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道魔传-第127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韩一鸣愣了一愣,不知罗姑何时走开了,四下里一看,只见脚边地上坐着一个小小女童,连忙抬头一看,月亮早过了中天,已微有些偏向西了。不知不觉自己竟说了这许久,罗姑已然从一个老妇变成了一个小小女童,忍不住蹲下身来,才见罗姑居然是凌空而坐,闭目不理自己。原来说了这许久,竟是自己一个人在说,罗姑全然不曾听。忽然也心中一松,她听不听有什么要紧?她听了,过往从前都不会改变,她不听,那些往事还是依然如故。忽然间有些明白罗姑先前所说的话了。

      正想对罗姑说两句感谢言语,却忽然听到身后微有声息,回头一看,白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月华之下,白樱的白裳上微有青光,衣角随风拂动。她十分纤弱,以至于白衣被风一拂,如潮水般翻覆涌动。韩一鸣叫道:“师叔。”

      白樱轻轻点了点头,连她的点头,都如同一朵花被山风吹拂得轻轻抖动一般。她原本也就是一朵花,一朵独一无二的山茶花。韩一鸣看了看小小罗姑,正要说话,忽然又止住了。罗姑与白樱同时在此地出现,想必不是偶然。白樱轻轻飘到一边去了,她所经之处,在瞬间开出点点小花,韩一鸣忽然明白,罗姑上灵山,为的是解除自己多年修行给自己带来的桎梏。而白樱,也真做到了师兄们所说的全力相助,二人来此,为的是在此修行,至于一定要来到此间,而不是在聿贪之上修行,那就只能说在此间罗姑得到的相助会更多。或是此地更加利于她的修行罢!

      -------------------------------------------</td> </tr></table>

      五九五,月圆花开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正想走开,白樱忽然不见了踪影。韩一鸣看了罗姑一眼,她依旧虚坐在离地约半尺之处。忽然她身后有什么一动,韩一鸣定睛一看,一株花木,自她身后生长出来!这株花木一生长出来,便极是茂盛,不多时,已长过头顶,成为一株枝干繁茂的花树。月光之下,只见枝干修长俐落,枝条强劲。上面的叶子都色泽深沉,即便是月光之下,韩一鸣也看到了那叶片极是肥厚,并浮有一层脂光,反映着月光。花瓣自花苞之中挣了出来,便极尽怒放,从未见过一朵花能够在瞬息之间让自己清楚看到它的,禁不住站住了脚,疑目细看。

      便在这瞬间,许多枝条之间,都冒出一个个圆满的花苞来。这是白樱师叔的本身么?韩一鸣不言不语,也不闪开,抬头看了看夜空。空中一轮满月,今夕何夕,他是全然不知了。但那轮满满圆月却告知他,不是月半便是十六。这两个日子都是月亮最为圆满的时刻,也是师叔修行的大好时机么?正在想间,只听轻轻的一声“啪”,一个花苞绽了开来,一片片白如霜雪,花瓣厚实的花瓣,自花苞之中挣了出来!

      那朵花一绽开,便有好几个花苞都跟着绽开来,朵朵都是再清冷不过的白色,花瓣都十分宽阔厚实,每朵花上,都有着一抹深蓝。虽是深夜,韩一鸣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是深蓝。与他曾在白樱衣裙、脖颈之间见的那抹深蓝一般无二!韩一鸣呆呆看着那几朵白花,都有碗口大小,却全然不潦草粗放,反而是细腻优美。同是白花,韩一鸣记得的雪莲,是遗世的出尘美丽,清秀得仿佛是自天上滑落下来的一片雪花,落在世间,从而生成那遗世的美。而白樱,她的本体,蓝樱,却是十分安静的从容,无论怎样看,都觉她来自尘世,却高于世尘,不染纷扰,安静从容。

      韩一鸣记得母亲最爱的花是芙蓉,家里后园之中种了许多木芙蓉,自然也养了许多水芙蓉。水芙蓉他倒不曾细看过,但木芙蓉每每落下地来,都会被他母亲拾起来,放在窗台之上,那不能被簪在头上,配在襟边的木芙蓉,干净而轻柔,配在何处,都会玷污了干净颜色,使其蒙尘。眼前这株蓝樱,比起木芙蓉来,清秀干净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配在襟边,簪在发际,也是如此清灵。与木芙蓉全然不同。

      他站在一边呆了一阵。蓝樱已开出无数朵花来,都是碗口大小,一色雪白之上有着一抹或两抹蓝色,韩一鸣今晚难说是一个极好的修行时刻,因此师叔与罗姑一同出来在这湖边汲取灵气了,月光也是有精华的,洛月便是对月修成人形的!自己先是在此处与罗姑絮絮叨叨说了那许多话,这时又站在此地不走,难保不打扰她们,想到这里,转身向后走去。

      走出去几步,再回过头来,罗姑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而那株蓝樱,依旧在湖边,只是已开得满树是花,朵朵圆满,只怕已开了几百朵,连花枝都压得低了,花叶是早已被花朵遮掩得看不到了。远远望去,月光于雪白之中微微有着幽蓝,那满树繁花也发出幽幽蓝光,却是因太过洁白,因而发出幽幽蓝光来。韩一鸣看了一看,转过身来,再向前走去,转眼已走入树林,夜晚的树林光线黯淡,忽然前方树林之中,有一点异样的亮光一闪即过,他立时收住了脚步。

      灵山之上,应当不会有外人前来,韩一鸣收住脚步,却是因那一点光亮一闪,他眼前便闪过一对水晶般晶莹璀璨的眸子来,深深浅浅的紫,一时间都迸发出来,涌入他的眼帘。紫裳!她又回来了,还在灵山之上!

