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忽然院门前传来说话声,韩一鸣扭头一看,沈若复与陆敬新有说有笑走入院来。这二人先前打得什么哑谜,韩一鸣先前听陆敬新说那话,还当二人心中有了什么心病。可这时看去,全然就是一对极好的师兄弟,有说有笑。正看着,二人已走了过来,韩一鸣张了张嘴,“师兄”二字还未叫出口来,身上便是一阵寒战。沈若复对他看了一眼,忽然止住了与陆敬新的说笑,定定看着他的脸,面上吃惊不已!韩一鸣还未开言,陆敬新猛然道:“不好!小师弟,你遇到了什么?快去寻【创建和谐家园】伯!”
韩一鸣打着寒颤道:“师,师兄,我没有遇上什么呀!我在屋,屋内……”说到这里,他已觉着不对了,明明一句话,却总是说得磕磕碰碰。他并无口吃,这会儿却每句话都说不顺溜。也不再说,收住了口,召了鸣渊宝剑出来,便向着聿喜上飞去。好在他虽是禁不住地打着寒噤,连手都颤抖,但在心中念那御剑诀却是不会颤抖的。
来到聿喜之上,韩一鸣已觉身上冷得快要僵了,连迈动脚步都十分困难。但依旧努力迈着双腿向前挪去。那看似就在眼前的小屋此时离得极远,不论他怎样挪动双腿,都全然不能接近。韩一鸣只觉双腿越来越沉重,连挪动都成了困难,在心里叫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创建和谐家园】伯,救我!”两眼直盯着那小屋。
忽然“呯”地一响,韩一鸣眼前一暗,接着重重撞在地上。只是眼前已不在是聿喜之上的凄凄芳草,而是聿喜的屋内,【创建和谐家园】伯正看着自己。韩一鸣想要说:“【创建和谐家园】伯,救我!”却怎样也说不出来,似乎连喉头也冻住了一般。秦无方对着他看了一看,叹了口气,伸手过来。他的手变得极长,转眼便抹到了韩一鸣额头之上,一股暖意自额头钻入躯体来,直透心头。韩一鸣本已冷得牙齿“格格”作响,这丝暖意直钻起心头来,身上便渐渐暖和起来。
-----------------------------------------------</td> </tr></table>
五八八、遗忘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乍寒还暖,韩一鸣并不觉得多么舒服,反而觉着自己心里翻腾了起来,一俟身上能动了,便翻身而起,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呕出两口墨汁来。吐完了,才直起身来道:“多谢【创建和谐家园】伯相救。”秦无方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韩一鸣对着地上那两滩黑水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正想说:“不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到了口边的话又忍住了,看着【创建和谐家园】伯不言不语。秦无方点了点头:“想必你已然知道了。”韩一鸣心中微有些怀疑,却不出声。秦无方道:“这是尊使来过的意思!”尊使,是青龙身边的威势逼人,异常出色的白龙或金龙!
青龙座下的白龙就是借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它本来不该看到的事物!韩一鸣一直记得它来灵山之时的所为。也一直记得白龙就是死在了青龙与它座下尊使的面前!它又来干什么?小乖!尊使又想借用自己的眼睛,找到小乖!韩一鸣张了张口,还是未敢说出话来!生怕那尊使还在,自己提起小乖,令它们寻找到它!
秦无方默然不语了许久之后,才道:“一鸣,你身上还好罢?”韩一鸣吐出那滩黑水之后,身上便渐渐回暖过来。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问起,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没事!”秦无方道:“一鸣,你去那边看一看,那边墙上有面镜子!”他手一指,韩一鸣已见本来空空如也的墙上多了一面铜镜,大小与无色无相宝镜相似,便走上前去,对着镜内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便吓了一跳。镜中的他,满脸都是青灰,连脖颈,都是深深青色。韩一鸣连忙低下头细看自己的双手。好在双手还是寻常的样子,并无异常,连手心都是红润的色泽。这边厢刚透了一口气来,双手翻过背来,却见手背上全是青色!秦无方在一边道:“一鸣,你要去尊者处见尊者了!”
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我?我要去尊者处么?”秦无方道:“我接到的尊使的传令,但不知尊使是何意,你身上的寒毒,确实是尊使留下的。想必是尊使有话要问你,你,就去罢。”韩一鸣心立时悬了起来,【创建和谐家园】伯就这样让自己前去么?尊使想要问自己什么?是问小乖?还是尊使这个时候忽然有了闲情逸致,要为之前白龙与自己暗通消息而惩戒自己?
