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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鸣看了看银光消失的方位,此时已是一片漆黑,脚下加快,依旧忍不住问道:“师兄,那这四天之外,水口便不会出现三回么?”丁五道:“我是这样说的,水口不定在哪里出现,也不定会每日出现。却在月亮最圆的四个夜晚会三次出现,并且这三次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今天若是最后一个今晚,咱们的运气就真的好极了。若不是最后一个出现三次的夜晚,咱们是无法赶到尊者面前的。”韩一鸣也知师兄说的是,若是水口每夜只出现一次,那就难了,明明看到了,再赶过去,不一定能恰好在那个时刻进入水口。但错过了,又不知这水口会在何处出现了,那真是耽误时日了。不知师兄与自身不能准时赶到,尊者会怎样怪罪?
正想着,那边银光再次亮了起来,韩一鸣一看此时是第二次水口出现,脚下越发快了。连丁五脚下都快了许多,二人拼力向着那边赶去,一声不出,韩一鸣脚上好在穿的是麻鞋,极是轻便,却不能如履平地。这里地上草丛之中全是乱石,每一步下去,都是坑坑洼洼的,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脚下踩了哪里,也不顾及踩了什么,只是用力向前赶去。
二人赶了不过十几步路,那水口的银光便消失了。韩一鸣不禁着急起来,这下看去,那水口还远着呢,这里二人是竭力赶向前去了,却还是遥不可及。脚下不停,连忙问丁五:“师兄,那水口第三次会何时出现?”丁五也不回头,道:“只怕快了!我说水口出现只在曙光出现之前,咱们再快些,只是最后一次出现时刻会极短!”韩一鸣不再问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天边被小山遮住了,韩一鸣当下再不迟疑,拔腿便跑!
他一跑,丁五也加快了脚步,只是他实委太胖了,两条腿不灵便,却也是努力向前疾走。好在他不似韩一鸣一般每一步都要踏在那凹凸不平的地上,疾走已似韩一鸣的奔跑了,因而与韩一鸣是一同向前。韩一鸣两眼盯着前方,已然顾不了脚下踏到什么了,跑了一阵,早跑得气喘吁吁,丁五也走得额上见汗。
韩一鸣正跑着,忽然脚下一歪,他踏在了一颗圆的卵石上,卵石被他一脚踏中向一边滚开,韩一鸣脚踝猛地歪向一边,一阵剧痛,身子一歪,好在他手一撑,便撑住了,直起身来,脚上钻心地痛,却是再也跑不动了。丁五也慢了下来,道:“师弟,你……”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韩一鸣已见前方银光亮起,水口第三次出现了。韩一鸣这样一望,都觉那水口还极远,似乎还在天边。便是此时自己脚上完好,也未见得跑得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天幕色泽已不再是先前那样深浓了,只要一线曙光露出来,水口临时都可以消失。当下一左手一把拉住丁五的手臂,道:“师兄,咱们赶不上了!”心念一动,右手中指一动,鸣渊宝剑已飞了出来,韩一鸣右手一把抓住剑柄,心中早将御剑诀念了好几遍。鸣渊宝剑光泽亮起,带着他和丁五,如离弦之箭,飞快向着水口飞去。
韩一鸣耳边全是“呼呼”风声,他左手紧紧抓着丁五的手臂,右手持着鸣渊宝剑,直向着银光飞去。不过片刻,已觉那银光似乎近了,似乎伸手可及。韩一鸣刚要呼出一口气来,猛然发现银光淡了,大吃一惊,这最后一次出现的银光果然是稍纵即逝!连那口气都不曾呼出来,便在心底将御剑诀念得越发快了。
那银光越来越近,却也已不如上一刻那般明亮了,韩一鸣在心中将御剑诀念得快捷无比,那四个字,此时在他心底忆不用再细念了。只须一念,便四个字都会浮现在心中,飞得快了,面上的肌肤都如被刀割一般的疼痛。鸣渊宝剑飞带着一股流光,直接撞进了那道即刻便要消失银光之中!
韩一鸣只觉眼前忽然一亮,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耳中轰响不绝,头顶上似有千军万马赶来一般,抬头一望,漫天漫地的水浪已头顶!打在了身上,打得他站立不稳,两眼紧闭!不能抬头,只有低着头让水浪都打在背上,才睁得开眼来,眼一睁开才发现眼睛所及之处,全是雪白滔天巨浪!水浪打在身上,十分沉重疼痛,韩一鸣要说的话早已被打回去了,头上身上被无所不在的浪冲得疼痛不已。水浪已然将丁五吞没了。韩一鸣大吃一惊,左手下意识抓紧了丁五。心中再念御剑诀,身子却不动了,定睛一看,右手中的鸣渊宝剑不知被那水浪了哪里去,不在手中了!好在自己的左手还是紧紧抓着丁师兄,韩一鸣虽看不到师兄在哪里,却知晓自己还抓着他。当务之急,却是要把鸣渊宝剑唤回来,左手再紧了一紧,心中翻来覆去将御剑诀念了又念。
但这水口之水,岂是寻常江河可比的,水量丰多不说,满天都是水柱自从上方不知哪里直撞下来,撞出巨大的浪涛,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巨响,震得人头脑昏沉。那水浪撞在身上,冲得人都不能直起身来,头目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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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三、浪涛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的御剑诀念了,也不觉鸣渊宝剑回来,他被那巨大水柱冲得在水中直不起身来,左手又紧紧拉着丁五的手臂不敢有丝毫松懈,右手四处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但左手始终握得甚紧,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松开了手,丁师兄脱手而去。这里巨浪涛天,丁师兄若是脱手而去只怕就难寻回来了。
但那水的冲击力何等之大,韩一鸣起始觉胳膊似被千钧之力击中,击得胳膊都麻木了。只不过被水冲击与被大力击打全然不同,被水冲击只是突然间会极之麻木,过后反而可以挺起胳膊来,韩一鸣所有心神都放在左手中的胳膊上了,好在左手中始终拉着丁五的胳膊。此时方知陆、沈二位师兄为何在离开灵山之前要叮嘱自己了。可是他们还不知晓自己的想法么?丁师兄可是灵山的掌门,自己怎会将他一人置身于危险之中?即使他不是掌门,也是自己的师兄,怎会只顾及自己的安危,而置他于不顾呢?
