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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方道:“这本也无甚奇异之处,你不必吃惊。灵山之上,众人所想,我能知悉十之八、九,修行尚浅的,我就能看透他心中所有的想法。只有修行超过五百年的,我不能全然看透。但也能看分明十之七、八。从前你心中所想,我便能看透十之七、八。不过你与你的师兄们不同,那看不透,不是因你修为深湛,乃是魔星在你身上下了禁锢,我灵力修为皆不能与他相比,因此不能看透。这魔星的灵力,还真是与众不同!我很是佩服他这天赋的灵力,想来我这一生,是难望其项背了!”
听了这话,韩一鸣心中一动,忍不住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却只说出这三个字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秦无方道:“我与你一般迷惑,他如此厉害,却怎地会折损在你的手上?你可以用机缘巧合来诠释,但我却另有想法。我不明白的是,他那样高的灵力,怎会是一昧躲避,并不还手呢?虽说他还未显露魔性,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罢?后面的诸人未必能分得他的灵力!”韩一鸣还是说不出来,魔星的厉害不止是令自己说不出与他有关的任何来,还连【创建和谐家园】伯都看不透与之有关的一切。但【创建和谐家园】伯毕竟久经世事,单凭猜测便将此事猜了个透。在韩一鸣心中,这确乎是个谜,一个总也想不明白的谜。
过得一阵,秦无方道:“一鸣,你也不必再猜了,你也猜不透的。他心中所想,只有他能明白。”韩一鸣道:“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创建和谐家园】伯,还有一事,也极是怪异,怎样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因此要请【创建和谐家园】伯指点。”秦无方道:“哦,你说来我听上一听,看可能解你的疑惑。”
韩一鸣便将那日遇上明晰之事说了一回,道:“明晰师兄与我们也极是厮熟了,但这般古怪,却还是头一回。”秦无方道:“嗯,那你们与他分手之后便没遇上什么怪事么?”韩一鸣道:“明晰师兄带我们离开了那个茶棚之后,我们又去了一回,嗯,那个茶棚便不见了踪影。【创建和谐家园】伯,我之前明明看过那个女子的,我也知她有异,可我却看不分明她是什么?不见异处,心口却有灵光,并且怪异的是,过后我便再也不记得那女子的模样长相,只记得她是一样女子,身形样貎全然都模糊了。此事令大惑不解,虽说未见得便会有什么危及咱们灵山之处,我却总是有些……”
说到这里,韩一鸣向着【创建和谐家园】伯看了一眼,秦无方眉头深锁,眼中目光闪烁不定,过了许久,才道:“是了,我知晓了。你先回去歇息去罢,你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韩一鸣大是意外,【创建和谐家园】伯向来对们是知无不言的,看今日这情形,却是不想说与他听了。若说【创建和谐家园】伯不曾听到他所说的异处,不予解释倒也不在意料之外。但【创建和谐家园】伯之前明明说过要解他心中疑惑的,怎地到了这时,却是只字不提了?
他本有心要再问一回的,但见【创建和谐家园】伯面色凝重,到了口边的话又止住了,只道:“多谢【创建和谐家园】伯关照,这便回去歇息!”说毕转身要出那间小屋,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创建和谐家园】伯依旧坐在那小几之后,神色凝重。却不是对着掌门秘书细思,乃是对着屋角发呆。韩一鸣从未见过【创建和谐家园】伯这样出神,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出屋外。
屋外一如从前那般阳光明亮,越发将那小屋衬得幽静。韩一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屋,禁不住想,那小小屋子,会是那个口称是自己师祖所居之地么?虽说他心中对那人是否师祖也是有些说不出的疑虑,但到了这时,心中却将他与这小屋联系起来。若那人是师祖,灵山的安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的灵力虽说自己不知端底,却也知是深不可测。他若不是师祖,只要不以灵山为敌,都是灵山之福了。但他若真是师祖,以他的灵力,怎会还让灵山面临危急存亡呢?韩一鸣禁不住叹了口气,入灵山派一年有余,总算是看见自称师祖之人了。真假先不必谈论,自己无从辨别,也不知怎样去辨别。那人定然也非等闲之辈!只是不知因何,出现在了自身面前。
回到静心院,只见院中极是幽静,没有了师兄们的身影,这里似乎忽然便失去了许多活力。连陆敬新、沈若复都不曾回来,韩一鸣一看院中空空如也,便知他们都在翠薇堂,转身出来,奔翠薇堂而去。
翠薇堂前的碧玉竹青翠欲滴,韩一鸣走到竹丛边,禁不住收住脚步,远远向着自己种下的那棵碧玉竹望去。那是一年前种下的,韩一鸣禁不住向着灵山最后一株碧玉竹走过去。他上【创建和谐家园】来,他种下的碧玉竹已长得与别的碧玉竹一般高了,只是相比起来太过纤细,叶片也还少,看上去稀稀落落的。走到碧玉竹前,却已与上回不同了,竹叶还少,但竹竿已粗壮了不少,也有了碧玉光泽。看来他离去之后,掌门师兄照顾得极好,碧玉竹才能长成这样。忽然有人在一边叫道:“师弟,你发什么呆呢?快来!”韩一鸣回头一看,已见陆敬新站在翠薇堂前的台阶上对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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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三、不安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回过神来,转身走到台阶前道:“师兄,你找我么?”陆敬新道:“你一回来便跑得踪影全无,好在是丁师兄,全然不放在心上,你随我来,一起去见见丁师兄罢。”韩一鸣道:“丁师兄还在这里么?”陆敬新道:“自然是在这里,罗姑也在。对了六师叔也在,六师叔请罗姑到她处去住下了。”
韩一鸣“哦”了一声,陆敬新道:“罗姑可是师祖下山之后,第一个在灵山住下来的客人。”韩一鸣正要往里走,收住了脚步道:“从前咱们灵山有许多客人前来么?”陆敬新道:“不是许多。灵山好歹也成了气候,师祖与们,乃至师兄们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前来小住些日子,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韩一鸣不禁看了看天空,那碧空之上,有着守护灵山的灵物,那些同道,能在灵山之上自如往来么?
