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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师兄,你的意思是,那方师兄……”沈若复道:“小师弟,你也并非不聪明呀,一下就想透澈了。”韩一鸣道:“可是,我明明见那方师兄并无大碍呀!他性命也保住了的。他们还来抓月华鸠去,难不成是他有了什么反复不成?”沈若复道:“可《异物志》上说的是它的眼泪能解天下致毒,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师祖这本《异物志》还真是有用。师弟,【创建和谐家园】兄让你带上的书,你看过么?”韩一鸣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然忘记了还背着司马凌逸精挑细选的书,全然辜负了司马凌逸的好心。
但听沈若复问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有空我会看的。”沈若复道:“嗯,我也想师弟你早些看看,能看懂些门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拿这些书给你,可是大有深意的。”韩一鸣还未说话,陆敬新已道:“是呀,【创建和谐家园】兄对小师弟寄望甚厚,这才会让小师弟看这些书。小师弟,你可不要辜负了【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一番苦心呀!”韩一鸣略有些尴尬,众人的苦心孤诣对他来说都令他有些难堪。
好在沈若复转而言道:“不过这月华鸠是怎么会跑到小师弟你的脚背上来的?师祖的书上说,它可是怕人,会远避人群的。”陆敬新道:“这有什么难解的,平波道长的最是嚣张。你看看他们这许多人,怎能不让月华鸠害怕?再者,小师弟淳厚,或许月华鸠把小师弟当成一棵大树了呢!不过它倒是挺会挑人的,我们小师弟的心地,的确是非常善良的。”
话音才落,韩一鸣便听到远远的有些许声响,警惕地四周一望。沈若复道:“他们对咱们有疑心,总是远远跟着,走罢,走远些。让他们找不着。只不过罗姑……”话音未落,罗姑悄然出现,她坐在空中,一双脚在空中轻轻来回荡着。片刻之后,慢慢地道:“要不我帮你们一个忙,让他们走不过来?”
三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好,有劳你了。他们跟在身后,着实烦人。”罗姑道:“小事一桩,让你们瞧个热闹罢,还不须我动手呢。”她右手将玄天葫芦拿了过来,向着地上一倒,几条影子飘了出来。一飘出来,便浮在了空中,罗姑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道:“去罢。”几个影子都飘了开去。韩一鸣道:“这是,这是……”罗姑道:“他们方才没到轮回的时刻,只是躲在我的玄天葫芦内,避开了他们。嗯,这时让他们出手帮个小忙,轻而易举。”韩一鸣道:“那,他们不会被为难么?”罗姑道:“嗯,他们若是去纠缠,自然会被为难。可我并没请他们去为难这些道士呀!在他们发现被暗算之前,他们便已回来啦!”
韩一鸣将信将疑,罗姑也不再说了,过得一阵,几条影子先后飘过来。罗姑道:“多谢你们啦!你们且再等一等,还未到轮回在此开门的时刻。我是定然会送你们平安到轮回之中去的。”她说话声音并不小,不如这里三人先前那般压低了声音,接着转过头来道:“你们等着,他们追不上来了。至少天亮之前,他们都追不上来。”
话音未落,一个人走了过来,韩一鸣大吃一惊。却见罗姑伸手在嘴唇之前一拦,将自己本来要问出来的话都堵了回去。那人身着青色道袍,手中持着一柄灵光蹿动的桃木剑,正是平波道人门下。跟在他身后,又走出几名来,其中便有先前围着他们争吵的,都向着这边走来。韩一鸣正要说话,却听那名先走出来的道:“咦,先前明明听见这边有声息的,怎地来到跟前又没了?”这里视野开阔,韩一鸣看见了他们,他们也该看见这边才对,哪知那却这样说。韩一鸣心知有异,却也不出声,也不挪动,看他们如何是好!
后面的几名道:“怪事!怪事!怎地没了?他们走得不快呀!也不见他们御剑呀!”他们对这边四人直如不曾看见一般,径直便自四人前面越过,向前走过去了。三人对他们望着,一声都不敢出,却不明为何会是这样。站了一阵,却又见他们又转身走回来,走到原来的地方,却依旧向走过的路走去。
韩一鸣实是奇怪得不得了,他们怎么会就这样反复走来走去呢?看不见这边四人倒也罢了,可走来走去又是为何?但罗姑早已示意他们不出声,因而都不出声,只有罗姑对他们全然视而不见,依旧坐在一边,将那几个游魂都拘定在自己身边,等候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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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七、鬼打墙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景象实在诡异,这边四个人一动不动,而身边却有数个道人往来反复地行走,对他们视如不见。韩一鸣看着有些好笑,便转过头来看罗姑,她一心一意坐在一边,时不时看看天边,看着她手中的玄天葫芦。
玄天葫芦之内的漆黑慢慢退去,慢慢亮起光泽。时刻近了,罗姑看着葫芦之内的光泽越来越盛,慢慢升出手来,在葫芦之内蘸了一蘸,将满手的光泽向着几个游魂伸去。几个游魂都在她手中按了一按,然后转眼已消失在那葫芦之内。它们入了玄天葫芦,那葫芦之内的光泽便慢慢淡了下去。罗姑站起身来,悄声道:“咱们走罢,这法术快要失灵了。跟我来。”说毕,向前而去。
三人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慢慢走了一段,天边已有了曙光。韩一鸣此时依旧将那只月华鸠拿在手中,但月华鸠却再没有将眼珠边的尖刺向他手上扎来。这一下三人走得轻快,韩一鸣心中总是好奇,明明那几人就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对他们却始终视而不见。他们这一离开,几乎是自那几个人身边擦过,自他们眼前离去,他们却全然不知似的。只是反反复复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兜着圈子。
这边三人跟在罗姑身后,无声无息便出了那个无形的圈子,不多时已走出了这片树林,转过了两个山坳,罗姑这才停了下来,道:“嗯,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歇罢。待得过会儿,天色大亮了,再向前走。”韩一鸣道:“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么?”罗姑道:“会,自然会的。只不过便是要追上来,也要待到天色大亮才能追了。咱们尽可以歇息一会儿。你那月华鸠呢,不要捏死了。”韩一鸣连忙伸出手来,月华鸠已闭上了眼睛,却依旧站在他手心内。韩一鸣心道:“不会被捏死了罢?”伸出手去碰它。不碰还好,一碰之下,那月华鸠头上、翅边、背上、身上忽然长出无数条尖刺来,韩一鸣连忙缩手,却见那条条尖刺往来交错,将月华鸠包在了其中,将它包成了一枚刺球!
