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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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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告辞出来,陆敬新先召出宝剑来,飞上天空,转眼间,已将此地抛在了身后。韩一鸣与沈若复也不多问,随着他飞了一阵,落在一条河边。

      这条河河面并不宽阔,河边全是芦苇,风一吹过,苇叶相互扫出“沙沙”声来。虽有声响,却并不嘈吵,反而显得此地十分静逸。陆敬新道:“嗯,好啦,此地再无别人,咱们找寻【创建和谐家园】兄所在之地,请教【创建和谐家园】兄如何去找寻谢师兄罢!”韩一鸣正要说:“好!”沈若复已道:“怎么?师兄,你真要去让【创建和谐家园】兄寻谢师兄呀?”

      陆敬新向他看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沈若复道:“他们也太过无礼了,居然要押了刘师兄在那儿,才放咱们出来。刘师兄全然就是替咱们押在那儿的,我心中十分不忿,他们的死活,与旁人什么相干,硬要拉上这许多人,真是太过无……”陆敬新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可刘师兄已然在那儿啦,咱们还能如何?还是去寻罢。”

      韩一鸣道:“师兄,我们如何去找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呢?”陆敬新道:“嗯,这个么?我也不知!不过我找不到,师叔们可是能轻易找到的。咱们……”他话还未说完,沈若复已道:“既然咱们须回山去,又何必一定要寻到【创建和谐家园】兄呢?不如请丁师兄相助罢,刘师兄不是说丁师兄也能寻到谢师兄么?难道灵山什么事情都要让【创建和谐家园】兄出面,才能解决么?若是【创建和谐家园】兄不在,咱们又当如何?”陆敬新道:“我确实没有找人的本事,若然是我有,又何必还去劳烦【创建和谐家园】兄呢?”沈若复道:“不论如何,他们已将刘师兄扣押在那儿了,咱们若是找不到人回去,刘师兄……嗯,虽说以刘师兄的修为,他们未必真的扣押得了,但这事就闹大了,将尘溪山也拖了进来。咱们还是先找丁师兄罢,就不必去劳烦【创建和谐家园】兄了!”</td> </tr></table>

      五三三、小人之心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陆敬新笑道:“沈师弟说的是,咱们还是回灵山去罢。”韩一鸣道:“回灵山便能寻到谢师兄么?”陆敬新道:“那是自然,灵山下灵山之后,不论走到何方,灵山的同门想要寻找,均能找到。咱们即便不回山也能找到,只不过那费时长久,现下性命攸关,早些寻到才能保住他人性命。倒是不必真去寻找【创建和谐家园】兄,咱们反正要回灵山一趟,找到【创建和谐家园】兄的踪迹与找到谢师兄的踪迹都并不烦难,又何必去找【创建和谐家园】兄,再找谢师兄呢?那可真是多此一举了。”说着,陆敬新提起宝剑来,凝神片刻,将宝剑对着天空一扔,他的宝剑化为一道白光,快如闪电,飞入蓝天,转眼不见了。韩一鸣心知各人回山的法子不一样,这想必是陆师兄的法子了。与【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法子有相似之处,却也有不同之处。

      三人站在河边,等了一阵,忽然见远远的天边多了一点星光。即使是白天,也分明看见那点明亮光泽。片刻之后,陆敬新的宝剑已飞到面前来。陆敬新道:“走罢,师弟们,咱们回去。”韩一鸣正想召出鸣渊宝剑来,忽然听到身后微有声息,正要回头,已听沈若复小声道:“不要回头,有人跟在后面!师兄快走,此地交给我们便好!”韩一鸣一听便怒火中烧,陆敬新微微摇头,看了看他们,道:“二位师弟,你们便在此地等候,我去去便回。”话音未落,已随着他的宝剑飞入空中,一道白光划过长空,去了。

      韩一鸣四周看看,除却身后的树丛中可以【创建和谐家园】之外,再无哪里可以躲藏了。沈若复忽然道:“师弟,你会游水么?”韩一鸣哪里会游水,摇了摇头,沈若复道:“那,师弟,你在此地等着。我许久不曾游水了,我下去畅游一回。我从前可是极爱游水的,自从上山之后,再没游过。此时见了这水,着实欢喜,你等着啊!”他边说边向前走,越过苇丛走到河边,便向水中走去。韩一鸣道:“师兄,陆师兄不多时便会回来,你……”沈若复头也不回,只是对着他挥了挥手,慢慢走到河中央去了。韩一鸣不料他是如此固执,只得由他去,看着他只留头颅在水面上,向着河对岸游去。韩一鸣见他游得欢畅,倒也不为他担心了,只是暗想:“罗姑如何?她藏在了何处?身后的人该怎样收拾?”平波道人门下虽说是纠缠不休,却没有一个字提到罗姑,这让韩一鸣有些意外。平波道人门下可全然不是省油的灯,别人若有把柄,定然是揪住不放的,但他们这回对罗姑连提都不提,令韩一鸣说不出来的意外,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陆师兄回灵山去了,身后之人不敢跟去,想必还在原地。倒可以好生戏耍他们一番!

      想了一阵,回过神来,再向河中看去,只见河水波光鳞鳞,河面微风轻拂,但却不见了沈若复的影子!韩一鸣一个激灵,睁大眼睛将目所能及的河面都看了一遍,却依旧不见沈若复的踪影,不由得焦急起来。水火无情,这沈师兄虽说会水,但会到了哪一步,他却并不知晓,难不成……这一想,急得满身是汗,正要大声呼喊,忽然听身后有人道:“师弟,你在找我么?”韩一鸣飞快回过头去,沈若复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身后!