陆敬新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师祖下山之前,灵山很是热闹的。那时师兄们都随着各自的居住,静心院多为来客居住。后来师祖下山了,【创建和谐家园】伯便少让同道前来了。却不是嫌同道们来了忙碌,乃是为着灵山的安危着想。若是来个厉害而别有居心的,岂不是给灵山带来灭顶之灾么?”韩一鸣也点了点头,此话要是在他见了那厉害非常之人前说起,他或许不信。但见了那人,不由得他不信。
二人走入翠薇堂内,丁五便坐在从前秦无方坐的椅上。先前匆匆一面,不曾细看,这时再看,只觉他又胖了。衣裳上没有溅上油花,下摆却有着一抹惹眼的土痕,想是先前在碧玉竹前抹上的。沈若复与陆敬新都站在一边,只有罗姑坐在椅上。她的对面,坐着白樱。
许久不见,白樱的似乎已然恢复了灵力,她的面上,衣裳之上,洁白如昔,再无别的色泽。罗姑道:“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住在哪里并无所谓,何必如此费心呢?”白樱只是“嗯”了一声。罗姑也不是一个热情之人,因而白樱的冷淡性情于她来说,也并不让她难堪。
罗姑随了白樱去住在聿贪之上,韩一鸣与沈若复、陆敬新便回静心院来。静心院内悄无人声,此间原来住的师兄弟们都下山未归,韩一鸣走入院中,本来再熟悉不过的场景,都有了一丝陌生。韩一鸣走到屋前,沈若复与陆敬新却也跟了过来,韩一鸣心知他们有话要说,便请他们进屋来。
二人进屋坐下,韩一鸣这里将宝剑与包袱解下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沈若复与陆敬新已道:“小师弟,你去与【创建和谐家园】伯说了那人了么?”韩一鸣点了点头,沈若复道:“他是否咱们的师祖?”韩一鸣摇了摇头,陆敬新道:“怎么?他不是?”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根本便不曾说过此人,我说与他老人家听了,他老人家什么都没说。”沈若复犹自不死心:“连是与不是都没说?”韩一鸣道:“没说。不过,我说起与明晰师兄的相遇来,【创建和谐家园】伯倒是十分意外!”陆敬新道:“这又有什么可意外的呢?”韩一鸣想起那时【创建和谐家园】伯连脸色都变了,也是十分不解,毕竟明晰好歹与他们十分相熟,虽说不常常相见,却也不至于相见一次,便让【创建和谐家园】伯惊异到这一步。【创建和谐家园】伯惊动颜色韩一鸣是第一回见,那【创建和谐家园】伯意外什么呢?
沈若复沉吟了半晌,道:“难不成【创建和谐家园】伯之意外是来自于那个女子?”陆敬新道:“那又有何可意外的呢?那女子有何不同之处么?先说【创建和谐家园】伯不曾看见那女子,再者,小师弟说的又不甚明白。不说小师弟了,便是我,现下也想不起那女子长得什么模样,形容如何了。只知她是一个女子,再无别的。这样一个女子,【创建和谐家园】伯又有何可意外的呢?”毕竟小师弟也说她只是一个女子,心口有一团灵光的女子。想必罗姑也如此,她多年修行,心口有一团灵光并不让人意外。因此罗姑的心口,想必也是有一团灵光的。对这样一个女子,【创建和谐家园】伯有何可意外的呢?”
三人都觉想不明白,并且明晰那欲言又止之态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晰向来便是极光明磊落的,他欲言又止,想必就有说不出的意外之处了。三人都十分想不明白,过得一阵,只听沈若复道:“此事先揭过不谈,小师弟,那人对你说的话,你可说与【创建和谐家园】伯听了?”韩一鸣道:“怎会不说?【创建和谐家园】伯说此人是敌是友他也不能分辨,但是友非敌,已然是咱们灵山的幸运了。这样的灵力,不知有几人能挡?”
陆敬新道:“事已至此,咱们也要小心些。那人出口便是诅咒,真不知他是何用意?”沈若复道:“师兄不必如此说,虽说咱们回来并未看见什么异样之处,但他乃是预先提醒咱们,咱们自己记在心中即可。未出事之前,什么样的弥补都来得及,及至到出事了,才真是怎样的弥补都无济于事了。防患于未然,乃是咱们下山的目的。回到灵山也是防患于未然,那便安心等待才是。”陆敬新看了他半晌,笑道:“这道理倒要你来明白说与我听了。唉,我岂有不明白的?只是我心中说不出来的担忧。说来也怪了,这情形我上山之后,竟然是初次遇到。从前凡事我都能安然度过。怎地这两日,竟有些说不出的惶惶不可终日!”他一说出“惶惶不可终日”这六个字来,沈若复就是一阵大笑:“师兄!你说什么不好,怎地一定要用这几个字呢?你可知什么才会惶惶不可终日么?丧家犬才会惶惶不可终日!”
韩一鸣听着也想笑,却不知怎地,笑不出来。灵山若然有丁五都不能顶过去的危难,那他们与丧家犬何异?那人说得那样明白,令人无法忽视!回来看见灵山虽无异常,但心中始终是隐隐约约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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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四、紫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不安没多久便被【创建和谐家园】伯在心中一声呼唤打断,韩一鸣正与两位师兄闲话,心底传来秦无方的话声:“一鸣,你来!”韩一鸣立时站起身来,道:“师兄,你们稍事歇息,我去去便来!”说罢,也不待他们回答,拿起鸣渊宝剑,便走出屋来。
来到聿爱之上,进了小屋,只见【创建和谐家园】伯坐在矮几后,面容一如平时那般平静。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唤前来,有何吩咐?”秦无方伸出手来,他的右手握成一个拳,向着韩一鸣伸过来,韩一鸣愣了一愣,伸出手去。只觉有什么物件自【创建和谐家园】伯手心落在了自己掌上,轻柔得象花瓣一般。忍不住向自己的右手看去,却见右手已握成一个拳,看不到,亦不知其中到底握了什么!
