?”那姓宋的道:“师兄,我,我去……”他话还未说完,那方师兄已道:“你要去跟灵山派叫阵,是么?”韩一鸣也估摸着是这么一回事,但听不到其中的声音。片刻之后,那方师兄已道:“你给我停住!我不准你去向灵山派寻衅,这个时节,谁也不能去寻灵山派的不是!”
韩一鸣大为意外,便是那钱师兄,也是寻灵山派的不是的,只不过他委婉得多了。不似那姓宋的一般,直接就上来寻灵山派的不是,咄咄逼人。那姓宋的道:“师兄,你,你,你总不能被白咬一回罢!我就是气不过,在那小子面前眼睁睁出这岔子,真是让他看了个天大的笑话!”
那方师兄道:“便是让他笑死了,你们也不能前去寻灵山派的不是!”他先前说话都有气无力,想来是被咬伤了,又不能吃东西,以致于神气短少,这句话却说得无比响亮,看来还不至于攸关性命。却听屋内那姓宋的道:“也不是比他们不过,咱们一向也比他们强,怎地这回咱们倒要收敛起来了呢?哼,灵山不是咱们的宿仇么?我可不想这样放过他们。”韩一鸣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想道:“当我灵山怕你们不成?我便是要看看你们要如何来奈何我们!”但只是心中想,并未说出口来。
片刻之后,那方师兄道:“几位师弟,你们便听我一句话罢。不要去寻灵山的不是,现下去挑衅灵山,只会坏了的大事!”这一下,不止韩一鸣怔住了,连屋内三名都不出声了,想来他们对这方师兄的话也颇为震惊。
韩一鸣心道:“平波道人有什么大事?难道他要于灵山不利么?”这样一想,心惊肉跳起来,平波道人心思歹毒,真要对灵山不利只怕不能小视!可是转念一想,他如今的修为不过与白樱师叔相当,怕他作甚?再者灵山有着那许多结界,有着灵兽守护,他便是想对灵山不利,只怕也不能如愿,瞬间提起的心又放回原处去了。平波道人的微末道行哪里会是灵物的对手?只怕他连小乖都敌不过,那如何对灵山不利呢?灵山还有那四位师尊的守护,他如何能对灵山下手呢?
但于灵山不利,还是让他多加小心、留意起来。虽说深知平波道人总是寻灵山的不是,是因为他从前的师门的积怨所致,但是乍然间听到他有不可告人的“大事”,心中的震惊,还是难以言喻。如同他心中所想一般,屋内三人都道:“师兄,那是要如何对灵山动手呢?”动手,这两个字更加让韩一鸣摒住了呼吸,险些跃进屋内去,与平波道人的那三名一同站在床前聆听方师兄的教诲了。
屋内久久不出声,韩一鸣急得满身冒汗,那方师兄说得这样玄乎,他哪里知道是真是假。但越不知真假的事,越发让人担心,想要知晓其中的关窍。那方师兄却似是熟知了他的心思偏要吊他的胃口一般,久久不语。屋内三人也似乎熟知了他心中所想,都催问道:“师兄,那的意思是……”都不说下文,那方师兄也不出声,韩一鸣在外面听得十分着急,却是不能出声催促,只能耐着性子捕捉那方师兄的声音。
过得一阵,那方师兄道:“唉,的意思,我也还不能知晓得十分详细!此事到底不可操之过急。他老人家也不曾详说其中的关窍,咱们也不好过问。凡事还得讲求个缘法不是?机缘到了,诸位师弟自会知道。至于诸位师弟一概不知,大约便是因机缘未到喽。还是耐心等待的好。”那姓钱的道:“师兄说的极是,万事万物都有机缘,咱们不必急于知晓。”
韩一鸣焦急不堪,却是苦于不能出声询问,只得强忍着焦虑细听。却听那姓宋的道:“师兄,那何谓机缘到来呢?”那方师兄还未出声,那姓钱的已道:“宋师弟,这样对你说罢。比如你今日知道此事了,就说明你今日到了知晓此事的机缘。这事并非因你的不知晓而没有,只是机缘到了你就知晓了。同样的道理,待到事发之时,你得知了,机缘就算到了,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苦苦纠缠呢?”
那姓宋的道:“我是有些气不过那灵山颐指气使的模样,不是说过么,灵山若是仔细算起来,辈份都比咱们矮多了。咱们都得跟秦无方、黄静玄那几个老家伙同辈相称的。但灵山的后辈看见咱们却全无敬意,特别是那诛魔,果真是仗着自己与众不同么?对咱们这些长他们一辈的师辈人物全然不放在眼内,岂不让人生气?”