      韩一鸣一时怔在当场,不知说什么才好,愣了一愣,又见沈若复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土,他身上已无水渍,十分干净。韩一鸣连忙问:“师兄,你到哪里去了,吓了我一跳!”沈若复笑道:“嗯,小师弟呀小师弟,我是不会被淹死的。不说我小时便会水,单说我有罡锐宝剑,会御剑术,便是不会不,也不会被淹。至于我去了哪里?嘿嘿,你去那小树丛里看一看,便知晓了!”韩一鸣不解其意,看了他片刻,猛然醒悟过来,笑道:“师兄,你真厉害!”

      来到小树丛前,那树乃是这里常见的一种矮树,长得并不高,仅及胸前。韩一鸣站在树丛边,向内一望,只见两个青衣道人,东一个西一个地躺着,全然没有知觉。沈若复道:“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嚣张成那样,结果我让他们昏睡过去,他们立时便倒下了。”韩一鸣笑道:“师兄真厉害,居然一下将他们两个都弄昏了!”沈若复笑道:“小法术而已,我法术本不算厉害,但没料到他们只顾专心盯着你,因此被我自后面得手。活该,让他们就躺在这里罢,睡够了醒来,他们便会回去。”冷笑道:“真是少有的笨蛋,我带着包袱宝剑入水去,居然不会起疑心的!小师弟,你要小心了,他们可是刻意跟你在身后的!”

      原来沈若复故意下水去游水,他一下水,便悄悄留意那树丛中的动静。好在韩一鸣在岸边张望。引得那藏在树丛里的人盯着他,反倒不在意沈若复所为了。沈若复游了一阵,估摸着他们不留意自身了,悄悄在远处上了岸,再御剑飞到两人身后,两人还在望着韩一鸣呢。看来他们便是刻意跟在韩一鸣身后的,别人如何,他们并不在意。也因了他们不在意,沈若复得以一击奏效。

      韩一鸣道:“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了,这样【创建和谐家园】!居然盯梢!难不成还怕咱们不回去么?有刘师兄在呢,咱们怎会不回去?”沈若复道:“他们的想法自然是肮脏些了,不过师弟也不必生气。与这样的人生气,真是不值。便算是有刘师兄在那儿,他们一样怕咱们不回去!刘师兄的修为,岂是他们能够困住的?刘师兄想走随时可以离开,留在那里,全然是给他们面子!他们岂有不明白这个的,因此才叫人跟在你我身后的。”韩一鸣冷笑道:“可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td> </tr></table>

      五三四、游方郎中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道:“师弟,你说是可笑,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这样的人?不过或许他们自己从来都言而无信,因此也就不相信别人。这就怪不得了。师尊们不是说法眼便是心眼么?所见即是所想。他们自身便是这样做的,用这样的想法去想别人也就没什么让人意外之处了。”二人又站了片刻,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金刃劈风之声,两人回头一看,陆敬新已来到面前!陆敬新道:“好了,我……咦,这……哈,活该!”

      停了一停,陆敬新道:“我得到谢师兄的下落了,咱们这便去罢。谢师兄从前都精研的是他歧黄之术,别的法术只不过是毛皮而已。”韩一鸣道:“师兄,他们怎么办?”沈若复道:“什么怎么办?凉办!就晾在这里好啦,活该他们倒霉,谁让他们跟在咱们身后的?鬼鬼祟祟的,晒晒太阳好些,不会发霉!”韩一鸣道:“那,那罗姑呢?她……”沈若复道:“小师弟,罗姑你就更不用替她担心了,不说她的修行,只说她身边有阿土和狂飙,就不会吃亏!再者,她经历颇多,又极小心,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咱们快去快回,倒更好些。有这说话的功夫,只怕人都寻着了!”

      三人一同飞上天空,陆敬新飞在前方,沈、韩二人跟在后面。飞了一阵,飞入茫茫白云,再过一阵,穿出白云,只见下方山脉之中有着一片梯田,梯田边有一个小小村落。在上空望去,间间屋子都是茅草屋,虽说看上去简陋、粗糙,却建得甚是花心思,并没有风雨飘摇之势。

      陆敬新道:“到了,就在此处。”领头向下落去。他们并没有落在田边,而是落在稍远的无人之处。落地后看看四周无人,这才向着村子走去。才到村头,已有孩童奔来,都穿得十分简单,见了他们的素衣干净整洁,都怯怯站住了,不敢挨近来。只是眼巴巴呆望。片刻之后,一声惨叫,将三人都吓了一跳,向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匆匆跑来,几乎是怆惶奔逃。他跑得飞快,也极是用力,身后带起点点尘土。忽然见他们站在一边,形状样貌都与众不同,不由得收住脚步,对他们看了看。

      那男子脸色蜡黄,一双眼睛惊恐不定。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却还算干净,光着脚没有穿鞋,一双脚上,脚趾分开,沾着黄泥。陆敬新道:“这位大哥,请问村里有一位游方郎中么?”那男子对他们看了一眼,忽然叫道:“我就知道,他定然是医死了人了,不然怎会有人前来寻找?你们是要来捉拿他么?快快!省得他连我女人也医死了!”韩一鸣与沈若复对望一眼,陆敬新道:“这位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医死了人?”那男子嚷道:“就他那医法,医不死人,我都不信!他是不是在你们那方也医死人啦?因此你们前来寻他算帐?我就说嘛,哪里有良医是游方的?良医都在药铺内坐堂了!这游方的郎中大多是医死了人,四处奔走避祸的!他要将的肚子都切开了,哪里是医人,简直是杀人!哼,别人不过是庸医,他可是杀人医!杀人啦!杀人啦!”

