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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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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子敏将穿上白筋的针放在酒中,走到床边来,对那帮手的道:“你助我一起,将方师兄的皮肉扶起来,贴回原处。”两人一起自床上扶起那摊开来的皮肉,向着方师兄血肉模糊的腿上贴去,方师兄早自那姓钱的处拿了一卷布帕过来,咬在口中,因而不曾出声。但他的皮肉一贴上腿去,韩一鸣便看出端倪来了。他的腿早已肿胀得不堪,比另一条腿粗了许多,只是韩一鸣不曾细看,看不出来。这时皮肉贴上去,已无法将剥开之处全都遮住,而是露出极大的一条缝隙来,其中全是那红褐的血肉,看上去极是可怕,想来便是等他的腿消肿之后,这条缝隙也不能全然看不出来了。

      谢子敏与那努力将方师兄的皮肉都扶在一起,韩一鸣正凑近了看,忽然见谢子敏手中多了一颗针,穿着一段白筋,在一头拴了一个结,然后如同缝衣服一般,自这边扎到那边,将两处本来分开了的皮肉连了起来。那方师兄摊开来的皮肉也不算薄了,但谢子敏一上一下穿针,竟真如穿布一般不费力,并且极是流畅,不过三针缝过那针上的白筋已缝到了尽头。谢子敏手一招,手中竟又多了一条白筋,将这条白筋的尾与那条白筋的头一捏,又将另一头穿过针眼,接着缝了起来。

      此时再也无人提问了,屋中众人双眼都盯在了谢子敏手中的针上。谢子敏的针穿过皮肉之时快且犀利,他将线拉过之时也毫不滞涩,但他针穿过皮肉之前找寻下针之处时,手指却微微发抖,只是这时谁也不会认为这颤抖是老迈之相了。谢子敏每下一针之前,都极是小心,要端详片刻,但针一触及皮肉,却是极坚定地便一穿而过。动作麻利,全然不似一个龙钟老人。

      不多时,谢子敏已将方师兄的皮【创建和谐家园】好。那方师兄的一条腿已肿得比吊桶还粗,且上面一条长长的血肉痂扭着,触目惊心,虽已缝好了,却还是一样的让人不忍目睹。谢子敏将最后一针缝好,将白筋比着长短打了个结,这才道:“缝好啦,方师弟,你这些时候是怎样熬过来的?也真难为你了!嗯,我与你开个药方,你照此方喝药,连喝半月,方能将余毒除尽。”说着站起身来,到一边去洗手。

      本来平波道人门下对他颇为不看在眼里的,或许是亲眼得见他神奇的医术,不再言语了,也早有人备好一盆水,谢子敏洗过了手,先开了一张药方递与平波道人门下,这才走到床边来坐下道:“方师弟,我用老鼠尾尖上的白筋为你缝上皮肉,你的皮肉会在三月之内全然长好。不过这三月之中,你要辛苦了。前十日不要下床走动,十日之后,每日三次,早午晚各走五十步,不论怎样艰难,你都要走。走过十日之后,你伤处不那样疼痛了,便加到一百步。每十日加一回,三月之后,便无大碍了。”

      ------------------------------------------</td> </tr></table>

      五四八、跟随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停了一停,谢子敏又道:“用鼠筋缝合,比羊肠线好得多了,不必再将线拆除,它会长入你的肉中,慢慢化为无形。虽说恶心了点,却是上好的法子!”韩一鸣本来对那鼠尾也有说不出的恶心,加之见了那肥大的老鼠挣扎不已,吱吱尖叫,十分厌恶,但听师兄这样一说,不由得要刮目相看了。那方师兄早已痛得神色惨淡,气若游丝,过了好一阵,才道:“多谢师兄的妙手,救回我的性命。多谢师兄!”他这两句话讲得轻而又轻,本来他已为此病痛折磨多日,有气无力,讲出话来都让人有灯尽油枯之感,但这句轻忽得不能再轻忽的话语,韩一鸣却觉其中满是羞愧、感激之意。禁不住向那方师兄看了一眼,只见他深陷的两颊之上,一双眼睛是出奇的平静,倒是他从前没有清亮。

      <strong>  谢子敏道:“只是师弟,你这皮肉摊开的时日长久了,将来难以如你所想的好起来。”那方师兄还未出声,一旁那钱若华已问道:“那是怎样呢?”谢子敏道:“当然师弟将来不致会有什么不便,若是按我所开的药方吃上一段时间,余毒去除干尽,也还是能曲伸自如,但这痂痕,是定然会有的。这便不是我人力能及了。”那方师兄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道:“谢师兄,些许小事,不须在意了。我虽修为浅薄,但也知这事不过是教训而已,将来也会多加小心。” </strong>

      <strong>  他喘了口气,道:“钱师弟,你替我好生安置灵山的师兄弟们歇息。待我好些了,亲自谢师兄师弟们。”韩一鸣本不在意他的谢,但听他这个时候这样说话,虽说气力不继,时断时续,却觉他的是真心。那姓钱的道:“方师兄,你好生歇息罢。谢师兄,请随我来。”谢子敏这里站起身来,一行人随着钱若华出来,韩一鸣也知不能即刻离去,因此只跟在后面。 </strong>

      <strong>  钱若华带了他们来到前院,直送他们来到房前,这才笑道:“多谢灵山的师兄弟们出手相助,且先歇息片刻。我这就叫人做上饭食来,想来劳累了这些时候,你们也累了罢。”他转身对跟在身后那道:“杜师弟,你就不要跟来了,快去守着方师兄。你好歹也在医道之上下过些功夫,总比别的师兄弟们强些。”却听那杜师弟道:“师兄请慢一步,我有话要说。” </strong>

      <strong>  韩一鸣回头一望,却是先前相帮谢师兄一同出手救那方师兄的。只见他走上前来,郑重道:“钱师兄,我有一句话,要请师兄应允。”钱若华道:“有什么话你直管说便是了,若是因了方师兄病重不能说出,尽可以过后再讲,又何必这样郑重?”那杜师弟迟疑片刻,先对他施了一礼,才道:“师兄,我要请你准许我自此日起,跟随灵山的谢师兄精研歧黄之道!” </strong>