韩一鸣听他这样一说,连气都气不起来了,真不明白这几人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竟是如此的怪异,难道在平波道人门下没有人尊敬他不成?害得他四处找人尊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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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九、听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里还未想完,里面那姓钱的又道:“宋师弟,你急什么?咱们的可是吃素的?不过时候不到罢了,时候到了,你看看他们敬你不敬?只怕到时敬得你都烦了,都不想理会他们呢!”说着,他笑了两声,又道:“这原也难怪,宋师弟是不曾赶上好时候,不曾听得许多往事。遥想从前灵山与咱们发生争执,都是找上门去,将他灵山派骂个狗血喷头,秦无方那个老东西也不敢拿怎么地。”
那姓宋的无比向往地道:“啊,还真有过这样的时刻呀?我只是隐约听师兄们说过,也不好问。唉,可惜我没那个福气,不曾见过。咦,对了师兄,那为何如今灵山派不再如此约束自己的门人了呢?秦无方那老东西,明明就矮了他老人家一辈,居然敢与他老人家平起平坐,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韩一鸣听得心头火起,紧咬牙关,姓宋的与那姓钱的,当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居然叫【创建和谐家园】伯“老东西”!韩一鸣是十分敬佩【创建和谐家园】伯的,此时听到这种不敬的言语,早已怒火中烧,却是不得不忍耐。
只听那姓钱的道:“唉说起来也是咱们修为进境太慢的缘故。与灵山同时入门的,居然会在修为上大大不如他们,你入咱们门下之前,有一回秦无方那老东西惹火了,就派了几名前去灵山问罪,结果他居然敢不赔罪,还让派去的几名师兄都尝了点苦头才回来。上门去讨个公道,那老东西居然说:‘忍无可忍,只能出手。’说自矮辈份,灵山看在从前与有些旧故的情况之下,已是一忍而忍,但忍到如此地步,早已超出了别派尊敬长辈的限度,从此之后,灵山再不再会承担错误,不让咱们,也不与咱们赔不是了。”听到这里,韩一鸣不禁悄悄呼出一口长气来。【创建和谐家园】伯果然是不会放任此事越演越烈的。
便是对师太从前的师兄弟,尊敬也须有个限度。虽说【创建和谐家园】伯往往言语沉静,但韩一鸣却不认为【创建和谐家园】伯会害怕平波道人与他门下,所谓的让他们三分,无非是看在师太的面子上,但平波道人一再逼上来,意味着他是不看师太的面子的,不然也不会对灵山逼迫至此。若是到了这一步,倒不如针锋相对更为好些,不知【创建和谐家园】伯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平波道人强压下来?平波道人岂是人善罢甘休之人,定然也是出尽百般手段,却不能敌【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厉害,不得不服罢了。想到这里,对【创建和谐家园】伯的确佩服。
只听那姓宋的又问道:“师兄,那秦无方老东西到底是用了什么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段害得咱们的吃了这个哑亏?”那姓钱的道:“师弟,此事乃是与秦无方那老东西私下里的事,我们也不知晓。这些事你又问来做什么?不是什么好事,你问也无益。”韩一鸣虽不知道【创建和谐家园】伯会对平波道人说什么做什么,但却知平波道人定然是吃了个瘪,不得不低头认输了。【创建和谐家园】伯的修为深到了那一步,自己全然不知晓,但平波老道的修为,他或多或少是知道些的。一来二师伯曾经说过,二来,南去一路,平波道人出尽法宝,为的就是想在修为上超越众人,尤其是二师伯,却不能得偿所愿。他的修为不是只与白樱师叔相若么?他修行的年月可比白樱师叔久远多了。若是白樱师叔修行了这样长久,不知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只听那姓钱的道:“师兄,你可好些了,怎么想动动身么?”韩一鸣不禁吃了一惊,那方师兄还不能动弹么?听这话,确实是这个意思,看那小苍龙也不算太大呀,竟然咬得他连动弹都不动弹不得了,可知有多毒了。那方师兄道:“嗯,你们帮我翻一翻身,趴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韩一鸣着实忍不住,悄悄摸到窗前,一只眼睛对着窗内瞄了一眼。
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方师兄趴在床上,他的三个师弟正将他侧向一边的身子推了平过来。他半边身子好好的,并无异样,另半边身子却露在外面,连衣衫也只穿了一半,他臀部包着厚厚的白布,韩一鸣一瞥之下,已看见那白布边缘露出来的大腿之上,有着一圈漆黑与青紫,全然不似被毒蛇咬中,反倒似是被打得淤血青肿。这一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方师兄半边身子都微有些肿胀。青花小苍龙,竟然毒到了这一步!一口咬下,将这位方师兄咬得连床都下不了!
只听那方师兄道:“劳烦几位师弟,给我腿臀上割上两刀,放些血出来。这毒蛇太过毒了,我腿臀上胀得难受,好似要炸开来了一般。你们割开两道口,流些血出来,只怕会好些。”只见那姓钱的道:“师兄,要不你再忍忍,已然割过几回了,我怕再割……”那方师兄摇了摇头:“唉师弟,我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你们只管割便是了。我腿上这时只觉胀得皮都要裂了般的痛,你割开了,只怕会好些。”那姓钱的道:“唉!好,我看看再说。”
说着他将那方师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尊臀解了开来,韩一鸣这才看见那方师兄的整个臀部都已变成紫黑色,肿得高高的,极似一个吹足了气的皮囊!皮色紫里透黑,微有亮光。就是这个紫黑色的臀部之上,已有了几道伤口,凝结着血痂。那姓钱的拿了一把小小的银刀过来,对着他的臀部比划了两下,道:“师兄,我这就下手了。”
那方师兄有气无力地道:“你下手便是。”那姓钱的便将刀锋在他臀部拖过,立时鲜血涌出来,旁边两个早就拿了白布来擦拭那血。韩一鸣见他们都不留意窗外,便对着细看,只见那白布之上血色鲜艳,与那紫黑完全两样。但却听那方师兄大声哼哼,不知是疼痛还是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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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零、不平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也不意他被咬得如此狼狈,先见之时,有些想笑。这时听他大声哼哼,却是笑不出来,悄悄将头缩了回来,又站在墙角听了片刻,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言语了,这才御剑飞回来。
他回到来处,沈若复与陆敬新都道:“回来了,如何?”韩一鸣将那方师兄的状况大约说了几句,陆敬新与沈若复都大吃一惊,道:“这样严重么?怎么只是一口,就将他咬成了这样?”韩一鸣还未说话,罗姑不知自何处出来,道:“这有什么,这青花小苍龙乃是方圆百里之内最毒的毒蛇了,好在数目不多,若是数目多些,这里还会有人烟么?被咬十个人,会死八个,活着的两个,都是肢体残缺的。不瞒你们说,告知我这里有青花小苍龙的游魂之中,有一个就是被它咬了致死的。他说得甚是详细,我也才幸免于难!”韩一鸣大吃一惊,虽说丧生蛇吻不是什么稀罕之事,但毕竟听到的次数不多。从前也听说村民被蛇咬过,却都没有丧生,不料这青花小苍龙口下,却是如此超度生灵的。不惊异都不行。
罗姑道:“我不知你们是何想法,但我不曾出声叫他们。他们是不会听我招呼的。只怕我叫他们,他们还会坐得更加用力些。别的我看不出来,但我总觉得他们身上都有很大的怨气,这怨气却是针对你们而来的,真不知你们从前如何得罪了他们?”这边三人都无言以对,罗姑看了他们一眼,道:“嗯,你们说着,我走开片刻!”