      虽说紫裳也是他的师叔,但有了紫依师叔的遭遇在前,韩一鸣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她不是先前才离开灵山么,这个时候又来干什么?她去而复返,有些令韩一鸣不安。回头遥遥向着湖边看去。湖边树林都近乎于黑色,湖水也近乎于黑色,只是上面一层清光轻轻流动,一轮圆月映在水中。而湖边的那株蓝樱,便是离得极远,也看得到花开极茂,枝条压低,此时远远看去,不知是水光相映,还是蓝樱本就有一层莹润光泽,整株花树都笼罩在了一层轻绡一般的白光之中。白光也泛着淡淡幽蓝,由地而起,那本就洁净的花瓣,越发显得干净从容。

      站了片刻,韩一鸣回过头来,那一点光亮又是一闪。紫裳,她就在此处。韩一鸣极目四望,却是看不到她身形。她又不着素衣,紫色衣裙在这暗林之中,并不醒目。韩一鸣想要出声,却是有些可怜紫裳。她不能光明正大上灵山来,因此才在这暗夜前来,自己只要一出声,她便得离去!灵山毕竟有着许多她的过往,不为人知的过往,并不止是她的修行起始,她才会这样又爱又恨,难弃难离!实是不忍出声,让她连站在此地的机会都没有。

      在心中叹了口气,罗姑说得容易,可要忘却是多么的难。自己忘却不了,紫裳又如何忘却?但始终不敢就这样离去,毕竟此时下方有白樱师叔与罗姑。罗姑此时都是个女童,狂飙想必不能出来。它是灵獒,在世间可以百无禁忌,但在灵山之上,万物有灵,它全然没有了优势。即便出来,白樱师叔这一关,它便过不了。它虽厉害,可到底已然只是一股灵气了,不见得是师叔的对手。

      站了一阵,眼前已飘过几回那对紫眸,紫得如水晶一般晶莹勇透的紫眸,每次都狠狠瞪他一眼。韩一鸣越发肯定自己站在这里是才对,她为何如此痛恨自己站在此处?虽说自己这点修为不能与她相提并论,但她要越过自己,便不能无声无息,不知她身在何处,但只要她有了声息,湖边的师叔与罗姑就会有所防备。

      -----------------------------------------</td> </tr></table>

      五九六、移走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只是他今日也很有些累了,站了片刻,举目皆是暗沉,不觉有些昏沉。闭了闭眼,忽然只觉眼皮之前人影一闪,韩一鸣立时警觉。定睛细看,不见动静。但一闭下眼来,眼前便出现一个人影,一身紫衣,身形修长,正是紫裳。她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左前方,似是依着一棵树,向着自己身后的湖边看去。

      韩一鸣愣了一愣,她倒是隐藏得甚好,让自己睁着眼睛看不见,但她却不知自己一闭眼,便看见了她身在何处!向来都是自己清心宁神之后便能看到别人所不能目见之事物,今日却是自己闭了眼睛,才能看到紫裳,他早已忘记了自己闭眼能看到别人不能目见之事。但此时节,无暇去细想。韩一鸣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紫裳。她依在一棵树后,看那树的形状,就是平日自己穿过树林之中再寻常普通不过的一棵树。

      他紧紧盯着紫裳,紫裳却紧紧盯着他身后。韩一鸣不用回头,便知她盯的是白樱师叔与罗姑!紫裳面上显出怒气,樱唇紧紧抿着,神气乃是韩一鸣见惯的又气又怒!韩一鸣不知她怒气从何而来,白樱师叔可不曾对她不住!忽然她身形一动,手中已多了一样物件,晶莹闪烁,乃是一柄短剑!

      紫霓宝剑!韩一鸣大吃一惊,她要做什么?紫霓宝剑何时到了她的手中?当下不及细想,向前迈步,要拦住她!他迈开步来,也不睁眼,反而是闭着双眼向前走过去,脚下长草轻轻划过他的双腿及长衣下摆。紫裳手一停,向他看了一眼,便不动了,韩一鸣却不停步,依旧向着那方过去。他闭了眼,脚下便慢了。紫裳又向他看了一眼,忽然恼色浮上眉稍,冷冷地道:“又是你这小子,坏我好事!”

      韩一鸣正要说话,她身影已变得稀淡,如一阵紫色的风,却带着汹汹气势向着自己扑过来,韩一鸣早料她会对自己翻脸,与她一贯的狂怒无甚差别,面上身上早被她拂个正着,一阵辣痛,倒也不曾被她拂倒,但还是微微偏了开去,再偏过头来,她已化为一点紫光,如夜空的一点星光,划过树林,飘向不知何方的夜空去了。韩一鸣睁开眼来,眼前还是一片幽黯。

      这树林白天进来都觉得幽暗,是因林木太过繁茂的缘故。阳光尚不能全然透入,月华便更加透不进来了。韩一鸣站了片刻,眼睛已然看得清了,四周一看,全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再闭上眼看了一回,也不见那点紫光了,想来紫裳真的离开了。韩一鸣再三细看,确认她果然离开了,这才透出口气来,回头向着湖边看去。

      湖面此时有了一层淡淡白光,湖边的那株蓝樱越发繁茂了,光泽也变得越来越明亮了。虽说不知紫裳拿出紫霓宝剑来所为何事,但韩一鸣却十分警觉。不知白樱师叔可知暗处有人,若是知晓,那还好些,若是不知晓,紫裳就可任意胡为了。有了紫依的前车之鉴,面对紫裳总要多几分小心才是。

      他回到静心院中,早已是月儿向西了,静心院中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是这时这偌大的院子中只有他一个人,他虽不怕,却有些不安。总觉这样的宁静,不同于往日的宁静,静心院中,多了些让自己不安的缘故,是因为师兄们都不在么?或许是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一夜倒是好睡,韩一鸣睡得香甜,连梦都不曾做。一觉醒来,却是因为周遭太过寂静了,猛然醒过来的。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了。

