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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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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开,到一个木箱前去开箱取物了。韩一鸣细细一看,这间屋子也是十分整洁,想来江鱼子也是一个极为朴素之人。片刻之后,江鱼子取了一只木碗过来,道:“你将你的头发拔一根下来与我。”韩一鸣愣了一愣,但依言拔了头发给他。江鱼子道:“你写你师兄的名字给我。”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木桌。韩一鸣看那木桌上有着笔墨纸砚,便走过去,提起笔来,又听江鱼子道:“你拿朱砂来书写。”韩一鸣依言寻了一只笔,蘸了朱砂,在一张纸上题上谢子敏的名字,江鱼子道:“好,你等着。”

      他将那只木碗之中注满了水,将韩一鸣的头发与他写着谢子敏名字的纸放入水中,韩一鸣在一边冷眼看着,也不便去细听他口中说的什么。过得一阵,只见水里的纸与头发都旋转起来,江鱼子道:“咱们要等一阵,我这是与你做一个引路符,有了它,你便可以找到谢子敏。.”韩一鸣道:“多谢前辈。”江鱼子道:“谢倒不必,不过你须得告知我,你与你的师兄们呢?可还好?我知你们的师长都已不在了,你们这些可还好?”

      乍然间听到江鱼子这样的问话,近乎于是慈祥了,一时间遇到的般般种种,都涌上韩一鸣心头,虽说尽力压抑,还是忍不住眼中一酸,别开头去。江鱼子道:“唉,我不该问你这个。一鸣,我还是要问你一句话,你可否会来我派中呢?”说来也怪,江鱼子从前让韩一鸣去他派中,韩一鸣只觉厌恶,此时他说出这话来,却有了另一翻感受,似乎江鱼子并非是盘算将韩一鸣纳入派中,而是想将他藏起来一般。韩一鸣可以想知天花道人得知自己在梵山派会怎样来为难江鱼子,自己在这个时节入他派中,只会给他带来无限麻烦。叹了口气道:“多谢前辈,我还有师兄师姐们是不能在这个时节来梵山派的。因此今日我师兄遣我前来,都不让我御剑前来。”

      其实丁【创建和谐家园】让韩一鸣御剑前来,还有一个缘故是因他的鸣渊宝剑太过招摇了,不便露出来,因此不让他御剑前来。江鱼子自是知晓的,只道:“唉,可惜了,灵山。真的可惜了!”他摇了摇头,面上露出无限惋惜之色来,却并非那种贪图物事的惋惜,而是真正为灵山的消散惋惜。韩一鸣面无表情,这时再想到灵山被自己亲手斩碎,如同梦境一般,一个恶梦。

      过得片刻,江鱼子道:“好,你伸出手来。”韩一鸣伸出手来,江鱼子伸出手指在在他手心里一划,韩一鸣只觉掌心一痛,低头一看,掌心已被江鱼子划开一道,滴下血来。江鱼子道:“谢子敏极是难找呀,你得滴几滴血来用一用了。”他早已将那只木碗移了过来,接着韩一鸣滴下来的鲜血。过得片刻,道:“好了。”伸手在那碗中一搅,在韩一鸣手心内一点,道:“这便是引路符,你依此去寻找罢。”韩一鸣颇有些不解,但想他该当不会骗自己,便道:“多谢前辈。”江鱼子道:“你等一阵,事已至此,不如我让个人陪你去找,也算是助你一臂之力罢。”

      韩一鸣还未言语,江鱼子已道:“明晰。”门轻轻一响,明晰推门进来,仿佛他一直以来便候在门外一般。见了韩一鸣,也不吃惊,只道:“,来了。”对韩一鸣道:“师弟,你来了。”江鱼子道:“他要去寻谢子敏,但我的引路符告知我,谢子敏身边有外派之人,并且只怕寻到他也没什么用了。你陪他去罢,万不得已,你还能出面替他挡一挡,当作是你去寻他。”

      韩一鸣万万想不到江鱼子是这样安排自己去寻谢师兄的,愣了一愣,明晰已点头应承下来,对他道:“师弟,咱们走罢。”带了韩一鸣自江鱼子屋内出来,悄悄离开梵山派,走至无人之处,二人才腾空而去。那引路符在韩一鸣手心,若隐若现,但好歹是有踪迹可寻,不看下方,只依着这引路符指引而去,倒也明白,飞了不知多久,忽然隐路符在自他手心里溢出来,向下方一闪,消失了踪迹。明晰道:“嗯,是这里了,师弟。我说谢师兄身边有外派之人,你先藏起来,我去看看,到底是何人。”

      二人落下来,明晰向着隐路符消失之处走去,韩一鸣拉下几尽,跟在他身后,走得一阵,只见前方有了人影。一个人坐在前方一棵树下,韩一鸣离得远些,又是夜晚,看不分明面目。正仔细辨识,只听明晰已道:“杜师弟,前方可是平波道长门下的杜超师弟?”韩一鸣连忙收住脚步,闪身树后。前方那人道:“嗯,在下正是杜超,是哪位师兄在叫我?”明晰道:“杜师弟,你怎会在此地?”