也不知今日怎么了,鸣渊宝剑竟然不听自己的召唤,韩一鸣召了无数回,皆不觉鸣渊宝剑飞回身边。但他此时也身不由己,只能任那涛天巨浪将自己与丁师兄一同向下压去。真是向下压去,韩一鸣早已被漫上来的大水包了个严严实实。又目睁不开,便是勉强睁开来,眼前也是一片水光。耳边早已听不到任何狂涛咆哮之外的声响,至于那水冷不冷,更是无从感受起,那巨浪拍在身上,只有近乎麻木的疼痛。好在韩一鸣左手依旧紧紧拉着丁五的胳膊,虽说看不到丁五的人影,也不知他在何方,但他们好歹没有被这巨浪冲散。
忽然脚下被什么一顶,脚踝一紧,韩一鸣不知脚踝上被什么拴住了,向下拉去。韩一鸣本不会水,可是这样的巨浪之中,便是会水,也全然没有用。想必是沈若复来到这巨浪之中,那会水的本事,也会变得无从用起的。韩一鸣忽然察觉耳边多了大水流淌的“哗哗”声响,忍不住睁眼一看,他竟已浮出了水面。他不会游水,也能浮出水面,韩一鸣遇上巨浪初始便摒住了呼吸,早已憋得快要背过气去了,此时浮出水面,自然用力呼吸。呼吸了几下,忽然想起丁五来,好在他左手始终牢牢握着丁五的手臂。回头一看,丁五也浮出水面了,光光的头颅上全是水,满面水光,也在用力呼吸。韩一鸣正要举目四望,忽然脚踝之上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向前扯去。
韩一鸣大吃一惊,身在水中,便是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无从攀附,也无从用力,只能顺着那股力而去。虽说此时已浮身水面上了,韩一鸣却有些惶恐。一来,鸣渊宝剑不在身边了,自己无从借力。二来,掌门师兄与自己在一起,自己滑向不知哪里,他也跟着,着实大是不妙。好在这时二人的头都已浮出了水面,韩一鸣吐出口里的水,道:“师兄……”才喊出两个字来,身子已飞快向着一处滑去!
这一下快得不可思议,韩一鸣一怔,便将话忍住了,回过身来挣扎着用力抬头向前一看,前方的水都回飞速奔涌,向着一处滚流过去!韩一鸣愣了一愣,便在这一愣之间,已惊见前方所有的水都向着一个方向盘旋,如万马奔腾一般,旋转着向一个方向奔流去,前方有旋涡!韩一鸣虽不会水,也知是这样,他要被卷入旋涡去了。韩一鸣来不及回头,便放开了左手。他不能拖着丁师兄一同被卷进旋涡里去!
他放开了手,但手臂之上却是一紧,巨浪之中,丁五模糊不清的声音道:“师弟,你……”韩一鸣挣扎着回头一看,丁五粗短的手掌,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转眼二人都跟着那旋涡旋转的方向旋转起来,韩一鸣与丁五一起,不辨东西,头晕眼花,一同被卷入了旋涡之中。
这个旋涡极大,明明奔流过来的水都是清澈之极的,便是乍明还暗的黎明,也是清澈的。到了这里,入了旋涡,却全都显出深重之色来,仿佛流到这里的水都成了灰色、甚而是黑色!到了这里,二人全然没有了挣扎之力,那旋涡之中,旋转之快,力道之大,不是一个人所能抵挡的。韩一鸣眼见要没入旋涡之中,连忙用力呼吸,要憋住一口气。但眨眼间已被拖入旋涡。
韩一鸣只觉眼前越来越暗,但这旋涡之内却是中空的,宽阔极多的流水飞速奔涌到了这里,冲击之下,加速旋转,转得越发快了。而这中心却没有水,那奔流不息,飞旋着的水则成了一个水壁,将他们都卷在那水壁之中,二人身子却是不停向下旋转的。韩一鸣身子都包围在水中,只有头露出来,眼前都是不停旋转的深灰色的水幕。韩一鸣用力仰头向上看去,才知自己与丁五落了如此之深,上方有一点光亮,一点微弱的光亮照射在水幕之顶。他们仿佛落入了一个深渊,四周是渊壁,他们而落到了极低的下方。
只是身在其中,如陀螺一般旋转个不停,虽是对了深如锅底一般的水壁,还是晕眩难当,韩一鸣闭了闭眼,便是闭上了眼,都觉得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来,挣扎着向下望去。向上望去只觉上方如深渊一般不可启及,但下方却更是可怕,全然没有尽头一般,不知有多深!一片深黑,没有尽头般的深黑。
韩一鸣闭了闭眼,先前那涛天巨浪,全然将自己的御剑诀打断了。可是今日也真是奇了,鸣渊宝剑竟然不在身边,无论自己怎样念御剑诀,它都不见踪影。韩一鸣也不管这许多了,只将那御剑诀念了又念,甚而不止在心中念了,连口里都大声念了出来,他的耳中清楚听到自己一口气念了无数遍御剑诀,即便在涛天大水中,自己的声音也听得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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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四、水柱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但鸣渊宝剑却是毫无踪影,韩一鸣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再默念那四个字,忽然只觉脚下一股大力,用力将自己脱向下方!他本是怕丁五有个意外,牢牢抓着丁五的手臂,但这时自身难保,只怕拖着丁五一起奔向的,是无底的深渊。但此时他已松开了先前牢牢抓住的手臂,反倒是丁五牢牢拖着他了。虽说明知二人都奔着这旋涡的深处去,虽说还想丁五好过自己,可那巨大的旋涡之中,便算是丁五放开了他的手,二人也是一前一后奔着那无底的深处而去,不过前后脚罢了。在这漫无边际,无所不在,向着一方盘旋奔流的水中,除了顺水而去,再无别的能为。