      韩一鸣赶着去浇过碧玉竹,又将紫桃木剑的两段残片送到聿喜之上的【创建和谐家园】伯手中,回来连忙收拾行装,好在他的行装本来就简便,也无须怎样收拾,不过将先前带回来的包裹重新打上。将无色无相宝镜收入怀中,背上宝剑,便出来寻丁五。走出静心院外,看了看头顶之上飘浮着的九座山峰,又看了看丁五小屋的方位,转身便向着山梁走来。

      越过山梁,已见丁五小屋,清晨的阳光照得格外清朗,丁五的小屋总是那样的简单,一间屋子罢了,丁五虽说成了掌门,但他在这小屋的时刻要远远多于在聿乐之上的时刻。

      他心中想着,脚下却不停,转眼已走到屋前,丁五门前的小片菜地上早已没有了他喜爱的,会喜笑怒骂的、会与他言语的蔬菜。新翻过的泥土全都呈现眼前,韩一鸣心中那点不安又涌了上来。似乎丁五移走的,不止是他喜爱的宝贝,而是让人安宁的心境。不知是哪里不对了,韩一鸣越来越察觉自己易于不安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总会在不知什么时刻自心底弥漫开来。

      来到屋前,先叫了一声:“师兄。”却无人应答。韩一鸣心道:“是了,我来错地方了。丁师兄此刻已在聿喜之上了!我却还来这里找他!”正要招出鸣渊宝剑来,上聿喜去,忽然小屋门一下打开,丁五站在门前,对他道:“师弟,你且等我一等。”他并不招呼韩一鸣进去屋内,韩一鸣也就不进去,只站在一边。

      不多时丁五走出屋来,他背上背了个小小包裹,走到院中,对韩一鸣道:“师弟,咱们走罢!”韩一鸣正想要带这位师兄一同下山,灵山飘浮空中,不借助御剑术,想必下不了山。哪知丁五却迈步就走,韩一鸣道:“师兄,我带你……”

      丁五回过头来道:“师弟,不必如此,咱们这就走罢。”韩一鸣心中奇怪,他要走?难不成他是要走下山去么?但见丁五头也不回,顺着小路,就向着静心院走去,只得跟在后面。丁五走过静心院,又循静心院的小路,直走到翠薇堂前,也不进去,径直穿过堂前的紫竹林,走上万向桥去了。

      韩一鸣跟在后面,看着他头也不回走过万向桥去了。自己回头一望,只见翠薇堂一如往日般安宁,但心中却不似每一次看见翠薇堂那般了。说不出心中是何想法,只看了一看,便转回头来,跟着丁五,一同走过万向桥,穿过那小小穿堂。

      ------------------------------------------</td> </tr></table>

      五九七、三日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走得快些,已站在穿堂外的小径之上等他,韩一鸣走上前去,丁五道:“师弟,你跟着我,咱们一同下去罢。”韩一鸣怎样细看丁五,也不知他带的是什么兵刃,他那个小小的包裹之中,未必能够藏得下兵刃,心中越发留意,沈、陆二位师兄离去之前,千万交待自己要以丁师兄的安危为重,当时已觉很是沉重。此时才知那时皆不算沉重,走出了那小小穿堂,已要离开灵山了,才觉这重担越发沉重,自己竟有些透不过气来的吃力。掌门师兄若有个意外,之后灵山的一切,又由谁来承担呢?

      走到小径边缘,前方已是滔滔云海,丁五转回身来,道:“师弟,你抓住我的手臂。”韩一鸣依言抓住他的手臂,丁五道:“你不要担心,随我跨出这一步去。”韩一鸣正要道:“好!”忽然前方的云海翻涌起来,云海翻涌得厉害,虽是白云,却是十分汹涌!更加之阵阵狂风直吹过来,吹得二人身上衣裳起伏不定。韩一鸣连忙将丁五往身后一拉,右手手指一动,将鸣渊宝剑召在手中,拦在他身前。

      云海之中,显出一只金光灿然的眸子来!韩一鸣大吃一惊,背上冷汗涔涔,青龙,就守候在灵山之傍么?忽然只听身边的丁五道:“夔尊,这回下山去,要请夔尊严密守护灵山门户了。”韩一鸣儿然醒悟过来,这是灵山的又一尊守护神兽,自己从前下山回来曾经见过一回的!舒了口气,斜眼瞟见丁五躬身行礼,连忙收起鸣渊宝剑来,后退一步,跟在丁五之后行礼!虽说不知这夔尊是什么?但听师兄叫的是夔尊,只怕是也厉害非凡。灵山之上,自己所不知晓的事还很多。

      待得他们抬起头来,那只眼眸已然消失无踪了。韩一鸣却已汗透重衣,好在自己并不莽撞,不说自己不是这夔尊对手。只说自己先出剑打向灵山的守护神兽,已是天大的笑话了。丁五道:“师弟,来,你拉着我的手臂。咱们一同走罢。”韩一鸣伸手拉住丁五手臂,丁五便向着云海之中迈去,韩一鸣也跟着他向着云海之中走去。

      韩一鸣早已作了准备,只待自己脚下一空,便召出鸣渊宝剑来。哪知这一步迈出去,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再迈出一只脚来,也并不觉得空虚,低头一看,脚下的白云随着他的脚散了开去,显露出泥地来,他双脚已踩到了地面。韩一鸣大是意外,回头一望,身后乃是一条小路,自一片小树林之中延伸出来。灵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丁五抬头看了一看,道:“师弟,咱们这便向东走罢。”韩一鸣也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远远的东方晨烟笼罩,一片雾气萦绕,脚下的小路却不伸向那方。丁五却是抬起脚来便迈出小路去,径直向着那方走去。韩一鸣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一路之上,丁五都默默无语,二人走了一个上午,丁五的所向,都是笔直的东方!不论前方是平坦还是坎坷,他都径直向前过去。韩一鸣脚力早已颇为强健,跟在后面,一步不拉。好在二人穿的都是麻鞋,虽说简陋,却最是行路的好鞋子。舒适贴脚,这一路上并未遇上什么人,即便有人,也是远远地错过了。丁五身形本来肥胖,但这时走起路来,却并不迟缓,韩一鸣倒是走惯了,脚下轻快且不觉得劳累,但见丁五走得满头都是汗珠,知道这位师兄已然劳累,看看已近中午,太阳到了头顶,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便道:“师兄,咱们且去那里歇上一歇,过后再走,如何?”