      杜超对着这边细看了一阵,道:“原来是明晰掌门,我在此已有五日了,师兄怎地会来?”明晰道:“我路过此地,不意遇上师弟,师弟也是路过此间么?”杜超久久不语,明晰道:“怎么,师弟遇上什么事故了么?”杜超叹了口气道:“师兄可曾见我?”明晰道:“我不曾遇见平波道长,师弟怎有此一问?”那杜超道:“我也许久没见我了,见师兄前来,我问上一问。”明晰道:“师弟,你在此间歇息么?”杜超叹了口气,道:“明晰掌门,我在此地守着,是守着灵山的谢师兄!”

      七三零、同门

      韩一鸣听这声音,已认出杜超是谁了,他便是跟了谢子敏而去的平波道人门下杜超!明晰道:“谢师兄……”杜超道:“谢师兄五天前去了,我将他葬在此处,在此为他守灵!以尽一尽同道之谊!”不说那边明晰愣住,这边韩一鸣大吃一惊,谢师兄不在了?烟消云散了?果真么?

      一时间哪里还忍得住,跳出来道:“杜师兄,你说什么?!你说我谢师兄,我谢师兄……”杜超也吓了一跳,跳起身来,看是韩一鸣,这才舒了口气道:“吓了我一跳,原来是灵山派的小师弟,你怎地也来了?”韩一鸣对这杜超并不如对钱若华与宋出群那样厌恶,道:“杜师兄,我谢师兄真的离世了?”杜超点了点头,道:“谢师兄的修为都用在他的医术上了,因此不能如别的师兄那般长寿。我看书*斋也因此谢师兄才将他所学到的这些都传给我,五天前他就过世了!”

      或许是这些时候经历了太多生死,韩一鸣只觉心中廖落,对谢师兄的离世,确实是惋惜的,但好歹他之所学都传给了杜超,杜超其貌不扬,但为人却该不差的,也全然没有平波道人门下那种【创建和谐家园】之态。毕竟他医术在身,须得请究医德,或多或少也让他与他的同门师兄弟全然不同。杜超站了一阵,道:“谢师兄的遗体随风化了,我随意挑了个地方,将他的衣裳埋入土中,也算是入了土了。我也不会挑什么风水,师弟,你看此地可还过得去?”

      他面上也没什么悲戚之色,韩一鸣倒也佩服他的镇静,道:“我也不懂,怎样都好,不必太计较。我^看书斋”杜超道:“只是,谢师兄也没什么遗留下来之物,我无法交与你了,师弟。”韩一鸣点了点头道:“是,师兄说的是。身外之物,也没什么要紧的。”杜超道:“韩师弟,你不是来找我罢?若是找谢师兄的,看我可能替你代劳?”韩一鸣叹了口气,道:“我那里有人摔伤了脚,我本来想请谢师兄去替看一看,医治医治的。”杜超道:“谢师兄妙手回春,我还未学会他那本事。但韩师弟,我能替你去看上一看,虽不及谢师兄手到病除,但好歹也能对付对付。”

      韩一鸣想了一想,道:“多谢师兄,有劳师兄了。”杜超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现下在何处……”他后面止住不说了,韩一鸣不意他也知道灵山之事了,看了他一眼。杜超道:“韩师弟,你别意外,我也召集我前去灵山的。只不过我,我不曾去。我虽不知招集我有何用意,但我也知此并非好事,因此不曾去。况且那时谢师兄已有老迈不能支持之状,我不能走开。后来的事,我或多或少也听到了,偶遇同道,皆会听得到只言片语。只是没敢告知谢师兄罢了。说起来你也不要说我维护师门,毕竟谢师兄已是弥留之际,我不想让师兄再多担心了!”韩一鸣叹了口气,杜超道:“我这回违背了师命,也是不得已。就算要惩罚,我也甘愿接受。凡事我也有我的看法,我并未一个唯马首是瞻之人。但,韩师弟,你真是个好人,谢师兄与你们都是好人,我不会对你们不利的。我也不该对别人不利。”韩一鸣不意平波门下居然有如此明白事理之人,点了点头。明晰道:“唉,平波道长,也不知为何总是这样想不通。或许我遇上道长之时劝他一劝,会好些。”