她走开去了,陆敬新道:“怨气也是看得出来的么?这真太令我意外了。”沈若复淡淡地道:“自然看得出来。”翻开随身带着的那本《异物志》细看。韩一鸣道:“师兄,你要找那青花小苍龙么?”沈若复点了点头,双眼依然在书上搜寻,韩一鸣道:“可我有要紧话要说,请师兄过后再看。”沈若复依言抬起头来,将书合上,陆敬新也挨了近来,道:“什么事?”韩一鸣遂将后来听到的方师兄所说的“大事”一话说出来与他们听。
他自己本来也不曾听到什么,方师兄又语焉不详,但仅仅自身听到的那点,都已让他十分震惊了。沈若复沉吟片刻,道:“平波老道一向以来就是要与咱们为敌的,事事掣肘。这老杂毛,我真是恨自己修为太低,否则没剔他十回也剔了他八回了。回去定然要告诫小心才是,真是贼心不死呀!”他顿了一顿,还未说及别的,陆敬新已道:“怕他做甚!他那修为,早已可以算是废了。本来至少可以与【创建和谐家园】伯相若的,到了如今,也只能算与【创建和谐家园】兄相若了。别说【创建和谐家园】伯了,便是【创建和谐家园】兄也足够他承受了!”
沈若复道:“嗯,【创建和谐家园】兄?”韩一鸣道:“二师伯曾说过,【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修为已经不比平波道长差了,足以应付他了。怎么,沈师兄不信么?”沈若复不言语了,陆敬新道:“师弟,你想什么呢?我可告诉你,平波道长十之只能与【创建和谐家园】兄打个平手。倒不是我看不上他。唉,说起为人来,我还真看不上他。一个长辈,有事没事鬼鬼祟祟的。师弟,你们不知道,那时他只要随便与灵山起冲突,都要前来寻【创建和谐家园】伯讨个公道。哪怕是他无礼,他就是要强压着咱们一头。你说咱们是怎样知道他算是咱们的长辈的,无非就是他总是挂在口上说罢了,每次来寻咱们的不是,都拿出长辈的架子来。真是丢脸,要是长辈倒该有个长辈的样子。可你看看他,哪里有长辈的样子。那时咱们吃的暗亏也不少啦,好在【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修为好,见识又高,总是照应着咱们,咱们少吃了好多亏的。不然,都不知吃亏吃成什么样子了!”
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就任他这样子欺负么?”沈若复骂道:“平波真是老王八蛋!”陆敬新道:“沈师弟!你骂他岂不是把自己与他同等了么?咱们这些年轻,不敢夸口说能与这老道人有甚可比之处,但我想【创建和谐家园】兄,是绝对不会输给这老道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兄见多识广,修为深湛,若是真与他放个对,他未必能占到一丝半毫的便宜。我就最是佩服【创建和谐家园】兄了。别的师兄们还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创建和谐家园】兄却是个全才,不论道理法术,都十分出色。我时常有不解之处,都是去请教【创建和谐家园】兄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也不厌其烦给我解释。因此对于【创建和谐家园】兄,我是极为钦佩的。说实话,灵山上下,或许将来会有比【创建和谐家园】兄更加出色的。但目前在我眼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咱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了,别的师兄都不能让我如此钦服!“
陆敬新所说,韩一鸣也是深为赞同的。自从进了灵山,司马凌逸对他的指点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韩一鸣甚而不怀疑【创建和谐家园】兄有时会替师尊们教导灵山的这许多师兄弟,自己不也跟着【创建和谐家园】兄学过法术么?陆敬新又道:“说实话,小师弟,我知道你与掌门丁师兄甚为相得,我也并非对丁师兄有什么不满,但我的确认为【创建和谐家园】兄比丁师兄更加适合做一派掌门。【创建和谐家园】兄各方各面,最像咱们在【创建和谐家园】伯,因而丁师兄当上灵山掌门之时,我们许多,是十分意外的。甚而能说是十分不服的。虽说丁师兄也十分难得,但在我们心中,【创建和谐家园】兄这样出色都没能当上灵山掌门,的确是为他不平的。”
韩一鸣默默无语,丁师兄当上灵山掌门,这其中的缘故他再明白不过了。但此时真要去与师兄辩个清楚明白么?不说这片刻之间辩不分明,便是辩得分明,又有何益?却听沈若复道:“我可认为丁师兄很好,没有哪里不如【创建和谐家园】兄的。咱们这个时节说这些有何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将老杂毛的那些龌龉想法细细摸个清楚,早些告诉我,也好有个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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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一、君子 小人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略停了一停,又道:“我不知你们是如何想的,或许你们认为自己想法堂堂正正,便能光明无限,让那【创建和谐家园】小人不能得惩。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可我认为,君子除小人,赤手搏龙象;小人杀君子,诛灭如反掌。小师弟带了那样多讲这道理的书,却全然不曾看过么?”