而此时将韩一鸣向下拖过去的这股大力却是另有来历,完全不同于他们不得不依顺着的向下而去的流水带来的力道,而是硬生生将他们向着水中拖去。韩一鸣不过想得一想,脚上却越发紧了,本来他的头已浮出水面,被这样一扯,立时便向下沉去。韩一鸣立时便用力挣扎,实则挣扎是的被丁五抓住的左腕,自己不知被水里什么怪物缠住了脚,须得赶快挣脱师兄,让他脱困得生才是。哪知他不挣扎还罢了,一挣扎,手臂上丁五抓得更紧,全然不容他滑脱。本来两人都身在水中,都身不由己,韩一鸣挣扎不开,脚下却转瞬便将他拖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水之中。
韩一鸣这下只觉那水是无处不在,虽说先已有了防备,却还是无边无际的灌进来,眼、耳、口、鼻无处不有。韩一鸣本不会水,这一下没入了水中,并且是不停深入下去,自然是用力挣扎,想要摆脱那缚在脚踝上的物事,自然是越发用力。可是那缠在脚踝之上的,竟不知是什么,将他的脚踝牢牢捆住了,韩一鸣憋得眼冒金星,头脑昏沉,两眼一闭,心道:“我就这样死了倒没什么,只是害了丁师兄了!”此时是丁五牢牢抓着他的手臂,而他早已放开了丁五。他可以去死,却不能带着丁师兄一同去死。丁师兄若有个什么意外,他如何对得起师兄们的嘱托呢?可是便是这时,丁五牢牢握着他的手臂,全然没有放手的意思,是要与他一同下那不可预知的深渊去了。
忽然耳边水声哗哗,韩一鸣一进了水里,耳中就是沉闷的叮咚水声了,不论什么声响传到了水中,都是沉闷无比,连在水中听到的流水声响,都与在岸上听到的不同。韩一鸣愣了一愣,立时觉得身上有些寒凉起来,耳边的流水声不再与在水中听到的沉闷声响相同,而听得清晰明白!
韩一鸣立时睁开眼睛来,虽说憋了这样久,眼前有些黑晕,却看得再清楚明白不过,自己不知何时已自那涛天大水之中突破出来,连忙用力呼吸,先前差点没把他憋死!原来以为自己再无生理,但忽然发现生机,哪有放过的道理?用力呼吸了一阵,这才向四周望去,双目所及,说不出的怪异。向下一看,只见下方乃是一片深蓝。韩一鸣立时抬头向上望去,上方是丁五粗壮的胳膊,丁五满身是水,整个人头向下挂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一只粗壮手牢牢地抓着自己的手臂。韩一鸣怔了一怔,已然明白过来,自己现下是头下脚上,难怪自己眼目所及,说不出来的怪异,本来么,头下脚上颠倒倒吊着,所见所知自然是怪异的。
他向着自己脚踝看去,脚踝之上,并没有什么缠住了他。韩一鸣不禁意外,虽说看不到有什么缠住了自己,但自己的脚踝却真是不知被什么紧紧缚住了,勒得足踝都森了。定睛细看,除了自己湿漉漉的衣服鞋袜粘在自己身上之外,还真没有什么缠住自己。可自己为何吊得这样高呢?并且是头下脚上被倒吊着?
韩一鸣右手手指一动,便要召唤鸣渊宝剑。他这里手指才动完,忽然只见本应在脚下猛然间便在上方本来奔流不息的水旋转了起来。韩一鸣大吃一惊,这莫非是又有一个旋涡么?他还未及想分明,一个旋涡已然出现!这一下将韩一鸣惊着了,这旋涡这样旋转,迟早会将自己和师兄也拖入其中去!才脱离那头晕目眩的旋涡,就又要陷入其中么?正不知用什么法子才能摆脱,忽然见那旋涡之中有一股水柱直伸上来!好似一根冰椎一般,直刺上来!韩一鸣闭了闭眼,再定睛细看,果真是一股水柱,直伸上来,向着自己过来。
忽然间灵机一动,向自己的脚踝上看去,却依旧看不到什么,但再定神仰头细看,却见头顶之后,有一段细细的水柱,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原来他是被一段细细的水柱裹住了脚踝,难怪看不分明。可是水本是无形无色之物,此时却能裹住了他的脚踝,不知是什么物件使然。
但他再怎样念御剑诀,都不见鸣渊宝剑踪影,不由得他不小心留意。可那就在头顶的水柱却是来得极快,韩一鸣不过一眨眼,那水柱已伸到了他的面前。韩一鸣还不知该要如何,忽然身上一阵一巨痛,那水柱已如鞭子一般,抽了他一鞭!
那水柱看着不粗,打在身上,却是极痛。韩一鸣只觉这痛直痛到了心里去,那水柱打在他身上,痛的不止是那点皮肉,一直痛进了心里。那水柱自他身上拍过之后,便散落了开来,那水明明是凉的,但抽过之处,却是辣辣作痛,连心里都是一痛。痛得韩一鸣禁不住“啊”了一声,只听头顶传来丁五的声音:“师弟,师弟,你怎样啦?”韩一鸣将那阵痛忍了过去,道:“师兄,没什么!”
话音未落,韩一鸣便又见那道晶莹的水柱伸到了自己面前。韩一鸣身不由己之际,想要躲开也难。偏偏看着那水柱一甩,又狠狠抽在了自己身上!是青龙对自己强闯水口的惩罚么?无从得知!</td> </tr></table>
六零五、热水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水柱抽在身上,直痛入骨髓里去,宛如他将衣衫都剥了个干净,连皮肉都剥开来,让它抽在上面一般。痛得连两个太阳穴都有“簌簌”跳动之感了!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出声。对丁五的问询一声不出,好容易忍过这阵痛不出声了,却见那水柱又伸到了自己眼前!韩一鸣紧咬牙关,心知不是事,这样抽过来,虽说看上去似是轻描淡写一般,但打在身上,却是剧痛无比。自己算是能忍耐了,可这水柱抽在身上,却抽得自己痛不欲生。
韩一鸣忽然发现那水柱虽是晶莹透明,但上面却微微的冒出烟来!韩一鸣虽是两个太阳穴簌簌作痛,却是立时便伸手去在那水柱之上摸了一下。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指尖一烫,连忙缩回手来,将被烫伤的指尖送到口边吹了吹。难怪他身上痛得不堪,这打在身上的水柱,竟然是烫的!只是他并不觉得身边有腾腾蒸汽,还好只是这股水柱是烫的,要是这里的水全是烫的,他与丁五都定然会被烫得皮开肉绽了!