      那杜超连忙道:“明晰掌门,你可千万别劝。我那性子,我是知晓的,越劝越糟。天花道长劝了他多少,结果呢,越劝越……唉!”韩一鸣忍不住道:“天花又是什么好人了?能劝得了什么好结果?”杜超长长叹了口气,这边二人都不言语了,片刻之后,杜超道:“明晰掌门,不是我说什么,此事你不要参与,置身事外,或许将来还有可以帮助韩师弟他们的时刻。你若参与了,我说不定会为难你。到时你便是想出手相助,都不能了。”明晰道:“不至于罢?”那杜超道:“至于!师兄,难不成我不想帮韩师弟么?灵山之外诸派都装作不知晓便好了。其余的事,由我们两派去处理便可。”他看了看天色,道:“再过一阵,天也要亮了,明晰掌门,请你先离去罢。我随韩师弟去便可,不必再拉扯上你。便算被别人看到了,我也能打个马虎眼过去。但你我若在一起,或多或少又会惹出些祸端来。”

      明晰道:“要如此小心么?”杜超道:“明晰掌门,你是个心地明朗之人,与别人不同。但别人未必如此,你去罢。”明晰看了看韩一鸣,道:“那师弟,你们去罢。”他想了一想,对韩一鸣道:“师弟,你有事只管来找我,只要是我帮得上你的。”韩一鸣道:“我只想知晓我灵山的师兄师姐们如今在何方,不知师兄你可能帮我?”明晰道:“好,我替你找,有了下落我会告知于你。大至明晚便会有下落的,你若没什么不便,明晚来找我。”韩一鸣愣了一愣,杜超见他们还在说话,便道:“你们有要紧话,再说片刻。我还去拿姑随身物事,少顷便来。”韩一鸣看他走开了,道:“果真么?真能替我找到么?可不是骗我的?”明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道:“师弟,你果真不知晓,灵山与梵山,原本可算为一门么?”

      韩一鸣大吃一惊,怔怔看着明晰,明晰看了看那杜超走开之处,不见他过来的形迹,才道:“师弟,此事但凡是年长些的师兄弟们,没有不知晓的。灵山师祖,本与我是师兄弟来着!”韩一鸣定定看着明晰,说不出话来。明晰道:“你来得晚些,有的事,大家也不愿提起。灵空师叔,师弟,你不要怪我占你的前辈辈份,我的确该叫灵空师叔的。他老人家,便是离开了梵山,也不曾改名。与我是同一辈的。我不是叫做灵虚么?”韩一鸣猛然想起明晰接任掌门时,江鱼子给自己送来过一封结缘谏,上面写的便是江凌虚,当时他并未想到会是如此,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时再来细想,都是有蛛丝蚂迹可寻的,只是自己太大意了,不曾细想。

      七三一、知晓

      明晰道:“灵空师叔是我一辈最后一名。我看^书^斋也是我的师弟,当年入我们梵山派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如我一般一心修行之人。也并不得我们师祖辈喜好。但他老人家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却是慢慢显露出来。他老人家灵性天成,那时我们师祖看灵空师叔已有了一派宗师的模样,灵力强大,灵性天成,并且不以梵山派为意,迟早会有所成就,就悄悄让灵空师叔离开了梵山。后来事实也果真如师祖所料,灵空师叔成就了灵山,也成为一派的开山鼻祖!所成远比梵山派的师辈大多了,各派师长都与师叔交好,以兄弟称之。据后来之事看起来,当年我师祖并未看走眼。”

      他看了韩一鸣一眼,道:“只不过师弟,为何我还叫你师弟呢?因灵空师叔在我梵山派时刻并不长久,并且师叔离开梵山之时,我便说他自那之后不再是梵山派,因此我们皆不再按梵山派的辈份来称呼灵山派的师兄弟。”韩一鸣愣了半晌,道:“明晰师兄,你所说的,是真事么?”明晰道:“我是会说假话的人么?只不过这些事,尘封已久,知晓其中过往的人,并不多。梵山派中,知晓此事的,只有我与我。本来梵山派的师长一辈,除却我,大多都仙去了,后来我做了掌门,才知晓此事的。不过灵山的掌门丁师弟是定然知晓的,至于外派的师长们,有的或许知晓,有的却不知晓。”韩一鸣忍不住道:“平波道人定然知晓!”

      忽然微有声息传来,二人止住言语,向出声息处看去,一个人影走了近来,正是那杜超。我看^书^斋杜超来到面前道:“我这便随师弟去。”韩一鸣纵还有话,也不便说出来了,只道:“好,有劳师兄了。”明晰也不便再说什么,道:“我先告辞了。”转身欲走,却又转回身来道:“杜师弟,咱们三人相见,不要说与别人知晓。”那杜超点了点头道:“明晰掌门请放心,此事是断断说不得的。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说出来的。”

      明晰道:“那我先告辞了,韩师弟,你若还有要我相助之事,只管来寻我便是。”韩一鸣颇想问请明晰明晚是否真能找到失散的师兄师姐们,但当着这杜超的面,这话说不出来,只道:“多谢师兄,我过些时候来找师兄。”明晰点了点头,告辞而去。杜超看明晰去了,便道:“韩师弟,我冒昧些,也叫你一声师弟。你,你不会见怪罢!”韩一鸣极是厌恶平波道人与他门下,但这杜超却让他不是那么厌恶,却也不能如与明晰等一般亲切,便道:“嗯,有劳师兄了。”那杜超也察觉他有些冷淡,便道:“好,咱们走罢,师弟,我不能与谢师兄的妙手回春相比,修为也不如谢师兄那样的精到,但我尽力而为,不到之处,还请师弟谅解!”韩一鸣点了点头。