虽说白龙早已作尘作土,但韩一鸣一直暗自庆幸青龙与它座下的白龙、金龙都不曾与自己过不去。韩一鸣虽觉自己问心无愧,但总怕此事牵连到灵山。只是过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似乎青龙全然不记得此事,令他透了口气。却不料今日,尊使忽然寻上了自己,是为了白龙旧事,还是为了小乖?韩一鸣不得所知。但也不便出声讯问,不知该如何问【创建和谐家园】伯。也怕自己出声讯问后,尊使得知此事。尊使似乎无所不在,令韩一鸣异常担心。
正想着不知如何去,秦无方又道:“一鸣,你记好,你若不想说出来之事,便想都不要去想。将它遗忘干净,便不会再让人得知了!”韩一鸣闻言一愣,看着【创建和谐家园】伯。秦无方道:“将你胸前的龙鳞先交与我如何?”韩一鸣愣了一愣,伸手入怀,将那枚一直藏在怀内的龙鳞拿了出来。
龙鳞依旧是色泽雪白,微有些晶莹透明,却没有了那上面曾有过的莹润光泽。韩一鸣一直放在怀内,自从与元慧赌过之后,就不曾拿出来过。白龙已死,上面灵光早已消失,被不识得的人看到,还只当是一片极好的大理石片。秦无方接过白龙鳞片,就手中看了一看,道:“你暂且先寄放在我这里,待你自尊者处回来,再来取回去。”
韩一鸣并非认为【创建和谐家园】伯要将这龙鳞据为己有,乃是因自己带了这片龙鳞去见尊者,只会给灵山带来许多不便!尊者不知是否会因此与自己计较,再得,尊者到底想的什么,谁也猜不透。忽然想起当日对自己说的话来:“尊者未必会与你计较!”心中略安定了些,却仍旧有些不安。
正在胡思乱想,秦无方道:“记得我的话,你不想说出来的事情,努力将之遗忘!”韩一鸣猛然想起二师伯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来,便点头道:“记住了,多谢【创建和谐家园】伯!”秦无方道:“这回你去面对尊者罢,我已不是灵山掌门,不能陪同你去。我会与你丁师兄说,看你丁师兄可能也前去尊者处,有灵山现任掌门出面,尊者或许会看他一分薄面。”
韩一鸣禁不住想道:“尊者会看人情面么?”却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道:“尊者曾经与你师祖有过一面之缘,想必会看些情面。”韩一鸣点了点头,忽然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有一个请求。”秦无方道:“你说!”韩一鸣道:“请【创建和谐家园】伯给施一个法术,让忘却那许多该忘却的事物。”秦无方看了他片刻,缓缓地道:“法术我自然能为你施行。只不过一鸣,我要告诉你,若是法术,那只会坏了此事。”
韩一鸣愣了一愣,秦无方道:“我的法力能高过尊者的灵力么?”韩一鸣默然,秦无方道:“我的法力在尊者面前不堪一击,我为你施术,即便是将所有的灵力都倾注在你身上,都会被尊者一眼看穿。只有你自己真心忘却,尊者才不能看到所以。”韩一鸣禁不住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可要怎样才能忘记呢?”
秦无方道:“欢喜是空,悲愤是空,爱是空,恨是空,有也是空,无也是空。一切都是空,有何不可忘记呢?”韩一鸣细细将这几句话念了一回,记在心里。秦无方又道:“望前是空,身后也是空,你总向后看,怎能忘得掉呢?”韩一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经历了许多,要真看成空,还真是极难。或许他就是不能将已然经历的这许多看成过眼烟云。深知自己资质并不是那样聪慧,禁不住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我能否请一位师兄跟我与掌门师兄同去?”
-------------------------------------------</td> </tr></table>
五【创建和谐家园】、因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秦无方摇了摇头:“这次只得你自身去直面此事了,你请你的师兄随你同去,于此事全无用处。尊使的意思只是你去。你丁师兄陪你去,乃是尽掌门的职责。你别的师兄是不能陪你去的。”
韩一鸣禁不住有些失望,但想了一想,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我如何去?尊者是在东方,我向东而去么?”秦无方道:“明日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去,我将去路说与你丁师兄!你便先回去罢。”韩一鸣心知【创建和谐家园】伯也不能说什么,尊者无所不知,只怕自己与【创建和谐家园】伯这番谈话都不能瞒过尊者。一时心情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道:“知了,多谢【创建和谐家园】伯。”秦无方看了看他,道:“将无色无相宝镜带去。对了一鸣,将你的紫桃木宝剑残余的两段焦木给我可好?”韩一鸣愣了一愣,秦无方道:““我看不出这两段焦木的由来,但我却觉其中很有些不为人知之事。我想好好看看它们,只怕它们在将来于你来说比鸣渊宝剑更加有用。不愧是魔星之物,留了给你,也是你的缘份。”秦无方不过淡淡说来,韩一鸣却是大吃一惊,【创建和谐家园】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不知那紫桃木剑是否真的如【创建和谐家园】伯所说,在将来比鸣渊宝剑更加有用?秦无方道:“一鸣,其实紫桃木剑如若不毁,在你手中,只会比鸣渊宝剑更加顺手。只有它,才是与你最为有缘的。鸣渊宝剑乃是我早年的配剑,与你的缘份多少有些令人意外。虽说在你手中用得也十分顺手,但,它却不是你的宝剑。因此我想参详参详你的紫桃木剑碎片,说不定将来能够有助于你。”
韩一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鸣渊宝剑,虽说之前没人拿起过。但在白龙手中,与那自称为师祖的影子手中,比在自己手中,那是厉害了不知多少倍,在自己手中,所发出来的,不过是萤火之光而已。
回到静心院中,沈若复与陆敬新都道:“小师弟,你看起来全然没有人色,但比之先前,那是好多了。你不知晓,我们一进院来便看到你满脸都是青黑,全然不知你中了什么法术,赶紧要你去【创建和谐家园】伯处,你到底怎样了?”韩一鸣垂头丧气地道:“尊者要我前去它处,【创建和谐家园】伯已接到尊使的传令了。”
“尊者?”陆、沈二人异口同声,两眼望着他。沈若复接着道:“逍遥?难不成是为的逍遥?”韩一鸣十分沮丧,连沈若复都这样说,青龙果然还是不会放过小乖,小乖露了行藏,它就要置之于死地才罢!难不成自己送上青龙门上去,就是为的将小乖的行藏都告知于它,然后眼睁睁看着小乖死去么?一时烦恼起来。可是如若小乖的行藏真让自己隐瞒不说,不知青龙可会因此大怒,于灵山不利?