那水柱忽然向后一倒,韩一鸣已被它两次抽中身上,知晓它再向后,转眼就要反扑上来抽在自己身上,就如一个人后退必须先动腿一般,这水柱要抽在他身上,先要向后倒去,然后才会向他身上抽来。此时韩一鸣已觉自己脚踝疼痛,脸上发涨,知道自己是被倒吊起来了,想避也避不开,只能咬紧了牙关承受。
那水柱灵活之极,向后弯了一弯,便飞快弹回来,拍在他身上!韩一鸣虽说早已咬牙忍耐,却还是被抽得哼出声来!那水柱打在身上本就不轻松,看不出来这样细细的一根水柱打在身上,却会如此大的力气。但那水柱还是烫的,因此抽在他身上之后,身上的疼痛,大多还来自于被烫了的缘故。
水柱自他左臂之上掠过,韩一鸣一俟那水柱散开,便将衣袖一拉,露出被水柱抽过的地方来,起始看不到异样,但过不得多久,一道红印就延着那疼痛伸展开来,果然是被烫了的模样。此时他身上无处不痛,想来是先前被抽了两下的结果。痛得韩一鸣想要骂人,却是素来不曾开口乱骂过别人,张开了口,不知该骂什么!这水中也不知有什么,但单凭这里全都是水,这样大的旋涡,还有忽然出现烫人的水柱抽打,可想而知这水中有自己不知晓之物。因此张口结舌了片刻,只道:“师兄,你还好么?”
丁【创建和谐家园】知在做什么,韩一鸣吊在他上方,却看不清他在做什么。片刻之后,韩一鸣又看到散乱浪花琼玉一般纷飞之中,一道水柱又浮了出来,连忙道:“师兄小心!”这道水柱抽打在他身上都如此疼痛,那打在师兄身上,如何了得?自己可以受此鞭打,师兄若也受此鞭打,打坏了如何是好?
忽然只听丁五道:“尊驾为何?请出来相见!我师兄弟不知此处规矩,若有冒范,还请明示。”那水柱向后斜了一斜,韩一鸣一看丁五也在所难免要被抽打,连忙叫道:“师兄小心!”丁五也不理他,韩一鸣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上他,咬紧了牙关,绷紧了皮肉,等待那水柱抽上身来。那水柱着他们直抽过来,韩一鸣有心要将丁五甩开些去,避开这水柱的峰头。但他被倒吊了这样久,手臂早已发胀麻木,用力一甩,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忽然只见丁五伸出另一只手来,一把便向着那水柱之上抓去!
韩一鸣正要叫:“师兄小心烫手!”却见丁五一把已将那水柱抓在了手中!水柱如何能抓在手中?韩一鸣愣了一愣,但眼睛却明明看见丁师兄把那水柱抓在了他自己手中!那水柱抓在丁五手中,如同冰柱一般,晶莹透明,却不似水一般散落了开去。难不成这会儿不知自何处伸出来的水柱不烫了?变成了冰柱了?
韩一鸣还未想明白,便又听丁五道:“我们师兄弟急于赶路,不知是否坏了这里的规矩,如若是,我先赔个不是。你先出来说话,之后要怎样责罚,我们绝不回避!”韩一鸣见他手掌牢牢抓着那水柱,也不知是烫还是冷,但耳边听到的涛声却渐渐轻了。本来这浪涛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一般,带着轰轰雷鸣般的声响,令置身其中之人觉得自己真是微渺到了极点,韩一鸣耳中早已轰鸣不已,但此时轰鸣声减弱,他耳中有了鸣响,这才松了口气,却是越发警惕,不知这水中会冒出个什么来!
丁五这几句话似乎说到了对方心中,不止轰鸣不绝的狂涛巨浪停了下来,连本来目之所及四处飞溅的浪花及巨浪奔腾时溅出来的水沫,都慢慢平息下来。韩一鸣虽说被倒吊得头晕眼花,但也看到巨浪平息,下方旋涡也慢慢变小,天边早已露了曙光来。虽说他早已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面之上,连看视都总能看到一块阴翳了,但随那曙光而来的明亮,却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忽然丁五的声音道:“师弟,你先放开我。”原来在水口那漫无边际,并汹涌澎湃的浪涛之中,不止丁五牢牢抓住了韩一鸣的手臂,韩一鸣也下意识地牢牢握住了丁五的手臂。握得太紧,以至于韩一鸣都忘记了,却还是紧紧握着。此时韩一鸣已然看分明,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水,泛着细细鳞波。韩一鸣一时倒不敢放手了,这里全然没有依附之处,师兄若是掉下去……猛然间想起丁五昨日踏波过河来,但依旧有些不放心,道:“师兄,我……”丁五道:“师弟,你不必担心,只管放开手便是。我自有分寸。”韩一鸣虽说仔细,但自己是被倒吊在空中,想要相助师兄却是为力。正在犹豫间,又听丁五道:“师弟,你不必担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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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六、螺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不说看,韩一鸣也看到了,水底一道金光一闪。这道金光那样熟悉,他的鸣渊宝剑!丁五道:“师弟,是你的宝剑。你先招回它来。”他握着那晶莹水柱的手掌撒开来,那水柱立时缩回下方的水中去了,不见踪影。韩一鸣放开了丁五的手臂,丁五立时向下落去,落到水面,双腿踏入水中,微微下沉,却并不全身都向下沉去,而是稳稳立在了水中,就如同他立在河面一般。
丁五道:“我灵山掌门丁五,带同师弟一同前往东方拜见青龙尊者,路过水口,若有惊扰,还请原谅!”韩一鸣一放开丁师兄的手,便念御剑诀。鸣渊宝剑灵光显现,它必然就在附近,可是说起来也怪了,无论他怎样念那御剑诀,鸣渊宝剑却只是一道灵光在水中悠然来去,好似一条游鱼,四处游动,却怎样也不肯挨近了来。韩一鸣心下奇怪,却不肯说出来,只是加紧了念御剑诀。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鸣渊宝剑唤回来!