      <strong>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呆了,眼睁睁看着他。钱若华对着他看了半晌,又向四周众人看了一看,这才笑道:“师弟,你莫不是说胡话了?怎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边几人都知这话来得突然,莫如全都当做不曾听到,各自将目光看向别处,却听那姓杜的道:“师兄,我一生都醉心于此。这回得见谢师兄的妙术,甚是向往。愿意从此跟随在谢师兄身边,虚心求学,有成之日,也好兼济天下。特此求师兄准许,让我得以与谢师兄一起精研此道,救济世人!”说到这里,又深深地揖了一礼。韩一鸣冷眼看着,知他是真有此心了,绝非是一时心血来潮。连对歧黄之道半点不通的自己,看到谢师兄的奇术神技之后,都有些醉心向往,何况这一生都浸淫其中的人呢? </strong>

      <strong>  钱若华道:“嗯,哦,师弟,此事不是我允可了便行的,此事,咱们回去再说。这样罢,你先去照看方师兄,我这里安排灵山的师兄弟们歇下,便来寻你,咱们再好好说道。”那对他行了一礼,转而对谢子敏也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strong>

      <strong>  待他走开了,钱若华笑道:“唉,我这杜师弟,最是心血来潮,他一时这样一时那样,还请灵山的师弟不要见笑才是。”韩一鸣看他面上颇有些不自在,心知那杜师弟在他面前说起要跟随谢师兄去精研医道,未免有些让他尴尬。毕竟两派向来都有心病,那杜师弟此时忽然作此打算,于平波道人门下来说,还真是颜面尽失,不过不便说出来罢了。 </strong>

      <strong>  那姓钱的告辞而去,这屋内只剩下灵山。谢子敏先走到桌前在椅上坐下,神色颇有些疲惫。陆敬新道:“谢师兄,那姓杜的是怎么回事?怎地忽然间便动了这念头?”谢子敏还未出声,沈若复已道:“陆师兄,这还用问么?那姓杜的必定是为谢师兄神乎其技的医术所动,想跟随学习。其实也未见得不好,至少是我们灵山师兄的修行将他打动,愿意离弃师门,跟随师兄学习。难得难得!” </strong>

      <strong>  韩一鸣道:“可他这样离开师门,不也是背弃师门么?对他的修为……”沈若复道:“那要看怎样修行了,我看谢师兄的修行,就与我们的修行全然不同的。谢师兄是术修,术修或许是唯一能够让从前修为持续的修行了!”沈若复道:“虽是不同门派,修行却都是术修,也还是同研一术,想必不会有妨碍。难不成他离开平波那老,老,便不能修行了么?谢师兄离开灵山之后,修为全然变了,与咱们全然不同,修为全都用于精研一术了,难道就因了这一点,便不是灵山了么?难道一定要在灵山,穿着灵山的衣裳,开口闭口都说灵山,才是灵山么?” </strong>

      <strong>  谢子敏半晌不曾出声,韩一鸣已见他脸色皮为疲累,也越发老了,便向两位师兄看了一眼。陆、沈二人都止住了言语,过得一阵,谢子敏才道:“诸位师弟,咱们的师尊们可还好?” </strong>

      <strong>  --------------------------------------------</strong></td> </tr></table>

      五四九、愿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一直没有时刻问起,便是在那家人家,也因许多话不便说起,而不曾问过。沈若复与陆敬新都叹气,韩一鸣却不言不语。谢子敏看了看他们,道:“咱们的师尊们,难不成有什么意外么?”半晌,陆敬新才道:“谢师兄,你向来都是将心思放在所修之道上了。下灵山这许久,都没有再回过灵山,因此不知。”将灵山的所有说与谢子敏听。只谢子敏只是静静听着,不言不语,两行老泪,滚滚落下来。这边三人心中也各自伤感,却是不敢出声,想必几百年前,谢师兄也得过诸位师尊的指点与关照。过得许久,才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我竟真不知有两位师尊已然不在了。”他虽是潸然泪下,却言语平静,韩一鸣不由得十分意外。却也忽然明白过来,这位师兄精于医道,这几百年来不知看了多少生离死别,或许是看淡了,也或许是看明白了,总之对于生死,与别人的看法皆不相同了。谢子敏淡淡一笑:“唉,我也有寂灭的一天,我离他们已然近了,还好,赶得上他们的脚步。万物无极,人生有涯。”

      <strong>  他这话一说,韩一鸣无由就觉得心中难受,沈若复与陆敬新任是如何机灵,也无法开口劝解,这位师兄的修为已到了这一步,生死已然看得再淡然不过了,岂是须他们劝解的?他之流泪,是想起从前师门的情谊来了,他之微笑,乃是他真的走近了修道的尽头。他真的很老了,活人谈死,与生涯临近终结之人谈死,心中哪会不伤感?忽然门上有人敲了一记,韩一鸣回头一看,刘晨星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前。他停了片刻道:“谢师弟,咱们也是多年未见了。”这边几人都站起身来,迎他入内。刘晨星笑道:“几百年前咱们一别,师弟所学果然是越发精湛了!”谢子敏道:“师兄,你也下山来了,好生难得!”刘晨星两边看了看,忽然伸手向着门前一指,韩一鸣只觉眼前亮了一亮,屋内似有什么一闪,随即又归于平静,刘晨星道:“师弟,那杜师弟是怎么会忽然生出这个想法来的?”谢子敏道:“师兄,我如何知道?我向来不过问许多事的!” </strong>

      <strong>  韩一鸣猛然想起谢师兄变做老太婆为女子医治的事来,这位师兄当真是如此,只对与歧黄之术有关之事上心,医术之外,他全然不放在心上。虽说并不知他还有些什么神奇之技,却已知他确实所有的修为都用在自己一生浸淫的医术之中了。如今已不会御剑飞行,也不见他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他真的对着病患,却于平淡之中显出神奇来。他已呈老人之状,但那片薄薄的石刀在手,他就全然没有了老态,连手上的颤抖,都变得合乎情理起来。 </strong>

      <strong>  刘晨星道:“师弟,我问你一句,如若那杜师弟愿意从此跟随在你身边,你可愿教他?”谢子敏沉吟片刻,道:“师兄,我愿与他一同研习!”刘晨星道:“师弟,按理来说,他是平波道长门下,你们两派之间,又颇有些渊源,你带了他去。道长那里只怕……”他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谢子敏道:“我却不曾想这样多!我看过方师兄的伤口,确实摊开得有些水准,且并未将他的皮肉切断,极是有些火候了。想来他也不是一次试过我这种治病之法了。这法子虽说别人看了害怕,但我走遍天下,还真用它医好了许多人。在师兄面前,我也没甚可隐瞒的,师兄也看到我了,我与诸位师兄弟皆不相同,我的修行甚而不能与师兄弟们相比。刘师兄或许真能长生不死,而我修为不济,却已走近寂灭之时了。我寂灭之后,此术沉寂,岂不是可惜?还有人能够以此术行走世间,才真是最为紧要的。” </strong>