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何为来日之忧了。那个影子对自己所说的来日之忧,指的便是此事么?却听沈若复问道:“师弟,你说我说的可对?”韩一鸣叹了口气:“师兄,实则是我也不知。”沈若复道:“除此之外,我可想不出来尊者还会因何事要见小师弟。”陆敬新道:“因白龙!”
韩一鸣一听这个,又是一阵头痛。一个小乖还未解决,再加上白龙过往,当真是要令尊者大怒了。倒不是怕死,而是不知这许多事后,会有何事等待自己?却听沈若复道:“白龙往事,尊者倒未必放在心中。”韩一鸣闻言抬头,沈若复道:“不是么?小师弟与白龙有些交往,不止尊者知晓,连我们也知晓不是么?只怕连别派的师长师兄们也大多知晓。”韩一鸣一愣:“有这许多人知晓么?”
沈若复道:“小师弟,这世间没有傻子的。只是有的人当时便明白了,有的人却要过后才能明白。尊者显然不因此事与你过不去。尊者是什么,东方之主!岂会为这点小事与你过不去?若要过不去,当日尊者只要一眼便可以置你于死地了!不是么?”韩一鸣也知果然如此,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心中略微松动了些。
但却又听沈若复道:“小师弟,我认为尊者寻你,还另有一件事。”韩一鸣连忙问道:“师兄,什么事?”陆敬新已道:“不必问了,金蛟!”沈若复道:“着实如此!金蛟!白龙虽是死了,金蛟可还活着,金蛟和白龙还有了后代,尊者岂会视若无睹?”韩一鸣只觉更大的一块石头压上胸口来,郁闷无比。忍了一阵,道:“我不知金蛟的下落,甚而我也不知她可还活着。”
沈若复道:“金蛟定然还活着!你想这些时日以来,有多少同道师兄弟们在世间行走,若有什么异动,还会不传得人尽皆知么?”陆敬新道:“是呀!”韩一鸣道:“尊者不能无声无息就将金蛟给……”沈若复道:“这可不能说,但我认为绝不会如此!金蛟岂是凡物?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金蛟也是千年之上的灵物,绝不会束手等死的!师弟,如若我今日便知尊者要来处诀我了,我也会搏上一搏的。反正都是个死,放手一搏再死,总好过束手待毙!再者,金蛟与白龙有了后代,她可不会轻易就死。你不知护犊的母亲是最为凶狠的么?关切到了子女,每一个母亲都会极之凶我狠。真要遇上了尊者,那场恶斗,可不会输给白龙与尊者的恶斗!”
他一席话,说得韩一鸣心中又松动了些,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创建和谐家园】伯的话来,忍不住问道:“师兄,【创建和谐家园】伯要我遗忘许多事情,我如何才能忘掉?”沈若复与陆敬新对望一眼,道:“遗忘许多事情么?”韩一鸣将【创建和谐家园】伯所说的“欢喜是空,悲愤是空,爱是空,恨是空,有也是空,无也是空。一切都是空,有何不可忘记呢?”说与他们听。
------------------------------------------</td> </tr></table>
五九零、心境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陆敬新听了一语不发。沈若复却道:“【创建和谐家园】伯不是要你忘却许多事情,而是要你忘却这许多事情给你心中带来的喜怒哀乐。这些喜悲才是你总是抛不开,忘不掉的缘故。其实真如【创建和谐家园】伯所说,一切皆是空,有何不可忘记呢?白龙死了,咱们虽说都难过,但时光却不会因此停顿。你忘却了这些心思,还有什么会不能忘却呢?”
韩一鸣摇了摇头,【创建和谐家园】伯在要自己去青龙处时说出这话来,他不能不去细想【创建和谐家园】伯的意思。沈若复却道:“师弟,你记得什么呢?”韩一鸣叹了口气:“师兄,我记得太多事情了。”沈若复却摇了摇头道:“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只认为你记得不多的事情。你所记得的,不过是你的喜怒哀乐罢了。”韩一鸣还未出声,陆敬新已道:“除了这些,还能记得什么呢?”韩一鸣正想辩解说自己记得的不止于此,沈若复已道:“所记得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境,小师弟,你忘记了自己从前的心境,就无所谓记不记得了。”
片刻之后,陆敬新道:“小师弟,我要你忘却这许多,乃是要你带着平静无波的心境去见尊者或者尊使。你记得这许多,在尊使面前,着实不便。我猜着尊使传言让你前去,为的就是让你说出你所知晓的金蛟的过往,以追寻她的下落,从而斩草除根。”沈若复道:“师兄说对了一半,我想只怕还有逍遥的下落,也会成为尊使的心头大患,因此才定要召你前去。”
他们二人所说,也正是韩一鸣心中担忧,青龙一直不曾前来追究小乖的下落,但他心中却是不安。越来越不安!只盼小乖真的能够逃脱青龙的指爪,却知青龙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小乖。小乖才五百年,在青龙面前,只会不堪一击。连近两千年灵力的白龙在青龙面前,都被它轻松容易就击败,那只活了五百年的小乖,无疑就是去送死。但青龙却不会以小乖的年幼作为不再追究它下落的缘故,只因小乖要是长到一定的年限,说不定就会是青龙的劲敌!