秦无方道:“你到紫裳前辈处去罢,将此物交与她。”韩一鸣心中一动,【创建和谐家园】伯是叫自己去请紫裳前辈前来相商么?也是,她曾经也是灵山,可她已被逐出灵山了呀,难不成【创建和谐家园】伯还真要请紫裳前来相商?灵山之事,紫裳也该当会来。便不再问,只道:“好!这便去。”走出小屋来,召出鸣渊宝剑,向着紫裳所在之处飞去。
紫裳的所在,离灵山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这回是转瞬便到,倒不是紫裳想来灵山,将所住之处换得近了。而是灵山飘浮在空中,这回离她所居之处近了,因而很快来到。韩一鸣远远便见到矮矮山顶之上那一棵如盖矮松,知道近了,便落下地来。此时虽是白天,这里却无人迹,韩一鸣定了定神,眼前一片荒山慢慢隐去。紫裳那心旷神怡的花田现出身来。
紫裳的花田并不见得有多大,但却极是梦幻!白天看起来,更加如梦似幻!花田之中的花或大或小,种类形状各异,却皆是紫色,十分美丽,只是浓淡不一,但或浓或淡的紫色在这里,却如同一匹彩锦一般,美如迷梦。韩一鸣走到小屋外,道:“灵山,拜见紫裳前辈!”
屋内寂静无声,候了一阵,也不见有何动静,紫裳不在屋中!韩一鸣极目四望,花田之中,蝴蝶翩然,却全然不热闹,更加孤寂。若说灵山之上,那不知年月的孤寂令人心境平和,那这里的孤寂就会令人心情低落了。韩一鸣不禁有些怜悯,这么多年,紫裳是如何过来的?
忽然身后有人道:“你来做什么?”声音如滴水穿石一般清脆,却不是紫裳的声音,韩一鸣回头一看,一个浅淡得透明的紫色身影站在身后。阳光自那身影上直透过来,那不是一个人,徒具人形,全身上下通透得如同紫色的琉璃一般。这身影十分娇小,面目也如同紫水晶一般晶莹透明,仿佛整个人便是紫水晶雕琢成的一般,阳光透过她的身躯,越发色泽多样、绚烂夺目,令人看上去眼花缭乱,却是怎样也看不分明,只能凭声音开形状认出是一个少女。她身上的衣裳是通透的紫色,面目发肤也是相同的紫色,都是水晶般的紫色。但她虽是女子模样,却与紫裳大相径庭!透过她,还能看到后面的花田!
韩一鸣愣了一愣,只听她又道:“原来是你!你来做什么?”韩一鸣奇道:“你识得我?”她道:“我自然认得你。你又来这里做什么?”韩一鸣道:“哦,那你是谁?”那少女面上神情全然看不分明,只听她道:“我为何要告知你?”韩一鸣听她话声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来是何时听过,仔细想了一阵,猛然想起上回被紫裳自屋内扔出门来时,屋内有少女的声音对自己说话,便道:“你是上回我来时与我说过话么?”那少女的声音道:“嗯,记得起我来,你还不算笨到极点嘛!”韩一鸣忍不住道:“我与你又不曾说过几句话,我想得起你来,已然要算我记性好了。请问紫裳前辈在否?”
那少女看了看他,道:“她便要回来了,你可不要再让她生气了。”韩一鸣忍不住想说:“她爱生气,关我甚事!”却还是忍住了,只道:“紫裳前辈即刻便要回来么?”那少女道:“是呀,你等着!”说话间,一对黑色的大蝴蝶飞了近来,这对蝴蝶大如蒲扇,双翅厚实,翅膀挥动之时,一层层金光漾了开来,十分美丽。这是他曾见过的那对大蝴蝶,这回看得分明,连蝴蝶蓝色的大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对蝴蝶飞了来,飞到那少女身边,围着她转动,少女伸出晶莹透明的右手来,用一根水晶般的手指去逗弄它们。她的手指与蝴蝶相遇,越发明亮起来,似乎她的手指尖的光泽,比之阳光更加明亮。韩一鸣知她也是异类,却不知她是什么,听她的口吻,似乎与紫裳甚是厮熟,便不出声,只是站在一边。
那对黑色蝴蝶围着少女飞了一阵,翅膀扇动之时,点点金光闪耀,十分美丽,忍不住道:“这是你养的么?”那少女摇了摇头道:“不是,但它们都跟着我。”她指尖闪烁着璀灿光芒,轻轻自那对大蝴蝶的翅上拂过,那对大蝴蝶忽然振翅飞高,却并不飞远,片刻之后又飞到她身边来。韩一鸣道:“它们这样围着你,倒好似你是一朵花一样?”那少女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花呢?”
韩一鸣奇道:“难不成你真的是花?”少女不再言语,只是伸手将一只蝴蝶引到自己的手指上来。那蝴蝶比她的双手拼在一起还要大许多,停在她的手上,轻轻振动翅膀。那少女道:“你很喜欢这对蝴蝶么?”韩一鸣不是女子,对于蝴蝶,只觉它们也很美丽,却不见得有多么喜欢。但看那少女这样喜欢这对蝴蝶,想来她十分喜爱,便道:“嗯,果真很好看。”
少女似是十分开心,伸手将手中的蝴蝶往上一送,只见那只蝴蝶高高飞起,翅膀扑扇之间,竟有无数粉蝶、彩蝶都自它的双翅之中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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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五、孤独年月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大是吃惊,这对蝴蝶看上去如此之大,已让人惊异,不料它竟能藏了那许多蝴蝶在自己翅中,真是令人意料不到!那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身后随着无数粉蝶、彩蝶,瞬间便将这片花田妆点得多彩起来。
源源不断的蝴蝶自那只黑蝴蝶双翅之中涌出来,看得韩一鸣心旷神怡。半晌,才叹道:“你这对蝴蝶真神妙!”那少女道:“就是一对蝴蝶罢了,不过这一对蝴蝶世间可仅有这一对。”韩一鸣听她言语之中甚是得意,便道:“你这对蝴蝶称为什么蝶呢?”那少女道:“它们称为碎玉流金。喏,这一只叫流金。”她伸手将停在自己肩头的蝴蝶引了下来,那晶莹透明的手指将流金一直送到他的面前来。韩一鸣看了一看,抬头对着天空中那只翩翩飞舞的黑蝶道:“那一只是碎玉么?”