他这里念得不可开交,却忽然见到距丁五所立不及四尺之处的水都轻轻旋转起来。韩一鸣只看得一看,便忍不住大叫道:“师兄,小心!旋涡!”话音未落,那旋转的水已出现一个旋涡模样!韩一鸣着急万分,此时放开了丁师兄的手,若是他被卷进这旋涡之中,自己如何是好?但却见丁五凝立不动,只是轻轻对着他摆了摆手,便对着那个旋涡细看。韩一鸣脚上也用力挣扎起来,只有摆脱了那道缚住自己的水线,才能落下去。可那道水线虽细,却是不论他怎样挣扎都挣扎不开。
好在那旋涡并不急,看上去也不大,虽说水都向着一个方向旋转,丁五却始终稳稳立于水面。韩一鸣这才微有些放心,松了口气。举目再四处寻找鸣渊宝剑,却又不知它悠向何方去了。怎地它一入了水,便向一尾鱼一般地四处悠游去了,将自己一人抛在这里。刚叹得一口气,只听“唰”的一声,不知什么自水中冒了出来,发出响声。
韩一鸣连忙向着那声音出处看去,下方的旋涡又没了踪影了,但水面之上,有了一只五光十色,闪烁着珠光的螺。韩一鸣不曾见过海螺,不禁盯着细看。这只海螺有双手放在一起那么大,海螺壳上当真算得上五光十色了,它本是深褐色的螺壳,螺口大如海碗,一圈圈小下去,到了末尾,尖如楔子。但深褐色的螺壳在曙光之中,却显现出由蓝到绿,再到紫的莹润光泽来,十分华丽。韩一鸣心道:“这光泽倒似是珍珠光泽,却怎地会在这只螺身上?”
那只海螺漂在海面上,一动不动,韩一鸣看了,也知这只海螺有些古怪,可惜手边空空,若是鸣渊宝剑在手边,又挨得近些,真会用宝剑去戳它一戳了。正想间,忽然见那海螺旋转起来,海水都随着它旋转,忍不住出声道:“师兄,是那海螺捣的鬼!”话未说完,水中冒出一条细细水柱来,飞快在他身上一掠。韩一鸣只觉身上被重重抽了一下,那条水柱虽细,但抽在身上,却远比之前的水柱抽中都要痛。如同鞭子越细抽在人身上越痛一般。韩一鸣从前家中虽说富主庶,但父母待人都十分温和,不曾与别人过不去的。鞭子却也不是不曾见过,也知越细的鞭子抽在身上越痛。一俟那水柱散开,立时向它抽过之处看去,果真见被抽之处的皮肉又红了一道,片刻之后肿了起来。
韩一鸣知晓旋涡是那海螺所致,不禁想寻个什么物件丢过去,两手在身上摸了一摸,摸到怀中,空空如也,先是一呆,尔后只觉一桶雪水顺着头顶淋了下来,无色无相宝镜,早已不在他怀中了!他倒吊着这些时候了,这时才发现无色无相宝镜不在了,惊得呆了。那可是【创建和谐家园】伯千叮万嘱要他留意之物,他也一向小心保管,揣在怀里。但却不料在这水口,上下不分,又是巨浪又是大水,竟让他不知于何时丢失了宝镜!
他呆呆倒挂在空中,一声不响。丁五在下方则道:“我不知你是何灵物,不敢胡乱称呼。但我要请你放我师弟下来。他便是不懂规矩,你也将他倒吊了这些时候了,放他下来罢。”那海螺在水中转了一阵,忽然螺口一开,一道在其中灵光一闪而过,一个声音道:“他犯了我水口最为忌诲之事,我惩处他,难道不该么?”
话音一落,海螺壳上多了些物事。这个海螺五光十色,螺壳上有了珍珠光泽,虽不是珍珠的莹白,却更加华丽,想来这光泽也不是寻常海螺有的。但那螺壳之上多出来的,却一滩令人恶心的物事,三寸大小,色泽黑沉的,黑色之上,杂着几点绿蓝色的斑点,这物事看上去粘乎乎的,四角沿着海螺淌下来。淌到水面,也不晕开,好似多了手脚一般。它瘫在那螺壳之上,十分玷污那螺壳的美丽,韩一鸣细看,隐约可见头部有两个指顶大小的小洞轻轻开合,想来出声之处便是这小洞了。
丁五道:“我与师弟都无知,不知触犯了水口最为忌诲之事,你若要责怪,都怪在我身上罢!还请你先将我师弟放下来,他倒吊了这些时候,会流鼻血的。”话音未落,韩一鸣已觉鼻中一热,似有水自其中涌出来,伸手一摸,果然见手上一片腥红,口鼻之中全是腥味,已被丁五说中,流出鼻血来了。
那瘫在螺壳之上的物事道:“流点血怕什么?反正他都要死了,接着吊罢。”丁五道:“若是我与我师弟触犯了你这里的大忌,那你放他下来,倒吊上我去如何?我是他的师兄,他若有差错,乃是我做师兄的不对,你放他下来,吊我上去,如何?”那声音道:“什么师兄、师弟的,真啰嗦,我听不懂。我只知晓你们犯了水口的大忌,就让你们死在这里罢。用法术闯水口,触犯了大忌,惟有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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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七、凌空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个声音极是单薄,听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声音,但下方螺壳之上,也不能称之为人,这样摊了开来,绝不会是人。韩一鸣一听它竟是要半自己吊死在这里,先就咬了咬牙,但却是一心一意去念那御剑诀,要召回鸣渊宝剑来,有了鸣渊宝在手,才不怕这小小一个海螺。
停了一停,那声音又道:“你居然还敢用法术?看来你是没挨够打了!”那堆物事一动不动,摊在那螺壳之上,极假一堆脏物,不似活的。但随着话音落去,韩一鸣却见水中又升起一条水柱来,也如先前那道水柱般细,却冒着烟,向着自己挨近来。忽然丁五大步走到他下方来,一伸手便握住了那根水柱,他手握了片刻,将手移开,他手上方露出来的水柱立刻崩塌下去,都落回那一望无际的水中。丁五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摊水。