      <strong>  停了一停,谢子敏又道:“我早已想在世间挑这么一、两个人,传授此术,却总不能如意。世人总将我视为疯癫,我倒不在乎世人怎样加眼于我,但想着这法子无人再会,心中着实担忧。”同座四人都叹息不止。谢子敏又道:“我仔细看过那杜师弟的手法,着实有些功底的。想来他对此术也是心思许久了,只是不得其门而入。我看他还年轻,将来的修为或许还要高过我许多,我愿为此门,让他得以进入。再者,我一个人总有智障、知障,多一个人在一旁,便能打破我的智、知二障,对我自身的精进,也会事半功倍。因此我是想带他在身边的!师兄以为如何?” </strong>

      <strong>  刘晨星道:“甚好,师弟你的所想甚好。可你是否想过,他毕竟不是你的同门。将来……”谢子敏道:“师兄,既然都是修行,为何要分彼此呢?难道救人性命之时,还要分门别派不成?”刘晨星笑道:“师弟说的是,不过,嗯,倘或他随你去精研歧黄之道,从此便算你灵山的么?”刘晨星此问让韩一鸣也是一愣,他可没想到这许多。可是这样一来,那平波道人当真是颜面扫地了,自己的又跟随灵山精进修为去了,不知他知道了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难怪那姓杜的提出此事,钱若华满面都是惊异,这与反出师门已无甚区别了。平波道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strong>

      <strong>  正想到这里,便听谢子敏道:“刘师兄,你言下之意,我俱已知了。不知师兄可曾想到,我与他一同精研此道,并非是他投入我们灵山门下。也并非他便是我的,我们不过是不同门派的师兄弟,大家都专心此道,在一起精研罢了。若是我因此道之中有个难题不解,而杜师弟恰好替我解了疑惑,难道我便要算是他的了么?恐怕不能这样来算罢。咱们便不能不论门派而一同修行么?”刘晨星道:“师弟,你所说的,确实是修道的本意。不过,我这样前来问你,却是因你我都是经历颇多,知晓颇多,才问的。”</strong></td> </tr></table>

      五五零、可取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已知刘晨星说的是灵山与平波道人的从前往事,只不过不便细说罢了。谢子敏道:“刘师兄,我与那杜师弟从前并未见过,不过也或许曾经见过,但我却是全然不记得了。不是么,我如今连何时离开灵山都不记得了,便是我们有过匆匆一面,我也不会记得。我与他在此次相见之前,想必也不曾说过什么话。但他忽然说出这话来,我却并不意外。想必他醉心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当日也是如此,在灵山之上,颇为钻研了好些时日。也走了许多弯路,做过许多无用功。我甚而想去寻找那本旷世奇书《青囊书》,来解我无法解开的疑惑。那时若能有人给我出言指点,开拓我的所想,那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而为的。可惜那时便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因此他看见我的技法能够给他提示,让他省却多少可省之力,前来与我一同行走世间,我是十分欢喜的。这算是志同道合了罢!我与诸位师兄弟不同,这些年来都只精进技艺,修为几乎已经快要耗光了,我倒不在乎自身。活了这几百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惟有这些技法,从此要随我一起寂灭,却是再可惜不过的事了。我在世间也曾挑选过,想找一两个人来传承此技。但……”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别人总视我为妖邪。即便是我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也不会传承此法,说到底,还真是不了解这门技艺。如今有人愿意在我身边,汲取我这些年的心得妙法,我有何可以保留的呢?我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子敏这番话说出来,顿时令在场四人都沉默不语。韩一鸣甚是赞同这位师兄,便不说其他,只要想到他那手神妙之技会在随他的寂灭而寂灭,心中便说不出的难过。刘晨星默然一阵,才缓缓地道:“师弟说的是,师弟所想,也大大跳出了门派框宥。若是如此,我便不必再行劝说了,这世间能如师弟这样想的人不多,想来那杜师弟也是与师弟一般无二的。我看他也是认定了自身所想,才会对这许多人说出来。这话说出来,对他的师门来说,便是叛离,从此为师兄弟们所不齿。他要做此打算,着实不简单。若不涉及门派,也不涉及过往,我很是支持。这样好了,我也去劝劝钱师弟,毕竟能有这样打算,他的看法也不是常人能及,师弟的歧黄妙技若是有人能够传承,乃是好事。不过师弟,我还要再问你一句,若然将来他有所成,并将这些所有都认为是他个人所出,你心中可会有些不快?”

      谢子敏淡然一笑:“师兄,何人所出很要紧么?自古以来的神医妙手可还留存在世?他们的神技却救了多少人?但救得了别人,自身是不能长命不绝的!我认为人命关天,能救得人活,才是最为要紧的。我也明说为何我觉他不错,歧黄之术,乃是救人之术,却也是害人之术。要害人,不须似其他人那般去大费周张,只须手指一动,便害人于人无形。因此,救人害人,全于一念之间。我看他没有害人之心,按理说方师弟中了剧毒,无法医治,他若不是真存了救他之心,全然可以不必插手,只管看着他毒发而死便可。他却将这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若是方师弟运气不佳,运道不好,一命呜呼了,这个黑锅他岂不是背定了!救人救好了,或许别人不记得你,但救人不成,反致将人害死了,这个黑锅可是要背一世的。他都将这本已无望之事揽在了自已身上,他就是那可取之人。至于门派,或是什么别的,可不是我择人的看法。即便如师兄所说,将来他说此乃他一人所成,只要他还用此道治病救人,便是好的。歧黄之道的根本不就是如此么?师兄放心,那些虚名,我并不放在心中!”

      一时间,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刘晨星是颇有感触,沈若复则是对这师兄再次刮目相看。韩一鸣越发崇敬这位师兄了,能够跳出门派,忘却成果,确实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这位师兄说是研医成癖,是一点都不假了,与丁师兄十分相似,却又全然不同。从前只以为丁师兄那样的人少见,这时才知,对一件事情痴迷至此,这样的人并不少见。只是自己不曾见到罢了!