虽说谁也不会说出小乖会成为青龙的劲敌。但青龙这样的大肆征讨,韩一鸣已认为超越了龙不与外族通婚的缘故了。私心里曾想,是否为了铲除将来的劲敌?但此想法不过一闪即逝,不去细想。青龙是主掌东方的神兽,自己怎能有什么胡思乱想?倒也不是不能胡思乱想,却是不便胡思乱想,恐怕为它所知。
忽然沈若复“咦”了一声,道:“师兄、师弟,你们只管聊着,我去去便来。”却听陆敬新也站起身来道:“嗯,我也出去片刻,小师弟,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我即刻便回来。”说着二人出去了。韩一鸣独自坐在屋内,到底要如何忘却自己心中的许多事情呢?记得这许多事情,只怕到了青龙面前,这些想法都一无遮拦,结果是小乖与金蛟一个都保不住。可是要忘记这许多过往,如何忘却呢?
他在屋内坐了一阵,对于这忘却,果真是无计可施。只能兴叹,随后又拿起书来,一章章看了下去。这是【创建和谐家园】兄给自己挑选的书,其中会有什么奥妙呢,他全然不明白。此时读书比起当年对着先生来,真是用功了许多,绝不偷懒。可这许多书中,却全然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明白的例子。【创建和谐家园】兄的用意到底在哪里呢?
忽然又想起陆师兄说的话来,不觉又放下书来,沈师兄真对【创建和谐家园】兄有许多不满么?韩一鸣也看不明白这一点,沈师兄不是一个待人尖刻之人,【创建和谐家园】兄也是一个心怀广阔之人,这两人之间会有不和么,他同样也看不出来。可是听了陆师兄的话,再想沈师兄的言谈举止,却又觉陆师兄所说并非全然不对。自从遇上罗姑之后,凡事提到【创建和谐家园】兄,沈师兄都似十分阻拦,只是当时韩一鸣并未察觉。这原也怪不了他,他本就没什么经历,不见得事事都能够清楚明瞭。陆师兄可是百岁以上的年纪,能看透其中的不同从前之处,也并不在韩一鸣意料之外。同门一脉,何必如此呢?倒是真有了适合的时机,得好好劝劝沈师兄才是。
正想着,忽然见沈、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静心院来。沈若复走在前,陆敬新跟在后面。沈若复倏地收住了脚步,与陆敬新小声说了什么,陆敬新点了点头,也小声说了句什么。二人全然不曾关注到韩一鸣正对着窗外,只是说了两句话,便各自进屋内去了。静心院中没有了众人身影,出奇的寂静,韩一鸣从来不知静心院中没了师兄们,会是如此的静寂,静寂得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正要拿起书来继续看,只见陆敬新与沈若复都各自由屋内出来,二人已背上了宝剑,结束了腰带,腰中挂着行囊,竟是要外出的模样!
韩一鸣不禁有些吃惊,二位师兄这是要下山去了么?看这情形便是二人要下山去的模样,只是自己却不能跟着去了。自己须得跟着丁师兄去尊者或尊使之处。哪二位师兄这是要去何方呢?看着二位师兄已要动作,连忙叫道:“二位师兄,你们这是,这是要去何方?”
沈若复回过头来,对他一笑,却不言语。陆敬新道:“小师弟,你有你的去处,我们也有事要去办?师弟就不必问了。过后你会知晓的。”二人都不说要去何方,韩一鸣本来还想在他们回来后请教他们自己如何能够忘却那许多事情,能够救得金蛟与小乖的性命。可是他们却要先他一步出门去了,倒将他一人抛在了灵山之上!
韩一鸣见二位师兄都没有透露去向的意思,收住了口不再问下去,可心中,却还是希望得知二位师兄要去向何方的,毕竟大家一路同来,此时他们一走,无由的感到心内油然而生的孤单。只听陆敬新道:“走罢,沈师弟,咱们早些赶过去。这路上还不知要多少时候呢?”</td> </tr></table>
五九一、独自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沈若复隔着窗口,对着屋内的韩一鸣一笑:“小师弟,我们这便去了,回来再见。”说着召出他的宝剑来,韩一鸣一看他的宝剑,立时便抓住了说话的机会:“沈师兄,你拿了宝剑去,罗姑怎么办?”
沈若复笑道:“灵山之上,只有我的宝剑能助罗姑么?小师弟,你太小看灵山了。到了灵山,罗姑可用之物多了,再者,有白樱师叔在一旁呢!用别的宝物只怕比用我的宝剑还要厉害得多!”他话没说完,陆敬新已召出他的宝剑来道:“沈师弟,咱们走罢,快些去,早些赶路才是。”他说完这话,转过来对着韩一鸣道:“小师弟你不是跟丁师兄也要下山去么?你一路要多加小心了,丁师兄可是咱们灵山的掌门师兄,安危就全都交由你了。你可不要让他……”说到这里,却打住了。
韩一鸣看他们赶着要走,只得道:“二位师兄放心,我自己省得。二位师兄一路小心。”说到后面这句,沈、陆二人已化成两道白光,划过天空,向着一个方位去了。沈若复的御剑术也算进步神速了,不知他又想出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御剑术进步如此神速?只不过以他的聪明,自己是难以明白了!