      丁五抬起头来,眯着两眼看了看太阳,道:“好,我们歇一歇再走。”二人来到那树下,这棵树本不大,但下方却有一片浓荫,正是中午歇脚的好去处。二人坐在树下,凉风习来,满身的暑热都一扫而空。丁五用衣袖擦拭满头的汗水,十分歉意道:“我自从上了山,便不曾下过山,灵山之上,我也不赶着走许多路,这时赶路,确实有些吃力。好在还不曾拖累师弟脚程。”韩一鸣看了看他面上,只是汗水,倒也还支持得住,并无吃力不能支撑之状,便道:“师兄,咱们慢慢走。”

      停了一停,道:“师兄,我们此去,要走多久?”不知青龙所在,是何等所在,韩一鸣不禁探问。丁五道:“师弟,咱们不必走很久,三天足够了。”韩一鸣心一沉,三天?只须三天么?怔怔看着丁五。丁五自行打开背着的小包裹,自包裹中取出一包干粮来,递了一块给韩一鸣道:“师弟,走累了罢,咱们顺便将干粮吃了,再向前走罢。”韩一鸣默默无声,接过干粮来,拿在手中,却哪里还吃得下去。

      青龙能够一眼看穿自己心中所想,那自己如何掩饰得住心中所知晓的一切?虽说昨夜罗姑说的有理,可是自己要忘却这许多事物,不也需要些时刻么?他本来以为这回下山也会要许久,走上几个月,说不定自己就果真想明白了罗姑所说,真正将那许多往事都抛开了。那时青龙别说看一眼,便是看十眼,自己也不怕了。自己忘记了,它还能看见什么?可是三天,自己能忘记些什么?

      愣了一阵,无计可施,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时别说保住小乖和灵山了,只怕青龙看出自己心中所知来,连灵山以及灵山的师兄们都会牵连进去!连师尊们都不能幸免!那岂不是他害了师门众人?

      忽然听丁五道:“师弟,你吃不惯这干粮么?”韩一鸣收回神来,强笑了一下:“师兄,我,我这就吃。”丁五的干粮看上去十分简单粗糙,但吃在口中,却仍是韩一鸣吃过最好的干粮,细看这干粮,不过是一块面饼罢了,但却是香酥美味。只是再美味的吃食此时到了韩一鸣面前,都无法让他心无旁鹜地大吃。勉强吃了一块,丁五递过一个水囊来,韩一鸣连喝了几口,只觉干粮与心中的担忧都沉甸甸压在了心口。

      ----------------------------------------------</td> </tr></table>

      五九八、夔尊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看了看他道:“师弟,你怎么了?有甚为难之处么?”韩一鸣勉强一笑:“师兄,倒不是这样。”丁五道:“师弟,你不必为我担心。尊者要因了小乖怎样责罚我,我都能忍受。你不必担心,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担当得了。”韩一鸣叹了口气,道:“师兄,我,我心中有许多事情,我很害怕被尊者看出来。”丁五“哦”了一声:“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不知如何能够开解你的心事。我本不善言辞,还请师弟见谅。”

      韩一鸣看了丁五片刻,道:“师兄,我并不为自己担忧。师兄可以为小乖担当尊者的惩罚,我又为何不可呢?不过是尊者的惩罚罢了,只要我能替它承担,我都甘愿。”丁五道:“师弟,你是很好心的。”韩一鸣道:“可是师兄,我之所以害怕,乃是害怕尊者自我心头看去了小乖及,及它所要寻找的一切,那我就害了他们了!”丁五道:“师弟,你是这样想的么?”韩一鸣点了点头。

      丁五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韩一鸣叹了口气,丁五又道:“嗯,师弟,我让你带了那面铜镜,你可带了?”韩一鸣点了点头,丁五伸出手来道:“你拿来给我。”韩一鸣伸手自怀中取出无色无相宝镜,递给丁五。丁五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看,道:“师弟,你看其中有什么?”韩一鸣就着他手中一看,镜中一池碧水之中,一个小小的荷花苞已长出水面。

      丁五道:“你可知它何时会长出来?”韩一鸣摇了摇头,丁五道:“我也不知晓。但我想它迟早会长出来。师弟,我还不知它是什么,我也极想明白它是什么。”他看了一看,又道:“你将它放在胸口,想必有一定的道理。你就将它一直放在胸口罢。”说着伸手轻轻在镜面上拂了一拂,又递回给韩一鸣。

      韩一鸣接过来,揣进怀里。丁五道:“师弟,你不要那样担忧。凡事不会为你我的意志而变,只能说你尽力做到好罢了。尊者真要知晓他们的下落,迟早都会知晓。连咱们铁了心想要知晓什么事,都能够知晓,何况尊者呢?”韩一鸣一听这话,更是丧气,低了头不言语。丁五道:“但师弟,你果真知晓他们的下落么?”韩一鸣愣了一愣,丁五道:“我是不知晓的,至于过往,尊者知晓了,要怎样责罚,我不在意。但至于他们的下落,我是不知晓的。”韩一鸣道:“我也不知晓。”

      丁五道:“是,你也不知晓。那你还有何可担心的?”韩一鸣道:“师兄说的是。”只要小乖与金蛟的下落不为青龙所知,受点责罚,那算得了什么?即便尊者怪责下来,也算不了什么!丁师兄都愿意承担责罚了,自己也责无旁贷!