      过得片刻,刘晨星道:“师弟,你若定了这想法,就依你的想法而为罢。毕竟这世间能与你志同道合的同道不多。想必那杜师弟此时也会面对他诸多师兄弟的责难诘问,于他来说,想要跟你精进所学,先就要让他的同门都认可此事。此事我来问过你了,对你的所想也再明白不过了,若是将来有人用此事前来刁难,我倒还可以公正地站出来说出师弟的本意!不至于陷师弟于不义!”谢子敏道:“多谢师兄相助!”

      那方师兄自皮【创建和谐家园】了起来,便好了许多。韩一鸣再次见他,乃是陪同谢师兄同去探脉。他依旧不能下床,却已能坐起身来,谢子敏细细看过他的脉象,再将他的伤处看了看,点头道:“好了许多了。”说着,伸手在那条长长的血痂上按了按。此时方师兄的腿还有些肿胀,上面布满青紫乌黑,但已不似从前那般肿得吓人了。那不能缝在一起的两皮肉之中,结了一条血痂,既长又宽,顺他的腿自上而下,看上去狰狞可怖。谢子敏按了一按,道:“嗯,师弟,你的皮肉现今按上去不再那样僵硬了,想必已长合在一起了,再过些时候,你便可按我上回所说行动了,只不过起始须你的师兄弟们相助,你也不要太过急于求成,这回伤得太过,我又不会炼制仙药,施那些神妙无比的仙法,让你即刻便恢复如初,只能让你慢慢复原。这样的伤若无时日,怎能好起来?”那方师兄一一点头,末了,道:“多谢师兄相助。”

      ------------------------------------------</td> </tr></table>

      五五一、兼济众生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面色虽说还是蜡黄,但却已有了活气,不再是从前那样死样活气了。韩一鸣只觉这人病这一场,似是变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不止再不似从前那般无礼了,连言辞语气都变了许多,直如换了个人似的。谢子敏又开了一张药方,交与平波道人门下,便起身要走。那方师兄道:“谢师兄,请你稍坐,我有话要说。”又道:“师弟们都出去守候,不必进来。”平波道人的虽说都有些犹豫迟疑,却还是一一出去了,似是不想违拗这位师兄之意。谢子敏复又坐下,那方师兄道:“我听师弟们说,说我那杜师弟想要跟随师兄一同去四方游医,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他两眼望着谢子敏,谢子敏似是若有所思,却仍不言语。那方师兄道:“师兄的奇技,我是欣佩之致,若不是师兄相救,我这回是断无生路了。即便能活下来,只怕也要受极多的苦楚,我算是知晓师兄的修为在何处了。寻常小伤遇上咱们,还可寻点法术来施个一下两下的。但遇上这样的伤,是全然无用的。师兄这才叫兼济世人。如今我的师弟与有了这样兼济世人的好意,乃是我师门之福,我是极之赞成的。”韩一鸣看了谢子敏一眼,谢子敏一动不动,也不出声。那方师兄又道:“我钱师弟已前来与我说过,说杜师弟想随师兄前去,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谢子敏依旧不说话,韩一鸣心知这位师兄并非不知人情世故,若是真不识得人情世故,定然不会变成老妇人施行医术了。再者刘晨星说得再分明不过了,师兄也会放在心中慢慢细想。那方师兄道:“我问过杜师弟,他就是因十分醉心医术,加之见了师兄医术神奇,才有这想法的。他随了师兄去,倒要请师兄多多点拨,多多指教了。”谢子敏道:“他能随我同去么?”

      那方师兄道:“师兄太多虑了,如何不能?他愿意去,乃是去受苦。跟在师兄身边,一路上只会十分辛苦,又不是去吃甘尝蜜,只要他想好了,不畏辛苦,便能去!”谢子敏沉吟片刻,道:“若是我让他背离贵派,改投我灵山呢?”韩一鸣愣了一愣,大吃一惊,不知谢师兄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师兄可不是这样的人呀!先前也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可是不知这时怎会漏出这样一句话来?那姓杜的真入了灵山,只会给灵山带来无尽的麻烦!

      但韩一鸣并不言声,谢师兄并非一个在意这些的人呀,他说出这话来,想必有他的道理,还是洞悉他的想法之后,再出声不迟。只听那方师兄道:“谢师兄,你言下之意是要让他背离我们师门么?”谢子敏道:“我也有师门,但我心系此道之后,师门之事便关注极少了,若不是尽心竭力地关注此道,哪能有所成就?我所谓的离开师门,乃是指将关注的心思都放在所精研之道上。师门若无大事,皆不会关注。再者,从前往事只不过是从前往事,在人命面前,都再轻忽不过了。我与贵派师弟同行,不想还为这些陈年旧事所扰。与其为这些旧事所扰,不如不扰。”

      那方师兄定了定神,道:“宋师弟,你去请杜师弟前来。”宋出群在门应了一声,在门前探头道:“师兄,你还真要让他去呀?”想来他虽出去了,两耳却是留在屋内的。方师兄道:“他心系此事,如同你心心念念有一事,若是不去,心中可会放得下?不必再说了,此事乃是好事,该当让杜师弟自行抉择!”宋出群道:“师兄,若是怪责……”方师兄截住他的话道:“若有怪责,我来当担。你不必多言,去找杜师弟出来罢。”宋出群这才去了。

      不多时院内传来细细话声,韩一鸣站得离门近些,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宋出群道:“师兄,你可想好了,这可与叛出师门无甚分别,你若是如此固执,怪责下来,你可不要怪我做师弟的不帮你。”另一个声音道:“师弟,我不过是精研此道,并非叛出师门呀!我在派中也是修习此道,我随谢师兄去,同样是研习此道。谢师兄也只是指点我,并非便要做我的,我还是你的师兄,怎地就会是叛出师门了呢?”

      宋出群压低了声音道:“师兄,你小声些。咱们与灵山的过往,你真的就……”那姓杜的师兄道:“师弟,凡事都要扯那样远么?若真要这样牵扯,方师兄这回可就真真要毁在我的手上了!灵山的谢师兄若是总看着从前过往,只怕是不会前来相助的!我也很是担心灵山的师兄弟们不会出手相助,但灵山的师兄弟们确实出手相助了,令我汗颜,还有什么过不去的过往一定要记到如今呢?连人的性命死活都不放在心上了!你放心好了,我跟随谢师兄,只是因我们志趣相近,可以相互精进,我能自师兄处学到那许多事务,于我来说,只会是好事。如若说我学了这些便是叛出师门,我是绝不这样认为的。难不成我学了去兼济世人不好么?我兼济了世人不也是咱们门派兼济了世人么?师弟,我兼济了世人,不也有你的份么,你难道不想兼济世人?”