韩一鸣愣了一愣,却听沈若复道:“嗯,师祖书上说的,月华鸠若是脱却羽毛,白天必然躲在它的刺棘球中生长,躲避阳光。果然一点都不错。师祖果然是见多识广呀!小师弟,你将他藏好,今天晚间它若长出羽毛来,就能飞走了!偏不让他们得了去,活该毒死他!”韩一鸣也是与他一般的想法,道:“好!”将那躲入刺棘球中的月华鸠藏在了袖中。向后看了一眼,果然不见平波道人门下追上来,便道:“罗姑,你这是什么法术,好厉害!”
罗姑仰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却听陆敬新道:“罗姑,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么?”韩一鸣一愣,看着罗姑。罗姑道:“是。这不是我的法术,我也不会这样的法术。用这样的法术,须得自己本身就是鬼才行。是先前那几个游魂替我们施的法术,唯有如此,才能不惊动他们,而能让我安然送那几个游魂入轮回。”
韩一鸣道:“鬼打墙?”沈若复道:“就是那几个游魂将他们的去路弄得迷离不堪,让他们不能辨识么?”罗姑道:“大约如此。实则是让他们在原地兜圈子。兜到天明就会走出来的。不过我看他们修为平平,总是看不出自己身边都已有了意外,竟然一趟趟在其中走个不停。连这最简单的迷路都看不分明,他们的修为也着实不高。若不是天快亮了,这迷路就要散去,我倒还真想看看他们如何走出来?会否察觉其中有什么不对!”
停了一停,罗姑又道:“其实这种法术,也最容易破去了。”韩一鸣还未及开口询问,沈若复已道:“若是我们遇上鬼打墙,该如何破除呢?”罗姑看了看他们道:“若不是一个厉害非常的魂灵,鬼打墙这样的小法术于你们根本无碍的。”对着韩一鸣看了一眼,道:“你若是心清眼亮,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破绽了。你看见我的幻术之中的破绽,我知你能看见。我的幻术比这鬼打墙可厉害多了,你都能看破绽来,可见你有异于常人之处。不过,这种法术要破去,也简单之极,我说一个法子给你们。鬼打墙,便是将你走过的路无数次延长,因此,只要向前走下去,天亮之前,前方的路实则都是你走过的。这个迷路可以无限长,你能走多远,它就有多长。便是你用飞的,也飞的是你走过的路。除非你的修为极高,能够一眼看透这个迷路,从其中脱身出来,否则整整一个晚上,都是陷在其中的。不过也有一个极简单的法子,那就是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倒过来,将脚跟穿在前方,鞋尖向后,再向前走。心中念着无往不通四个字,便能在三十步之后,自鬼打墙中脱身出来。”
沈若复道:“就这样简单么?”罗姑道:“就是这样简单的,怎么,你不信么?要不要寻个时机,你试一回?”沈若复连忙道:“很不必了!我信!我只是想不明白这其中是个什么道理!”韩一鸣不禁一笑,沈若复明明是不信的,只不过是怕罗姑真的在晚间弄出个鬼打墙来让他走,才说“信”的。罗姑道:“其中是个什么道理,我也不太明了。当日我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只不过我从来也不曾试过,我不给它们施法术便是好的了,它们哪里敢来施法术骗我?”韩一鸣本来想问鬼打墙有些什么异样之处的,听了这话,也知不必再问了,罗姑也说不出来的。她自己也不曾走过,哪里问得出来。
陆敬新道:“嗯,我却想去看一看那方师兄到底如何了?看他也是二、三百年的修为了,怎地会当不住那一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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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八、血腥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道:“师兄,要不咱们去看看?”沈若复道:“有何可看的,一、二百年修为了,还被咬成那样,真叫活该。他若不抢罗姑的歇息之处,只怕也不会伤成这样!二、三百年修为的人,不知谦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韩一鸣忍不住一笑,陆敬新道:“嗯,那沈师弟在这里歇息,我与韩师弟去看看。正好天也亮了,罗姑在白天一般也不用法术的。就全靠你了,小师弟,咱们走!”
沈若复“啊”了一声:“师兄,我可没说我不去看的!”陆敬新道:“你说了,你就是说了。你反正是不想知晓的,就不要去了。再者,罗姑一人在此,再遇上平波道长的,那可是大大不妙的,有你在这里,我们才放心。万事就都交由你照看了,有劳师弟了。”说着,已腾空而去。沈若复一脸的懊丧,还未出声,韩一鸣也跟着召出剑来,飞入空中了。对着这位小师兄,就是因了年龄相近,便会放肆些。
他们飞得甚快,韩一鸣又去过那方师兄养伤之处,赶上陆师兄,两人不多时,已飞回小镇。在僻静无人的镇外收了宝剑,这才走进镇中来。此时旭日初升,小镇之内还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想来还要过得一阵,才会陆陆续续出门。韩一鸣引着陆敬新,穿过几条小巷,顺着那日走过的路途,先来到那小客栈门外。小客栈还开着门,一个小二满面睡意,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地道:“什么人哪!哪有人一大早就叫人去请郎中的?不知蓝忌讳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活该被咬,没被咬死,都算命好了!”