      杜超御剑飞行也不慢,背了药箱,跟在韩一鸣身后,二人穿过茫茫夜色,再回到丁五处,天边已有了曙光。丁五坐在一边,灵芯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灵骨盘坐在丁五身边,虽是骨架,坐得却是端端正正,手骨中持着碧水宝剑。那少年躺地一边,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但此间有灵骨守护,别说走兽不敢近来,连虫鸟都不敢飞近

      杜超与丁五只是见了个礼,便解下药箱,对着那少年的伤腿看了看,道:“嗯,是摔断了。我能为他医治,不过要七天后才能痊可。”他看向韩一鸣,韩一鸣道:“七天?七天果真能好了么?”杜超道:“惭愧惭愧,我修为不够,毕竟是断了骨,若是谢师兄前来,只须三天足矣。若是用法术,我却不会。我与谢师兄都不是以法术见长的。”韩一鸣问他“七天”,是有些不信,都说伤筋动骨须百日,七日便能好么?那杜超却以为韩一鸣是有些不信自己,因此解说。

      丁五道:“有劳师弟了。可有什么禁忌么?”杜超打开药箱,拿出一片白布来,对韩一鸣道:“韩师弟,烦你给我取两片木板来,要厚些,光滑些。”韩一鸣转身去寻了一棵树,向灵骨借了碧水宝剑,砍了一根还算粗的树枝过来,自正中一劈为两片,削去木刺,递与那杜超。杜超两手握着那少年的断骨处,韩一鸣这才发现,他手掌之中,微微露出白光来,他与谢师兄治病的法子全然不相似,但只要能治好,哪种法子都是好的。

      那少年起先大呼小叫,连连叫痛,杜超道:“你断了骨,确实是痛的。可我若不将你的断骨对好,是接不起来的。即便接起来了,对不准,你走路也会颠跛。只有忍着些。”那少年想必也是知晓这个理的,只是痛极了,忍不住了,道:“你就不会让我不痛,又能把断骨接上么?”杜超道:“我还不能如此,不过我会尽力而为。”那少年道:“因此,你们全是庸医!”韩一鸣听不耐烦了,忍不住道:“你少胡说!”那少年却有些怕他,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杜超双手扶着那少年断腿伤处,过得一阵,轻轻放开手来,那少年的腿却不再有断的迹象,他也不叫痛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看杜超,颇有些狐疑。杜超道:“接上了,不过却还不能走路。初接上的,要用木板夹上,过七日之后,才会好的。”他手脚颇快,接过韩一鸣手中的木板,先将那少年的断腿夹住,然后让韩一鸣两手夹住木板,将白布牢牢缠在外面,缠好之后,对那少年道:“这七日之内,你这条腿不能走动。七日之后,却是要多多走动。”又自他背来的那个药箱之中取出一个小瓶来,倒出七粒红丸递与那少年道:“你每日晚间睡前,吃一粒,然后安睡。睡时将腿垫高些,清晨醒来用手活动脚踝关节。每日间都吃些肉,好得会快些!”

      他交待完毕,站起身来,道:“丁师兄、韩师弟,我只能医治如此,要恢复如初的话,这七日是少不了的。”韩一鸣看他交待之时,竟有些似谢师兄,虽说此人面貌看上去平庸,但着实与平波道人及他门下是不一样的,对他也不再冷淡,道:“好的,师兄,我记住了。”

      七三三、知晓

      丁五道:“这位小哥,你不必吵嚷,等过会儿,我们去为你寻来。.”那少年大声道:“可我现下便要吃,我肚子饿!我并没有吃饱!”韩一鸣烦不胜烦,他本就疲累,想要好好歇一歇,但这少年着实吵得他不堪忍受,一下站起身来,走到那少年身边,沉声道:“没有便是没有!休要对我讲你一天之内的三茶六饭!再吵,什么都不给你!”他并未大声,只是沉下声来,那少年却被他吓了一跳,闭了口不再言语。但神色却是惊怕之中带着几分不快。