少女道:“是呀,那就是碎玉。”韩一鸣细细看了片刻,不能分别,那少女道:“真笨!哪有你这样笨的人,碎玉的翅根有一对小小的白点,喏看见没?流金比碎玉大一些。”韩一鸣哪里看得见天空之中碎玉翅根上的小小白点,碎玉与流金的大小也难以分辨,但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只在一边道:“原来如此!”
忽然背上如芒刺在背,韩一鸣立时回过头去,只见紫裳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一对紫眸,对着他冷冷相视。韩一鸣愣了一愣,紫裳向来神出鬼没,这时出现在他身后,倒也不让人有多么意外,但她古怪,不知她看见了自己与那少女说话,可会有所不快。韩一鸣这里刚想完毕,果然听紫裳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
韩一鸣道:“拜见前辈。”施了一礼,直起声来道:“我【创建和谐家园】伯遣我前来送一样物件给前辈。”说着伸出握成拳的左手来。紫裳看了一看,道:“你随我来。”径直自他身边穿过,走到小屋门前。小屋门应声而开,她走入其中去了。韩一鸣跟在后面,走到屋门前,一股寒风已扑在面上。
那少女早已消失不见了,韩一鸣走到屋前,只见紫裳的小屋之内,已不是从前来见过的情境。本来如毯一般铺在地上的草木,已全然无踪。满地都是冰雪,远处雪峰之上的天空倒是蔚蓝,近处的天空却是灰色。韩一鸣一眼之间,已瞥见那利刃一般直插云宵的雪峰之上,有了一抹轻纱薄雾,将那雪峰顶罩住了。而其中令韩一鸣一眼便认出来的,乃是雪山脚下,一株叶片上有着绒绒白毛,茎干粗壮的雪莲!
韩一鸣一眼便认出这是一株雪莲,与他在雪峰脚下挖出来,后来送与紫裳被紫裳折成两段的雪莲一般无二。只是这株雪莲比起那株来,可要大得多了,虽说没有他在静心院中看到的紫依的灵体那样粗壮,但却也有长至胸前那样高了。韩一鸣眼尖,还在那厚实的叶片之中看到了一个被片片花萼包裹着的花蕾。若不是那花蕾之中露出如白雪一般的花瓣来,韩一鸣也不知那便是个花苞。
他看得出神,猛然察觉紫裳一双紫眸冷冷对着自己,立时回过神来。只见紫裳看着自己,连忙收回眼来,只看着下方的冰雪。片刻之后,她道:“你进来罢!”韩一鸣低头走入屋内,屋内虽是冰雪世界,却不觉有多冷。紫裳手一抬,韩一鸣身后“呯”地一声响,韩一鸣回头一看,身后已没有了那道门,他已站在了茫茫雪峰之上,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几座尖峰,慢慢向着无垠的天地边缘延伸过去。
紫裳的幻术,竟是如此的出神入化,韩一鸣叹为观止,片刻之后,紫裳道:“你送什么来的?”韩一鸣道:“不知。”伸出左手来,左手依旧是一个拳头,看不出其中握着什么。紫裳对着他的左手看了片刻,慢慢挨近来,伸出手来,一个冷得冰一般的手指在他的拳头上轻轻一点,韩一鸣的左手松了开来,他的裳心空无一物!
韩一鸣愣了一愣,一路上他的左手都不曾松开过!但对着掌心看了看,果真是什么都没有,抬起头来,却见紫裳对着他的左手看了许久,仔细端详,想要出声询问她看什么,却又忍住了。紫裳看了片刻,又伸出手来,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点了一点,一缕白纱般的轻烟自他掌心升了起来,韩一鸣睁大了眼,却不知该说什么!
紫裳全然不理他,似是不曾看到他一般,那缕轻烟隐隐透明,对着韩一鸣的一面隐隐透出几个字来,韩一鸣极力想要看个分明,却是看不清楚。紫裳看了一看,轻轻一吹,那缕轻烟消散无踪,紫裳却对着那已消散的白烟出神。韩一鸣也不出声催促,趁紫裳不留神,细细看那株雪莲。雪莲的茎与叶脉都十分老成,微有紫色,不知紫裳是否对从前过往心中悔恨,对这侏雪莲越发着意照拂。【创建和谐家园】伯将她灵根与灵蕊都还与了她,她的修为可以不再受束缚了,想来比之从前更加厉害罢!
正想间,忽然听紫裳道:“你回去罢!”韩一鸣也不多问,低头施了一礼,道:“告辞。”向后退了几步,身后“呀”的一声,小屋门开了,韩一鸣退出门来。屋门关上,韩一鸣轻轻吁了口气,极目四顾看了一看,那少女依旧无影无踪,只有那碎玉与流金两只极大的黑蝴蝶时飞时停。此时田间的蝴蝶都已不见了踪影,这片花田寂静得让人有些凄凉,这极美之地,这时再看,全然不觉得再美了,反而觉得十分凄凉。
韩一鸣也不敢在那处多呆,转身飞离那片花田,及至飞得远了,才轻轻叹息。紫裳的花田虽是美伦美焕,却是无比寂静,并不是灵山那种让人心中宁静的寂静,而是令人有些怜悯的寂静!她这地方,想必也没有人来,她这些年就一个人在此修行,对着那个水晶一般的少女,与那些花。甚而那个少女来到这个世间的时刻都不会有多久,那孤独年月,她是如何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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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六、挑事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一路飞回灵山,韩一鸣直飞到聿爱之上去。进了聿爱之上的小屋,却见【创建和谐家园】伯一只手支在桌上,闭目小憩!韩一鸣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创建和谐家园】伯平日里累了,此时难得歇息,不可打扰。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道:“此事您既已知晓,我便要先告辞回去了!”这声音十分耳熟,韩一鸣不知在何处听过,只是这片刻之间,却是想不起来。停了一停,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多谢远来相告,一路走好!”这声音却是【创建和谐家园】伯的!