那声音道:“嗯,你们想两个人一起死么?好,我将你们都倒吊起来,看你如何抓得住?”这声音一落,丁五脚下的水都旋转起来,韩一鸣急得无法,他此时为力,只能在一边着急。他不着急,鼻血已流个不住,一着急,鼻血流得更多更快了,都一滴滴自他面上掉落,落到水中去。却见丁五忽然脚一抬便自那翻滚旋转的水中踏了开去,但他一踏开,落脚之处的水面便也旋转起来,丁五连走了几步,忽然一抬脚,在空中一踏,踏离水面,站在了空中。
韩一鸣这里刚出了一口气,便听那个声音道:“你能站多高?我便不信你能站得我比还高!”韩一鸣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流着鼻血,大声道:“师兄,再站高些!”丁五脚下的水面又旋转起来,但这回却不是陷进去成为旋涡,而是慢慢高出来一道粗水柱。韩一鸣正想提醒丁五小心,又见那水柱旁边无数小水花跳动,着急起来。丁五却只看着脚下的水柱,一动不动。说了也怪了,韩一鸣明明看着那水柱已没到丁五足面了,却不知怎地,丁五会凭空拔高一截,那水柱立时便矮了一截似的。
忽然灵光一闪,那只海螺螺口向上,立在了水中,片刻之后旋转起来。这一旋转,韩一鸣惊见下方满眼的水都飞快旋转起来,连他自己也被带着旋转起来,围着那只海螺绕着圈子转个不休,韩一鸣本就被倒吊在空中,再一转圈,早就头晕眼花。哪里还顾得及其他,连闭了眼都觉身子还在转动,眩晕得不行。
可他便是闭上了眼睛,也担心丁五会有什么意外,不过闭上片刻,不那样眩晕了,便睁开眼来。只见别处倒是风平浪静,但丁五脚下,却是风起浪涌,浪花高出水面,堆叠不止。丁五的鞋袜都湿了,韩一鸣看不到他面上神情,但却看到下方的水慢慢涌上来,没过他的脚面,不禁着急起来。偏偏他每用力挣扎一回,脚上便被束得更发紧些,他先前已挣扎过无数回,脚上早被束得紧而又紧了,并且一阵针蛰般的麻痛沿着双脚脚踝漫延上来。那麻痛所到之处,都如万针攒刺一般令人难受。
下方的水向上浸来,丁五一动不动,待海水没过他的脚背,他才抬起一只脚来,凭空一踏,如同踩上了一级高高的台阶一般。丁五一脚在空中踩定,另一只脚便也自那水中拔了出来。韩一鸣在上方看着他弯腰弓背,沉腰用力,那脚自水中【创建和谐家园】,也收上去,转眼立在了离下方水约一尺的地方。韩一鸣虽知不论是哪一位师兄做了掌门都会与从前不同,但对于丁师兄,他还是不曾料到修为已到了这一步,能够凌空踏走了。
那摊在海螺之上,那堆脏物道:“啊,你居然还会凌空。嗯,看来我还得把水涨得再快些!”海螺用力旋转起来,它本就转得极快了,这时似是转得越发快了。韩一鸣只觉下方的水旋转得比先前快了不少,先前也快,却哪里及得上这时的快?本已平息下来的“哗哗”水声,又再次响了起来。只是那堆脏物趴在海螺之上,任那海螺在水中疯转,却是稳如泰山,若是换过别的,只怕早被甩飞,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丁五脚下的水再次汇集起来,如同一个旋转着的小小土堆一般,向上突出来。丁五依旧站在空中,他微微低着头,除去他那油光锃亮的光头,韩一鸣着实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得小心盯着他的脚下。想来那许多水漫上来,只要丁师兄稍不留意,便会如自己一般被缚住双脚脚踝,倒吊起来。但那水一漫过丁五的脚背,丁五便会用力向上迈出一步,将他自己从那汹涌的水波之中【创建和谐家园】。
一连数次,下方水一漫至丁五脚面,丁五便向上走一步。韩一鸣提心吊胆,看了一阵,见丁师兄虽说有些吃力的样子,背心衣裳都湿了,但下方的水始终淹不到他的脚踝,这才透了口气,但在不长的时刻之内,明明就是个僵持之局,难不成这海螺就能这样将水涨个不停么?韩一鸣虽不知师兄能够踏到哪一步去,但师兄却不能就这样一直向上走,时刻长久了,师兄是定然要吃亏的。这样一想,急得韩一鸣额头冒汗,猛然想起那海螺上的小人说的一句话来:“他犯了我水口最为忌诲之事,我惩处他,难道不该么?”自己犯了大忌,是该被惩处,可不要因此连累了丁师兄,大声道:“是我触犯了此处的大忌,我甘受惩处,请不要为难我师兄!”
他一连叫了几声,才听的声音道:“原来你也晓得是你错了,好,本该如此,错了之人受罚,没错之人不受罚。那就你来受罚罢,至于你什么师兄,倒可以放弃不追究。”这声音一落,丁五脚下涌起来的水浪便“哗”地一声散落下去,只剩了丁五一个人站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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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八、处罚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道:“师弟,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要看着你受罚么?”韩一鸣此时生怕将他牵连进来,连忙道:“师兄,你不要参与,我犯了大忌,自然是我受罚。与你何干?我受过罚了,此事便算完了。”他转头问那个海螺:“是否我受罚之后,此事便算了啦?你就不再为难我师兄了?”