陆敬新道:“沈师弟,你这句话从何而来?真是很有道理呀!虽说咱们灵山向来对道长都是宽大为怀,但他对咱们,可全然没有一个长辈前辈应有的样子。说是小人一点不为过。其实我也就是因此而对丁师兄有些看法的,至少【创建和谐家园】兄机敏智慧,对付道长那是可以应付得滴水不漏的,丁师兄却全无心机,天真浪漫,也并不厉害,对付起城府深的小人来,真是让人忧虑不堪。我说明白我的看法,想必小师弟你也不会怪我。我并非认为丁师兄不好,而是觉得世人太过险恶,怕他对付不了。”
沈若复道:“我倒不是在哪里看过这句话,而是觉得就是这样的。君子坦荡荡,总以为自己宽厚,别人也就宽厚,自己心地光明,手段也应该光明。便连发难之前,都要对对方道:‘我要为难你了,你得好生防备’,生怕自己突然发难,对方承受不住。对于藏身于阴暗角落,或者什么阴谋诡计都是不齿不屑的。但小人从来都是藏匿极深的,突然发难的。我不认为正大光明就一定能够胜过阴险狡诈的。阴险狡诈可从来都是蓄谋已久的,不容小视。正大光明的死去,难道就有什么意义么?都不再活着了,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再者,所谓的光明正大,难道就不会掩盖阴狠毒辣么?哪一本史书之上,不全是这种血淋淋的例子呢?光明正大,后知后觉还能够胜人一筹的,可是少之又少呀!却忘记了看看兵法,不明白什么叫出其不意,什么叫攻其不备。”
一席话说得陆敬新默然不语,韩一鸣却对沈若复刮目相看。这位小师兄,原来还有如此犀利的看法,几乎可以说是一针见血了。韩一鸣对于所谓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段也是十分不齿的,甚而连听都不愿去听。但这时听沈若复这样说,却觉他说的极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乃是古已有之的道理,禁不住点了点头。沈若复又道:“我也不怕师兄师弟们说我心思太过狡诈,我并不将这些心思都拿来使在咱们同门师兄弟身上。我只将这些心思都用在别处,因人而异,才是让咱们安然无忧的好法子。”
陆敬新道:“沈师弟说得是,我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兄那样的风光霁月的胸怀,有时也觉自己做不到全然不以他人为意,为自己的困惑所左右,掉入所谓的烦恼障中,因而不知该如何是好。”沈若复道:“师兄,我不知你们是何看法,我却不是这样看的。所谓的三障,不论咱们的修为到了哪一步,只怕都无法避免。三障也称为三毒,既然是由心而起的毒,那必然就要一步步进行开解。我也不认为三毒能有完全堪破的一天,三毒也是会随着咱们的修为提升而更上一层楼的。便如我,从前认为如果有一日我能下山,我就会没有了别的想法。可发如今我下了山,心中的想法却越来越多。这难道不是毒么?难道师尊们就没有所欲么?”
一时之间,三人又都默然。沈若复道:“【创建和谐家园】兄也是有所欲所求的,有了所欲所求,三毒就会应运而生。只不过……”他说到这里,忽然收住了口。韩一鸣与陆敬新正听到了兴头上,他忽然打住了,都忍不住问他道:“【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欲求是什么?”陆敬新道:“沈师弟,你且说出来,让我也看一看什么是【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三毒。虽说我也知【创建和谐家园】兄不是完人,但我是深深佩服【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我也想看看【创建和谐家园】兄有什么欲求。”
沈若复默了半晌,道:“我也还没看出来,但我相信【创建和谐家园】兄绝对是有三毒的。只不过咱们修为浅,看不出来罢了。想必再过些时日我就能看出来了,到时再说与你们听如何?”韩一鸣道:“好,我定然是洗耳恭听的。”陆敬新道:“古人说闻过则喜,我想【创建和谐家园】兄听到沈师弟能够说出他的不是来,定然是欣喜若狂的。到时【创建和谐家园】兄要是给沈师弟什么好处,比如教沈师弟什么法术之类的,沈师弟一定要告之于我,让我也分上一杯羹。我对【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修为和法术,那可是极为向往的。同样的法术,师尊们也都教过,十之我都还未领悟,若是能听到【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指点,或许会有意外也说不定。”沈若复笑了一笑道:“嗯,希望我能看出来。对了陆师兄,我有一句话要先说与你听。”
陆敬新道:“师弟请说。”沈若复道:“师兄,我既然要堪【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三毒,定然就要暗地里去堪。你不可先说与【创建和谐家园】兄听,若是说过,我就堪不出来了。那将来这杯羹你也就分不到了。”陆敬新道:“嗯,那是。我绝不会说。并且我还有个想法,我也来看看自己是否看得到【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三毒,相信如若我能看到,我的修为也就提升了。这倒是师弟你给我的好法子呢。多谢你了。”沈若复笑道:“师兄说哪里话来,或许我还未看出师兄就看出来了呢,那可真要恭喜师兄了。”陆敬新道:“嗯,若是我看出来了,我就去说与【创建和谐家园】兄听。【创建和谐家园】兄是闻过则喜之人,因此指教我一下两下只怕我都受用不尽。到时也一定将【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指点都说与你们听,师弟,你看如何?”
韩一鸣欢喜之极,沈若复道:“好极好极!那咱们可说好了,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到时大家都有所得,岂不甚好!”忽然见罗姑不知自何处出来,站在一边。罗姑此时又老了几岁,神态已是一个中年女子了,阿土在她腿边蹿来蹿去,依旧是一只肥胖的黄狗。走了这许多路,这只黄狗居然没有一点健壮起来的样子,还是那般肥胖,估量着再肥些,就会有人打将它丢下锅中的主意了。</td> </tr></table>
五一二、羽毛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陆敬新道:“咱们说的,还请罗姑不要泄露出去。”罗姑微微一笑:“你们说什么与我有何关联,我听都懒得听,我也不识得你们的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兄。我是等不得了,才出来问你们,你们到底要在这里站多久?再过两个时辰我可就走不动了,那时可别怪我老迈拖了你们的后腿!”