然而眼前的秦无方却是伏在案上入寐,韩一鸣愣了一愣,心道:“难不成我听错了?”正想间,【创建和谐家园】伯动了一动,已睁开眼来,对他看了一眼:“一鸣,你回来了!”韩一鸣心中疑惑,忍不住想要问,却又压住了。只道:“紫裳前辈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便回来了!”秦无方点了点头道:“哦,你做得不错。”
韩一鸣心中着实疑惑,忍不住道:“【创建和谐家园】伯,你让我前去与紫裳道长说了什么?”秦无方道:“一鸣,你有进益了,知道是传话了。这话我既然是这样传的,便是连你也不能知晓的。”韩一鸣心知师伯不会说与自己了,心中还是有些疑问,却不追问,只道:“【创建和谐家园】伯,紫裳道长处的雪莲花长得很不错了。”秦无方道:“这个我已知晓了,一鸣,你先下去歇息罢。”韩一鸣心知师伯不会与自己再说此事了,便转身向外走去。
却听秦无方的声音道:“一鸣,你与你的两位师兄都不要忙于下山去。下山对你们虽说极有益处,但将来再去罢。”虽说韩一鸣对于下山十分向往,但这【创建和谐家园】来,心中却担忧的是灵山。不知为何,心中的担忧始终放不下来。静心院中此刻的静谥与紫裳的花田一般无二,令人心中不安,但离开灵山似乎更让他的心中不安。
韩一鸣收住脚步,也不转身回去,对着那茫茫碧空,大声道:“【创建和谐家园】伯,那人是不是咱们师祖?”身后没有回应,心底也没有秦无方的回应,韩一鸣却忍不住问道:“【创建和谐家园】伯,他是否不是?”良久,身后都没有声息,韩一鸣叹了口气,难不成【创建和谐家园】伯也不能判断那人是否师祖?
回到静心院,却连沈若复与陆静新都不见了。此时静心院没了人影,寂静非常。同样是寂静,从前只觉灵山的寂静会让人心中平和,无比舒适。此时的寂静却只会让人烦躁不安。韩一鸣在屋内坐了一阵,始终不见人来,将身倒在床上看着屋顶。看了一阵,伸手自胸前掏出无色无相宝镜来,拿在手中细看。
无色无相宝镜之上一池碧水,波光粼粼,不知是哪里的一潭好水,映在了这其中,望之令人心旷神怡。这潭水不是灵山之上韩一鸣见过的水。翠薇堂后的小溪清澈透明,幻镜湖的湖水从前犹如彩虹般美丽,如今小乖不在其中了,仿佛失去了那如梦如幻一般的美丽,但幻镜湖却如同一块上好的翡翠,镶嵌在了灵山之上。
韩一鸣看着看着,自己宛如身不由己地向前而去,走到了幻镜湖边。和风阵阵,阳光明亮。韩一鸣轻轻叹了口气,小乖,不知它现今身在何方,小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灵山来!正想间,头上的万里碧空忽然不见了,浓浓黑云瞬间便弥漫在了头顶,不停地翻滚,韩一鸣摒住了呼吸,那黑云向下压来,虽说还在空中,他胸前却已有些透不气来!
那黑云翻滚得越来越快,似乎对着他的头顶直压下来,韩一鸣定了定神,转身想要跑开,却是不能。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叫道:“师弟,师弟。”顷刻间眼前大放光明,韩一鸣依旧躺在床上,但屋门前却站着陆敬新,韩一鸣道:“哦,师兄,我,我睡着了。”陆敬新道:“咦,你睡着了么?真稀奇,咱们一路同行了这些时候,我可是今日才知晓你睡觉是睁着眼的。”韩一鸣不由得愣了一愣,道:“我睁着眼么?这也不稀奇呀,罗姑也是睁着眼睡觉的。”陆敬新道:“师弟,快,快跟我来,咱们到翠薇堂去。平波老道前来兴师问罪了!”