陆敬新对韩一鸣看了一眼,韩一鸣知晓平波道人的还住在此间,那小二说的就是方师兄及他的师兄弟,便点了点头。指了指后院,要带师兄到后院去。二人这里才走开两步,就又听那小二骂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了,住了这样的客人,后院里全是血腥气,屠场一般,谁还敢来住呀!现下要喝西北风啦!”恨恨地在地上唾了一口,跺了跺脚。韩一鸣颇为意外,但脚下却不停,引着师兄绕到后面,来到自己来过的所在,再悄悄潜入院中。
一进院中,一股浓浓血腥扑面而来,这便那小二说的血腥气,十分浓重。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院内除了平波道人门下,只怕还真没人敢住进来了,那血腥气这样浓,中人欲呕,谁还敢来?二人这里才进到院中,便听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韩一鸣与陆敬新都藏身在暗处,此时正是清晨,院中角落还有些黑暗,那人道:“不是小的要将诸位道爷赶出去,实则是咱们这是开买卖的,这院里如今已没人敢来了,几位道爷也要体谅小的。小的可有一家老小等着养活呢!”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不必说了,我们已然说了,我们的师兄病一好,我们立时离去。房钱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说不成还会赏你。”
先前说话那人又道:“这位道爷呀,我哪里敢指望诸位的赏赐?我只望那位道爷能够早些痊可,我这店里要是死过人,官府可是要来查封的,那都不必开了,请你们诸位行个好罢。”后面说话这人道:“这话你就不必说了,我知你害怕,但这个时节,你来这样对我们说,不是要将我师兄推出去躺在街头么?我师兄倘若在街头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这店就能开下去么?”话语中已有了威胁之意,这个声音韩一鸣一听便认了出来,正是那钱若华。
先前那人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韩一鸣与陆敬新都看着他慢慢走开了去,想来也是颇为无奈,这时这伙人推是推不出去,别人却也不敢住进来了,也真让他为难。只是明明那方师兄只是被咬了一口,怎么这院内搞得如屠场一般血腥气浓重到了这一步?二人在暗处站了一阵,又听一人自那屋内走出来,那钱若华的声音跟在后面道:“快去快回,不论如何,先将那郎中请来才是,这样的瘫着,能好才怪!他若是不来,你就使些手段,弄了他来。”出来的这人应了一声,穿出院外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人又自穿堂过来,道:“师兄,我听说邻近山里,有一位郎中,不是游方的,着实好手段,要不要去寻他来看看?”钱若华自屋内走出来,道:“嗯,你去请来看看,对了,你跟我来,我先说与你,你与人家说过之后,若是那郎中能治这伤了,再带来不迟,若是不能,也不必请了。省得来了之后,还惊吓他们,搞得这里都没人敢来了。”二人一同走到穿堂之前去了。陆敬新先走到门前去,对着其中张了一眼,不见有人,便走了进去。韩一鸣连忙跟过去,也走入屋内。
这屋内血腥味更加浓厚,几乎堵在了二人胸口,二人都被顶了个趔趄,住了住脚,摒住呼吸,这才向内走去。屋内倒也还算整齐,只是墙边床前垂着半幅布帐,韩一鸣与陆敬新向床上看了一眼,只见那方师兄全然没有了前天的模样,他侧面向外躺着,脸色蜡黄,双颊深陷,气息奄奄,连他们到了面前都不知晓,双目紧紧合着,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韩一鸣只看了他一眼,便大为吃惊,没想到那青花小苍龙一咬,竟将一个有着百年以上深厚修为的人咬成了这样,亏得没有咬在罗姑身上。若是咬在了罗姑身上,那此时在此奄奄一息的,就不是这方师兄而是罗姑了。这方师兄全然没了知觉似的,昏昏躺在床上。这床的半幅帐幔挂了起来,露出他的面来,而另半边帐幔却将他的身子掩在了黑暗之中。窗外有了阳光,屋内却越发暗沉。
只是韩一鸣怎样也想不明白,方师兄怎会有这样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那垂下来的帐幔里,是什么景象?正想近一步细看,陆敬新已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师弟,你心静,看着屋外,咱们前来,不能让人知晓。我来看看他是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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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九、皮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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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鸣依言向外看去,他一静心,屋外便是走过一只猫,都能清楚知晓。
片刻之后,陆敬新道:“好,小师弟,我来替换你,看着屋外,你也来看上一看。”他的声音细若蚊鸣,但韩一鸣却听得格外清楚,转回头来,陆静新已放下帐幔走了过来。韩一鸣走到床边,正要伸手掀起帐幔来,又听他道:“小师弟,你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异。万万不要出声!”韩一鸣心道:“到底是什么样子,还劳师兄叮嘱一番!”但师兄叮嘱了,便小声道:“是。”伸手将那帐幔揭了起来。
若说之前他看到方师兄那如蜡人一般的面色十分惊异,掀开帐幔所见的景像,用惊异二字已不足表明了。床上方师兄一条腿放在被外,但令人骇异的是,这条腿被剥开了皮肤,一大块皮肤就摊在他腿后的床铺之上,自股后到脚跟,全都剥开了!在眼前的这条腿,只有皮肤之下的深红的肉,那块皮肤全都剥开了,平平摊在床铺上!腿与下方的皮肤都有了紫红色,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想来是要坏了!韩一鸣看得目瞪口呆,震惊之极,连目光都忘记了调开。好在不知他们施了什么法术,虽有浓浓的血腥气味,却没有蚊蝇前来叮咬。韩一鸣看着那条腿,震惊莫名!