三人吃过干粮,和罗姑一同向前走去。这一走,就走得万分顺利,那几个与他们有过争执的平波道人的都没有再跟上来与他们理论。白天众人赶路,若有什么意外,罗姑都交与这边三人处理,晚间一切则都仰仗罗姑。时日长久,他们也习惯了晚间罗姑的所为,对于在身周游来游去的孤魂也全然不在意中了。相反有了罗姑与阿土,他们晚间全然可以好生歇息了。游魂处处之地,鸟兽远避,再安全不过,可以酣然入睡。
这日晚间,他们吃过干粮,到罗姑变成白首老妇之时,三人都已酣然睡去。韩一鸣正在酣睡之间,忽然不知有什么自自己身边擦了过去,一阵阵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声惊动了他,不由得睁开眼来。
一小团白光前他前面不远处,韩一鸣睁大了眼睛,脑中却是一片昏沉,依旧看不清那是什么。但身边的游动着的几个模糊影子却是飞快地飞到罗姑身边去了,躲向她的身后。韩一鸣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已然成为一个小小女孩的罗姑四处张望,阿土眼中的蓝色星光一闪,本来健壮强劲的阿土,瞬间已变成了平日里那只胖狗。
韩一鸣愣了一愣,耳中已听到了脚步声,并且微有说话声。小小罗姑伸出她孩童的细小手掌来,将身后几个游魂一引,向着玄天葫芦里一送,几个游魂都争着扑进那葫芦之中去。韩一鸣身边顿时就清静下来。罗姑将手中的玄天葫芦抱在怀里,对着韩一鸣竖起一指在唇前挡住,身子轻轻躺下,平平躺在了沈若复的宝剑上。韩一鸣还未明白她是何意,眼前的罗姑与阿土便都没有了踪影!便是这时,脚步声杂乱了起来,那若有若无的话声也多了,向这边过来的人,竟然不在少数!韩一鸣戒备顿生,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两位师兄。
陆敬新一推即醒,睁开眼来,四处张望。他虽不算是年长,但着实是各方面都十分出色,因而才能比同入灵山的许多同门多了许多经历,下山之后都机警之极。因而脑中虽还是有些模糊,却不发声询问,只是两眼就着如水月华对着四周细看。他看了片刻,也已看到那一小团白光浮在前方,两眼看了看那团白光对着韩一鸣点了点头。
韩一鸣点了点头,便是那团白光。这团白光与他从前所见过的白光不同,十分明亮,却极是柔润。似乎其中的光亮被雾气裹住了一般。韩一鸣也算是眼利了,但却看不分明其中是什么在发光。那团白光之中时不时会有玲珑剔透的亮光一闪而过,十分醒目。轻轻用手肘顶了顶陆敬新,陆敬新也在目不转睛地细看,忽然眼前星星点点的亮光对着三人直扑过来,韩、陆二人还未及反应,身上面上已是阵阵刺痛。
这刺痛来得太过突然,两人都促不及防。连那是什么事物都未看个分明,便已中了它的招,韩一鸣倒吸一口凉气,却并不是害怕、也不是因痛而吸气,而是不想出声,不惊动那已向这边赶来的人声。他身边的陆敬新却是不声不响,一回手就捂住了也是满身刺痛,半梦半醒的沈若复的嘴。他这一下动作及时,把沈若复那半睡半醒的呼痛声给捂在了口中。
这星星点点的亮光之后,那一团白光都不见了踪影。林中顿时黑了下来,韩一鸣目力再好,也不知那点亮光去向了何方。转回头来望了陆敬新一眼,却见他头脸胸前,都插着点点晶莹亮光。正想出声,陆敬新已伸手在唇边一竖,将他要问出来的声息都挡了回去。手指向着他面上伸来,韩一鸣只觉面上一痛,有什么被他自脸上拔了下来,向他手中看去,却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羽毛!只是那羽毛的根部,又薄又快,让这羽毛如一枝尖利的小箭,在瞬间都扎入了他们的面庞、身上!
亏了这羽毛不大,自羽毛根部到羽毛尖稍,不过一寸,因而只扎得穿皮,扎不入肉中。这羽毛要是大些,定然是利箭,会伤人致死的。韩一鸣低头向自己身上看了看,只见双肩与胸前,都扎着好些羽毛。有的甚而就是绒毛模样的细毛,但毛根却也如箭一般扎在了身上。再看沈若复,也是如此狼狈。只是沈若复虽不明所已,但看了看他们二人,便不出声了。眼睛向着四周,也仔细寻找。
四周都有脚步声响,间或有人声道:“咦!哪里去了?先前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这片刻间便没了踪影?”还有声音道:“快找,他还小,跑不远的。大的咱们抓不住,小的也抓不住么?快找快找!”韩一鸣与两位师兄望了一望,这许多人在找寻何物,他们不知。但想必便与先前这团亮光有关,听着这许多人脚步匆匆,声响杂乱,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人。想来要寻找的这事物可就十分紧要了,一时也动了探看个究竟的想法。再看罗姑不见踪影,不必担心,便向着那亮光失却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日白天天气晴朗,因而晚间月明星稀。月光如水,洒在地上,视物分明。只是这里上方有树木,下方有草丛,只能慢慢摸索到那白光消失之处。沈若复虽不曾看见那白光,但他聪明非常,早已知所寻的必是这用羽毛刺自己的物事,因而也是仔细寻找。
三人正弯了腰四处探看,一阵脚步声向着这边奔来,转眼已来到面前。韩一鸣直起腰来,面前已站了两个人,都是身着玄色道袍,头顶木簪,对着他喝道:“交出来,快交出来!”韩一鸣愣了一愣,这两个人自己并不识得,怎地一见面,便让自己“交出来”?他们要让自己交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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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三、发难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一愣之下,已知他们果然也是来寻找那团白光的,便道:“交出什么来?我可不知要交出什么来!”其中一人对他看了一眼,道:“哦,原来是灵山派的师弟呀!咱们也算是故交了,若是师弟寻到了,便请交与我们!我们是拿来治病救人的,若不是事关性命,也不会一定要这件物事,师弟若是看见了,就请交与我们罢!”韩一鸣正想说话,陆敬新的声音已自身后传来道:“尤师兄,原来是尤师兄。还有虞师兄,二位师兄忽然光降,我们迎接不暇,师兄们可不要见怪呀!”韩一鸣还未回头,陆敬新已自他身后赶了上来。
陆敬新走上前来,对韩一鸣道:“小师弟,你记性确实不好,这二位师兄你可都是见过的呀!怎么?记不得了么?这二位师兄也是平波道长门下的师兄。”韩一鸣确实不记得自己在平波道人门下见过这二人了,但师兄引见在先,便道:“哦,我着实记性差,亏了师兄提醒。”话音未落,那虞师兄道:“哈,诛魔是贵人嘛,贵人多忘事,记性差些,也没什么的!”韩一鸣本拟自己不记得这二人,与这二人从前也没什么往来,便是与平波道人的恩怨,也不必在这声招呼上计较,正要问好,哪知那虞师兄却抢先发难,一句话便将自己堵住了。
一股怒气,索性将那已到口边的言语都咽了回去。他们爱说什么,与自己有何相干?只是平波道人门下,怎的有如此多刁钻古怪、心胸狭窄之人?想来有其师,便有其徒,平波道人便是偏好这类的,难怪门下大多都是这样。剩下的小半,只怕都如那钱师兄一般,两面三刀,狡猾之极!果然听那尤师兄道:“虞师弟,你又乱说话了。这位是灵山的小师弟罢,你涵养好,不要与我虞师弟计较。他胡说乱讲的,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就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了。”说着左手在胸前一竖行了一礼。
俗话说“举手不打笑脸人”,韩一鸣便是再无礼,也不能视而不见,抱拳还礼道:“尤师兄不必介意。”那虞师兄满脸不忿,怎奈自己师兄先压住了自己,有气也不敢乱撒,只得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珠,气愤愤地望着韩一鸣。那尤师兄道:“唉,说来我虞师弟也不是个不知礼貌礼数之人,今日如此对灵山的小师弟,也是事出有因的。我们本是各在一方伏妖降魔的,是我们同门师兄弟召唤了,才聚拢在一起的。我们的方师兄,听说是被一种毒蛇咬了。虽说性命是能保住了,但现下还不能下床,也惨不忍睹。师兄弟们又听说方师兄被毒蛇咬,多少与灵山的小师弟有些牵连,因而难免言辞之间有些不礼貌不周到之处,还请灵山的诸位师兄弟们体谅才是!”