韩一鸣愣了一愣,立即翻身起来:“兴师问罪?他问的何罪?”陆敬新道:“这话也是我顺嘴说的。他与天花道人约了好几个门派的师长同来,说是来寻掌门师兄说话的。上得山来,先就问青花小苍龙之事,五师叔、沈师弟已然在那边应对了。我若没猜错,不多时便会将罗姑是妖孽一话扯出来了,还有谢师兄带了他同去之事也免不了。再往下,还不知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咱们快些去。那平波已然是个奸猾老道,加上天花那【创建和谐家园】之辈,还有那许多不明事实的同道中人,丁师兄这样的憨厚之人说不定要吃亏,咱们去一边防备着,可不能让掌门师兄吃了亏。”二人边说边匆匆走出屋来,韩一鸣道:“他们来了几人?”陆敬新道:“上得灵山来的,只有他们二人与几位别派的师长。但平波此人,不能逆料,天花道人,就更不相信,不论人多人少,咱们都小心防备才是。”韩一鸣道:“师兄说的是,咱们快些去。这平波老道,最会无理取闹,与人过不去了。咱们都得小心才是。不可被他抓了话柄,令师兄为难。”
来到翠薇堂前,二人都收住了脚步,且不进去,只站在门外,先度量其中情形。平波道人的声音便是站在门外也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只听他道:“那这样说来,你灵山与妖人同路,你们便不管了?”只听丁五道:“道长,何为与妖人同路?这话我听不明白,还要请道长明示!”平波道人冷笑一声:“丁掌门,我叫你一声丁掌门,可不辱没了你,何为妖人你不明白么?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呀!妖,异于常人便可称之为妖,那妖女与你门下同行同止,早不知做了多少恶事、丑事出来,你这掌门却还推个不知,是要将此事推个一干二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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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七、知晓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气得提脚要进去,却被陆敬新拖停了,将他拖到一边,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先听沈师弟如何应对,如若应对不过了,咱们再进去。这时候进去了,你反倒会被他视为把柄,先听他要说些什么。”韩一鸣好容易忍下气来,又听屋内平波道人道:“我的为妖人所害,你视若无睹倒也罢了,那鹤翔的死,不是妖人所为么?你也要视而不见,任他满门就这样被诛灭,你是否要护妖为患,前来贻害我们呢?”韩一鸣一听他这话,便怒不可遏。当日就不该救那方师兄,真是救人反而害己,给了这老道口实!捏紧了拳头,若是这老杂毛此刻在自己面前,绝不会让他如此嚣张跋扈!只听丁五道:“道长所说,是否是道听途说。我灵山绝不会如此。至于恶事、丑事,我是一概不曾听到,如若真是有何恶事丑事,请道长说个明白,到底是哪里看到,自何人处听到,我自然一一追究,还道长一个公道,也还我灵山一个清白。”只听沈若复的声音道:“道长知道什么恶事丑事了?不必遮掩,权请说出来我也听听,我与师兄弟的一路所为,我自己尚不知晓,还要道长来说与我听,我当真是愚昧了,还请道长不吝赐教。”韩一鸣一听这话,便知平波道人不敢回答,这边三人一路所为若是自他口中说出来,定然是添油加醋,必定会为沈若复所逼问结果,这老道指不出一人始作蛹者来,他便是造谣生事。当着堂内许多人,这脸可就丢大了。
平波道人也不理沈若复问话,只对着丁五逼问道:“难不成与你们同行的那妖女,还会是什么好人?她害得我方若愚险些命丧黄泉我便不说了,你灵山也施了妙手,救得他一命回来,算是你灵山的功德。但那妖女,你们是定要交出来的,她害得我的如此凄凉,又用的是妖术。我肯亲自出手惩戒她,已然是她的福气了。我手下也超生些,让她早些轮回,重新做人,不也有益于她么?”
堂内一片寂静,只听沈若复道:“掌门师兄,可否容我说几句话?”丁五道:“师弟,若有什么要紧话,你便说罢。若是不要紧,咱们过后再说。”平波道人【创建和谐家园】来道:“你早先未得你掌门允可,已然说过话了,何必再说这话呢?这时候又来装模作样,是想欺瞒这里的长辈么?”沈若复道:“哪里,那时是辩个清白,因此多有得罪。累及名声,想来师长们也不会怪我。不过未经掌门师兄允可便说了这许多,着实是我没了礼数。先给各位师长赔个不是,请师长们宽囿。师兄的叮嘱我已然明了,回禀师兄,我要说的自然是要紧话,等不及过后再说了。”停了一停,又听得他道:“丁五先道:“诸位师长,可否让我这位师弟也说上几句话?”便听得堂内没有声息,过得片刻,丁五的声音道:“诸位师长都不介意,师弟请说。”
韩一鸣一听沈若复要出头,心中就是一松,这位师兄对上平波,那是平波自讨苦吃了。他牙尖齿利,平波道人绝讨不了好去。只听沈若复道:“道长,您可是亲眼见了方师兄的伤势?”堂内没有声息,想必是平波道人点了点头,沈若复道:“我可是亲眼见的,别的我便不说了,如今方师兄也好了,道长,想必方师兄已然可以下地了罢?”平波道人道:“嗯,若愚已下地了,但……”他一个“但”字还未说完,沈若复已截着他的话道:“真是方师兄的福气,他受的罪也够了。”
他将平波道人说到一半的话截住了,韩一鸣料着平波道人必然不快。果然听平波道人冷冷地道:“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丁掌门,你是怎样教导你门下的?灵山的教养就是这样么?真教我开了眼界了!”沈若复的声音道:“道长何出此言?我言语之前已回禀过我派掌门了,师长们也准许我言语的呀!道长说起教养来,咱们灵山教养是很好的,可我确实做的不好。我掌门师兄虽说对我言传身教,怎奈我着实是顽石一块,教化不了,太过辜负师兄的厚望,还请师兄原谅,请道长海涵!这厢给道长赔个不是,道长就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了、”他停了一停,韩一鸣不知他做了什么,可不听见平波道人出声了,相必是怕出声真就成了与沈若复一般见识了。沈若复定然是有所作为的。这恶道人,要堵住他的嘴,并不难,可是一定要得法,才能让他不再胡说乱讲。
只听屋内的沈若复又道:“道长可知方师兄是如何被咬的?”平波道人哼了一声道:“我已听说了,怎么,你的意思是……”沈若复道:“先前道长说起教养来,我忽然想起一事来,方师兄之被咬,乃是因他抢一位老妇人的坐处所致。这个道长也知晓了么?”韩一鸣不禁暗笑,这时节,平波道人也不好说出“知晓”二字来,门下抢一个老妇人的坐处,哪门哪派听到了都会十分鄙视。
半晌才听平波道人道:“可我却听说此乃是随你们同行的妖女所害呀!你可不要颠倒黑白。”沈若复的声音道:“哪里?随我们同行的也是修行之人,样貌十分年轻的。修行之人修为在身,都容颜不老的,只有修为散去,才会老罢,不过我也不曾见过,瞎说罢了,换了是我我也不愿自己鸡皮鹤发呀!若是抢个青年人的座处,倒也没什么。可方师兄抢的,乃是一个路过的老妇人想要歇息之处。贵派的师兄们很是令我意外呀。”罗姑一日便是一世之事,世所罕见,这边几人皆不说,旁人也难以知晓。平波道人也只是听那钱若华猜测那老妇人是个修行之人,所知并不实在,但当了这里这许多同道被沈若复反说他门下抢老妇人座处,大觉失了颜面,只装作不知道:“啊,有这样的事么?我却不知晓!你莫不是胡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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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八、传言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料着他便是知晓也不敢说出来,他再纵容胡作非为,也不会公然挂在嘴上,沈若复一句话便说中了他的软肋。沈若复狡猾之极,将罗姑一分为二来说,将他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先站了个“理”字,便让他无可应对。但沈若复却顺着他的话道:“此事可是再实在也没有的,可绝不敢胡说。我想着道长也不知晓,道长门风严谨,怎会让师兄们做这样的事呢?此事贵派的师兄们必然是隐瞒了道长的。可我却是知晓的,并且那老妇人没有七十岁也有六十岁了,别说师兄们,便是道长遇上了,也是要礼让几分的。道长说是与不是?”韩一鸣与陆敬新在门外暗笑,沈若复话说到了这一步,这平波道人便是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了。明明平波道人就是纵徒行凶的,沈若复却先给他脸上贴了金,让他自行将门派之内的作为标榜之后,看他还能将自己才肯定之事否定个一干二净么?