晚些时候,韩一鸣一个人去后山散步,远远便见丁五一如从前,长衣下摆别在腰间,鞋袜之上全是泥土,正在他小屋前的小小菜地里忙碌。韩一鸣本不期望能在这里碰上他,却不料他还果真在灶前操劳。
进了丁五屋内,丁五依旧给他沏上茶水道:“小师弟,你且坐一坐,我这里忙一阵,过会儿来陪你一起吃饭说话。”韩一鸣看了看太阳,已向西斜,想来师兄要操持晚餐了,便道:“师兄,我……”丁五已截住他的话头道:“师弟,你只管坐着,我忙我的。你也不要走开了,我还有话要与你说呢。”他这样一说,韩一鸣便不走开,只在他屋内坐着。丁五自到后面去忙碌了一阵,韩一鸣有心要去相帮,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坐在其中听着他在后面忙乱。
这日丁五忙里忙外,韩一鸣看着他一时在屋内忙碌,一时在屋外忙碌,想要帮手,却是帮不上。丁五要么在地边搭起一个小棚来,要么不知从何处搬出一个小小泥盏来,将地里的几棵不知名字,色泽怪异的花草挖出来,再重新种在盆内。韩一鸣奇道:“师兄,现下不是种得好好的么?怎么要挖出来,难不成是要种到别处去么?”丁五手里不停,却道:“师弟,你说的对。我要将这几株都移到聿乐上去。还有一些要送到聿贪上去,请六师叔替我照拂!”韩一鸣不再言语,丁师兄要随自己一同下山,他的奇花异草自然要有个交待,请白樱师叔代为照拂,乃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只怕也只有六师叔才通晓这些奇花异草的特性,会令它们都欣欣向荣。
丁五忙乱了好一通,将他门前地里的奇异花草都弄得差不多了,才道:“师弟,你去将你那块铜镜取来给我看一看可好?”丁五做了掌门,但言辞还是如从前那般客气朴实,却不是虚客气,韩一鸣从未觉得他有丝毫改变,点头道:“好!师兄等一等。”转身出来,回静心院来,取了无色无相宝镜来,丁五却不在他的小屋之中,韩一鸣也不见了他那一盆盆的宝贝花草,知他是安顿去了,只在他屋内静等。
不多时丁五进来,道:“已然安顿好了。嗯,师弟,你也等了许久了。”他看了看窗外,道:“还请师弟再等一等,我将晚饭做上,这些时候灵山之上人少,不多时便可做得的。”他素来如此,韩一鸣道:“师兄请便。”丁五挽起袖子,撩起墙上的一道门帘进去了。韩一鸣独自一人坐在外屋,听着屋内传来丁五操持晚饭的声响,不多时帘后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忽然有一种惶恐。
灵山不会就此变成这样罢?从前的寂静只让人内心十分安宁,此时屋外还是林涛阵阵,却让韩一鸣说不出的惶恐。如今的寂静,似是一种死寂!韩一鸣一想及此,心中一跳,连忙压住这个念头。这念头连想都不能一想,想到这里,对灵山这许多师长师兄师姐都是不吉利的!这念头仿佛会害了灵山的师兄师姐们一般,韩一鸣立即压住了它。
不多时,丁五已自厨内出来,他面上油光闪亮,衣衫上又溅上了油点,只是他依旧毫不在意,在桌上放上两对碗筷,对韩一鸣道:“师弟,你我就在这里一同吃罢。”韩一鸣道:“好。”丁五的菜一如从前的看上去并不出色,可吃在口中,味道却不同一般。丁五与韩一鸣之前遇过的师兄不同,顾清泉、陆敬新、沈若复都喜边食边谈论,丁五却是食而不言,屋内一片沉寂,却更能专心品味丁五的饭菜。韩一鸣也不言语,不多时,二人吃毕了饭,丁五才道:“师弟,我一向一个人吃饭,不惯这时候说话,闷了你了,你不要介意。”韩一鸣顿时明白,丁师兄一向就是这样过来的,师兄们的意气风发,高谈阔论与他相距极远。他一向就是在这里独自修行的,年年月月的寂静之中做自己喜欢的事。静心院离此地很近,但其中的所有,都离他遥远得不能再遥远。
丁五收拾过桌子,洗过了手,这才在桌前坐下:“师弟,你将那铜镜给我看一看。”韩一鸣伸手自怀内将无色无相宝镜拿出来,对着丁五递过去。丁五接在手中,细细看了一回,也不问话。他向来也不多话,韩一鸣自然知晓这是他独居多年的缘故。只在一旁看着,过得片刻,丁五伸出粗短的手指来,在无色无相宝镜之轻轻一碰。
无色无相宝镜镜面一亮,一道光华自镜心向外扩开,韩一鸣禁不住睁大了眼睛。一只小小荷花的花蕾自无色无相宝镜的镜心升起来,慢慢升出水面。
-------------------------------------------</td> </tr></table>
五九二、领罪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无色无相宝镜中的莲花已然消失很久了,此时乍然出现,韩一鸣不觉意外,却也忍住了不问。丁五道:“嗯,师弟,你是把它揣在胸口么?”韩一鸣点了点头,丁五道:“好!这回我们同去,你也要将它揣在胸口。”
韩一鸣只觉这话不必交待了,自己向来是把无色无相宝镜揣在胸前的,但他既然叮嘱了,便道:“是。”丁五道:“师弟,你担心么?”韩一鸣一愣,随即明白他问的什么。他的意思是,自己这样去到青龙面前,会不会害怕担忧?犹豫了片刻道:“师兄,我自然有些担心的。”他担心的是自己从前与小乖的种种,与白龙金蛟的相识会青龙所知,会连累了他们。自然也有些担心在青龙面前,自己会是何等模样。
青龙,毕竟是东方之主。它的强大,韩一鸣已然领教过了,它若是对自己青眼有加,自己都会粉身碎骨的,如何不惊?丁五道:“师弟,你可愿意与我同去?”韩一鸣看了丁五片刻,是了,丁师兄现今是掌门师兄,青龙或是它座下的白龙金龙怪责下来,丁五便要首当其冲承担罪责。如同当日里【创建和谐家园】伯首当其冲面前那条冷漠强硬的白龙一般!