韩一鸣大吃一惊,那方师兄还趴在床上不能起身么?想来以他的修为,不该致此罢?惨不忍睹?到底是何等状况,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正想间,沈若复的声音道:“体谅?诸位师兄们,我小师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冤死了!方师兄被那青花小苍龙咬中尊臀之时,我小师兄离他有好几丈远呢!小师弟,你是学会了与蛇说话么?还是学会了指使什么活物?我可知咱们灵山没有这本事呀!灵山是从不驾驭鸟兽的,你难道是无师自通了么?”这话正中韩一鸣下怀,韩一鸣微微一笑:“师兄说哪里话来,我哪有这本事,我要有这本事,多半是让那青花小苍龙离方师兄远些的。方师兄,那是咬得的么?要咬也咬别人去呀!”
两个人年龄相近,气性相投,又长久在一起,多了一份默契,已是一唱一和了。沈若复道:“嗯,是了,我可听说这本事连许多道长都没有,你也不可能入门一年就学会。那各位师兄可是错怪了我小师弟了,如若你们之中哪一位会这本事,那说我师弟有这能为,还差不离。我看师兄们也不见得会罢,就不要怪罪到我小师弟身上了。不白之冤,最难洗清,师兄们都是明白人,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何必一定要将罪名强加于人呢?”
那姓虞的破口大骂:“灵山派的奸狡小子,敢做就要敢当。做了不敢当,也叫汉子么?”沈若复反唇相讥道:“虞师兄,胡乱把别人的事揽在身上便叫汉子么?依我说,师兄这样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称为汉子只怕是有些牵强罢!是汉子就该好坏自己担当,好的都认作是自身的,坏的都是他人的,也好意思叫汉子么?”那姓虞的一愣,原来灵山派上上下下打从前起,因了平波道人之故,对他门下也颇多相让。时日长久了,平波道人门下这许多都认为灵山派相让是理所应当的,却不料沈若复是新进门不过几年的,对他们的过往全然不放在心上,全然不相让。
韩一鸣正觉爽快,只听陆敬新道:“师弟,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尤师兄,虞师兄,他们年幼,望你们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我回去定然禀报,让师弟给二位师兄赔不是。对了,方师兄怎么样了?可要我们前去探看探看?”
那姓虞的骂道:“【创建和谐家园】的真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放心罢,我方师兄死不了,便是要死,也要等你们死绝了才能死。下这样的毒手,你们灵山派还真是心黑手辣,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口吻再恶毒不过,连呼出来的气,都巴不得带上无数毒汗,向这边喷来。韩一鸣不禁心道:“平波道人与他门下,还真是如出一辙!也居然有这许多与他相似之人,都投入他门下来,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一点不假!”陆敬新道:“虞师兄,你这样说便不对了。依你的说法,我们倒也不敢去。我们草芥一般的人,有个好歹原没什么,但倘或我们死了,岂不是带害了方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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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四、机智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姓虞的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下去,出了半天粗气,破口骂道:“你们早死早好。好端端的,你们没事,倒把我师兄害成这样。你灵山派不是什么出世之派,倒是千年的祸害呀!”韩一鸣听得大怒,虽在心内一直对自己言道:“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但听到他说的“祸害”二字,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在心中计较,旁边的沈若复已开口道:“这位师兄,你难道不曾听说过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么?多谢你许我千年寿数。便是贵派方师兄死了,我们也要长长远远的活着。只望贵派方师兄有那样的好命,能够长生不死,直至看着我们都死光了,才咽下他那一口气!这口气可够长呀!不知方师兄有这样的修为没有?只怕到了那时,不知他算是好人还是坏蛋了!”
对面几人都暴跳起来,骂道:“活腻了,你们这几个小杂种!看道爷如何消遣你?”这几人说话不一而同,声音也有前有后,唯独骂到“小杂种”三个字时,却是异口同声。韩一鸣先是气怒交加,接着却是哑然失笑,道:“好好好,你们有什么修为呀?开口闭口骂声不绝,就是有道,也被你等骂远啦!”那几名越发恼怒,都召出桃木剑来,便要扑将过来。
韩一鸣眉头一挑,正中下怀。连平波道人都不怕,难不成还会怕了他手下的几名么?正要召出鸣渊宝剑来,忽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有人道:“几位师弟,你们又怎么了?又要动手么?”声音十分耳熟,韩一鸣回头一望,身后也赶过几名平波道人的来,都手持桃木剑,黯淡月光之中看不清面目,但出声那人韩一鸣却是识得的。正是那钱师兄!