      一时心思沉稳下来,道:“师兄说的是,便算尊者责怪下来,我也不怕。”忽然想起早上的那只圆眼来,问道:“师兄,夔尊是守护灵山的神兽么?”韩一鸣是记得夔尊眼边那大大小小的旋涡的,看那只眸子,与青龙的不相上下,禁不住有此一问。

      丁五道:“夔尊么?夔尊不是守候灵山的神兽。师弟,灵山的结界是师祖所结,若不是灵山,一连服食过三日灵山的水土,又没有引路符,都不能越过。听说从前师祖在灵山之时,是没有守山的神兽或灵兽的。后来师祖下山,下山之前,为防意外,特意嘱咐了小乖,小乖这才成为了灵山的守护。再后来,小乖离开了灵山,我这才请了夔尊出来,请夔尊为灵山守护。”

      停了一停道:“我也不曾见过夔尊几面,便是我成为掌门那时,亲自带我去拜见了夔尊,再一次,便是今日了。”韩一鸣道:“师兄,你见过夔尊的本来面目么?”丁五道:“嗯,师弟,怎样说呢?我也说不来。夔尊的面目我也只见过一面,可我告知我,夔尊并不止有一面,我之所见,不过一面罢了,并非就是夔尊的真面目。想来也是,夔尊乃是师祖从前识得的异样灵兽,后来师祖建成灵山,夔尊路过望见,极是喜爱,师祖便请了夔尊前来灵山长居,夔尊这样的灵兽,我又能见过几面呢?连我,也不曾见过几面。”

      韩一鸣“哦”了一声,夔尊肯为师祖守护灵山,师兄们与灵山便不会被自己牵连。一想及此,心中一松,心道:“只要他们无事,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一时心中轻快起来,抬头向着东方望了望,前方依旧遥远得不可预知,三日便可走到青龙所在么?但丁五是再实在不过的师兄,他说三日能够走到,便能走到。韩一鸣也不再问,与他坐了一了阵,身上的汗息了,听丁五道:“走罢,师弟。”站起身来,随他一同向前走去。

      上午二人走的全是田野,丁五只挑那向着东方的田塍走。韩一鸣曾留心看过,几乎是笔直向着东方而去,全然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下午早已走出了田野,二人又不走大路,脚下高低起伏,颇有些不好走了。亏了韩一鸣一向都是在外奔波,多走山间野路,全然难不着他。丁五虽说走得不如他轻便,却也不慢。只是他脚下略微沉重些,韩一鸣听得到他每一步落下。

      只是韩一鸣也不曾这样走过。从前他们下山来,都是循路而走,路直便行直,路弯便顺路而弯。丁五却是全然不看路的,脚下有是有路,但多为无路,却是笔直的一条,向着东方而去。便是明明看见脚下不过偏了一偏,路弯了个弯,依旧指向东方,丁五也绝不循路而走,只按着自己向东而去的路子向东而去。

      走到下午,前面一条河,蜿蜒流淌,河面虽说平静,却并不狭窄。韩一鸣跟在后面,远远看到河面水光,已左右探看,欲找寻一处地方过河,却不见桥梁。放目远望,也不过有船只过河。便道:“师兄,你且停一停,我寻个过河的法子。”

      ------------------------------------------</td> </tr></table>

      五九九、过河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道:“不必了!就这么过去罢!”说着,径直向河内走去。若是韩一鸣一人,则可御剑飞过河去。因了丁五,韩一鸣才要寻过河的法子,哪知他却自行先踏入河中去了,韩一鸣只得跟上去。却见丁五起始几步走入河中,河水没过衣角鞋袜,韩一鸣放眼四顾,不见有人影,想来此地是没人来的。正想脱下鞋袜挽起裤脚来随丁师兄一同走过去,忽然发现一件怪事。

      丁五已走至河中,虽还未至河的中央,但早已离岸边有十多步之远了,河水却仅没到他的膝盖。若是河水仅有这般浅,那早该看到河底的泥沙石头青苔杂草了,可韩一鸣对着河水细看,虽说流得缓慢,却是一色浓绿,看上去并不是这样浅。并且丁五走得极是轻松,并不拖泥带水,走入河中,或多或少是要拖泥带水的。河底多是淤泥,并且多有卵石,走起来该是高一脚低一脚才是,但丁五却全然没有遇到淤泥卵石似的,径直向前走去。

      韩一鸣怔了一怔,明白过来,丁师兄是踏水而过,并非踩到了河底,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也没有这样的修为,还是老老实实御剑飞过去才是。或者,就游过去罢。这河看来虽是不宽,但却也不见得就很浅,韩一鸣又不会游水,只好再四下里看了一看,确认无人打这里经过,这才御剑飞过河去。

      他飞得快,转眼便到了河对岸,收了鸣渊宝剑,转回身来,却见丁五却也走得不慢,便是他飞过来这功夫,丁五已走近了岸边。他走上岸来,弯腰捞起衣衫下摆,拧干了水,道:“师弟,今天咱们先在这里歇一歇罢。”韩一鸣又是一怔,不是只走三天么,怎地不加紧前行,倒要在这里停下?但看见丁五满头是汗,满面都是油光,衣衫上也隐约湿了一片,便道:“好。”

      这片河滩上,全是石子。卵石、大青石比比皆是,倒也干燥,只需寻块大些的石头,即可坐下。丁五寻了一块大石坐下,脱下鞋袜来,光了两脚,对韩一鸣道:“我修为浅,还不能不湿鞋袜过来。”韩一鸣道:“师兄,咱们果真只走三天么?”丁五道:“三天。”韩一鸣不再言语了,不知见了青龙,会是怎样的情形。虽说明知见了青龙,定要被问起小乖的下落与金蛟的下落,但一想到这个,心中却是毅然决然地地道,我绝不说出知晓的任何,它要怎样罚我,由它。丁师兄说的对:它们不是因我而生,却不能因我而死。