      韩一鸣不禁暗笑,这杜师兄果然很是聪明,那宋出群十分蠢笨,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但他的心思却是十分坦白的,便是羡慕谢师兄的技艺。宋出群不再言语,韩一鸣甚是想看一看他的面目神色,却是不好伸头去看。以他这种牛心左性之人,便是说不过师兄,心中也未必就真以师兄的言语为是。片刻之后,宋出群与那杜师兄都走到门口,韩一鸣果然见那宋出群面上神色颇有些气不过,似乎对杜师兄的想法不以为然,却又为力,只能听之任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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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老虎来了,虽说秋高气爽,却还是有些炎热,太阳也很【创建和谐家园】。书友们的国庆过得怎么样呢?</td> </tr></table>

      五五二、快人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杜师兄走进门来,韩一鸣禁不住打量了他两眼,先前他出来与谢师兄一同为方师兄治伤,韩一鸣一心都去看师兄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去了,并未能够仔细看他面貌,此时一看,他长得极是寻常,深黄面皮,方面小眼,全然不出色。穿着青色道袍,越发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不引人注目。

      他本已其貎不扬了,这时细看,他面上也颇是疲惫,想来那钱若华与他的众师兄弟对他要跟随谢师兄很是不满,只怕日夜都劝个不住也说不得。方师兄见他进来,便道:“师弟,你可想好了,果真要随谢师兄前去么?这一路可辛苦得很呀!”那杜师兄先对他行了礼,站直身来,才道:“师兄,我意已定,决意追随谢师兄好好精进所学,请师兄允可。”那方师兄道:“师弟,你意已决,我便不说什么了,好歹你也是去做当做之事。只是你须得知,你忽然生出此意来,我要担当多大的干系?只望你真的好好精进技艺,不要为世事所扰,也不惹事生非。如谢师兄一般救济众人,那师门但有责罚,我都可一力为你承担。”忽然屋内一暗,本来站在门外的平波道人的都涌入屋来,站在一边。

      那杜师兄对着方师兄又施了一礼,道:“多谢师兄。我一定铭记师兄的教导,只是面前,要多承师兄美言了。”方师兄道:“这个不劳师弟嘱咐。”那杜师兄转身对着谢子敏施了一礼,道:“谢师兄,我一心要与你一同四方奔走,学师兄那神乎其技的医道,还望师兄不吝赐教。”谢子敏道:“师弟,咱们不必说谁指教谁了,便算是咱们一同修行,一同参悟罢。个人所知,总有所限。你能提醒我,那再好不过。”

      那杜师兄道:“不过师兄,我有一言在先。我对师兄持礼,但却不能入师兄门下,这一点还请师兄体谅。毕竟我有师门在此,我永不会背弃师门。”韩一鸣心道:“说出来也好,至少不会让师兄背那说不清的黑锅。”谢子敏道:“我并没有认你为我的,我也还没有收的资格。咱们只是同伴罢了。难不成你以为咱们不是同门,便不能成为同伴,一同研习所学么?”那杜师弟又施了一礼道:“师兄说的,我都明白了。多谢师兄体谅。”他转身对着同门行礼:“多谢诸位同门成全。”事已然成了定局,平波道人门下都面面相觑,无人能应答。

      他行毕礼,直起身来,向方师兄看了看,又道:“谢师兄,你看我方师兄的伤可好了?”谢子敏道:“说到好呢,也算不上。毕竟皮肉分离,想要再长在一起,没有百来天,是不会全然好起来的,但却是没什么大碍了。我也还没有那种妙手回春的神力,不过能解除他的苦痛,保得他的性命罢了。将来师弟或许在这个方面能助我一臂之力也说不定。”那杜师兄道:“我师兄既已无碍,谢师兄,咱们便可告辞了罢?”

      谢子敏站起身来道:“那是!方师弟,你若是按我所说,三月之后,你的伤会尽然痊可。”那方师兄想要欠身起来,却被他止住了,谢子敏道:“此间事已了啦,杜师弟,咱们走罢!”那杜师兄应了一声,道:“师兄师弟们,咱们就此别过。异日再见,想必大家都会提高甚多,到时咱们再叙同门之谊罢。”说着,再对着屋内众人团团行了一礼,跟在谢子敏身后走出屋子去了。

      他们干脆爽快,将众人都怔在了屋内,众人想要再说什么,他们都已走出前院去了。宋出群气急败坏地道:“哈,果真去了!”颇为不忿,钱师兄道:“去罢,去罢,也好!”,韩一鸣怔了一怔赶到门前,二人早已走出去了,刘晨星道:“谢师弟与杜师弟虽说没有同出一门,之前也不相识,倒真是对了脾气了。真是快人!想必将来精进所学,也会进境甚快!”

      韩一鸣眼看着此事已了,便与沈若复对望一眼,便听陆敬新道:“方师兄,既然师兄伤势已无大碍,我们便告辞了罢!”那方师兄道:“烦劳几位师弟了这些时候,何不在在此住几日呢?”刘晨星道:“不说他们,连我也一并告辞了罢。在此间多有打扰不说,咱们也住了这些时候了,我也还要去别处呢。灵山的师弟们你也不必再留了,倒是我们都告辞而去,你也好生歇息些时候。你这可不是寻常小伤,好好将养才是!”说着站起身来,道:“就不必再留我们了,正好你也好了,我这就和灵山的师弟们一同告辞了。”

      那钱若华笑道:“刘师兄说什么话来着?再留下盘桓几日,也好……”刘晨星笑道:“非是不我肯留下,而是方师弟也即将痊可了,我也该走了。不止我走,连灵山派的师弟们也该离去了,唯有我们走了,你们才能安心照料方师兄。”那钱师兄还想再说什么,但刘晨星已笑道:“咱们师兄弟间,还有什么要细说的么?不必啦,也不必虚客气了。目前又没什么事,即便有事,也将来再说嘛。”陆敬新也顺便告辞,平波道人门下客气了几句,刘晨星执意要走,陆敬新说要离去,平波道人门下留了几句,见留他们不住,只得送他们离开。