猛然听陆师兄道:“快,咱们出去,有人来了!”韩一鸣立时回过神来,两人一同飞快出门来,已听到前院的脚步声杂乱,韩一鸣与师兄对望一眼,都不便在此停留,御剑飞出院来。这个时节要是被平波道人门下看见,那真会无事生非,让人不得安宁了。平波道人与他门下都善于兴风作浪,在这个时节遇上他们,还会不翻出天大的波澜来么?
二人出得院来,也不走远,只走到那客栈正门左近站住,韩一鸣想着那条摊开了皮肉的腿,还是难以不闻不问,道:“师兄,怎会如此?那方师兄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难,或是与人过不去了,打了一架,才会这样?我可不能明白,为何被一条蛇咬了一口,便成了这般模样?别是另有蹊跷罢!”陆敬新道:“嗯,这个说起来也极让人想不明白,按理说,蛇咬一口,即便是入骨三分,也不会如此呀!他倒这样皮肉摊开,我也疑心不是被蛇咬了。嗯,咱们等一等……”
话音未落,脚步声响,二人连忙闪在一边,那客栈之内跑出一个人来,后面还有两人追上来。先前那人跑到门外,已被他们追上扭住,道:“跑什么?你都没看!”那人衣衫被扯得歪斜,满脸惊惧:“二位道爷!二位道爷!你们二位另请高明罢,这样的病人,小人可从未见过。也没这样本事,治死了算你们的,还是算我的?即便是算你们的,小人也不敢下手。二位道爷就高抬贵手,放过小人罢!”韩一鸣见他身上背着一个小木箱,头上还戴着一顶布帽,是有些游方郎中的模样,便悄悄示意师兄看。
陆敬新早拉了他闪在角落里,只见后面追出来的两个道人,一个是那钱若华,另一个也是见过的,只不过不曾说过话,不知名姓罢了。二人犹自不肯放过那郎中,都伸手抓他,那郎中连躲了几躲都躲不过去,“扑嗵”一下,就跪在了街心,道:“二位道爷,你们要是再逼小人,小人就死在这里。反正小人也不是经手人,也治不好那位道爷,与其到时给自己惹一身祸,不如现下便死。死了干净!”此时街上已有人来人往,虽说不多,但这郎中往地上一跪,大声说话,早已将路人都吸引了过去,围了一层。
那钱若华见人多了,便拉着他的同门师兄弟,皮笑肉不笑地道:“何致于此!何致于此!既如此,那你去罢!”那郎中得了他一句话,立时跳将起来,拔腿便向外走。这里众人才慢慢散去,陆敬新见平波道人的都进客栈去了,这里伸手一拉韩一鸣道:“走,咱们跟去问问。”二人都尾随那郎中向前而去。
那郎中走得极快,二人跟着他一路穿过两条小巷,这才见他放慢了脚步,但惨白的面色,却始终不曾回复过来,想来他也吓得不轻。这里陆敬新见他放慢了脚步,便加快脚步上前去拦住他道:“这位先生,请慢一步说话。”那郎中一见他们,大叫道:“又是二位道爷,我,你治不了你们那师兄,你们便放过我罢,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过仗着祖上会点歧黄之术,混口饭养家糊口罢了。你们二位便放过小人罢。”说着低头拱手,四处张望。
陆敬新道:“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们是适才看你在路上求告,不知你遇上了何事,心中好奇前来问你的。你为何吓成这样?再者我们也不是什么道士和尚的,你仔细看看,我们与你从前可从未见过!”那郎中惊魂未定,被他们言语安抚,依旧有些不能置信的样子,但看他们果然都不曾见过,虽说穿得衣裳看上去与众不同,倒也还真不是道袍,这才舒出口气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得半晌,才道:“二位莫要见怪,小人是被吓糊涂了,认错人了。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陆敬新与韩一鸣都道:“不妨,不妨。”
见他不再是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陆敬新才道:“先生,你适才在街上求告什么?我们怎地听不明白?”那郎中道:“哎哟!说不得,说不得的!”韩一鸣道:“你便是说一说也没什么的。”陆敬新道:“没什么说不得的,说罢!”他只说了这几个字,韩一鸣却见他嘴唇多动了几下,耳中传来的是:“滔滔不绝!”知道师兄要诱使那郎中说出他们所想得知的事物来,对他下了法术。韩一鸣也极想知道那方师兄是怎生会变成如此模样,两眼盯着那郎中,要听他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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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零、疯子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郎中两个眼珠定了片刻,之后道:“他们要我给那皮肉分家的师兄治病,我哪里有这个本事?”陆敬新道:“什么皮肉分家,那是什么伤?”那郎中道:“我只听说是青花小苍龙咬的,这种治法我也只听说过一回,连见都不曾见过,如何治得了?”
韩一鸣禁不住道:“哪种治法,他那伤真是青花小苍龙咬的么?蛇怎能将他咬成那样?”那郎中道:“这便是二位有所不知了,这青花小苍龙最为厉害之处不在于它的毒会将人毒死,而是它的毒会将人弄得半死不活,只能等死。青花小苍龙并不多见,但这里每年之间,也有数人会被咬伤。凡是被它咬伤,要么就是立时将所咬之处三寸之外的肢体截断,或许能保得性命,要么就只有等死了。这种皮肉分家的治法,我们这里是有过传说,但这种治法,听说已是百年之前的一个奇法了,是个游方郎中用过,那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疯子!皮肉分离,岂不是将气泄露了,神不完气不足,还能活么?疯子!那游方郎中是个疯子!疯子之法本地医馆,无人会施,也无人敢施。你看床上,也不知是谁替他分开皮肉的,这样摊开,不死才怪!这镇内是没有这样的疯子的,他那不是等死是什么?”