      他忽然大叫起来,大出三人意外,都不知所措看着他。沈若复最先明白过来,对着他伸手一指,口唇微动,将他未喊出来的话都堵在了喉中,因此他只喊出两声来。他再叫不出声来,两眼望着沈若复,神情惊恐万分!

      陆敬新笑道:“定然是在这里了,不必找了!他们没什么见识,胡说乱讲。”转头对那汉子道:“这位大哥,你先定定惊,不要如此惊怕。”那汉子说不出话来,两眼瞪得溜圆,神情惊恐,陆敬新停了一停,道:“这位大哥,我们的确是来寻你说的那位游方郎中的,不过却不是因他医死了人,我们是他的,嗯兄弟,烦你引我们去找他罢!”说毕,解了那汉子的禁声法。那汉子虽说被解了法术,却是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们,好似看见了妖魔鬼怪一般,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沈若复上前一步,大声道:“你听不到我师兄说话么?”陆敬新道:“沈师弟,你吓着他了!”那汉子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他转身快,沈若复动作更快,一步赶上去,一把便抓住了他的背心,道:“不必跑罢,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不过烦你带个路……”话音未落,那汉子已然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沈若复放开手,任他晕倒地上,道:“真没用!这样便吓晕了。咱们自行去找罢!”陆敬新看了看这汉子奔来时的方位,道:“好呀!反正这村子不大,就这二、三十户人家,找起来也极快!”三人向前走去,不过五、六步路,忽然听到身后有声息,回头一看,先前晕倒在地的汉子早已爬起身来,正向着另一个方向没命地飞奔!沈若复又气又笑:“他是装出来的呀!看我……”

      “师弟!算了,你何苦耍他呢?你看他吓成那样,由他去罢!”陆敬新伸手拉住他,向村内走去,三人走过了约几十步,经过了几座茅屋,已望到后面有一座茅屋前围了几个人,都已不是孩童了,却都或高或低地趴在茅屋的缝隙上往里张望。陆敬新低声笑道:“嗯,就在这里了!”韩一鸣见那几个人都衣衫破烂,光着脚,与先前那个男子一般无二,便道:“是了。”

      忽然一个孩童不知自何处钻了出来,向那堆人中乱挤,口中嚷道:“我也要看!让我也看!”一个粗壮汉子正趴在他上方的茅屋壁上,头一动不动,手一把按在那孩童头上,一推便将那孩童自墙边推开来,粗声道:“看什么看?你才几岁?毛长齐了没?等长齐了,再来看不迟!”陆敬新低声道:“这有什么可看的,谢师兄定是将现场切得,呃,惨不忍睹。真不明白他们看个什么劲儿?”

      ------------------------------------------------------------------------------</td> </tr></table>

      五三五、偷窥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见状便道:“师兄,要不咱们也进去看一看?”陆敬新道:“你也想看么?我可不看!我还劝你也不要看!”韩一鸣道:“看了会做恶梦么?”陆敬新道:“若是平日,或许会,或许不会,因人而异。不过今日却定然不会,但咱们最好不要看!”韩一鸣虽说也好奇心重,但却不想看那场景,沈若复虽是跃跃欲试,却还是按捺住了,站在一边耐心等候。

      站了一阵,忽然听一个男子道:“他娘的,怎么我看不到呀!”旁边另一个男子也正努力向内张望,忽上忽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安生,换了左眼换右眼,过了一阵道:“娘哎,我也看不着。你们谁看着了?”趴在茅草房草壁上的几个男子都摇头道:“看不到!平日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屋内,这个骨节眼上,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呢?”其中一个忽然大声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身边众人都急急问他:“看到什么了?怎样?白不白?”那人道:“白,一个白影儿,很白,不过我看不清就是了。他是站着的!咦,又看不到了!”

      韩一鸣还未明白,沈若复与陆敬新已在一边发笑,陆敬新边发笑边摇头。沈若复道:“嗯,师兄说的是。还好师兄拦住了我,不然我也跟他们一般无二了。”陆敬新道:“嗯,你也知道呀!好啦,不是不能看,而是不可如此看。这叫偷窥。不告而看,也谓之曰偷。”再过一阵,茅屋门开了一缝,闪身出来一个女子,她呆呆走出门来,站在门前,愣了一阵,忽然摇了摇头,回过头去,向那扇门看了一眼。沈若复小声道:“她被施过法术!”韩一鸣也看出来了,道:“是呀,男人都未见得敢看那样的场景,她却在场。不过在场并不见得能看见,想必这一点,师兄也会想到的。寻常人等,凡夫俗子,岂能真正面对那种奇术!”

      话音刚落,便见那门外围着的几个男子,都对着那女子围了过去,道:“怎样,怎样?你看到了什么?”那女子摇了摇头:“我并没看到什么,我好似都看到了,却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到。这事说来怪了!”那几个男子都十分失望,道:“原来你也不曾看到呀!白让你身处其中了!”那女子一跺脚,骂道:“有什么好看的,回去看你们老婆去!你们几个不要脸的!”又“呸”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那几个男子又回到墙边,对着茅草屋墙壁之上的缝隙内用力张望。沈若复小声道:“谢师兄施过法术,因而他们什么都看不到,连那个女子在屋内都看不到,门外这几个又如何看得到呢?”韩一鸣道:“虽说我也有些好奇,但这样的场景,必然是血淋淋的,有什么可看的,我便不看。”陆敬新一笑,沈若复笑道:“小师弟,你不看,是你的事。人家要看是人家的事,不过你且想上一想,为何他们总要看呢?”