      四人出了客栈,钱若华与他师兄北还长篇大套地对刘晨星说些客套话,沈若复悄悄拉了韩一鸣走到一边去,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这回又要生出什么风波来?”韩一鸣心知他指的是那杜师兄随谢师兄去了,平波道人定然会借故生端,便道:“师兄,那也没法子,杜师兄已然跟着谢师兄去了。”沈若复道:“不过好在有尘溪山的刘师兄在。咱们过会儿且请刘师兄相帮出声,只怕好些。”韩一鸣看了看刘晨星,还是有些担忧,道:“师兄,平波道长只怕也不会听刘师兄的。”

      ----------------------------------------------</td> </tr></table>

      五五三、歹毒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道:“他当然不会听刘师兄的,再者说,我没让他听刘师兄的。他听不听是他的事,但此事若没有刘师兄,结局定然只会更坏。想是那杜师兄对他所修之道已全然没有兴致了,再加之对医道极为喜爱,因而与谢师兄一拍既合。这本是好事,不正是修道的另一种方式么?只怕更有所得也说不成。但到了平波道长面前,只怕变成所谓的抢徒,那将来可就怎么样也说不明白了。”

      韩一鸣心知沈师兄所说不错,平波道人便是会抢徒弟的,他一心一意要压过灵山,又怎会放弃压制灵山的机会呢?现下这事,若无一个外人亲眼目睹,那全然就可以说灵山抢了他的,或是逼得他的背弃师门,另入他派。这无论是哪一派都不会容忍,都会掀起波澜的。一时韩一鸣也十分担忧,但想刘晨星也在此,便道:“刘师兄好歹是亲眼目睹了此事,想必不会……”

      他一语未毕,沈若复已冷笑道:“师弟,你真是太……”摇了摇头,对着韩一鸣叹了口气,韩一鸣道:“师兄,你是想说我太迂腐了么?”沈若复道:“倒不是太迂腐,而是太简单了,真要如你所想,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八个字从何而来?这可是天大的把柄,现成的送到面前,不捏白不捏!”陆敬新也道:“是呀,我看那杜师兄倒真是想跟谢师兄学些医术的,却不是真的要做这个把柄。”沈若复冷笑道:“何尝不是?我也认为杜师兄是这样的想法,可我若是平波那老东西,我就会捏这个把柄。咱们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好,尤其是平波,这样的人心思歹毒,咱们想他的时候,也该要歹毒些才是。”

      陆敬新沉吟片刻,道:“此事,大出咱们意料之外,要不咱们寻【创建和谐家园】兄先说上一说,看看【创建和谐家园】兄是何看法?”韩一鸣正想道:“好!”沈若复已道:“又寻【创建和谐家园】兄做什么?我的想法,还是应当直接说与掌门师兄与师尊们才是。”陆敬新道:“掌门师兄是定然要知晓的,但【创建和谐家园】兄知晓了此事,也着实是为了咱们好。【创建和谐家园】兄随机应变,想必还能给掌门师兄出些好法子呢!”沈若复道:“师兄,咱们便是寻到【创建和谐家园】兄,也须先告知掌门师兄才是,难不成你以为【创建和谐家园】兄可以知晓此事,而掌门师兄反倒可以不必知晓么?”

      韩一鸣听着这话不对了,也见陆师兄想要反驳,却见刘晨星已走了过来,便抢先出声:“刘师兄。”一时沈若复与陆敬新都收住了口,刘晨星已来到面前。平波道人门下对刘晨星待若上宾,对灵山只是维持面子上的客气罢了,想来谢子敏刚救了他们的师兄,他们也不好翻脸,只是站在那边并不过来。刘晨星压低了声音笑道:“来,三位师弟,你们先走,到镇外等我,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他不好与他们一同行走,因此故意让他们先走。三人心领神会,转身便走,不多时,已走出镇来,在镇外等候。韩一鸣忽然道:“咱们走开了这些天,罗姑呢?她到何处去了?”陆敬新道:“你们走后,我悄悄带了罗姑到咱们遇上谢师兄的村庄去了。她一个人在外,若有个什么意外,总是咱们的不是。因此我带她到那里去存身了,不必担心。再者她有阿土跟在身边,又有狂飙,该当不会有什么意外。咱们等与刘师兄分别后,再去叫上她一同走罢。”

      韩一鸣本怕两位师兄再起争执,沈若复先前那话,可不是那样好听,这才扯出罗姑来说的。哪知说完之后,两位师兄都不提先前说过的话了,面上也无什么不快之处,只是也都不说话,他这才放下心来。不多时,刘晨星赶了过来,先道:“让师弟们久等了。”又道:“实则是有些担心,因此才请师弟们在此等我的。”

      停了一停道:“三位师弟,你们何时回灵山?”陆敬新道:“师兄所指的是……”刘晨星道:“你们三位师弟,应当有一位即刻回灵山,将谢师弟与杜师弟之事说与丁掌门和诸位师长们知晓。”陆敬新道:“那我即刻便去。我本是想寻到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讨个主意一同回去的。既然师兄这样指点,我这便回去。”刘晨星道:“是极,陆师弟快些回去,我们便在此间等你。”

      陆敬新召出宝剑来,随着一道白光划过天空,回灵山去了。刘晨星道:“嗯,至于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你们倒不必去刻意找寻。此事先要让掌门知晓,司马师兄么,咱们不论谁遇上了说与他知晓便是。”沈若复道:“师兄说的是,先前我就这么说来着。但陆师兄想先去寻【创建和谐家园】兄。”刘晨星道:“想必是陆师弟与司马师兄相得,此事事关重大,想看看司马师兄的所想,因此才有这个想法的。倒也不足为奇。嗯,这里我也会回尘溪山去,将此事先与我掌门师弟说上一回,算是先给你们做个备功。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之处,我们也能出来说句公道话!”

      沈若复与韩一鸣都道:“多谢师兄相助。有师兄出言相助,再好不过了。”刘晨星道:“唉,我只能袖手旁观,也不好插言。好在杜师弟真是极好此道的,便是说起来,别人只怕也不好说什么。唉!”他一连叹了两回气,倒让韩一鸣警惕起来,只怕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不便之处也说不成。刘晨星又道:“师弟,你们切记,此事不可去传说!”沈若复道:“师兄叮嘱的是,我们绝不会去传说,只管放心。此事不是什么好事,有何可传的。”

      刘晨星道:“陆师弟呢,也是因跟你们司马师兄在一起的时刻久了,遇上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怕有个意外,这才想着要去找寻司马师兄的。”沈若复叹了口气道:“师兄你放心,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陆师兄是因为担忧才说要寻司马师兄去的。”刘晨星笑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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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四、茶棚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三人等了一阵,陆敬新破风而来,一下来便道:“好了,好了,我与掌门师兄和各位师尊都说过此事了。”沈若复连忙问道:“怎样?”陆敬新道:“师尊们与丁师兄都知晓了。”沈若复意犹未尽地道:“啊,师尊们就没说点什么吗?”陆敬新道:“说了。五师叔说:‘我们都知晓了,你回去罢。’”韩一鸣忍不住一笑,沈若复道:“师兄你真是的,这就是什么都没说!”