这边几人赶到面前,那钱师兄道:“几位师弟,你们呀,总是……好啦,还不快些将剑收起来?”转过身来对着这边三人道:“哦,是灵山的师兄弟呀!我来晚一步,师弟们不懂事,惊扰你们了,还请你们不要见怪。”比之前面几人的暴喝,这姓钱的算得上甜言蜜语了,只是韩一鸣曾听他与那方师兄说过话,知道这人两面三刀,最是要小心提防的。
陆敬新道:“哦!是钱若华师兄呀!钱师兄,好在你来得及时。若是再晚来半步,恐怕方师兄就没救了!”原来他叫做钱若华,韩一鸣听着这名字,心中却是小心戒备,只听钱若华道:“陆师弟,你这是何意?”陆敬新道:“贵派的师兄弟们真是年轻气盛,要我们死在方师兄面前。我们虽不知方师兄伤势如何?但我想既然到了这一步,是否应该好好求医呢?贵派师弟却说,方师兄死不了,便是要死,也要等我等死了才能死。我等死是没什么啦,可是方师兄呢?这个时节,别人求神拜佛还来不及呢,贵派师弟却全然忘记了,我等既要死在方师兄前,那我等死了,方师兄也就……”
韩一鸣有些想笑,陆敬新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真如他所说,年长些的师兄们会将这口恶气咽下去,乃是因他们修为到了之故。而年轻的师兄们却忍不了这口气,定然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陆敬新两、三句话,便将方师兄又咒了一遍,还将罪名也推到了他们同门师兄弟身上。那钱若华要是怪陆敬新,还真怪不上了。这时他隐约有些明白了,虽说陆师兄修为高些,但他的修为与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相比,那是不能比的,但却有他独有的厉害之处,比如此时尖利的口齿,也是一项利器。自己如他一般修行这些年,也会学会他所会的所有法术,但或许他的独到的厉害之处,却只能学得似是而非。那沈师兄就更不用提修行了,连御剑术都用得不够得心应手,【创建和谐家园】伯却派了自己跟随他们一同出来,【创建和谐家园】伯是要自己学他们的机智灵敏的!他们的确足够机智灵敏!但这也并非说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就不机智灵敏了,只怕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机智灵敏也不在他们之下。但自己急切之间,怎能达到【创建和谐家园】兄那样的高度?机智的许多妙处也难以一一领会,自己学不会【创建和谐家园】兄那高山仰止般的聪明,但要学到面前二位师兄的机敏却不是那样难。【创建和谐家园】伯是指望自己早日能够帮得上丁师兄的,凡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心境豁然开朗,看了看那钱若华,钱若华正对着陆敬新道:“师弟,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说起来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也是担心方师兄,才口不择言的。”韩一鸣冷笑道:“钱师兄,你说怪不得这些位师兄,那还是怪我么?怪不得他们,便怪我么?我可不知方师兄被咬与我有何相关?其间的过往,我已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怎么,师兄的意思,还是要怪到我身上来么?”
钱若华道:“唉,韩师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哪有怪你?师兄弟们着急,为的也是方师兄如今性命难保,忧急所致。这火气上升,说话自然就有些冲了,你宽宏大量些才是。”韩一鸣道:“钱师兄,我可是太宽宏大量了,若我不曾记错,前些天你也一样怪我的,怎的这时改了口了?我可不认为你相信我!”那钱若华道:“哪里哪里!我可一直都劝着他们的。唉,你们也真是的,不寻找能救方师兄的物事,倒来寻灵山师兄弟的不是,难道这样便可以让方师兄痊可么?还是快些去找寻罢!”
那几人都狠狠看了韩一鸣一眼,意颇不忿地,却是不得不散开去了。韩一鸣见他们都点起眉心灯来,弯腰寻找,先是担心罗姑为他们所见,但想罗姑何等机灵老练,不然也不会悄悄隐去了,微微一笑。只是见他们找得专心,不禁也想道:“他们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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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五、月华鸠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但他也不便出声询问,问了若是他们相约一同寻找,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若说那方师兄未见得可恶,但这里十几人却没一个好东西,光看他们适才摩拳擦掌要扑上来的样子,便已知他们都欲拿自己出这口恶气。也忍不住暗自思量:“那姓方的到底现下是何等模样?那日我见他不是已然保住性命了么?怎么这会儿又不行了?”
忽然听一名叫道:“在这里了!”话音未落,已合身向地上一扑,本来四处弯腰找寻的都直起腰来,向他那边直奔过去,将他围在中央。韩一鸣也颇想看一看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却硬生生忍住了。钱若华也扑上前去了,韩一鸣与两位师兄对望一眼,正想走开,脚背上忽然有什么踩过。不知是什么自他的一只脚背上踩了过去,韩一鸣愣了一愣,又有两人自林中出来,道:“抓住了么?”说着向他面上看了一眼。
他们问是问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却把眼睛拿来看他,还是一厢情愿地归罪于他了。韩一鸣对这些眼光全不在意,也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正想提起脚来走开,忽然脚背之上多了一个东西!他一提脚,已觉脚背之上站了什么物事。他脚放在地上不觉什么。但脚一提,脚背上便有什么轻轻摇晃!愣了一愣,收住脚步,那脚背上的禽鸟一动不动。韩一鸣忽然心中一动,道:“钱师兄,你们这样找寻,找寻的是什么?”
沈若复回头望了他一眼,韩一鸣只见他回头,一双眼睛对着自己看来。想要挤挤眼睛,此时却是晚间,沈若复再好的目力也不见得望得到这个眼色。倒是那钱若华头也不抬地道:“我们在找一只鸟。叫做月华鸠,拿它来救方师兄命的。唉,说起来三位师弟也莫怪。为何我的师兄弟们见了你们会叫你们交出来?乃是因这月华鸠只在月夜出来,羽毛能化成羽箭,你们三位身上都扎着这月华鸠的羽毛所化的羽箭呢,难怪我的师兄弟们误会,便是我也险些误会了。后来一想,能将你们都扎中,它必然不在你们手中。不过也算是借了三位师弟的东风了,这月华鸠一次将羽毛都化为羽箭后,要明天才能再长出羽毛来了。想必就落在这里附近,三位师弟若是无事,恳请相帮一同寻找!”