      丁五与韩一鸣曾见过的别的师兄最不相同之处,便是并不多话。从前是韩一鸣到他的小屋去,才听他说上几句的,不过也不算多。丁五虽是十分谦和,但却极少说话的。现下越发少言害寡语了。顾清泉已然算个多话的,陆敬新与沈若复凑在一处,更是话多。两人谈天说地,无所不及,仿佛轻风拂过,也可以捞过来放在口中嚼上一嚼。只不过韩一鸣却再不曾听到陆师兄说起过别人的不是,他从前曾亲耳听到陆师兄在背后说自己的不是,虽说一直不曾与揭穿过,但到了如今,陆师兄所说多是自己的经历,自己所想到的。至于别人的事,他不曾再说过。韩一鸣也不恨他,他不是已然改过了么?至于沈若复,口中说的,就更没有边际了。全然不会指名道姓,便是要说什么,也只会当面说起。这两个师兄都极好,但为何总是为了【创建和谐家园】兄而争执呢?想必【创建和谐家园】兄也不愿看到这二位师兄为他而争执,韩一鸣心道:“我得寻个什么时机,解一解他们心中的别扭!”

      二人坐在河边,凉风阵阵,倒是个歇息的好所在。丁五坐在大石之上,不知在想何事。韩一鸣昨晚不曾好睡,坐了一阵,寻了一块大石,仰天躺下身来,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听着耳边的阵阵树梢拂动的声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是酣畅,仿佛一眨眼,便醒过来了。依旧在河边,只是头上的蓝天白云已全然变了,夕阳色泽有若金汤,带着灿烂的金红,将满天都染得极是绚烂。韩一鸣一觉醒来,神气完足,坐起身来,四周依旧不见人影,丁五则背靠着一块大石,垂头默坐。韩一鸣不知自己一觉竟睡了这样久,连忙起身来,走到丁五身边,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鼾声,仔细一看,丁五背靠着一块大石,也睡着了。

      丁五身躯肥胖,举动费力,又不曾下过山,走动不如韩一鸣轻快,走了这样远,也该累了。韩一鸣见他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在一边坐下来,等着师兄醒来。但丁五这一觉却睡得极久,天边太阳落下去了,他不曾醒来。天边的晚霞都已收得干干净净了,天幕变成了深深蓝色,他依旧还在睡梦之中。韩一鸣看着天边的星辰已渐渐亮了起来,他依旧还未醒,也悄悄用手试过丁五的鼻息,十分沉匀,时不是还有鼾声。他便是累了,正在沉睡。韩一鸣也不出声惊扰,只管坐在一边,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看着月亮自东方现出身来,慢慢向着头顶移来。

      忽然丁五动了一动,睁开眼来。他一动,韩一鸣便察觉了,见他醒来,问道:“师兄,你很累么?”丁五动了动手脚,站起身来,活动身子,道:“还好,师弟,我自上了灵山便不曾下过山。师兄弟们都下山奔走,餐风露宿,可见多辛苦了。”他站直了身子,忽然道:“师弟,你吃过干粮了么?”他们的干粮是丁五所制,自然放在丁五处。丁五睡了,韩一鸣绝不会去动他的东西,便道:“我还不曾吃,我也不怎么饿的,所以特意等师兄醒来一同吃。”丁五“哎呀”了一声:“师弟,你不必等我的。”拿出干粮来分给他。韩一鸣早就饿了,虽说极力想吃慢些,还是忍不住吃得极快,不多时,已将干粮都吃下肚中。

      ---------------------------------------</td> </tr></table>

      六零零、水口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吃完干粮,韩一鸣正拟寻一处背风之处过夜,却见丁五收起了剩余的干粮,自去拿了他晾在一边石上的鞋袜来穿上,道:“师弟,咱们赶路罢。”韩一鸣愣了一愣,他虽说下山几回,却少走夜路。这夜间不辨方位,怎样走?或许丁师兄能够看星辰之位辨别方位,但韩一鸣却是不会的。再者,许多猛兽都是夜间出来觅食,虽说并不怕它,但何必多此一举呢?大白青天的不走路,倒要夜间来摸黑向前么?因此不是万不得已,韩一鸣也不愿走这夜路的。

      丁五着了鞋袜,便道:“师弟,咱们走罢。”领先向前走去,韩一鸣跟在后面,起始那河在身后,还知自己走的是依着白天的方向是向东,及至到了后来,那河不见踪影了。而身前身侧再出现一条河,便不知是自己走错方位了,还是那河蜿蜒流淌,弯到他们前方来了。韩一鸣早已不辨东西南北,但丁五还是向前走去,韩一鸣正想叫住师兄问一问可走对了,忽然发现前方的丁五每一步都轻快得多了。比之白天的笨重,丁五此时的脚下轻灵得多了,每一步都十分轻灵,落足不闻草木声响,这夜间,虽有两个人在赶路,却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韩一鸣凝目细看,这才发现丁五的每一步,都不曾踏在地面上,而是悬在了离地寸许左右的空中。野地里路难行人人皆知,草木纵横不说,还满地皆是泥土砂石,夜间行走,若无看得分明的本事,全然就是摸索向前,高一脚低一脚乱踩。难怪丁五此时比白天轻快多了,白天他每一步都落在了实处,而此时的他,每一步都踏在了空中,因而轻快。韩一鸣看分明了,那到了口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丁师兄若是这般行走,那必有他的缘故,自己不必再问了。只是走了一阵,丁五依旧轻快,而下山奔波数次的韩一鸣却渐渐有些跟不上了。原因无他,便是因他脚下高一脚低一脚,不能如师兄那般轻快。想要御剑跟上去,却不知为何,始终觉得不妥,只得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摸去。又走了一阵,丁五远远地停下来等他,韩一鸣赶上前去,道:“师兄,你略走慢些,我点起梵心烛火来才跟得上了。”丁五道:“不可。师弟,我知你跟不上来,我可以等你,你却不可以点梵心烛火。”韩一鸣奇道:“是么?”丁五道:“咱们于月亮沉下山前,走遍河边路。那在太阳出来之前便能赶到水口。你看这河始终在咱们前后,咱们只要努力赶便是了。你若跟不上,我可以等你,但你却不能用法术。你用了法术,强闯水口,会被尊者怪责的。”韩一鸣“哦”了一声道:“我知晓了,不用便是。师兄,那水口在哪里?”丁五道:“我也不知。”