那海螺道:“什么你呀我的,我不叫‘你’。我也没有名字,你少乱叫,我最不喜欢被人叫‘你’了。只能我叫你们,你们不能叫我!”韩一鸣倒是也想叫它别的,可不知它叫什么,也不便开口询问连忙道:“是,是,说得是。就罚我罢,先放了我师兄!”那海螺道:“放了他,倒也行。待我先打他五下。”韩一鸣大吃一惊:“为何要打我师兄?”那海螺道:“不止打他,我还要打你!你强行飞闯水口,犯了此地的大忌,你也要被打的,要打你九下,以罚戒你强闯此处。寻常人常常打了四下便死的,你么,或许多挨得几下。便打你九下罢!”若是往日,韩一鸣定要问个明白,为何要打这九下?但此时却知自己一出言争辩,丁师兄便会顾及同门之情,说不定与那海螺理论起来也说不得。这海螺全然不是理论得的,若是惹怒了它,说不定它又会生出什么法子来与二人过不去。
丁师兄是个直心汉子,哪里会想到这其中的种种,韩一鸣生怕他出言令事态再变,连忙道:“师兄,是我硬闯此地在先,我该受惩罚,便是死,也是我该死。请师兄便不要再说了。我受了罚,若不能再陪师兄向前走了,还请师兄原谅。不必带我回去,师兄赶路要紧!”丁五双唇紧抿看了看他,眼中微有水光,有叹息之意,却不再言语。韩一鸣道:“好了,就让我受罚罢。不过,我师兄闯水口乃是因我而起,我受了自己的罚,再替他受他的处罚可好?”他想的是,若是自己死了,多打几下也无妨,但师兄一定得活着。丁五“啊呀”一声,那海螺不出声了,韩一鸣犹恐它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忙着又道:“打我九下,打我师兄五下,共是十四下,都打在我身上可好?不要打我师兄了!”丁五急道:“师弟,不可不可,咱们一起闯了水口,哪能让你一人受罚?”
韩一鸣此时只恨自己不曾学会噤声之术,将师兄的言语都挡在肚中。却听那海螺道:“你们倒也真是稀奇了,看起来笨得很,什么叫都打在你身上?你自己该挨九下,一下也不能少,却也不能多。他该被打五下,也是要打的。怎会只打你不打他呢?不管你们说什么,你挨九下,他挨五下,谁也不会多挨,也不会少挨。”韩一鸣一听这话,便知与它再说什么,它都是这样了,丁师兄挨五下,自己挨九下,不会改变。
那海螺道:“所以修行成人有什么意思?被处罚可不是什么好事,也只有人会抢着挨了。换了是别的,跑都来不及,哪有说处罚都自己挨的。真是怪事!”韩一鸣也不与它辩解,它既不是人,与它辩解有何益?
忽然脚踝一阵麻痛,韩一鸣还未明白过来,身子已向下摔去。他被倒吊了多时,身上血脉早就不通了,只觉下方的水忽然向自己迎来。他不会水,陡然间向着下方的水里掉落下去,自然惊惶,但他只有双手能动,双腿只有万针攒刺的麻痺。“扑通”一声,他身子已落在水中,他一落入水中,便呛了几口水,那水又苦又涩,苦味充满口鼻,着实难受。眼中被水花溅到,也是涩痛无比。但他落入水中,却并未沉下去,而是在水里忽上忽下沉起了几下,便浮在了水面上。
韩一鸣举目四望,四周只有茫茫水域,无边无际,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头顶已经布满了灿烂朝霞的天空。韩一鸣心道:“百川到东海,这就是东海么?去见尊者,想必是要经过东海的。”丁五也自空中缓缓降落到了水面,他还是站在水面上,只有两只足掌浸入水中。
那海螺道:“先打你罢。”丁五道:“好,我理当受罚。”那海螺一动不动,韩一鸣心道:“它要用那水柱来打师兄的话,倒也不怕。我能承受得住,师兄想必也能。”正想着,却觉水中多了什么,有什么物事正自水深处浮了上来。韩一鸣定睛一看,似是一条浅色的纱带,并不宽厚,在水中浮了起来。仔细盯着那物事看了片刻,只觉那物事极轻极薄的样子,不论怎样看,都是一条薄薄窄窄的极长带子,却是色泽浅淡,浮上来了,隐约可见上面零星散布着几点蓝色。韩一鸣正想:“这是何物?这物事打在身上,只怕如同轻风拂过一般,不会如何疼痛。”却见一道金光不知自何处而来,正是他的鸣渊宝剑,自水底挨近来了。
那小人忽然道:“对了,你还带了东西来,处罚完了之后,你若还活着,会还你的。你若是死了,就让还他罢,他才挨五下,不会死的。你不必担心,虽说这两样东西不错,不过东海的宝贝多了,这两样物事,真算不得什么。”话音一落,水里浮出来两样东西,一样是鸣渊宝剑,另一样,则是一面铜镜,无色无相宝镜!
韩一史乍然间见了这两样物件,松了一口气,心放下来。此二物都不能失去,失去鸣渊宝剑,他便失去了还手之力,他还不知鸣渊不在手,自己该如何出手。失去了无色无相宝镜,后果就更不可预料了。无色无相宝镜是【创建和谐家园】伯交给自己的,是灵山至宝,叮嘱自己不能失去。此物灵山之上只有几人能看到,可见其中有着无尽的玄妙,失去了只怕给灵山带无穷无尽的麻烦。此时见二物安然无恙,那海螺也全然不将它们看在眼中,先就透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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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九、鞭打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一口气才吐出来,就惊诧地看见,跟着鸣渊宝剑与无色无相宝镜一同浮上水面来的,还有好几条又细又薄的带子,都布着些蓝点,与先前浮上来的那条没什么大的差异,无非是宽窄上有些不同,色泽有浅有淡。这许多带子一同浮上来,韩一鸣不禁警惕起来。盯住了细看,同时活动手脚。他双手已活动自如,但双脚上的麻痺还是一阵阵袭来,不动还罢了,一动,都觉那麻痺与【创建和谐家园】之痛越发厉害了。
海螺道:“你可预备好了?”这句话问的却是丁五,丁五道:“我预备好了。”那海螺不说话了,韩一鸣看着水中漂漂沉沉的带子,不知哪一根会打丁五,忽然只见一条带子一动,已自水中伸了出来。它在水中,看上去软软薄薄,但一离水面,韩一鸣便惊见它如同一条腾条般刚硬起来,阳光之下,带子之上的蓝点越发清晰了。这条带子浮出水面来,却并不动,转眼又一条带子浮出水面,比之先一条,粗厚了许多,也是散布着蓝点,这条带子一浮出水面来,便与先前那条带子绞在了一起!韩一鸣惊异万分,这样看起来,这许多带子是要绞在一起,绞成一条前来鞭笞他们了!