      灵心不知从何处出来,容色鲜艳,伸了个懒腰,道:“嗯,天亮了,咱们还要上路么?”丁五道:“左右这里人少,不如让你韩师兄再歇一歇,他一夜未歇,累极了。”灵心道:“好呀,那我上那边走走去。”她脚步轻巧,向一边走去,韩一鸣这里才合上眼睛,便听那少年叫道:“哈,你们也不是什么好货!居然拐带女子!”韩一鸣只觉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忍不住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少年对着灵心看个不休:“少有人带了女子到处走,她还这样古怪!对了你们是哪里人,她的衣服怎么连衣袖都少了一边?”丁五道:“她是我们的同门师妹,你不必问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少年对着灵心的背影看了一阵,口中啧啧有声:“真是太有钱了,她手上那个缠臂金环是金的么?不是金的也是银的!这样罢,你们将她手臂上的缠臂环取一环下来还我,便算这事了啦,我也不追究伤腿之事了!”韩一鸣也盯着灵心的背影看了两眼,这少年说的便是灵心手臂上的小蛟龙灵悟。这些日子它有时显出黄色,有时显出白色来,不见长大,细细一带,一圈圈绕在灵心手上,韩一鸣几乎要疑心它长不大了。

      他对着那条小蛟龙细看,那少年只当他也在图谋灵心手上的缠臂环,道:“我也不贪,只要一环便够了。剩下的都留给你们。”韩一鸣这才明白过来,冷冷地道:“休想,你休想拿到!”那少年道:“有钱大家花!你这样小气干什么?何况是你们弄坏了我的腿,我若是有好腿,早跑开了,还留在这里与你们说什么?”韩一鸣此时身上疲倦起来,有事想要与丁五说,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停了一停,道:“你闭嘴!再不闭嘴,我们便不管你了!”那少年立时噤声,不再言语了。韩一鸣看了看丁五,丁五盘膝坐在石上,不知是沉思还是养神,便在一处背风处坐下,合目歇憩,不多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太阳已移到了头顶,睁开眼来,满眼都是耀眼的阳光。四顾一望,不见灵心踪迹,丁五抱着如莘坐在一边,那少年躺在地上,灵骨也不见了踪影。想来不是丁师兄引开去躲藏起来,便是灵心带着躲藏起来了。这里虽不是大路,但说不定何时会有人来往,看见灵骨,岂不要吓坏?还是藏得密些的好!

      见他醒来,丁五道:“师弟,你醒来了。”韩一鸣此时头脑清爽起来,想起有何事要问丁五了,便对丁五道:“师兄,你随我来,我有话想要问你。”丁五站起身来,二人才走了几步,身后已传来那少年的声音:“喂喂喂,你们是要将我抛在此处不理不管了么?”韩一鸣道:“我们有话说,你在这里等一等!”那少年道:“这里并没有别人,你们就在这里说不好么?一定要避开我么?”韩一鸣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便是要避开你的!”他一语令那少年语塞,少年一窒,却也反应敏捷,道:“你们不能走开,你们要是走开,我便要大叫大嚷,这里虽是没什么人来,但不见得便没人来。此时可是中午,说不定我就真喊出一两个人来了!”

      韩一鸣看了他一眼,再有涵养也忍不住了,冷冷地道:“好!你休要怪我。”说毕伸手指着那少年,念了听而不闻的口诀,转回身来对丁五道:“师兄,你可知晓咱们师祖曾师从过梵山派一事?”丁五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咱们这一代中,知晓此事的人不多,我知晓,你也知晓,若再有第三个人知晓,那便是【创建和谐家园】兄知晓了。若是【创建和谐家园】兄不知晓,只怕便没人知晓了!不过,也有些说不可证得,聪明的师兄弟太多了,既便知晓得不是那样清楚明白,只怕听也听说过些许了。”韩一鸣道:“我是昨晚才知晓的,明晰师兄告知于我的!”丁五道:“此事在梵山派辈中,知晓的人该当不多。于梵山派而言,他们对此事,也不太愿意提起。”韩一鸣“哦”了一声,丁五道:“同道中人,知晓的不多,长一辈的都知晓,我看咱们一辈的,只怕却也不是全然不知晓。”

      韩一鸣道:“只是没有人提起。”丁五道:“是,咱们师祖的成就太大,别人说起来的时候,心中定然是不开心的。同样是修行,别人修出这样的结果,只要心胸不够开阔,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开心的。”韩一鸣叹了口气,道:“师兄,我这样想的,我想今晚,前去寻明晰师兄,请他再为我引见江鱼子前辈,我想请前辈为我们寻找失散的同门下落。”丁五默然片刻:“也好!若是灵山不遭遇这些难处,咱们自己同门,找起来是极便利的。但这个时刻却是不宜张扬。也好,你去寻明晰师兄,咱们也能早些见到同门。”

      二人站在一边说了一回,韩一鸣打定了主意,看看话也说完了,天色也不早了,该出发了。这才与丁五道:“咱们走罢!”转过身来,看见地上躺着那少年,他两眼睁得极大,似是极为惊恐,问丁五道:“师兄,他怎样办呢?”

      一周又过去一半了,今天差点累趴下!