      韩一鸣意外之极,丁师兄也不知么?那这样走,能走到那水口去么?只听丁五道:“我说过,只须寻到我们一日奔走之时遇到的最大一条河,这条河向东流去,便沿着河走,看到前方有水光便可到水口。虽说我不知水口是何方,但及至到了,我自就知晓了。过了水口,便走了上去东方的路,那最多再走两日,便走到尊者所在了。”韩一鸣看了看夜色之中,时隐时现的河水,道:“师兄,是沿着这条河么?”丁五道:“与我说过,沿着哪条河都可。所有的河都要流到东海去,但都会汇集到附近最大的河里去,只有最大的河才会直接通过水口流进东海。东海不就在东边么。咱们过了水口,就进了东海,过了东海,就近了尊者所在了。只不过若是顺着一条小河走,费时多多,而沿着大河走,却会快了许多。这条河是咱们下山来遇上最大的一条河了,沿着走便没错。”韩一鸣也知现下沿着的这条河,已是他们今日遇上最大的一条河了,既然不必一定要走到哪条河,那遇上的这条河最大,就是它了。便道:“我知晓了,师兄,咱们这便走罢。”

      丁五回过身去,他每一步都并不快捷,但却是韩一鸣不曾见过的轻巧,与他肥胖的身形全然不相似。仿佛他脚下有一条路,一条看不到的路,正向前延伸过去。头顶上是婆娑树影与深蓝的星空,以及时而出现时而隐没的月亮,韩一鸣脚下没有丁五那样轻巧,但他也曾走过些夜路,颇有些应对的经验。走了一阵,已全然熟悉起来,跟在丁五身后,向前走去。他人跟在丁五身后,却全神贯注于丁五身前,背上的鸣渊宝剑早已召在了手中,两眼不停地四周细看。丁师兄的修为怎样不必去细究,他的安危却是十分紧要的,若是在这路上有个什么意外,自己如何对得住这位师兄?

      韩一鸣也听得脚下前方有着悉悉索索的声响,知道是自己的脚步惊动了草丛中的蛇虫,它们都划了开去。原来韩一鸣走夜路时脚步都不轻,可以惊动蜇伏在草丛中的蛇虫。彼此不要冲突才好,最好是它们早早溜开,不要自己一脚踏上它们身上,被它们反咬一口。丁五每一步都没有踩在地上,不能惊动蛇虫,因此韩一鸣脚下发出的声响,成了唯一能将它们惊走的法子。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韩一鸣看着月亮已然渐渐偏西了,前面有了一座小山,而那条河顺着山边蜿蜒而过。虽是在月光之下,韩一鸣也看得出来河顺着这座不大的小山流过之处十分陡峭,难以下足。莫非要丁师兄似白天一般涉水而过么?自己倒可以御剑飞过去,可师兄不是说不能御剑飞过去么?正在想间,只见丁五也收住了脚,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回过头来道:“师弟,这座山不高,咱们加紧几步,翻过山去。”韩一鸣抬头看了一看,这座山虽不高,却是十分陡峭,但河水流过之处无法落足,又不能真的御剑飞过去。此时也不知那水口在何方,但师兄说了要走,便走罢。道:“好,师兄,咱们要不要加快些脚步?”

      --------------------------------------------</td> </tr></table>

      六零一、陡峭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道:“这水口并无固定所在,因此我叮嘱过,只管向前走便是了。咱们只管照我师兄的话,向前走便是了。”韩一鸣忍不住道:“可若是咱们去的迟了,会不会……”丁五道:“师弟,咱们此时还未看见水口,也不能得知是去得早还是迟,三日之后不到,再想这些也不迟。”韩一鸣不觉叹了口气,明明是去送上门去给青龙刁难,自己却还想这样多的难处,不如不去想。只是此事怎是一句不去想便能了结的?

      他默默无语跟在丁五身后,丁五此时每一步比先前用力了些,但看上去依旧是十分轻松,山路虽是陡峭,却并不难走,韩一鸣跟在后面,依旧看到丁五每一步都不曾踏在地上。虽说韩一鸣走这样的路并没有难处,可有的地方还是过于陡峭了,须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韩一鸣已是走过无数这样的路了,倒也没什么,但丁五想来不曾走过这样难走的路,可是丁五还是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轻松地便登上去了。只是每一步迈得不如先前那样轻松了,有时也须弯腰用力,但始终走在韩一鸣前方。

      韩一鸣弯腰之际,触到了胸前的一片硬物,无色无相宝镜。此时这宝镜揣在胸前极是累赘,平日里是走的平坦路途,倒不觉得怎么,这时要弯腰,要弓背,再加上手脚并用,这宝镜揣在胸前便有些累赘了,不是弯腰之时碰到腿,便是抬手之时怕它掉落出来,不得不时不时按上一按。