韩一鸣看了丁五一阵,道:“师兄,我定要与你同去。并且我要走在师兄之前,请师兄不要阻拦我。尊者要问的,想必是我,我知晓了太多尊者想要知晓的。”丁五道:“师弟,不是我阻拦你,尊者问你与问我有何区别。你总是我灵山的师弟。小乖与我相伴的时刻更久。只不过尊者并不知晓,在灵山的时日并不代表我便知晓小乖在何方。师弟,你也一样,何况那时你还不在灵山,你如何得知它的所在?”
一个久已沉寂的念头冒了出来,韩一鸣问道:“师兄,小乖,是【创建和谐家园】伯送走的么?”丁五一语不发,一双小眼睛只是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韩一鸣看了他许久,他也不回避,就这样迎着韩一鸣的探询的目光。过得一阵,韩一鸣道:“我知晓了,师兄。我不会再问了。”丁五道:“师弟,问与不问有何异呢?问了能如何?不问又能如何?知晓了你能如何?不知晓,你又能如何?许多事,不问不知才好!”
沉默片刻,丁五道:“师弟,我是去向尊者领罪的!”韩一鸣怔怔看着这位师兄。丁五道:“小乖,无论怎样年幼,身在何方,都与灵山息息相关。”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已渐渐暗下去的夜色,过了片刻,又道:“师弟,小乖既与灵山息息相关,这私藏之罪,尊者怎会不追究?一派掌门如何能够逃脱罪责?”韩一鸣十分意外,他本以为是丁师兄陪同自己前去面对青龙,却不料自己乃是陪同丁师兄去面对青龙的责罚!
丁五道:“小乖,是师祖收留在灵山的,乃是因师祖有力保全小乖。但师祖下山之后,灵山掌门便传到给了我,因此尊者若是要来问罪,问的只会是我。不过那些年小乖在灵山之上,隐藏得甚好,尊者一直都不知晓灵山藏匿了这样一个生灵。此番知晓了,是定要灵山交出小乖来的!”韩一鸣立时想起白龙的惨烈结局来,忍不住脱口而出:“不交!”立时又觉自己不该出声打断师兄的思索,不再说下去。丁五道:“我与你的想法是一般,我是不愿交的。”
听丁师兄亲口说出“不交”二字来,韩一鸣顾时松了一口气。丁五依旧语气平稳地道:“尊者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因此我要上门去领罪。尊使已传令给我了,要灵山掌门交出小乖来。要么交出小乖,要么自己前去领罪。我宁愿前去领罪。”韩一鸣看着这个平凡无奇的师兄,他语气那样平和,似乎说的是今晚吃的菜一般。忽然想到一点:“师兄,为何是我陪师兄前去呢?我倒不是害怕,不瞒师兄,我……”
“师弟,你与小乖相处甚欢。你知晓已逝白龙的许多往事,是也不是?”丁五接着他向下说去。韩一鸣点了点头:“我知晓这许多事情,我只怕我陪同师兄同去,会害了师兄。尊者尊使不是看到我就无所不知了么?若是看到了这许多,我只会……”丁五道:“你是陪我前去,也不是陪我前去。尊使前来传令,明示我是要你一同去的。想必就是为了知晓你所知晓的所有。”
原来两人都是前去领罪的!韩一鸣说不出话来,是了,自己梦中寻找小乖,想必是尊使所为了。好在小乖藏得甚秘,自己不曾寻到,连借用自己眼睛的尊使都不曾寻到!韩一鸣舒了口气,丁五道:“师弟,你害怕么?”他这是再次问到“怕”了,韩一鸣摇了摇头:“师兄,你放心,我不怕!”
丁五点了点头:“师弟,我也不怕。若是为了我能活下去,要交出小乖,我是怎样都做不到的。它不因我而生,却不该因我而死。”韩一鸣乍然间听到这样朴实的道理,怔怔看着丁五,丁五道:“别的我也说不好,也不必说了,师弟,你回去歇息罢。明日我们就下山去。”停了一停,丁五缓缓地道:“我自上了灵山,便不曾下过山,不知山下如何了!”
韩一鸣走出门来,眼前的树林已有了些微寒意,白天美伦美焕的七色树林,到了晚间,都变得颜色深浓起来。阵阵凉风拂过树梢,带来潮水般的林涛。韩一鸣在门前站了片刻,顺着脚就向山梁走去。翻过山梁,前方一潭碧水,泛着鳞鳞银光,潭中一枚月亮,静静地映在了水中央。幻镜湖,他信步走到了小乖从前的栖身之所。
韩一鸣慢慢走到湖边,小乖不在其中了,这里少却了许多生机。但韩一鸣一直认为小乖会回来,这池碧水,就是为小乖而存在的。
------------------------------------------</td> </tr></table>
五九三、暗影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师兄没说明白的是,如果尊者怪罪下来,会是怎样?看过白龙的遭遇,韩一鸣并不认为尊者会高抬贵爪,放过小乖了。但丁师兄说的对,为了自己活着,让小乖去死,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不因自己而死,自己还能心安,因了自己的贪生怕死而死,自己如何能够心安?