陆敬新道:“皮肉摊开?那是什么治法?”郎中道:“但凡被青花小苍龙咬了,若不是即刻断腕求存,一日之内都会觉得被咬之处三尺左右的皮肉发胀,实则也是有些肿胀的。却是因蛇毒在血脉之中所致,青花小苍龙的毒就是会让血脉一起肿胀,胀得难以承受,时时令人觉着自己要胀裂开来了的。我听说,只是听说,从前有一位游方郎中曾用过这种皮肉分家法,将肿胀的皮肉推开来,皮是皮,肉是肉,才能让毒液都自肉中渗出来,才能将被咬者的命保住。不过自始至终,这个法子却是令人怎样都想不明白的,医的病的都是疯癫之人,才会将这样的狂妄之术,用于人身上。二位不是医道中人,不知这血脉到了不能承受那肿胀之时,血脉不通,人死之时可就是全身青肿,面目全非了。或许肿胀到了最后会炸开来也说不定,一样是个死!青花小苍龙的毒,是要自血脉之中排出来的,因此这皮肉分家的治法,确实也能保住一条性命。这法子救活过一个疯子,但会这个法子的疯子,咱们这里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这于理上是说得通的,可只是理上,咱们可是正经郎中,谁也不敢拿别人性命玩笑不是?说起来,这里本地人,一般都是十分小心的,在山内,看见大小正好适合坐下去的石头,一般是不坐的。青花小苍龙,还就真似一块斑驳的大石,不过只要咱们不去坐它,它也不来咬人。伤到的多为外地人啦!”
陆敬新道:“那确实不是他与别人争斗所致的伤势么?”那郎中道:“唉,别的看不准,这青花小苍龙所咬的形状,我是看得准的。这镇上任何一位郎中都会看得准,毕竟这蛇只有这里方圆几十里有,听说他处是没有的。并且这镇上的郎中,多少都有些往来,我可听说客栈里有一位往来的客人被青花小苍龙咬了,这些天镇上的郎中都去给他看过了。至于看了是什么,大家都不曾细说。我想着他们也会来寻我的,毕竟我也是一个郎中,却不曾想到他们竟会用了皮肉分家的治法。这可非我所能,再不敢出手的。”
陆敬新与韩一鸣对望一眼,原来方师兄真被咬得如此之惨,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看来他们抓这月华鸠还真是拿它救命了,想来无人能治,不得不打这些怪异禽鸟的主意。想着再问不出别的来了,都对那郎中道:“打扰了,多谢!”那郎中拱了拱手,向前走出十几步,陆敬新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擦,打了个响指,那郎中忽然身上一个激灵,转回头来看了看他们,他对于之前说所说所见全然不知,只知自己身后有些不对,回头看看,却也没什么不对的。百思不得其解,加快脚步,走开了去。
韩一鸣看他走远了,这才道:“原来青花小苍龙咬了,真会咬得如此可怕。难怪他们去寻月华鸠,是想用月华鸠的眼泪来解青花小苍龙的毒了。”陆敬新道:“是,师弟说得不错。但这皮肉分离法,到底是谁施的呢?我想去看上一看。”韩一鸣道:“师兄想去看么?”陆敬新道:“实则是想去听一听,能用这种方法救人的,也不是寻常人等了。但我却知,这个法子,不是于异术异道之上十分有心得,谁都不会用的。”
一句话说得韩一鸣也来了兴致,道:“师兄,我也随你去看一看。师兄说的是,这样的法子与众不同。但我不明白的是,这人既然救了那方师兄,好歹好事做到底,这样将他一扔,他迟早也是个死。只是不知是何等样人,这样厉害,把方师兄的皮肉都摊得如此均匀。”二人一商量,又悄悄返回去,在窗外听窗内的言语。
但这一回却什么都不曾听到,虽说有人守在那方师兄身边,却无人出声说话。便是说话,问的也是月华鸠抓到了没?二人等了一阵,看听不到什么了,便悄悄潜身出来,回到沈若复与罗姑所在处来。
二人将所见所闻都说与沈若复与罗姑听,沈若复笑道:“哈,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三天两头寻咱们的不是,原来是咬重了!他们自身都怕担当干系,寻了咱们做替罪羊呀!也不知这方师兄是否是平波道长门下的得意,竟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前来寻咱们背黑锅!”陆敬新道:“即便不是什么得意,他们也是寻咱们做替罪羊的。说起来,这不是平波道长往常的……”说到这里,收住了嘴。韩一鸣愣了一愣,耳边已传来些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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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一、吵嚷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边四人还未出声,一阵脚步声响,自树林之中走出几个人来,为首一人正是那姓宋的。那姓宋的显然也不曾料到会在此处遇上他们,愣了一愣,向左右看了看,见自己那方人多,立时便有了底气,道:“哈,原来是你们!”
韩一鸣看着对方林林总总,一下涌出十来个人来,打头的又是那姓宋的,早知此人定要惹事生非。却也不怕,要打便打,倒是那钱若华,有些不知深浅,要格外留心才是。沈若复微微一笑道:“是我们又如何?宋师兄,别来无恙呀!”
那姓宋的冷冷地道:“咱们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是各位在这里,我也就不必多说了。识趣的,跟我们回去,给我们方师兄赔不是,若是不识趣,咱们只好打得你们识趣了!”想来他认为自己人多,打起来不吃亏,口气也蛮横起来。
沈若复道:“嗯,宋师兄说是的。既然不识趣,‘只好打得你们识趣了’。我也正想说这句话呢,宋师兄是想一拥而上呢?还是自忖修为高深,要一个人来打我们三个?”那姓宋的勃然大怒,这不是公然向他叫阵了么?这一架不打是不行了!不打,不止会被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山小看扁,还会被同门看扁,怎能不打?看了看沈若复,道:“讲这样多做什么,你们人数也不少呀,不知道三为多么,你们可有四人,足够了。我从来不讲究什么一对一,打完再说!”