      韩一鸣道:“想是他们好奇此术?”沈若复一笑,摇了摇头。韩一鸣又道:“想是师兄越不让他们看,他们越想看。”沈若复道:“这回姑且算你对了一半,再猜!”韩一鸣道:“总不会是因他们胆大罢?”陆敬新笑道:“自然不会是这个缘故,你再想一想!”韩一鸣想破了头,也猜不出来,只是看着二位师兄。

      沈若复摇了摇头,道:“请陆师兄告知小师弟罢!”陆敬新道:“好!他们这样想看到其中去,乃是因其中生病的,或是宽衣解带的,该是一位女子!”韩一鸣一听这话,呆了一阵,禁不住红了脸。向着那茅草屋外还趴在墙上向内看个不住的几人看了一眼,看他们那急得火烧火燎要看到其中情状的样子,想来不是为了看师兄怎样救人,而是想看那女子光着的身子!叹了口气,道:“唉,好在是谢师兄修为高,要是换了别人,未必能够如此……”

      如此什么,他也说不下去。陆敬新道:“小师弟,到了几百岁后,许多事情便可以看得平淡了。并且谢师兄醉心歧黄之术,在他的眼中,人已不用男女来分,而是用死活来分了。”这句话刚说完,那茅草屋的屋门无声开了,走出一个女子来。

      这个女子年长些,约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村妇。穿着一件极旧的布衣,布裙的一个角掖在了腰中,她脸上已有了刀砍斧削般的岁月痕迹,但两眼之中却甚是迷朦。走出门来片刻,目光便有了神。韩一鸣小声道:“这也是被谢师兄施过术的。”沈若复小声道:“是。若是师兄的手法特异,又需她们在身边相助,还是不要让她们记得做过些什么的好!”

      屋内又走出一个女子来,这个女子却是个老妇,满面皱纹,只怕没有七十,也有六十岁了。两手衣袖高高挽起,正在衣裙上擦手。韩一鸣道:“师兄治病,屋内竟有这样多的人!”却见沈若复不再言语,陆敬新也全然不理自己,便转回头去,只见那本来趴在墙上沿着墙缝向内张望的几个村民都走开几步,站到一边去了,那两个妇人却站在屋前说话。

      韩一鸣禁不住倾听她们说什么,只听那村妇道:“还有二十日便可离床走动么?”那老妇道:“是。切记不能吃生冷之物,走动之时……”韩一鸣忽然意外起来,看了二位师兄一眼,再向那老妇看了两眼,禁不住小声道:“师兄,难不成谢师兄成亲了?这些话不是该由谢师兄亲自嘱咐么?”沈若复“嘘”了一声道:“师兄,切莫声张,你看那老妇人的顶心!”韩一鸣向那老妇人顶心看去,隐约看见一点灵光。便是在【创建和谐家园】之下,也掩不住其光华!

      韩一鸣奇道:“难不成谢子敏师兄竟不是师兄,而是师姐么?”陆敬新小声道:“谢子敏师兄是师兄没错,只不过这个时候咱们是该唤他为师姐的!”

      -----------------------------------------</td> </tr></table>

      五三六、救名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道:“谢师兄真聪明,为男子治病时便是男子,为女子治病时便是女子。省去了好些是非!”忽然只见那老妇抬起头来向这边看了一眼,三人便不再言语。明知这老妇人便是师兄,却不敢轻易招呼!站在路边等了一阵,听着谢子敏絮絮嘱咐了那村妇,看那村妇依他指点去了,他才向这边走来。韩一鸣正在心中掂度着要叫他“师兄”还是“师姐”,忽然那边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先前装死那个汉子,带了十来人,手持着农具,赶了过来。他看见谢子敏,便叫道:“就是她,这个老不死的,说是要将我女人开膛破肚,看我好好收拾你!看你还敢到处害人么?”说着带人围了上来。韩一鸣大吃一惊,与沈若复对望一眼,两人都转身拦在了那伙农夫与谢子敏之间!

      那农夫看见他们,忽然大叫:“妖人,妖人,他们与那老不死是一伙的!”立时,韩一鸣只见那一伙人杀气腾腾举着农具便向着他们奔了过来。

      这一下来的人多,又都是些村夫,不知如何与他们说此事,三人都呆了一呆。但陆敬新到底经历多些,道:“师弟们,先拦住他们再说!”先上前上前去拦住了那汉子。

      这时候谁也不敢施法术,本来就已经被指为“骗子”“妖人”再施法术,怕是要惹起无限风波来了,包括那谢子敏救活的女子,都要牵连进去!他们三人一拦,便将这些村夫都拦住了。虽说那装死的汉子口口声声他们是“老不死的”“妖人”,但村民毕竟纯朴,看着三个人衣着十分干净,也全然没有怪形怪状,与“妖人”大相径庭,不禁有些迟疑。再见那“老不死的”乃是一个老妇人,并不凶恶心内自也有些不信。虽说众人是赶来相助的,但各有是非对错,那男子说的是否属实,令人疑虑。

      无人相信一个老妇人,竟能将人开膛破肚之后,还能让其活在世上!想来那妇人定然不会这样说,是那汉子听错了!那汉子急道:“怎地你们都不信?就让我女人真被这老不死的害死么?”韩一鸣忍不住道:“这位大哥,你先进屋去看看,尊夫人定然安然无恙,我师,呃,姐,怎么会害你们!”那汉子还欲再说话,忽然看见了什么,拔腿就向屋内跑去!