      第七百三十四、青竹标

      丁五道:“放在此间,是万万不可的。.有人没人先不说,若是咱们走了,来个兽类,他便必死无疑了。只是将他放到哪里去呢?放着他,他也会饿死。人七日不食倒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若是三日无水,便会渴死的。”韩一鸣道:“师兄的意思,是带同他一同走?”这少年极不安份,带了他同走,着实有些让人为难。

      丁五道:“师弟,要不,咱们带了他寻个下处,住七日,待他伤好了,咱们再去寻同门?虽说他嘈吵不堪,但总不能任他就这样死了罢。咱们要是带着他走,那是万万不能的,只能寻个下处,让他休养七日。咱们也好好歇歇,过后再走。”韩一鸣想了一想,也只有这个法子才可,总不能背着这少年四处奔波罢!于是对少年道:“这七日你随我们过罢,之后再说。”那少年两眼之中全是惊怕与疑问,韩一鸣看了看丁五,猛然明白他听不到自己说话,连忙解了法术,再说了一回,这下少年听到了,不再言语,点了点头。

      他不再直视韩一鸣与丁五,而是偷偷自眼角看他们,韩一鸣素来不藏私,只当他是习惯了这样,并不放在心上。丁五道:“灵心回来,咱们便走罢。师弟,你要搀着他些。”韩一鸣点了点头:“师兄放心,这个我心里知晓。”丁五对那少年道:“这附近可有人家?”那少年老老实实答道:“这附近没有人家,再过去十来里,倒有一个小村子。.可以去那里住下。”丁五道:“哦,你可曾在那里住过?”少年道:“我么?不曾!”丁五道:“那村庄可收留外人?”少年道:“这个么,大概是收留的罢。反正我是不曾住过的,我也住不起!”

      他语气中颇有些不忿,韩一鸣也不知他的怨气何来,只是这少年现下不再似先前那般言语不休了,而是少言寡语起来,还了他们耳根一个清静。不多时灵芯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有灵骨不曾回来,但灵骨在白天与他们不一同行走,也不必等的。韩一鸣搀起那少年,与丁五、灵芯一同,向前走去。

      那少年单脚落地,一路上跳个不住。韩一鸣是早就走惯远路了,虽说那少年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却也不怎么累,只是行进缓慢。灵心向来便没有疲累之色,她一路上忽左忽右,忽而前忽而后,就没有好好走过路。韩一鸣曾细细留心过,她走路,全然是飘飘然走在空中,无比轻灵,也难怪她走动轻快,她每一步都没有踏到地面,而是踏在了离地面不到半寸之处,无所着地,也不觉得累。丁五抱着如莘,每一步都走得极扎实,韩一鸣常常看他都是汗流浃背,想要接过如莘来抱,丁五道:“不必,师弟,等我抱不动了,再交给你罢。”

      韩一鸣也劝丁五放下如莘来歇歇,丁五摇了摇头道:“不可,师弟,你也知如莘是灵山山精,她只要一挨地,灵气便会外泄。灵山若没毁,这点灵气外泄原也算不得什么。但灵山毁了,她的灵气外泄就会让别人找寻到咱们。”此时真是势单力孤,韩一鸣也不愿节外生枝。此时若是平波道人再寻上来,只会让他们无以应对。

      那少年指路,走到下午,果然看见一个小小村庄,只是这村庄极小,不过十来户人家。远远望去炊烟袅袅,十分宁静。那少年指着一户人家道:“咱们住人家的家里,是要付些盘费的罢?”丁五道:“那是自然,咱们要在人家家中住七日,自然是要付的。”那少年道:“那便这家罢!老苏头家,他家待人极好,每每我来,都是到他家去吃饭的。”

      韩一鸣看他一身褴褛,着实不能相信他能【创建和谐家园】来到这里,都在这里吃饭。但他既这样说,也不好去拆穿他,丁五道:“好,依你,便住在这里。”韩一鸣将少年搀到一边去坐下,上前拍了拍门,开门处,一个中年男子露出面来,看上去便是寻常的庄稼汉,粗布衣裳,浓眉大眼,颇是端正。那汉子看了韩一鸣一眼,有些迟疑问道:“这位小哥,你有何事?”韩一鸣回头看了看那少年,道:“我们路上遇上他,看着天色也晚了,想寻个歇处,特来打扰。”那汉子看了看那少年,道:“前来我这里歇宿?青竹标,是你领着这几位客人来的?”