但自己要怎样才能忘记自己知晓的一切呢?已然准备去死了,却还是想忘记所知的一切。忘记了,小乖就可以活下来,还有那不知所踪的金蛟,她也可以再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不为尊者所知……
一个淡淡的人影自上方降下,落在离他不远的湖边。韩一鸣盯着那个人影看了片刻,却怎样都看不分明。那人影落在湖边,静静立着,一动不动。他身上穿的不是灵山的素衣,韩一鸣不禁格外留神。一阵风吹来,吹得他衣裳翻飞舞动,却是一个女子。韩一鸣一时愣了愣,这个身影有些眼熟,莫非……
正想间,这人影已回过身来,月光之下她肤白如雪,一双眼睛深邃明亮,紫裳!她出现在了灵山的幻镜湖边。她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韩一鸣愣愣看着,紫裳是他被逐出师门的师叔,韩一鸣虽不知师门有些什么规矩,但逐出了门墙的,似乎是再不能重回师门的。紫裳也不能再来师门罢,那,她来做什么?
只见紫裳伸出手来,她的指尖有一点光亮一闪,似乎一点灵光,自她指尖滑落,落入了幻镜湖中。那点灵光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却映得水中一亮,韩一鸣看见一个暗影滑了开去,瞬间溶入水中不见了。本来夜间就暗,看不分明,那个暗影更加若有若无,若不是韩一鸣眼利,几乎看不到。忍不住要出声,却见紫裳头也不抬,只是伸手对着自己一指,自己到了口边的话便问不出来。韩一鸣不知她扔了什么在水中,紫裳到底是灵山的弃徒,这样暗夜前来,还将不知什么扔进了水中,不由得韩一鸣不担心。忍不住要走上前去,去问问她来此何事?灵山此时已不比从前,事事都当小心。
才迈出去一步,便见紫裳向他偏过头来,眼前闪过一对紫眸,紫裳看了他一眼,素手一挥,韩一鸣脚下便是一紧。不知什么顺着他的脚缠了上来,脚也迈不动了。低头一看,一条蛇一般的物件已向着身上缠来!转眼已缠到了腰间,连他双臂都缠住了。韩一鸣先惊了一惊,猛然想起紫裳也是蒔弄花草的好手,那点惊便去了。只要不是缠上一条蛇来,再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正想要不要召来宝剑,虽说紫裳只是站在湖边全无动静,可谁知晓她扔了什么在湖中?忽然心中【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声音道:“一鸣,不要动。任由她。”这是秦无方的声音没错。韩一鸣无数次在心中听到过【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声音,看来紫裳前来,【创建和谐家园】伯并非全不知晓,心中略略一松,只要【创建和谐家园】伯知晓便好。
紫裳站在湖边,一动不动,湖中有着什么,韩一鸣便是眼力再好,也看不分明了。月光本来黯淡,月光之下,湖水本就是深浓颜色,这样的色泽之下,若不是发出光亮,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偏偏紫裳扔入湖中的那点光亮,这时再也寻找不到了,韩一鸣就是瞪大了眼睛,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忽然湖心一点亮光向着紫裳游来,韩一鸣宁神细看,只见那点亮光游得极快,不多时已游到岸边,却不自水中出来,只是一点亮光对着紫裳。片刻之后,紫裳挥了挥手,那点亮光又向着湖心而去,不激起一朵浪花,一圈涟漪,悄无声息就没了踪影。
韩一鸣正在看间,忽然只见远远的有一点光亮,亮了一亮!他辨了辨方位,那正是灵山禁地!韩一鸣曾经魂魄离体时去过的地方!他正凝目细看,湖心一点光亮闪了出来,紫裳一挥手,将那点光亮召在手中,头也不回,飞身而起。向着一个方位去了。
韩一鸣正不解她为何去得那样急,忽然湖边多了一个影子。这是一个银白的影子,看上去似是一个人,但也不似。看着就觉刺眼,想将眼睛移开。只不过即便移开了眼睛,眼前仍是这样一个影子。这影子在湖边一停,转眼便不见了,来去都毫无预警,快若闪电,且令人看不分明。韩一鸣正不知紫裳与这个影子会否撞在一起,身上忽然有什么滑过,低头一看,本来已缠到胸口的藤蔓缩了回去,放开了他。只是勒过的地方,还有些血脉不通,活动了几下手脚,正要离开。忽然见那边树林之中走出一个人影来!
韩一鸣定睛一看,却是罗姑。她佝偻着身躯,手中拄着木杖,向着湖边走来。与她一路同来,多见的是她这副模样。她上了灵山之后,便住在白樱处,韩一鸣再没见过她。不料这时见到,真是意外之极。
罗姑走近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韩一鸣道:“罗姑,这样晚了,你不歇息么?”罗姑道:“我来此地,自有我的缘故。你又是为何在这里?”韩一鸣道:“我一个朋友曾经在这里住过,我来看看。”罗姑看了他一眼,道:“曾经住过,那此时已不在此地了么?”韩一鸣道:“是。”罗姑道:“你为何不去他现下的所在找寻呢,到这里来干什么?”韩一鸣一时也答不上来,罗姑说得没错,小乖既已不在此处了,自己来此处又有何益?