      陆敬新道:“这是我与你们说笑的,不必放在心上。想必师尊们对此事会有所虑,却不一定要与咱们说。”刘晨星笑道:“陆师弟越来越有趣了。嗯,那此事便算是了啦,即便之后再有什么,灵山的师长们也会有所应对了。”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色:“那我也就告辞了,咱们都在客途中,许多不便,就不必再讲那些虚客套了。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待得异日有了好时机,咱们好好畅饮、畅谈一番罢。”

      刘晨星飘然而去,灵山三人目送他离去了,陆敬新道:“走罢,师弟,咱们也走罢。”三人无话,返回那个小小村落去寻找罗姑,罗姑一直就在那村边,她独自一人在荒无人烟之处住了数十年,在这有人烟之处,不觉寂寞,只会更无后顾之忧。

      他们这一走,便走了一个多月,平波道人的那些都不再跟上来过。途中与别派偶遇,却不过叙几句寒热,之后又各奔东西去了。罗姑也越来越有生气,白天与他们一同饮食,至于晚间,那向来便是她自己的天地,三人也不前去打扰。

      一连数十日,他们只顾四方游走,都无比顺畅。这日中午,四人走得累了,正有些口渴,忽然看见前方有了人烟,一家小小茶饭铺子,挂着一个小旗,远远地在前方路边招徕客人。沈若复道:“走,前去寻口热茶喝一喝,出门在外,能吃上饭的时候,我便不愿吃那干粮。”韩一鸣、陆敬新也是一般心思,都赶了过去。

      还在极远这处便见这茶铺极小,就只有四张木桌,每桌围着几条木凳,十分简陋。但这茶铺着实没在什么紧要之地,韩一鸣远远便见铺内空荡荡地。回头看了看来路,除了他们这几人,也没什么人来了。再看前方去路,也是没有人烟。想来这小小茶铺实难支持渡日了,没有人来,如何支持渡日?

      走近那小茶铺了,沈若复回过头来道:“可别是一个空铺,没得热茶水及可吃之物,害我们空欢喜一场。”韩一鸣一笑,沈若复时而心机深沉,时而是那样的天真直白,全然没有了心机,比之自身,更加似一个新入门的,还会有惊喜之状,正要说话,忽然听沈若复道:“咦,罗姑呢?”韩一鸣道:“不是在后方么?”边说边回头一看,却见后方没有了罗姑的身影,连阿土的身影也没有了!罗姑向来不会不声不响走开,阿土更是贪吃的货色,三人收住脚步,四方看望,却始终不曾见她的身影。陆敬新道:“真是奇了,她竟不知到何处去了,这罗姑也真是的,居然不声不响,走得那样快!”

      沈若复道:“师兄,或许是她走得太慢,因而拉下了,干脆咱们再往前走几步,走到那茶棚里去坐着,即便她是这时走开了,不过片刻也就会过来。总要打这里经过,咱们到茶棚里坐着等她罢,也算是能喝口热茶了!”三人实则都走了许久了,都同一心思,走到那茶棚面前,见棚下并无人影,只有棚后的土墙上悬着一张门帘。想来后面还有一间泥屋。

      陆敬新道:“有人么?”那后面有个妇人的声音应了一声,陆敬新道:“师弟,咱们先进去坐下来,此时正午,歇歇气罢。”三人走得满身是汗,巴不得坐下歇一歇,便都走进那茶铺里去,在一张板桌前边坐下来。这茶棚虽说极是简单,但总是一片荫凉,一走进来坐下,没一会儿,身上便凉爽起来。陆敬新道:“主人家,有什么可吃之物?”话单一落,门帘一掀,自后面走出一个妇人来。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倒也生得眉清目秀,走近来道:“吃的就没有,茶水管够!”

      这话不止沈若复觉得奇异,连韩一鸣也觉得奇异了。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只见她神色十分冷淡,也较为生硬,两眼也不看他们,只是看着地面,挨了近来,便看着桌面。韩一鸣只觉她十分怪异,却说不出何处怪异来。看了看沈若复,只见沈若复也对着他看来,递了个眼色过来。韩一鸣轻轻点了点头,沈若复已问那女子道:“没有吃食么?这可奇了,天下的茶饭铺可不止你家一家,我也从未遇到过你家这样的。你家开的茶饭铺,倒没吃食,真是奇了。不能去找一找么?”

      他夹七夹八地说了几句,实则是东拉西扯地拖住那女子。韩一鸣却在一边静心宁神,然后张开眼来,对着那女子自头止脚细细看了一回。那女子在他眼中,还是一个女子,却十分单薄,只是心中有一点亮光,别的再无异样,韩一鸣先是惊,定神再看,那女子面貌变得再看不分明,但身影体态,还是一个女子。只是心口那点亮光,却让韩一鸣有些不安,寻常人等,是不该心口有那点亮光的。但再三看过,除却心口那点光亮,这女子身上便无甚出奇之处,想来不会是什么妖异,向着沈若复微微点了点头。

      沈若复本就在一边胡言乱语,见他点头,便道:“没有也罢了,就上壶茶罢。”那女子也不抬头,只是看着地面,直至他说完了,便转身向那门帘走去,并无一声招呼。走到门帘前方,揿起门帘进去了。韩一鸣道:“无甚异样之处。”沈若复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陆敬新道:“确实说不出的异样,这个女子一看便让人觉着怪异,可咱们却说不分明。小师弟,你确实不曾看出什么异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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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的影响,天气很闷,非常不好过的日子。不过没那么热啦!</td> </tr></table>

      五五五、偶遇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点了点头。陆敬新早就高声向着那门帘后方问道:“主人家,你家中有些什么茶叶?”不听回答,小声地道:“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这女子必有古怪!罗姑极少在白日离我们而去,这时去了,想必便是要避开什么的。咱们都小心些,若是有什么异样,千万不要惊惶!”三人都点了点头,韩一鸣向着来处望了望,罗姑依旧不见踪影,越发让人提起心来。