果然一条条带子都自水中浮了出来,纷纷与先前那条带子绞在了一处,转眼已绞成了一条长长的鞭子!这些带子虽薄,但绞在了一起,也有了一握粗细,宛如一条长鞭。韩一鸣居然还见其中有一条带着淡淡的红黄光泽,与其说是金红光泽,倒不如说是火焰般的光泽。那金红并不是定在哪里的,而是沿着带子上下滑动的,如同一条火苗在其间流动一般。看着这样的一条长鞭,心里着实不踏实。
那条长鞭在水中晃了几下,越水而出,一出水便带着尖啸之声,向着丁五抽过去!韩一鸣大叫一声,已看着长鞭抽在了丁五身上。丁五一动不动站着,腮上肌肤一动,韩一鸣再看时,那长鞭已收了回去。韩一鸣心中惊疑不定,便是被寻常鞭子抽中,也是痛的。何况这条长鞭这样怪异,抽在身上,那滋味真是想也不好去想。但看丁师兄还忍得住,咬紧了牙关,只在旁边看着。
一鞭之后,那长鞭带着啸声,接二连三抽在丁五身上,每抽一下,鞭稍都顺着丁五身上拂过。每一下抽在丁五身上都极是响亮,丁五先是睁着眼,片刻之后已闭上了眼,面上肌肉微微抖动,韩一鸣咬了咬牙,将头转了开去,心知必然是十分痛楚的,不然师兄面上肌肉不会抖动,不忍再看。
好在不过是鞭打丁五五下,片刻之后,声息停止,韩一鸣回过头来,只见丁五脸色已变作煞白,身子摇了摇,便倒在了水中,却是马上便浮出水面,。韩一鸣连忙手脚乱动,向着丁五浮过去。他虽不会水,但想来是这海螺在此,自己不会沉入水中,手脚乱扒,倒也扒近丁五师边。只见丁五紧咬牙关,两边腮肌肉上都显出用力的模样,显然用力咬紧牙关。韩一鸣看他面色不好,连忙叫道:“师兄,师兄,你还好罢?”听见他的声音,丁五张开眼来,微微一笑:“师弟,我还好。”他动了动,额头之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韩一鸣看他还能言语,身上也还能动,对他看了看,不见伤痕,道:“好,师兄等我一等。”又手脚并用,离丁五远了些,对着那海螺道:“好了,我也预备好了。”那海螺一声都不出,如不曾听到一般,海螺之上那滩物事,似一堆脏物粘在了上面一般,令人恶心,但它既长在海螺上,想必也不能小看。
忽然韩一鸣只觉脚下似是踏到了什么,踩了一踩,甚是实在,心中放心了不少。不过转眼间,那脚下之物已将他向上托起来,韩一鸣看了看那海螺,必然是它所为了,心中一定,先前还担心自己被鞭笞之时,无处着力,只怕会沉下水里去,这时升了上来,心中安定。片刻,眼前水光闪烁,一条一握粗细的长鞭已对着韩一鸣抽了过来。韩一鸣咬紧了牙关,那条长鞭已抽到了他面前,来得极快。瞬间,韩一鸣只觉身上被狠狠抽了一鞭,痛得眼冒金星。虽说他早知这条长鞭抽下来自己只会痛得难当,却不料这条长鞭抽过来,长鞭之上竟如有着无数小刺一般,刺入身上肌肤,却又在眨眼间自身上被抽开,那痛楚,【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直透入肌肤之内去,深入骨髓。低头一看,抽过的地方全然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连衣裳都不曾被抽乱。但那痛楚却是长长一道,自后背至身前,被长鞭带过之处,都痛到心肺里去,连呼吸,都加剧了这疼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忍不住弯腰含胸,呼吸都凝住了。
他还未自那疼痛之中清醒过来,眼前又是一花,那道长鞭,带着尖啸及不停向下流淌的海水,又抽在了他身上。这长鞭打在身上,不止是被抽到之处疼痛不已,连不曾抽到之处,都会跟着疼痛。韩一鸣此时鸣渊宝剑不在手,无色无相宝镜也落入那海螺之手,全然处于被动下风,要拿回此二物来,还真只能忍奈。丁师兄已然挨了五下,自己也只能跟着挨完九下。
可这九下却甚是难挨!连被抽了三下,韩一鸣已痛得眼前发黑,身上手上无处不痛,那鞭子虽细,但抽到身上,却是处处都照顾到,被抽到一鞭,痛得如同被寻常皮鞭打了几十鞭一般。本来皮鞭抽打就十分疼痛,寻常的皮鞭细长柔韧,抽打在身上,不会伤筋动骨,但皮肉上苦头可是尝了个够。尤其这鞭上还仿佛有着无数小刺,抽上身来时的疼痛倒也罢了,那鞭子自身上抽开,竟更加痛楚,竟似是皮肉被撕开般疼痛难忍。韩一鸣自来家中富足,哪里受过鞭打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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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零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条长鞭与众不同,每一鞭离身而去时,都会牵挂身上的皮肉,恨不得将他身上皮肉扯下来一块似的。但低头看那长鞭所过之处,却看不到什么,不止看不到皮肉伤损,身上的衣裳也没有被扯破的样子,当此时刻,也不便拉起衣袖来看,只咬得牙齿“格格”作响,疼得浑身发抖,连带着两个太阳穴上的剧痛起来,捏紧了双拳,却连双拳都抖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