说着拔出背上的桃木剑来,便要施法术。陆敬新道:“慢着,三为多是不错。不过我们这边只是三人,你可不要看错了,不要牵连不相干的人。你要打咱们夆陪,但先让不相干的人离去。之后咱们再打不迟!”那姓宋的对着罗姑看了两眼,道:“她不是你们灵山的么?”沈若复道:“自然不是,少啰嗦,你不是要打么,先让她出去,咱们才好放手打过。”那姓宋的又看了看罗姑,道:“嗯,那好,你出去,少在这里碍手碍脚。不过你果真不是灵山的女么?我怎地看着你眼熟得很,难不成咱们在哪里见过?”罗姑哪里理他,她也不牵涉在这些恩怨纷争之中,便转身出来。
她一动步,阿土便跟在她脚后也跑开了,韩一鸣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那日方师兄被咬,阿土也在!它忽然不知自何方冲出来,对着这姓宋的狂吠……还未想完,那里姓宋的已道:“啊哈,原来是你!”他一语未毕,手中的桃木剑已对准了罗姑。他总觉罗姑有些面熟,却说不出是在何处见过,此时阿土一跑动,他立时就想了起来,这女子以及她的那条狗,自己都见过的,只不过当时那女子老到了鸡皮鹤发的地步,而这时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子。他本不是细心之人,但阿土当时冲着他“汪汪”了几声,他是记得极清楚的。还记得这条狗十分肥胖。他本是个有口无心之人,说出了这句话,都没想明白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关联,但他身边的同门,却都将桃木剑指向了罗姑!
这下变生不测,罗姑自己也愣住了。本来那姓宋的身边的同门,只是习惯了在同门指出对方的不是来时,一起剑尖相对,以示本门同仇敌忾。罗姑一愣,另一个人道:“果真是她!便是她害得方师兄被咬!”这话不说犹可,一说出来,罗姑哪里还走得掉,被他们团团围住!
说话这人,便是那日一直跟在他们之后的另一名平波道人门下!这边三人也唯恐罗姑吃亏,都争上前去,道:“你们干什么,你们的师兄被咬与人家有何关联?”沈若复道:“一个大男人,抢人家一个女子的座处,活该被咬!”
一下子便两方面都长剑出鞘,壁垒分明起来。这边三人将罗姑拦在了身后,不让平波道人门下挨近来。平波道人自己都不是个坦荡君子,他门下便更不可信了,何况这边三人都是亲眼看着他们嫁祸于人,相互推诿的。想来那方师兄或许是平波道人十分喜爱的,有个三长两短不好交待,这时有了灾头祸主,岂会放过?
怎奈这边人少,那边人多,推挤之间,有几柄桃木剑自三人缝隙之中插入,触及罗姑。虽说不见得伤得了罗姑,但罗姑手中的木杖却也不闲着,迎着桃木杖而去去,她手中的木杖平日里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来,但一与平波道人门下的桃木剑相触,便亮了起来,发出闪闪白光,如冰雪一般的白光。
那姓宋的大叫道:“妖孽!师兄弟们,此女是个妖孽!我曾见过这根木杖的,那天晚间,此女虽不,但这根木杖便插在土里,害得咱们的桃木剑都不灵光。还害得咱们被游离于体的阴气追赶,就是她!”
他一这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人已道:“原来灵山与妖孽勾结,灵山派与妖孽早已勾结在了一起,师兄弟们,咱们绝不能姑息。”韩一鸣暗道“不好!”若是换了别派,还能有个辩解,但平波道人素来便仗着他曾经是灵山这许多的长辈,横行霸道,他门下更是秉承了他的性情,嚣张之极。虽说他与灵山的过往,他不见得会与们细说,但他却将从前的过往都带到了如今。
罗姑被他们围在当中,眼看就要打起来,她在天不比夜晚,力有不逮,又见自己在当场,惹出这些事来,手中木杖一挥,飞身一跃,落在木杖顶端,片刻之后,与木杖一起不见了踪影!然而她在与不在,已不在平波道人门下的意中了。平波道人门下都喜出望外,好容易捏住了灵山派的把柄,岂会放过?纷纷对着这边三人嚷道:“你灵山派居然与妖孽勾结,是想置同道中人于死地么?”“你灵山不是号称洁身自好么?原来也与妖孽勾结,你们也是妖孽!”吵吵嚷嚷,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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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二、打架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边沈若复与陆敬新本不是省油的灯,但突然之间便被冠上了“妖孽”之名,又牵连上了灵山,一时之间都不敢随意辩驳。但二人也是应对极为迅速,陆敬新先道:“胡说八道!你们的做法才叫妖孽!乖张跋扈,肆意胡为,这才叫妖孽!”沈若复更道:“难说那青花小苍龙便有辨识妖孽之能,只咬妖孽!不然怎地不咬别人。可见万物有灵了,以为谁都如你们一般,眼目浑浊,好坏不分么?须知妖孽便是好坏不分的!”
说起那青花小苍龙咬了方师兄,那姓宋的便如同耗子被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道:“什么,你说什么?找死么?”沈若复横剑冷笑:“找死?还不知道是谁找死呢?你当我怕你不成?要打便打,婆婆妈妈的,真是长气!”
他口快手快,罡锐宝剑在他言语未毕,已飞入手中,直指着对方。那姓宋的大怒:“【创建和谐家园】的找死!你灵山派想作反不成?以下欺上,真是让人不能忍耐!”韩一鸣心中一动,听他言辞,平波道人还真将前尘过往说与他们了不成?旁边沈若复已抢着道:“哈,什么叫作反?什么叫以下欺上?你算得上我的什么?我作了谁的反?你也不怕屁放大了闪了胯!”