      韩一鸣回头一看,那先前村妇已走到门前,手中抱着一抱柴枝,正要进屋去。沈若复已道:“诸位乡邻,我师姐绝没有害他家的意思,诸位也不必这样紧张!”那些村夫将信将疑,本已举起的农具放下了,却不离去,只在原地站着。

      过得一阵,那汉子自屋中奔了出来,对着众人道:“好啦好啦,没事啦!”那些农夫都大惑不解,却只是看了看他们,也不发问,各自提起农具来,转身便走开了。那汉子先走到谢子敏身边道:“你老人家果真没有骗我,我媳妇还能说话呢?孩子倒也胖实,不是先前说的横生呀。横生是生不出来的!只不过我看她脸色太白,没什么精神,问她她说你老人家帮她接的生。那我问问你老人家,可有法子让她有些神气?”他忽然改了口,不再恶语相向,面上不免有些讪讪然,神情也有些忸怩。。

      谢子敏道:“这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好起来的,毕竟是生儿育女,她总要休养些时候罢!”那男子点头哈腰地道:“是是。”一回头看见这边三人,连忙道:“老人家,他们可是来找你的?”谢子敏道:“他们便是来寻我的。”那男子道:“那,那请都到我家中来坐上一坐罢。”谢子敏道:“你家才添了丁,我们不便讨扰,还是不进去了罢。”

      那汉子抓了抓头,忽然跑开了。韩一鸣看看他走开了,却还有外人在,与二位师兄一同走上前来道:“拜见谢师姐!”谢子敏道:“你们是灵山的师弟么?我很久没有回灵山了,不曾见过你们,除却师弟一词之外,也不识得该怎样称呼,请师弟们勿怪!”

      陆敬新道:“师,师姐,我们前来找寻师姐……”谢子敏摇了摇手道:“你们不必说了,前来寻我,必是有事。我本该此刻便与你们同走才是。但这妇人才生了孩儿,虽说母子平安,但三日之后我才能离去。请师弟们等我三日,她三日之后便不会危及性命了了!那时我便能安心随你们去了。此时若是去了,我只怕她晚间有个闪失。须知三日之内,她的伤口都是新伤,过了三日,伤口长拢,只要家人照料得精心些,就不会有闪失了!”

      他停了一停,道:“师弟,你们这样急着前来寻我,所为何事?”沈若复正要说话,只听身后那汉子又跑了过来,一迭连声地道:“这边来这边来,在我兄长家中坐上一坐。”谢子敏颌首道:“多谢!”对他们三人道:“师弟们,咱们就去讨扰些时刻罢!”

      他抬脚便走,这边三人有话也不便说出,再者明知他才救了两个人,想必十分疲累,不忍出声催促,只得跟在他身后,也向前走去。那男子引着他们走到另一间茅屋门前,请他们进去。谢子敏道:“多谢,多谢!”明明是他救了这汉子妻儿,他却对这汉子说多谢。

      屋内十分简陋,谢子敏在一张木凳之上坐下,道:“几位师弟也请坐!”陆敬新道:“师兄,你总是这模样么?”谢子敏道:“怎样?哦,你是说我现下这样么?也是迫不得已。我心中已无男女俗念,但世俗人心中皆有。我若是男人模样,救了那女子,她在众人眼中,必然失了贞洁,过后定然遭人歧视。说不定活也活不下去,世人眼中,人命太轻忽。与其如此,不如换个皮囊,反正我已老了,不在意别人说我什么。做事便做到底。我能救她的性命,就该也救她的名声!”

      --------------------------------------------</td> </tr></table>

      五三七、走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听刘晨星说起这位师兄来时,心中便已是说不出的景仰了,此时再听他说这句话,只如随口说出来的一般,全然没有刻意的意思,心中越发钦佩。陆敬新道:“谢师兄,我等前来……”谢子敏道:“几位师弟不必再说了。你们前来定然是要救人的,我心中都知晓。我先问问你们,要救的是何人?”陆敬新道:“是平波道长门下的方师兄!”

      谢子敏只道:“哦!”沈若复道:“是被青花小苍龙咬了!”谢子敏道:“青花小苍龙?嗯!”他低头想了片刻,道:“我想起来了,这乃是一种毒蛇,只有十万大山有。”韩一鸣道:“谢师兄知晓就好了,原来那里叫十万大山!”谢子敏道:“嗯,这种毒蛇天下就只有十万大山有,其毒无比。毒液会让人血脉贲涨直至无法承受,爆开来为止。这样一来人也就死了。寻常人若不是立刻断肢自救,就只有等死了。也有血脉不会爆开来的,但血脉会堵塞住,最后也是一个死!”