      韩一鸣这才知晓这少年叫青竹标,而不是秦竹标。这姓也怪了,韩一鸣还未听说过有人姓青的,看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道:“唉!我不是早说过了么,有好处我会想着你的。这二位住在你家,是会给你好处的,你只管好生待承。好吃好喝地照管好了,走的时候,自然是要给你些银两的。你说是罢?”他最后这几个字却是对着韩一鸣来说,自然是因出银钱的是韩一鸣与丁五,因此来问他们了。他便是不问,韩一鸣也知他身上除却自己给他的那个银角子,便一无所有了,住在此间,自然是自己与师兄拿出银钱来了。于是道:“是。我们需在此间住七天,在贵处讨扰,着实是情非得已。因此些许谢仪,是定然要给的。”

      那汉子对他看了一眼,道:“说到这个,小哥你可不要怪我。非是我不信你们,乃是因我不信他。”向那青竹标看了一眼,又道:“他前些年不知是打哪里来的,来了之后,就在我家前门讨饭。我看他可怜,收留他在我家住了几天。不住还好,一住下来,我家里存的鸡蛋、米粮,不知被他吃了多少。且住在我家中,全无避讳,连我内室都径自进入,后来不得已,才送走了他的。他走后也没少来烦我,三天两头来我门上讨要吃的,要不就死皮赖脸拿个鸡蛋来换饭吃。”想是他揭到了青竹标的痛处,青竹标面上有些挂不住,道:“我可还拿了鸡蛋来换的,可不是白吃你的!”

      第七百三十五章 饥饿

      那汉子道:“唉,你拿来的鸡蛋,十之**,还不是你吃了。我看书_斋”青竹标道:“喂,姓邓的,你可要实话实说。我可是拿两个蛋才到你家来的,我只吃一个,剩下那个,不是给你了么?”那汉子道:“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拿了两只鸡蛋来,其中一只是你吃,可你并非只是吃这只蛋罢,你的要吃的鸡蛋要炸得松脆,你来的时候,我家里有什么你就吃什么总是没错罢?你真的当我占了你好大便宜么?说实话,我家里也养有几只鸡,总不至于你不给那个鸡蛋我便肉痛。只是你【创建和谐家园】都这样,我有些吃不消罢了。毕竟我们也只是寻常人家,哪有这许多闲着的米粮!”

      韩一鸣听着这话不好听了,想要走开。那汉子道:“这位小哥,你不要介意。我们是本份人家,你们寻上门来,便是我家的客。他若不说银钱不银钱的,我也不至于如此气愤,若是真要在意这些银钱,我不给他吃便是。这人是不能与他客气的,他会将客气当成福气的。”他向一边闪开道:“请进,只要不嫌我这里窄小便可,我家中只有三间屋子,我们夫妇自住一间,正屋与另一间屋子也尽够几位住下了。”韩一鸣听了这些时候,已知这汉子是个再朴实不过的汉子,而那青竹标才是最狡诈的。

      这家院内养了几只鸡,柴草码在墙角,整整齐齐,屋檐之下悬着辣椒、玉米,便是寻常的农家。韩一鸣搀青竹标进入屋内,寻了一张椅子与他坐下。我看书*斋丁五一行人也进来。那汉子与他们略说了几句话,便去安排了饭菜上来。那少年想是被这汉子戳了痛处了,不再说什么,只是抬起碗来便吃,也不与人言语。那汉子夫妇看上去都极是朴素,一团老实和气,并不多言多语,张罗了饭菜端上来,便走开了。叫也不来同吃。丁五与韩一鸣都不过吃了两碗,灵心根本便不吃什么,那少年却吃了个盘碗底都朝天,实则吃得比韩一鸣、丁五加起来都多。看不出来,那般黄瘦的一个人,竟有这样大的肚子。他吃完了,犹道:“这便没了?”想要再叫那汉子加些饭菜来,韩一鸣忍不住道:“你也不饿了,不必再加了。”那少年心有不甘,但韩一鸣发话了,金主不愿他过多打扰房主,他只得作罢,只是心有不甘,口中嘟嘟囔囔小声抱怨。

      丁五看看天色已黑,便叫了韩一鸣自屋内出来,在院角与他商议道:“师弟,你不是要去请江鱼子前辈为我们寻找师兄师弟们么?”韩一鸣道:“是,再过会儿我便去。只不过……”他看了看屋内,丁五道:“那青竹标么,你不必担心,他也不能如何。”韩一鸣道:“我是有些担心的。”丁五道:“他穷苦的时刻久了,因此是这样的。师弟,衣食足而知礼仪,他不知礼仪,自然是因衣食不足,顾及不到的缘故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若说到他有什么大的坏心,只怕未必。他的心思,无非都在吃喝上罢了,明日先给这家主人家拿些散碎银子,请他们多做些饭菜,让他吃个够。”韩一鸣对这青竹标全然没有好感,道:“师兄,咱们要尽着他吃么?”丁五道:“师弟,我向你明说,他这样吃是饿的。我也这样饿过,因此我知晓。他之所以能吃是他就不曾吃饱过,因此有了吃的不顾性命,怎样都要吃到饱足。他只须这样吃上两个月,便不会再吃了,因他饱了。”

      韩一鸣道:“可我们只在这里住七日。”丁五道:“那便更不必与他计较了,任他吃个饱罢。”韩一鸣一想也是,点了点头。过得一阵,天黑了下来,韩一鸣道:“师兄,我去了。”丁五道:“你一路小心,不必担心这里,五师叔便在左近的。”