      可是丁师兄再三叮嘱自己在放在胸前,韩一鸣便将它放在了胸前。虽说从前带宝镜出去,也是揣在胸前,但这个时候,却是将之自胸前取出来,放在包裹之中更为便利些。毕竟放在包裹之中裹在腰上,不会这样总是磕磕碰碰。但韩一鸣此时也不敢将之取出来放在腰上的包裹之中。他虽不知此物倒底有何用处,但也知此物乃是灵山之上一件极为重要的物件,丢失不得的。因此每每弯腰向上爬时,总是先用手将它往怀里按一按。甚而宝镜不会掉出来,他也会按一下。已不是为了把宝镜放好,而是为了按一按自己安心些。确定它还在自己怀中,生怕何时不按,这宝镜无声无息掉落到不知何处去了。

      忽然前面丁五弯了一下腰,这一下腰弯得比先前不同。他身躯肥胖,爬这样的山未免有些难处,时不时略弯一下腰,以借腰上力气。但这一下弯腰,却是弯得比先前几下都深,韩一鸣正要问:“师兄,你怎样了?”只见丁五已直起腰来,右手飞快抬起来,便向后一甩。这一下倒是动作快捷,远不是他平时的举动费力模样。他的手臂自他耳边擦过,韩一鸣愣了一愣,抬头看时,他的手已收回去了。黑暗之中看不清他这一甩所为何来,但韩一鸣却立时便回头向身后看去。

      这时他回头已然慢了,不见身后有什么,回过头来,已见丁五向上走去,便跟在后面,也向上走去。又走了一阵,丁五虽说爬得并不费力似的,走得却也不快,韩一鸣跟在后面,脚下只觉越来越陡峭,自然爬得也慢了。二人皆不言语,只是全心全意向着山上走去。又走了一阵,韩一鸣又见丁五弯腰,连忙注意着他的手臂。果然丁五手极快抬起,向后一挥,韩一鸣这下眼睛跟得快,已见他手上一条长长细细的黑影顺着他抛出去的方向远远落下去了。

      原来丁五弯腰是捉了地上的蛇,向着远远的后方甩开。他脚步并不踏在地上,这蛇只怕也咬不着他,韩一鸣知晓师兄怕这蛇咬了一步步向山顶爬去的自己,弯腰将它们捉起来甩开的,一时觉得【创建和谐家园】伯的眼光真是独到。片刻之后,才道:“师兄,多谢你了。你捉蛇很厉害呀!”丁五道:“也没什么,就是要手快,我也不一定能捉住蛇颈,若不够快,便要被它咬了。”韩一鸣忍不住道:“师兄,我们灵山之上也有蛇么?”

      丁五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走去,韩一鸣跟在后面,只听他道:“灵山之上么,只怕是没有蛇的。灵山之上,有灵性的草木多而又多,但有灵性的蛇虫鼠蚁却是没有。也难有,有小乖,有如莘,再有灵也被它们折腾死了。有得有灵草木已然难得了。”韩一鸣一想小乖那脾性,确实是有个活物都难逃它的折腾的,便道:“师兄说的是。”

      这山并不高,不多时,二人已爬到了山顶。山顶之上,便觉风大。韩一鸣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天幕微有了光泽,而前方的天幕,还是十分深浓,却已觉得天高了许多,比之半夜真是高了许多。月亮也渐渐向西斜去了,心知再过得一阵,天边就会有淡淡曙光了。丁五道:“师弟,咱们快些走罢。”说着便向山下走去。他下山也如上山一般,脚不沾地便向下走去。只是走得并不快,韩一鸣看了看前方,跟在他身后,也向下走去。

      才走了几步,前方不知何处,已有一道银光亮了起来。韩一鸣眼利,兼之又是黑暗之时,这银光极耀眼,只是极之遥远。便道:“师兄,你看。”丁五全力都注意在脚下,原来他下山也比上山还要难。虽说他脚不及地,但他毕竟太肥胖了些,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费力,因此下山之时也是慢。似乎他脚下踏到的,也是有宽有窄,不是始终如一。

      他对着那亮起银光的远方看了一眼,只道:“快,师弟,咱们快走!”韩一鸣只觉他加快了脚步,便也加快了脚步,心中忽然明白过来:“师兄,那便是水口么?”丁五头也不抬地道:“是,那便是水口了。咱们快赶上去,今天要是赶不上,就要等到明天晚间了。”韩一鸣“哦”了一声,青龙只给了三天时间,要是等明天,岂不是要耽误了?虽说不知青龙会怎样对待自己与丁师兄,可是看见了水口,还是要赶上去。

      -------------------------------------------</td> </tr></table>

      六零二、闯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两眼盯着那银光,脚下加快,与丁五一同下了山,向着那方赶过去。才走到地面不过片刻,那道银光便消失了。韩一鸣连忙叫丁五:“师兄,那银光没了!”丁五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道:“师弟,今天是十几?”韩一鸣抬头望了望已然接近了西边的月亮,依旧还算是圆的,便道:“我也不知,不过想来不是十六便是十七罢。”丁五道:“那还好,咱们赶罢。我说,每月自十四起,月亮最圆的四个夜晚,水口都会出现三回,咱们不论如何,一定要在第三回水口出现之时赶到那里。”

      韩一鸣看了看银光消失的方位,此时已是一片漆黑,脚下加快,依旧忍不住问道:“师兄,那这四天之外,水口便不会出现三回么?”丁五道:“我是这样说的,水口不定在哪里出现,也不定会每日出现。却在月亮最圆的四个夜晚会三次出现,并且这三次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今天若是最后一个今晚,咱们的运气就真的好极了。若不是最后一个出现三次的夜晚,咱们是无法赶到尊者面前的。”韩一鸣也知师兄说的是,若是水口每夜只出现一次,那就难了,明明看到了,再赶过去,不一定能恰好在那个时刻进入水口。但错过了,又不知这水口会在何处出现了,那真是耽误时日了。不知师兄与自身不能准时赶到,尊者会怎样怪罪?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