      韩一鸣道:“师兄说的很是,那从前在那小镇之上实施皮肉摊开之术救人的,是师兄你么?”谢子敏道:“是我。”韩一鸣虽说早猜是这位师兄,但听他亲口承认,心中还是涌起一阵自豪。原来修道真是这样神奇的,真是可以救济世人的!但看他此时变了相貌,成一个老妪,也知他当时是被多少人指责,甚而是动手驱赶的。

      沈若复道:“师兄,你自下山后就再没回过灵山么?”谢子敏道:“灵山没有生老病死,我一时半会儿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之事。这世间有多少生老病死,我忙还忙不过来呢。”他的语气一直平和淡然,沈若复虽是口齿伶俐,但在这位师兄面前,却是十分收敛。陆敬新道:“师兄这变化之术的确出神入化,我都分辨不出来。”谢子敏道:“除去医治过程之中我会想得起一些法术来用之外,这已是我唯一不必在医治过程之中才想得起来的法术了。”韩一鸣不料这位师兄已到了这一步,已是只有医治之中才会想得起法术来了。

      这句话不仅令韩一鸣吃惊,连陆敬新与沈若复都默默不语。过得一阵,沈若复道:“师兄,你也不记得御剑术了么?”谢子敏道:“我确实不记得了!”沈若复道:“那你的宝剑呢?”谢子敏道:“我送人了!”三人都大吃一惊,看着他出不了声,他居然将他的宝剑送给他人了!三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忽然门一响,那汉子走进屋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手中都端着一个碗。那汉子将碗端到谢子敏面前,道:“这是添丁喜蛋。”谢子敏道:“好的,多谢。”接过碗来,道:“师弟,你们也沾沾这喜气,你们远道而来,也算是缘份。”那一男一女将手中的碗向着陆敬新与韩一鸣递来。韩一鸣接过来,见是一碗煮得黑糊糊的荷包蛋,无由的心中温暖。正向沈若复推让,那汉子又端了一碗来。

      那汉子新添了丁口,多添了许多事,忙碌非常,进来片刻便又出去了,连那一男一女也跟着出去了。谢子敏已吃了起来,看他的吃相,的确是饿了。想来那碗添丁喜蛋极烫,他边吹边吃。陆敬新也提起筷子来吃,韩一鸣与沈若复对望一眼,只得也提起筷子来,将那煮得黑糊糊的蛋划拉到口边。那添丁喜蛋吃起来倒不难吃,香甜不说,还有淡淡的药味。不多时,四人都吃了个光,连汤都不曾剩下。

      谢子敏道:“我真是饿了。”沈若复道:“师兄,你的宝剑没了,你这些年是,是走过来的么?”谢子敏道:“嗯。”陆敬新道:“师兄,那至少是灵山之物呀!”谢子敏道:“身外之物,何须太在心上。我御剑不行,它在我手中无用,不如送人!以供他人之用,总好过在我身边无用.”沈若复与韩一鸣异口同声道:“送与何人了?”谢子敏道:“不记得了。”他不记得宝剑送与谁了,却记得许久之前的青花小苍龙,韩一鸣与沈若复都面面相觑,怔怔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陆敬新才道:“师兄,那你今后如何回灵山?”谢子敏道:“这个我可不增想过。但我回去做什么呢,灵山之上灵气充沛,没有了世间的病疼,我回去不回去都没有差别。”韩一鸣说不出话来,这位师兄又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看了沈若复一眼。只见沈若复也不言语。他虽是舌灿莲花,但遇上这样一位师兄,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想必他的利齿锐舌在这位师兄身上,是没什么用处的。

      又过得片刻,谢子敏道:“并非我再不回灵山了,灵山此刻好好的,并不需要我前去为大家疗伤解痛,我回去有何意义呢?对了,那被青花小苍龙所咬的平波道长门下的师弟……我该当能叫声师弟的。他如何了?我适才太累,全然没有问起此事来。”韩一鸣拣其要害,说了几句。

      谢子敏道:“嗯。有人为他皮肉摊开了?却不能治好他?我知晓了,那人只听说了皮毛,不曾听说摊开之后还要做什么。嗯,虽说已被咬多日了,但皮肉摊开来,他的血脉之中的毒液也就露了些许出来,这就是他为何到这个时候还活着的缘故了。再者,他们也是有修为的,不能用常理度之,不会如常人一般就这样死去。并非我要分个三六九等,这里可是两条人命,也比他危急得多了,因此我不能这样离去。这样罢,请哪位师弟先替我拿些药回去,先让他们给这位师弟用过,三日之后我定然前去!”

      陆敬新道:“师兄,你还记得那十万大山在何处么?”谢子敏想了一想,点了点头:“我自然记得,我若是靠这双脚走,少说也要走个十天半月。但师弟们来了,我便不必靠自己的双脚来走了。若是我自己走去,须十天半月,但师弟们带我御剑飞过去,却不需这许多时候。”

      ------------------------------------------</td> </tr></table>

      五三八、药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停了一停,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小药瓶来,道:“嗯,三位师弟等一等,我再去找一味草药来加在其中。”说着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出去了。

      他身型样貌都是一个老妇模样,但这时站起身来,却是很快便走出去了。韩一鸣想着他没有宝剑,要一步步去走,正想对他说可以御剑送他去找。忽然想起来谢师兄须慢慢找寻,飞在空中不止看不到疾痛,也看不到草药,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得一阵,谢子敏走进屋来,他口中嚼着什么,嚼得甚是用力。韩一鸣问道:“谢师兄寻到了么?”谢子敏也不言语,只是用力嚼着口中的物件,嚼了一阵,将拿在手中的小药瓶瓶塞拔了出来,将口中嚼着的物件吐进瓶口,将瓶塞塞上,握住瓶身,用力摇了几下,将小瓶递给韩一鸣,拿起桌上的一个碗来,那碗里还有添丁喜蛋的汁,喝了一口,在口中漱了片刻,吐在地上,又用力将口中的唾沫也吐在地上。然后喝了一大口喜蛋的汤汁,才道:“嗯!你们拿了去,先隔水热过后,再将里面的药涂在他的皮肉摊开的伤口上,记得要全都涂上,他皮肉摊开的日子久了,摊开之处已然干了,先涂上药,让已死去的血脉都活动起来,我才好治他。”