只听堂内平波道人的声音略有些尴尬:“那是,那是。”沈若复道:“想必是师兄们怕道长责罚,不敢将此事说与道长,也未可知。还请道长不要责怪他们。方师兄也是一时失态,才会如此。”平波道人干涩的声音道:“我定然要重重责罚他们。真是丢脸!”沈若复道:“唉,还是因道长派中严谨之故才会如此。换了是我,做了这样的事,在师长们面前,也是要遮掩过去的。一来丢不起这个脸,二来嘛,也怕师长们责怪。方师兄为了此事,已然受苦多日了。虽说诸受都是苦,但他受的苦可真是大了,想必经一事,长一智,师兄也有了悔改之意,道长便不要再怪责他了。”
韩一鸣微微松了口气,有沈若复在堂内,他便不担心平波道人能够为难到丁师兄。沈若复亲历了此事,想必说出来比平波道人的道听途说,更有说服力!只听堂内好几个声音都道:“想必是贵派怕师长责怪,因此不敢实言以告。”“唉,修为不到,也是常事,道兄便不要记较了。”“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大事,道兄可不要太放在心上。回去严加管束便可。”林林总总,不一而同,全是劝解平波道人的话。韩一鸣暗笑,这些话说出来了,都是劝平波道人不要动怒的,可见平波道人善怒了。平波道人这时就是有火也发不出来,一发火,必然是各派道友都前来相劝,令他更加丢脸。
只听屋内有个声音却道:“各位道长,我却有一句良言要说与平波道长听。若是换了我是道长,我先要追究的,便是门下。”声音甚是年轻,韩一鸣一听,不禁转头来对着陆敬新低声道:“怎么元慧掌门也来了?”陆敬新也愣了一愣:“沈师弟与我一看来了许多人,都未曾仔细看,便分开来了。他随着丁师兄进翠薇堂了,我就赶快来寻你。我也不知来了些什么人,更不知元慧掌门也来了。”韩一鸣不禁暗道:“他来做什么呢?”转而又想:“明晰师兄也不知来了没来?”
堂内平波道人的声音道:“哦,元慧掌门这是何意?”韩一鸣对元慧说不上是好友,也没有什么不快,此人虽说总是说与他为友,但韩一鸣却不能以他为友。此时听他出声,却不是为难灵山,倒也松了口气。不知他的聪明与沈师兄的聪明相比,谁更加厉害?但两强相遇,必有损伤。韩一鸣可不愿自己的师兄受伤。
只听元慧道:“不知道长是如何看待背了人后,传话之人的?于我来说,传话之人,我只相信传好话的。实则是传好话的,也不尽然相信。许多好话,实在是很美妙的陷阱。那传恶言的,就更不是什么好人了。须知传过的话,都不是原话了,我是不信的。因此,我门派之中的师兄弟们,若是背后传话,我是绝不会视而不见,手下留情的。”韩一鸣不禁点了点头,元慧的聪明,果然一如既往,说出这话来,想必对平波道人会有所触动。
半晌不听堂内有声,韩一鸣忍不住小声对陆敬新道:“元慧掌门果然聪明!”陆敬新点了点头,二人也不进去,只站在门外听其中的话声。过得一阵,只听平波道人道:“元慧掌门所言,果然有些道理,受教了!”只听元慧道:“岂敢岂敢!后辈直言,得罪之处还望道长不要放在心上。”他明明便是要平波道人放在心上的,却说不要放在心上,可见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元慧也的确是进益太多了。只要他不随着那无聊道人与灵山作对,韩一鸣还真有些将他做为朋友看待的打算。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道:“嗯,丁掌门,还有一事,我们要向丁掌门指教。”这个声音却不是平波道人了,韩一鸣听着这声音也觉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何时听到过的,但却也不是只听过一次两次,便越发仔细地听。只听丁五道:“敢问道长有何事要问我?指教不敢,我一个粗人,不懂得道理,说得不对,道长该要指点才是。”
那个声音干笑一声:“嗯,此事么,说来也不是我的事。我与平波道兄乃是多年好友了,此事还是他的事。只不过他不便开口,我代他问上一问罢了。”韩一鸣一听这声干笑,立时醒悟过来,此人乃是天花道人。此人也着实怪异,一脸的麻坑已让韩一鸣十分厌恶。韩一鸣已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不知为何,一见他便觉十分紧张,究竟这紧张自何而来,他自身也不知晓。
只听陆敬新用蚊鸣般的声音道:“怎地又是他?摊上他,便没什么好事!”韩一鸣心中奇怪,想要问他,此时却不便询问,因而打住了念头,并不言语。只听天花道人道:“嗯,丁掌门,若是有一派,恃着自己修为高些,将另一派的平辈师兄弟强行收归自己门下,你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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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九、见、听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忍不住暗骂:【创建和谐家园】!天花道人所指,定然是谢师兄与那杜师兄之事了。咬了咬牙,将到了口边的骂声又收住了,回身用耳语般的声音对陆师兄道:“丁师兄知晓了谢师兄之事么?”陆敬新微微摇头,也小声道:“我不知晓。我自己还未对师兄说过,你就更没想起来要说了。”韩一鸣点了点头,他果然还未来得及与丁师兄说起,也未想起来要说。便是对着【创建和谐家园】伯,也还未说起过。