罗姑一双老眼对着他看了两眼,道:“我明白了,你有些多愁善感,是么?”韩一鸣无法答言,罗姑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罗姑道:“你为何要看着旧境来想你的好友呢?”韩一鸣叹息一声:“它不在此,我能看着什么来想念它呢?”罗姑道:“你为何要想它呢?”韩一鸣道:“你没有好友么?”
-------------------------------------------</td> </tr></table>
五九四、往事如故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话一出口,才觉不对。罗姑独自一人在那深谷之中活了几十年,自然是没有好友的。果然罗姑默然,韩一鸣也觉自己说出这话来,太唐突了。道:“罗姑,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罗姑慢慢的道:“这原也没什么。我确实没有什么亲近之人的。”韩一鸣也不禁默然,过得片刻,罗姑道:“你的好友还活着么?”韩一鸣点了点头。罗姑道:“那还到这里来做什么?你去寻他不就好了?他不在此地,你倒来此地寻他,我也不明白你想的是什么?”
韩一鸣道:“我也不能去寻它。”罗姑道:“不能?你不能去寻它么?”韩一鸣无法对她说起小乖来,只是点了点头。罗姑道:“那它可好??”韩一鸣心想小乖目前这样,确实无法说好与不好,道:“我也不知。”罗姑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忽然道:“他从前住在此处,此刻却不在此处,嗯,你们的灵山的确是一个极好之处。那他的离去,想必是有不得不离去的缘故。那离了此地,只会是好的。若我是你,再不到此处来,既为好友,只要还在这世间,比在此地要好,你就该开心。又何必如此伤感呢?”
她不过是侃侃说来,韩一鸣却是一愣,怔怔看着她。罗姑又道:“你总是向后看,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呢?”韩一鸣怔了一阵,道:“罗姑,你如何懂得这些?”罗姑道:“我好歹也在世间过了这许多年?还记得那个被你们说得改换主意的女子么?这许多年来,我遇到这样的游魂不少了。本来就是心有一念,才不能去极乐往生的。这样的事看得也多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抛开所有,走入轮回中去?因此有的念头,大可不必如此执着。执着是好,修行就是要执着的。但一念执着,有时未必就是好事!”韩一鸣叹了口气,罗姑说的是。小乖虽说不知在何处,但想到青龙与它座下的白龙、金龙都寻它不着,心中不由得一松。虽说它不在灵山,但到底它活着。还有什么比它能活着更好呢?不禁对罗姑刮目相看,罗姑道:“不开心的事,忘记了就是。你越不开心,越会记得许多事。你越开心,越会忘记许多事。你多想它的开心,自然就忘记了不开心事了。”韩一鸣这里正解开了小乖的心结,不意听到罗姑这样说,心中一动。
细细想了一想,又问罗姑道:“你不记得你的许多往事了么?”罗姑道:“是的,我早就不记得了,但该想的时候,我却能想起来。”韩一鸣道:“不记得的都是不开心的事么?”罗姑道:“不开心的事,记着做什么?”韩一鸣道:“那你记得的,都是开心的事了?”罗姑一双老眼对他看来,看了片刻,道:“实话说与你罢,便是开心的事,我也不记得许多了。”
韩一鸣道:“那,你……”罗姑道:“之前之事,都已然过去了。之后之事,不知是好还是坏,我更愿意想的是将来的好或者不好,而不愿去想曾经的好坏!”韩一鸣忍不住道:“那,你如何忘记那许多难以忘怀的事物呢?”罗姑沉默片刻,缓缓地道:“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身边事物只会按它原有的样子生长,不会因了你而改变。”她道:“你有许多不能忘怀之事么?”韩一鸣无法答言,他确实有太多不能忘怀之事,罗姑道:“你能说与我听么?”
按理来说,韩一鸣心中这许多事,包括白龙,包括金蛟,还有小乖,林林总总,都不愿意说出来,说与别人听。但罗姑这样一说,那许许多多的事,一齐都涌上心头来,韩一鸣禁不住就说与她听了。连同自己从前如何软弱,都一并说了出来。起始说得还不那样顺畅,说了一件事后,连自己心中的那点羞惭都抛开了,直顺着说了下去,到了后来也不顾罗姑是否在听了,只顾着将自己心中藏了的这许多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只是无论他怎样坦白,有关那青衣少年的一切,还是说不出来。一直说到了自己对小乖的担忧,不知它身在何方的担忧,这才觉心中沉积了许久的事,慢慢消散开来。说到因小乖而起的担忧,不由得叹了口气,偏头一看,身边居然空无一人!
韩一鸣愣了一愣,不知罗姑何时走开了,四下里一看,只见脚边地上坐着一个小小女童,连忙抬头一看,月亮早过了中天,已微有些偏向西了。不知不觉自己竟说了这许久,罗姑已然从一个老妇变成了一个小小女童,忍不住蹲下身来,才见罗姑居然是凌空而坐,闭目不理自己。原来说了这许久,竟是自己一个人在说,罗姑全然不曾听。忽然也心中一松,她听不听有什么要紧?她听了,过往从前都不会改变,她不听,那些往事还是依然如故。忽然间有些明白罗姑先前所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