      韩一鸣接过药瓶,谢子敏又道:“他涂上这个,会疼痛非常。嗯痛是好事,若是不痛,只怕就活不了啦。还有这个!”他自怀内拿出几棵碧绿的草药来,想来是他适才找的,揣在怀中,因而捂得有些蔫了。谢子敏道:“这几棵草药,你叫方师弟的师弟们用银吊子来熬煮,煮开即可,每次一大碗,也是活络的气血的。直吃到三天之后。”韩一鸣一一点头答应。

      待谢子敏交待完毕,陆敬新才道:“二位师弟,你们一同去罢!我在这里和谢师兄等你们一同回来。”沈若复与韩一鸣便告辞出来,走出这个小小村落,转过一道山坳,见左近无人了,这才召出宝剑来,向着来处而去。

      来时快,去时更快,不多时那小镇已在下方若隐若现。韩一鸣与沈若复皆不停下,而是向着镇内平波道人的所住的客栈飞去。二人飞到客栈后院上方,这才落下来。院内依旧是浓重的血腥气息弥漫,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们出门之前那院内满满的人都没了踪影,韩一鸣正想说话,忽然听那方师兄住的屋内传出声息来。

      有人道:“也不知他们找到了没有?”另一个声音道:“哪里找得到?灵山的向来奸狡,他们若是不真心替咱们师兄医治,咱们就不必讲什么情面了!”这个声音较为粗豪,韩一鸣一听,便知是那宋出群!而先前那个声音,则是那钱若华!

      只听那钱若华道:“情面?我可不知我们与他们有什么情面!”他声音冷淡,与他平素带笑的面容全然不相附合,森冷无情!那宋出群道:“师兄说的是,有什么情面可言,到时若是方师兄有个……我便杀了他们!”就凭这宋出群的修为,这句话就是胡吹大气,听在耳中并不害怕,却也有些寒冷。韩一鸣与沈若复对望一眼,都不向内走去。

      钱若华道:“师弟,这种话,你便不必说了。说来也是白说,无非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但方师兄或有个三长两短,此事定不会如此干休!”那宋出群道:“师兄,你比我聪明,那你说咱们能做什么?”钱若华道:“这事还早,到时候再说。反正方师兄活着固然好,死了,只怕更好!”

      韩一鸣虽知这姓钱的心狠手辣,但万不料他心狠手辣到了这一步,连自己的同门的性命都全然不放在意中!正想出声,衣袖却被沈若复一拉,回头一看,只见沈若复面目沉郁,眼神狞狠,不由得收声匿气,也仔细听下去!

      却听宋之群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若是方师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便是咱们的机会么?咱们可借此机会向灵山动手么?”却不听那钱若华回答,韩一鸣与沈若复对望一眼,隔了些时候才听钱若华道:“宋师弟,你问的话太多了,凡事不必问出声来,自己去想罢!现下说这些还太远,你守着方师兄,我去去便来!”

      他要出来,韩一鸣与沈若复都不曾料到,韩一鸣先四周一望,寻找可以藏身之处,这院内却无甚可以【创建和谐家园】之处,只有一口井在院心,总不能跳入井中罢。正想间,钱若华已走到了门前!

      那钱若华乍然间看见他们,也是大吃一惊,愣在门内,说不出话来。三人分成两边,面对面看着。这边韩一鸣与沈若复面无表情,冷淡相对。那边钱若华则是呆在当地,看着二人。亏了他是极会变化的,愣了一愣之后,忽然面上堆上笑来,道:“灵山的二位师弟回来啦!怎样,可寻着你们的师兄?咦,陆师弟呢?”沈若复道:“多承钱师兄记挂,我们陆师兄很好,现正与谢师兄同在一处呢!没有被青花小苍龙咬中,还活得好好的呢!”

      他言辞甚是尖刻,钱若华道:“那便好!咦,不是说请谢师兄来救我方师兄么?怎地谢师兄却是不来呢?”沈若复道:“还用我师兄来救么?我怎么认为宋师兄的性命并不这样重要呢?反正他是死是活我灵山派都脱不了干系,那,不如死了好了!活着干什么?”韩一鸣听沈若复如此这般回答,极是尖利,便看着钱若华。

      钱若华极是机灵,一听这话,便知他们已将先前自己说话都听了去了。但他老奸巨滑之人,面上全不变色,只笑道:“二位师弟真会开玩笑,这是说的哪里话来?那谢师兄怎地不来?”韩一鸣道:“我谢师兄三日之后方能来到,这里让我与我沈师兄带了药来给方师兄治伤。怎样?方师兄的伤还要不要治?”钱若华笑道:“自然是要治的,既然谢师兄三日之后才能到来,今日有劳师弟们了。”说着,向门里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td> </tr></table>

      五三九、怀疑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道:“师弟,那,咱们就进去看看。”韩一鸣见他面上神情,知他还有话说,便不作声。沈若复又道:“咱们只可远远地看,把药交给他们,让他们前去为方师兄敷药、煎药罢。即便在他们手下治出个三长两短来,与咱们无关,咱们也脱不了干系,那不如咱们不治了,站得远远地看一看,就当是向方师兄告别了罢。一面之缘也是缘嘛,也该告别的!”话音未落,一人直冲到他们面前来,嚷道:“你说什么?我师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冲上前来的,正是那宋出群!他睚眦尽裂,满脸胀红。沈若复道:“反正你注定要与我们没完,我也不在乎多得罪你一次。你那师兄我本有救他的意思,现下听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可以不救了。反正又不是我咬他的,我也没有欠他什么,我为何一定要救他呢?何况救了他我也落不下什么好来,救了他你们一样要恨我入骨,那不如不救!”那宋出群哪有沈若复这般机灵,听得如堕云里雾里,想要反驳他,却是反驳不了!