那边平波道人门下都跳了起来,手中的桃木剑上灵气蹿动,想是沈若复后面那句话激怒了他们,同仇敌忾了。这边韩一鸣与陆敬新也早就将宝剑召在手中,防备对方猛然间扑上来,沈若复会吃亏。沈若复本就存心要将从前所受的窝囊气都发出来,冷笑道:“哈,什么叫以下欺上?平波老道没教你们如果做么?也是,他自己为人如此,怎能教得出好来?亏了是他老脸皮厚,换了别人做这样的,只怕早就羞愧得一头撞死了!”
沈若复口角锋芒,一下便将平波道人的都撩拨得暴跳起来,一时之间,那边灵光耀眼,种种手段,般般法术都对着这边施展开来。好在韩一鸣与陆敬新都早有防备,韩一鸣抢先下手,如影追风剑剑光闪烁,将扑到面前来的那许多灵光都击得粉碎,陆敬新则是一动不动,待到那许多灵光都扑到面前,忽然伸手一拦,将它们都停顿在了他向前三尺之处。陆敬新先给这边加了一道屏障,这才将宝剑上的灵气也激发出来,向着对方挥去!
这一动上手,便轻易不能停下来了,平波道人的巴不得早些将他们击倒,好扑上来饱以老拳,以泄心头之愤。这边三人却也是早就对平波道人看不顺眼,气不过,积怨如潮水一般卷上身来,因而下手也毫不示弱。陆敬新是百年以上的修为,又极是聪明,因而领悟颇多,对付几个平波道人的不在话下。韩一鸣虽说只会几招法术,但除却“千钧斩”之外,他一向以来用得得心应手,纯熟到了极点,又兼比对方厉害过千倍的人物都遇上过,算得上是颇有心得,对方便是再多些人,只要自己小心应付,便不致会有闪失。
倒是沈若复,实则是三人中最弱的一环。他不过才几年修为,御剑术都还不能用到出神入化之地,别的法术就更是平平了。但有了陆敬新与韩一鸣拦在前方,倒是安然无恙,还能口齿犀利地讥刺平波道人门下。韩一鸣本来也没指望这位小师兄法术上能比自己强些,于沈若复来说,聪慧便是他的利器。如同元慧一般。
这方罗姑藏得形影不见,只有三人,对方却有十来人,还都是近百年修为,平波道人广开门路,所收远比灵山派多得多了,也没有灵山派的那许多讲究,因而他也少有韩一鸣沈若复这样的低辈。但也因了这个缘故,他的许多都只能算是中人资质,领悟有限,修为进境缓慢。因而双方打得不分胜负。这越发令平波道人门下下不来台,人多而败,或是人数多于对方数倍,却不能争个上风,岂不是几百年来的老脸都丢光了?越发激气,十来柄桃木剑都灵光闪烁,各样法术铺天盖地扔过来,却只能与这边两人打个平手,那个尖牙利齿的灵山居然连衣角都没被他们碰到,真是气得他们无法自处。越发没有收手的意思,似乎一定要将这边三人打得落花流水,才能出尽心中一口恶气。只是事与愿违,越打越觉得这口恶气不止出不出去,反而多添了两口恶气,着实令人不快,越发收不住手。乱了一阵,出气的念头已成为一种执拗,不论结果,是定要打下去了!
这边韩一鸣与陆敬新却觉无聊。二人对付了那边一阵,已觉双方都不能取胜。对方人虽多,却全然没什么出奇之处,二人都是见识过厉害角色的,诘利摩诃比他们那真是天地之别了,这许多人加起来也全然不够诘利摩诃一只手对付的。白龙就更不必说了,天赋的灵力,更让这些人望尘莫及。韩一鸣与陆敬新并不怕他们,却也不想再打下去。但此时却是谁都不能开口。双方势均力敌,谁先开口谁就有了示弱之嫌。陆敬新与韩一鸣虽没有如平波道人门下那样的蛮不讲理,却也知一开口便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还是想法先将对方压住再说,压住了对方,再提出来罢手,对方也会顺势而下。但若是被对方压住了来提出罢手,就只会被对方一压到底了。
韩一鸣见久战不下,心中不由得动念道:“若是用千钧斩……”只是这千钧斩他自学会到如今只用过一回,世上又有几个诘利摩诃呢?面前这些人的修为全都加起来,还没有诘利摩诃的十分之一,这千钧斩能不能用得出来?一用出来……
正在想间,忽然听见有人道:“咦,这不是平波道长门下的师弟们么?还有灵山派的师弟!你们怎地打起来了?快快停手!有话好说!”这个声音十分沉着,随着这句话,一道白光一闪,一道白光竖在了两派之中,将两边的向着对方使去的种种手段都拦住了。</td> </tr></table>
五二三、舌战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回头一看,走近来一名灰衣汉子,十分面熟,面色白净、鼻直口方,卧蚕浓眉,腰圆背厚,身形高大,正想此人是谁,已见身边的陆敬新师兄举手行礼道:“刘师兄?是尘溪山的刘师兄罢!别来无恙,刘师兄!”韩一鸣立时想了起来,这人乃是元慧的师兄,尘溪山的【创建和谐家园】兄刘晨星!
刘晨星对着韩一鸣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而对平波道人门下道:“这边是平波道长门下的高足罢?嗯,是了,肖念生师弟、宋出群师弟,别的师弟我叫不出名姓来,还请诸位都恕我眼拙罢!”他突如其来,在平波道人与灵山派的三人打得不可开交时来,顿时两边都顺势收住了手,只是双方虽不动手了,却还是怒目相视。
刘晨星是元慧的师兄,元慧已是尘溪山的掌门,与平波道人平起平坐了,那这位【创建和谐家园】兄在旁人眼中的地位,便不同以往了。平波道人门下是怎样都要买他个面子的,再者再打下去,也还是僵持局面,不如顺势收手,但狠话却是定然要说的。那宋姓的道:“哼,这番便冲着尘溪山刘师兄的面子先放过你等……”话未说完,沈若复已道:“哈,那你千万不要放过我们!千万不必!谁的面子你们都可以尽可不看,少来我面前卖乖!打不赢就是打不赢,你们也真把平波道人的老脸丢尽了!我可没出手,你们一直与我师兄师弟二人相斗,还占不到半点好处,羞也不羞?你们十来个人,欺负我们人少,我们倒要让你们看看,我们可怕你们?”