陆敬新道:“可不知沈师弟说了不曾?”二人都暗骂自己不慎,连这样的大事都忘了告知师兄。此时祸事上门,想要告知都来不及了。果然听丁五道:“道长,若是这样,自然不对。哪有以自身修为高便强将别派师兄弟抢到自己手中的。”韩一鸣与陆敬新一听这话,都有些着急,这丁师兄也太耿直了,这样一来,不是将自己陷入他们的陷阱中去了。
二人这里才急得一急,便又听丁五道:“不过,若然是一人对另一人的修为十分景仰,投入他的门下,那又另当别论了。修为哪有强迫得了的?唯有自愿。”韩一鸣一听这话,心中一松,看来丁师兄可不是什么都不知晓,想必是沈若复已与他说过那事了。却听天花道人又道:“嗯,此事么,说起来要大不大,要小也不小。便是贵派的年长谢子敬将平波道兄的收归门下之事,平波道兄为此很是难为,丁掌门,你要做何说法?毕竟也是平波道兄门下,你是灵山掌门,总该给个说法罢?”
到了此时,韩一鸣与沈若复已知这平波道人与天花道人乃是前来兴师问罪了。之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重中之重,只有这事才是重中之重。好在沈若复先与丁师兄说过了,想必丁师兄已然想好了对策。这边刚松了口气,却听丁五诧异的声音道:“有此等事么?我却不知!”韩一鸣不禁与沈若复对望一眼,丁【创建和谐家园】是一个会装腔作势之人,这诧异也全然不是装出来的,二人不禁有些意外。
天花道人洋洋得意的声音道:“果有此事,怎么丁掌门不知晓么?我总认为一派之中,凡事都瞒不过掌门之眼的。丁掌门是果真不知晓么?”韩一鸣一听他的声音,便是他是受了平波道人的指使,不然不会如此得意。可也有些想不通,为何他会如此得意?此事无论是真是假,都是别派之事,为何他会如此的开心?
丁五的声音道:“我派的陆师弟确实回过灵山一趟,说要寻找谢师兄的下落。我也确实为他追寻了谢师兄的下落。我只知他来寻谢师兄的下落是为了救平波道长门下的高足,怎么?道长的意思是我谢师兄之后还与平波道人门下的另一位高足相遇了?最后还恃强收了那位师兄为么?我不知道长门下的是我的师兄还是师弟,我就称之为师兄罢。”韩一鸣本对此事有些疑问,总觉得丁师兄是知晓的,但此时听来,却不尽然,丁师兄的言语之中透出来的,却是全然不知晓。若是丁师兄知晓,定然不会说出“与另一位高足相遇”这样的话来。
只听天花道人道:“此事说来有些蹊跷,平波道兄这位被贵派收了去的,本与受伤的不是一路。却因听到同门师兄受伤,前来看护,因此与贵派的高足相遇。不知贵派的高手用了什么手段,这后来便认了他为师,反出了师门,随他去了。唉!”韩一鸣不听这话还罢,一听这话,气愤难奈,这不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么?拔腿便向里走。陆敬新一看不好,一把拖住他,用力将他拖到一边。
韩一鸣道:“师兄,你……”还未说完,喉间便是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回眼看着陆敬新,只见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屋内,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乃是要他细心听的意思。只得忍着那口气,细听屋内说些什么。
只听丁五道:“沈师弟,道长所说之事,你可亲眼见了。”沈若复的声音道:“回禀师兄,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不过,我也有话要说与师兄听。”他停了一停,道:“师兄,道长所说的事情,不知道长自何处听来。我亲眼所见之事,与此不同。”丁五道:“有何不同,你说来听听。”只听沈若复道:“谢师兄与道长门下的杜师兄确是在方师兄病中相逢。但据我所知,谢师兄在答应杜师兄随他而去之前,都不曾与杜师兄说过几句话。只有一同为方师兄治病之时,二人才说了几句话,却是人人都听到的。谢师兄问的也不过是杜师兄为何要跟随自己而去,这些话说出来之时,道长门下的好些位高足都在当场的。道长为何不问一问方师兄呢?方师兄可是亲历此事的。”
只听平波道人冷冷地道:“你的一面之辞,我不能信。至于方若愚,他如今正在派内闭关自省。他一个做师兄的,未经师门同意,便让师弟离开师门,实则是背叛了师门。但他跟随我已有许多年了,我怎能不念旧情?因此我只让他在派内自省,自省几年,不离师门。”沈若复“哦”了一声,道:“那这样罢,我与我的陆师兄、韩师弟都一共亲历此事,但想必我们的言辞道长都不足以为信。我说一个别派的师兄出来,希望道长听一听他的话,想必就会有个判别了。”
韩一鸣知他要说出刘晨星来了,有了刘晨星,此事便全然不是平波道人想怎样说便怎样说的了。刘晨星应当与他的掌门师弟元慧说过此事了,他们分手之时,刘晨星便说要早些回派内去对元慧说一说此事,让元慧心中知晓。果然沈若复道:“元慧师兄,你派的刘晨星师兄可曾回到派中?”元慧道:“我刘师兄么?他还不曾回到派中,怎地?此事与他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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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零、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