      这一席话,说得钱若华也有些搭不上话,只在一边讪讪地。韩一鸣正觉出了一口恶气,却听身后有个沉着的声音道:“沈师弟,话可不能这样说。咱们都是同道中人,俗话说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不是?你们便算是看在我的面上,出手相助,救了方师弟,也是你们的好处呀!”韩、沈二人回头一看,刘晨星不知从何处走出来,走到了他们身后!

      韩、沈二人都躬身行礼,道:“刘师兄。”刘晨星笑道道:“谢师弟可好?我与他也是很有时候不曾相见了?”韩一鸣与沈若复都道:“多谢师兄记挂,我们谢师兄很好!”刘晨星道:“有劳二位师弟奔忙了,谢师弟既然要过后才到,那,可有什么救治的法子让你们先带过来了?”韩一鸣自怀中取出那个小瓶与那几棵蔫头搭脑的草药,道:“谢师兄让我们带了内服外敷的药过来……”话还未说完,宋出群已劈手将小瓶与草药都夺了过去,道:“就只有这些么?”

      韩一鸣甚是厌恶此人,便收住了口,看他神情也是全然不相信这小瓶能救他们的方师兄。宋出群道:“这不是什么毒药罢,我师兄再……”沈若复不待他说完,已冷冷地接口道:“是毒药又怎样?反正你师兄已被你害成了这样,再加多一重毒,也不过是个死,怕什么,难不成还能死两回么?”

      宋出群大怒,两手捏紧拳头,便要扑过来。韩一鸣忍不住出声道:“此药可只有一份,要是被你捏坏了,你方师兄的性命可就……他的命可是在你手上,这你可怪不了咱们啦!”那宋出群面色变紫,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却是不敢轻易便扑过来,手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还是那姓钱的伸手将草药与小瓶都拿在了手中,问道:“哪个内服?哪个外敷?”韩一鸣依谢师兄所说教给他们,那姓钱的道:“宋师弟,这你可听明白了,快些去做。”那宋出群犹自道:“这万一要是毒药……”

      沈若复好生不耐烦,道:“这本就是毒药,咱们都别争了。爱吃不吃,反正死一回是死,死两回也是死!”宋出群还欲还口,钱若华已断然喝道:“宋师弟!你给我出去!”宋出群听他厉声喝斥,虽是不愤,却不敢再耽搁,跑出去了。

      钱若华换了笑脸道:“我这师弟最是傻了,连我面前,他也是如此的。还望二位师弟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沈若复与韩一鸣皆不出声,那姓钱的又道:“刘师兄,你且请坐,咱们一会看着给方师兄治过伤,再感谢师兄!”刘晨星只是一笑。

      不多时宋出群带了两名进来,一个捧着一大碗水进来,那水色泽有些微绿,想来是那草药煮成的水。另一个用一个木盘托了小瓶和一个浅碟进来,想来已经隔水热过了,拿来要给那方师兄涂了。

      韩一鸣与沈若复都让开了去,虽说那方师兄看上去着实可怜,但带药过来,二人已觉尽了同道的本份。至于涂药喂药,就不必亲力亲为了,这方师兄有许多师弟同在,似乎喂药也不关灵山的事。

      那用端了一碗药水进来的将手中的碗放在窗边桌上,道:“太烫了,宋师兄,等凉一凉再端去给方师兄喝!”那托了木盘进来的便道:“师兄,这个温得正好。”宋出群连忙道:“快倒出来!给师兄涂上!”说着,自己拿了小瓶起来,拔开瓶盖,对着旁边的小碟便倒。

      那瓶中流出浓稠的油状物来,流得甚是缓慢,看上去极是厚重,并且色泽多样,似是好多种油混在了一起。有的深色,有的浅色,有的是褐色,有的是浓绿,居然还有水一般透明的一道在其中蜿蜒。宋出群愣了一愣,抬起眼来看了韩一鸣与沈若复一眼。他是个不藏心事之人,这一眼之中,全是怀疑,他那极大的眼白与小小的黑瞳仁就越发狡猾了。韩一鸣与沈若复明明看见了,却都不出声。宋出群伸出一只短粗的手指,对着那浅碟之中的油搅了搅,依旧不能将它们混在一起。那浅碟之中的油依旧是色泽多样,如丝丝缕缕的彩线嵌在了一起。

      宋出群道:“这个,不会是毒药罢?”钱若华不耐烦地喝道:“宋师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却已压不住沈若复的反驳了。沈若复道:“咦,你猜得很是。我适才便已说过了,这便是毒药!我拿它来,便是要毒死你方师兄的!你奈我何?”他口齿尖利,宋出群哪里是他的对手,碰了个钉子,只得闭口不言,狠狠盯了二人一眼,颇有威胁之意,将那只小小浅碟托在手心,走到床前去撩起青布帐子来,将手指在浅碟中蘸了蘸,便向着躺在床上的方师兄那摊开来的皮肉之上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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