      这一坐便坐了好久,三人本就饥饿,坐了一阵,都忍不住将干粮拿出来吃。只是干粮极是噎人,有得一口热茶入喉便会好上许多。偏生这口热茶迟迟不露面,韩一鸣盯着那门帘看了许久,却是看不透那门帘,便是凝神定气,也看不透那门帘去。全然不知其中那女子在做什么。越来越觉蹊跷,正思虑是否挨近去看上一看,忽然门帘一掀,那女子走了出来,她拿了四只茶杯出来,一一放在桌子的四边,又去门帘后提了一只乌黑的茶壶过来,这回来得倒快,转眼来到桌前,往杯中浇水。

      这壶中盛的满是热腾腾的开水,冲在茶杯内,热气腾腾地。虽说那水看上去与白水无异,但却带了一股茶香,四溢开来。虽说辨不出是什么茶叶,但这茶香却着实清爽,沈若复道:“主人家,你家倒真有好茶叶,这是什么好茶叶,请你告诉我们,我们将来也好买了泡来喝。”那女子头也不抬地道:“这不过是新茶,不算是什么好茶叶,你们将就着喝罢。”陆敬新忽然道:“咦,你怎地摆了四只茶杯,我们只有三人,怎地喝四杯茶?”

      那女子愣了一愣道:“三人?你们不是四人么?”陆敬新道:“四人?你不要开玩笑,我们哪里有四人?”那女子抬起头来,随手一指道:“咦,那不是你们一道的么?”韩一鸣顺着她手指之处一看,一个身着土黄袍子的汉子正走近来,这人来得极是突然,似乎之前并不在那里,而那女子随手一指,便将他指了出来一般。

      那人身形适中,脚下甚快,转眼已走到了茶铺之外,韩一鸣见他面目便忍不住叫道:“明晰师兄!”那人收住脚步,向他们这里看了一眼,果真是明晰。他对着三人看了一看,又看了看茶棚,举步走入茶棚来,笑道:“韩师弟,怎地你会在此处?”向那桌上看了一眼,对着他们看了看道:“你们不是三人么?怎会多一只茶杯,不要说我自作多情,敢情是留给我的?”沈若复笑道:“可不是留给明晰师兄的么?明晰师兄,你这是自何处而来,要向何方而去?”

      明晰道:“师弟,你们却又是自何处而来,要向何方而去?”陆敬新道:“自灵山而来,向去处而去。师兄,你为何是一个人来的?我们丁师兄都不曾下山,你怎地独自出来了?”明晰道:“我与大家不是一路,我是因事离开梵山派,现赶回梵山去的。我与丁师兄一般在派内,不曾跟随师兄弟们一同四方行走。有事才出来的,我来去匆匆,总以为遇不上别派的师兄弟了,却还是遇上你们了,还真是意外。”

      沈若复忽然道:“师兄,你为何不用御剑飞行呢?”明晰微微一笑道:“我本想用的,但……”他四周环顾了片刻,笑道:“若是用御剑飞行,岂不是就遇不上师弟们了么?”他看了看桌上,道:“主人家,请再添个茶盏来。”却不听那门帘之后有人应声,那女子似是十分害羞,一见人来便躲进门帘后面去了,想必要她出来要等上许久了。陆敬新道:“师兄走累了罢,将就着这只茶杯喝两杯罢。这只茶杯还真是为师兄准备的。”明晰“哦”了一声,陆敬新道:“这里的主人家看见师兄来了,还当师兄与我们是一路的,就拿了四只茶杯出来,因此这杯茶还真是为师兄备下的,师兄就将就着饮上一杯解解渴罢!”

      明晰拿起茶杯来,看了片刻,道:“这可奇了,我……”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对着这小小茶棚打量了两眼,将那杯茶一饮而尽,道:“倒也是好茶,很清凉解暑。只可惜我不识茶叶,拿此来解渴,当真是饮驴了。”韩一鸣略觉奇异,明晰素来不是多话之人,怎地这回相见,却觉他极是多话,难不成真是不见了些时日,他变了个人?

      又过得片刻,明晰道:“我是要起身了,师弟们,你们也跟我一同告辞了罢。”这边三人都有些意外,韩一鸣正想说再歇片刻,却见明晰眼神闪烁、警惕,到了口边的话便不再说出来,拿起面前那盅茶,一饮而尽,只觉遍体清凉,便道:“走罢,师兄。”明晰自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来,压在茶盅之下,道:“师弟们,咱们走罢。”陆敬新虽觉此处有些异样,但此时要走,依旧伸手去摸铜钱。明晰笑道:“几位师弟,我这里一并结帐了。咱们走罢。”韩一鸣看得分明,他明明是将一张纸压在了茶盅之下,难道这样也就算会帐了么?虽说那茶十分清新,可也不见得要用银票来会帐罢?哪有这样贵的茶?韩一鸣虽不知梵山派是否富裕,但灵山的师长们可是十分简朴的。再看明晰穿着,与他做时一般无二,便是连他接任掌门那日,他都不曾穿新著锦,可见他也是个朴素之人,那给的是一张白纸么?从未听说过白纸也能会帐的。

      明晰道:“走罢!”催着三人收拾东西走出茶棚来,又顺着三人来路走了一段,明晰才道:“师弟们,咱们就此别过,凡事将来再说。”韩一鸣甚觉古怪,明晰又道:“你们再不可顺来先前的路前去了,可绕过那地方去。只怕能省却许多麻烦。”三人都追问,明晰却不再说,只道:“切记切记。”说罢,拱一拱手,告辞去了。

      -------------------------------------------</td> </tr></table>

      五五六、纸上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忽然想道:“难不成明晰师兄给那女子的,是什么紧要的话么?”除却是互通消息,再无别的理由可想。不禁去回想那个女子,说来也怪,那女子站在他们面前,眉目面貌真是清清楚楚。但此时去回想,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就是她是一个女子,年貌已然不轻了,但是形态模样,却是一片空白!这样一个女子,和明晰师兄要用纸条来互通消息么?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若说是明晰师兄是前来与这女子相会的,似乎不必写这样一个字条,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分明不好么?难不成明晰师兄是看到了他们,有许多话不便说出来,这才将要说之语写在纸上交与那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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