沈若复与陆敬新都“哦”了一声道:“那就不打扰诸位了,我们也不曾见过什么叫月华鸠,只怕与它面面相觑也不识得。那不叫作帮忙了,而是叫帮倒忙了。这倒忙嘛,我等就不帮了,别坏了诸位的大事。诸位你们只管找罢,我们让开,你们好慢慢寻找。”韩一鸣正想不知用什么法子才能站在脚背上这月华鸠带走,这方师兄自己被咬了,就让这月华鸠为他丧命么,腿上那东西动了动。他本有些拿不准在自己脚上的到底是什么,但这时却忽然觉得脚背上站着的便是那月华鸠。提起脚来,觉得脚背上轻轻晃动,于是轻轻慢慢落下脚去,缓缓走开。他走得轻慢,别人尚且不在意,沈若复却道:“师弟,你快些!咱们早些歇息去,我可累了。”
韩一鸣还未出声,钱若华已在他身后道:“嗯,韩师弟,你走得还真是慢,我都快要踏着你的后衣襟与鞋了。”韩一鸣听他声音就在背后,呼吸一下凝住,那钱若华道:“韩师弟,你为何走这样慢?可是脚受伤了么,要不要我替你看看?”韩一鸣急得背上额上汗出如浆,道:“我,我走得慢不是怕坏了钱师兄的好事么?什么月华鸠,万一被我一脚踏死了,不止是赔不起,师兄你们也就白白辛苦了!也不知这什么月华鸠多不多,多倒罢了,若是只有一只,那可就麻烦了。还是小心些,我就是怕踏到什么,才走得这样慢的。沈师兄、陆师兄,你们也走慢些才好!”前面沈、陆二人早已走开了。那钱若华“哦”了一声,盯着一处草丛去了,韩一鸣慢慢自那片林中走出来,提心吊胆,头也不敢回。
他走得慢了,沈若复与陆敬新也发觉了。只不过二人都不出声,悄悄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然后陪着他一同走开了去。他们二人在前,韩一鸣在后,一直走出去老远,这才停下脚步来。倒也是前面两人先停下来的,沈若复回头四周看了看,陆敬新则走到韩一鸣身后,对着身后的黑暗看了半晌,才道:“好了,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一鸣看看果然没人跟来,他一直提心吊胆,满头是汗,顾不得擦汗,轻轻撩起长衣下摆来。他的脚背之上站着一只极难看的鸟。这鸟之所以难看,乃是因它全身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这鸟也就拳头大小,全身上下都没有一根毛,皮肉红红的,皱皱的,难看极了。一双眼睛周边却长着一圈又长又硬的尖刺!真是刺,交错着张向外面。韩一鸣蹲下身来,轻轻伸的去脚上,那只鸟先就在他手上啄了一下,韩一鸣只觉手背上一烫,连忙收回手来,定睛一看,便是在黯淡月光之下,也看得出自己手背上白了一片。
这下不敢再贸然伸手过去了,对着它细看。忽然眼角一点亮光一闪,陆敬新已点起梵心烛火来,沈若复对着《异物志》细看。过得一阵,道:“果然是这样!”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陆敬新的梵心烛火已熄灭了,陆敬新压低了声音道:“走,快走!有人跟来了。”韩一鸣也不顾那只鸟会啄自己的手背了,伸手一把抓起那只鸟来,笼在袖中,便站起身来,飞快跟着两位师兄离去。
这一下走得甚快,不多久,便已走出去几里地。三人都脚力健旺,脚程甚快,都不怕行走,待到停下来,已不知走到了哪里。韩一鸣手中握着那月华鸠,并不敢握紧,只怕自己所致紧了会将它捏坏、捏死,不敢用劲,只是虚虚握着。疾走之中,心神所系皆是身后是否有人追来,也不知它是否又啄自己的手了?但到了这地步,哪里还想得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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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六、相帮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见身后果然没有人来了,这才伸出手来,手掌之中,那只月华鸠被他握得全是汗水。却依然是冷冰冰的,韩一鸣张开了手掌,这才发现手指上被月华鸠眼珠外面的尖刺扎了几个小孔,微微往外渗着血珠。月华鸠一动不动站在他的手心,鸟儿没了羽毛,原来是那样的可怜,看上去实在是寒碜。光秃秃的身子瘦得可怜,两个翅膀没有了羽毛,看上去也极是怪异。月华鸠的脚爪却是深深扣入他手掌上的肌肤,尖尖的脚爪,抓得韩一鸣有些刺痛。
沈若复道:“月华鸠,月华之下方能出现。毛色如月光,能在脱离躯体的片刻化为羽箭。羽毛一旦脱落,便失去了所有的灵力。”韩一鸣道:“啊,是么?那它何时才能再长出羽毛来?”沈若复道:“一天之后!明天天黑之后,它的羽毛就会长出来。”韩一鸣道:“即便是它用羽毛变成羽箭射了平波道人门下,他们也不该与它计较才是!再小的心眼气量,都不该与它计较才对!”沈若复道:“他们之所以与它计较,倒不是因它用羽箭射了他们。而是月华鸠的眼中,有着能解天下致毒的眼泪!”
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师兄,你的意思是,那方师兄……”沈若复道:“小师弟,你也并非不聪明呀,一下就想透澈了。”韩一鸣道:“可是,我明明见那方师兄并无大碍呀!他性命也保住了的。他们还来抓月华鸠去,难不成是他有了什么反复不成?”沈若复道:“可《异物志》上说的是它的眼泪能解天下致毒,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师祖这本《异物志》还真是有用。师弟,【创建和谐家园】兄让你带上的书,你看过么?”韩一鸣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然忘记了还背着司马凌逸精挑细选的书,全然辜负了司马凌逸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