他出言狠辣,一席话将对方都激得跳了起来,韩一鸣看着对方人人都气忿不已,摩拳擦掌,桃木剑上灵气蹿动,知道沈师兄一句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越发平心静气,防备他们突然出手偷袭。虽说偷袭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平波道人做得出来,他门下未必就做不出来,这一架打得韩一鸣有些疲累,但过往的积怨都一一翻涌心头,最为气忿的,自然是莫过于刘师姐的死。她便是死于平波道人的偷袭,这样的教训,真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刘晨星道:“唉,这位是灵山派的沈师弟罢,沈师弟,你的聪明是我派掌门师弟十分推崇的,你略略宽厚些,就不要这样计较了。你这样不是让我为难么?我尘溪山与你灵山可是向来交情不错的,便是我与灵山的诸位师弟也是不止有过一面之缘的。咱们有话好说!”沈若复道:“刘师兄,冲着你的金面,我便不再说了。此情此景多说无益!”刘晨星道:“好!”转而对平波道人门下道:“诸位师弟,我看这里并没有哪位师弟与我年纪仿佛,我冒昧叫声师弟,诸位请别见怪。我虽不知这冲突因何而起,但我却望这冲突因我而止。不论何事,都可慢慢坐下来商谈,何必一定要大动干戈呢?”
这里沈若复还未说话,对面那姓宋的的已道:“刘师兄,说不得。他灵山派与妖异勾结,还伤了我方师兄,咱们理论不成,这才动手的。这可须怪不得我们!”话音未落,沈若复已道:“姓宋的,你是放屁不是?你的方师兄自己把【创建和谐家园】凑到青花小苍龙的毒牙之上去,你也是亲眼目睹的。却闭了眼在那里胡说八道么?我倒有心把你方师兄的尊臀自那毒牙之上挪开,我挪得开么,我都不在当场!你在当场呀,有本事你去挪呀!你还请你师兄把【创建和谐家园】凑到那天下致毒的毒牙上去呢,还有脸将这些都推到我灵山派来么?你真是天下第一厚脸皮!再者,我灵山派何时与妖异勾结了?你们这样的妖异,我是绝对不会加以眼色的,就更不必谈勾结了!”
一时之间,那边众人都恼怒起来,都纷纷向这边骂道:“姓沈的,你小子信口雌黄,活腻了不是?”“你才是放屁呢!”七嘴八舌,骂个不休,沈若复也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韩一鸣听沈若复道:“我之所以口吐臭气,乃是被你们的臭屁熏出来的。你们自己信口雌黄,说法一天一变,也好意思前来责问我么?你们口里给我放干净些,若要骂人,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忍耐多时,也等等等待多时了,你们要不要前来比试比试?事到如今了我都不曾见你们行善积德,反倒是处处滋事。你们那方师兄还能活下来,真是莫大的福份了。亏了他福报深厚,这要是换了是别人,早被你们将福报折损得干干净净,死了几回了。即便是不死,也没什么起色了。不懂得生死有命么?不懂得要广积善缘么?平波老道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不仁不义,没得丢他的脸!”对方虽人多,骂声不绝,竟无人能反驳他一句,骂不过他。
韩一鸣看着沈师兄冷嘲热讽,一个人独自便将平波道人门下都压了下去。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四师叔陈蔚芋。四师叔当真是出类拔萃,沈师兄确实有些他的样子,只是还是比及不上。自己被元慧指出身带龙鳞之时,四师叔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将诸派的疑问都压了下去,保住了自己。一想起四师叔来,、白龙就都自已然沉睡了的过往之中苏醒过来,韩一鸣眼中发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将头转开了去,紧咬牙关,用力眨眼,将横亘在胸前的难受都忍了下去。
沈若复口若悬河,平波道人门下哪里有这样好的口才,几次三番有人想要打断他的言语,都被他一句话便问得再说不出话来。沈若复只问:“若不是如此,你们几次三番前来为难我们做什么?咱们可没有一同约了走路,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同行同止罢。”数次之后,那边又恼怒起来,又摆出想打的样式来了,桃木剑上本已熄灭的灵光再次亮起,这边韩一鸣与陆敬新本来就十分戒备,自然也提起手中的宝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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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四、金口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刘晨星叹了口气道:“诸位师弟,给我三分薄面可好?请诸位都忍一句,难不成大家这样打得你死我活,就有益么?”说着拔出背上的宝剑,一剑插在两派之中。他的宝剑十分精巧,通体都有花纹,这一下插在地上,光泽顺着花纹流动起来,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刘晨星道:“二派的师弟都不要再争了,我看此事就是再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对错咱们暂且不论,此时再争对错,于事无补。倒是我要多问一句,方师弟现今怎样了?”
宋出群狠狠楞了韩一鸣一眼,道:“看在刘师兄的份上,暂且放过你这小子!”韩一鸣见他到了如今,依旧把过错都归在自己头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宋师兄,你倒不必放过我,我也不指望被你放过。只不过我不知你不放过我,又能对我做些什么呢?”那宋出群面上紫胀,气得想要提剑来砍他,全然忘记了手中的是桃木剑,施术倒还不错,但用来硬砍,却是全然没有一点用的。只是他气急败坏,哪里还想得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