      韩一鸣自那农家闪身出来,径直走到村口,看看左右无人,悄悄闪身躲到树后,用蹑空法,踏空而去。蹑空法他用的次数多了,也纯熟起来,不知跑了多少时刻,梵山派静静地出现在下方。这回韩一鸣不敢贸然挨近去,先便落下地来,仔细看过左右无人了,这才向前走去。走到梵山派邻近之处,站定脚步,他来寻找明晰,着实不愿意有人知晓。便是梵山派派内之人,也是知晓得越少越好,人多口杂,到时泄了行迹,不止会让人直追上来,难说也会置明晰于危险境地。忽然想道:“不如我也来喊一喊试试!”寻了个暗处站定,平心静气,过得一阵,在心内叫明晰:“明晰师兄,我前来求师兄一事。”

      他一连在心底念了三回,也不知有无效验,但看前方,全然没有人迹,有些丧气。正想不知用何法子才能见到明晰,忽然听到有人声传来。连忙闪在树丛之中,自草木缝隙向外看去,过得一阵,有两名梵山派走了出来,随在他们之后,又走出来两三人,旁边两人韩一鸣尚未辨出是谁,已看到当中一人乃是钱若华!这人便是化成了灰,韩一鸣也认得他!一时间,韩一鸣只想召出鸣渊宝剑来,直扑上去,一剑将他挥成两断。他跟随平波道人到了灵山,又拿了劈风剑,韩一鸣极是恨他。但却是强忍住了,双手捏拳,只能站在原地,一声不出。钱若华来找明晰,若是在明晰处有个意外,平波道人最先来找的,便是明晰。休说明晰与灵山有些牵连,便是没有这些牵连,也不能给明晰带来这许多烦难。

      只听钱若华道:“二位师兄不必送了,我这便回去。这些时日,太过打扰了。总是一次次前来问询,请二位师兄在明晰掌门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唉,实则我是不愿这样寻找灵山的师兄弟们的,但他们藏匿那条孽龙,尊者震怒,我们也不敢循私。我已被尊者问责了几回了,尊者这回是震怒非常!他老人家也是没法子支应了,才让我们前来找寻的。不过梵山派的师兄们尽管放心,便是寻到了灵山的师兄弟们,我们也会在尊者面前为之求情的!”

      七三六、帮助

      他身边两个梵山派的都道:“那是自然的。我_看 书斋毕竟大家都是同道,理应情同手足。灵山的师兄弟们若都为此事被罚,于大家面上,也不好看。”钱若华道:“因此,我说了,若是哪位师兄弟有了灵山师兄弟们的下落,告诉我,他老人家得以施之援手,怎样也要保全下来。就怕他老人家鞭长莫及,不能救援呀!”他身边梵山派的道:“嗯,道长也是颇为好心。师弟只管回去,咱们若是有了下落,自然会来告知道长的。”

      钱若华又寒喧了两句,御剑而去。韩一鸣躲在暗处,看得再分明不过,他所用的剑仍就是一柄黑桃木剑,并不是劈风宝剑。可韩一鸣也不能据此便放过了他,想要跟上去,却又强压住了。他若是不能回去,平波道人定会怪罪在梵山派头上,他此时拿了青龙的意思来压制众人,还不得不小心些。双手紧紧捏成拳头,站在地上,看着钱若华在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始终不曾挪动一步。要让平波道人不能得惩,便是要先坚忍。平波道人恨灵山恨了这些年,坚忍到了这一步,灵山若要再重新光大,首先便是要坚忍。平波能坚忍,灵山也能。

      韩一鸣站在原地,紧咬牙关,瞬间明白为何这些日子自己与师兄都没有去找平波算帐的缘故。不是畏惧死,而是不愿灵山真就如此败在平波手中,别的师兄定然是想着要来寻找丁师兄的,丁师兄与自己想的,都是先存住灵山一脉,过了这些时候,再图后计。我_看 书斋不知师兄们是如何东躲的,不见得所有的门派都能如梵山派一般,悄悄在暗地里相助的。韩一鸣站了一阵,梵山派已是一片静谥,已没人再在梵山派门外。韩一鸣站了片刻,不见动静,却也不便再向前走近去,只得转身向来路走开。

      他才走了两步,便听有个声音在心底道:“等一等!”这个声音似是明晰的,韩一鸣收住脚步,向四周一望,不见人影,站了片刻,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却是江鱼子。他对韩一鸣道:“你来寻找明晰么?明晰不知是否听到了你的声音。但我却听到了!”韩一鸣道:“前辈,我法术不精,打扰了前辈,还请前辈不要见怪。”江鱼子道:“你来寻明晰,有何要事?”韩一鸣道:“前辈,想请前辈相助。”

      江鱼子看了他半晌,道:“你是想请我找你的师兄们么?”停了一停道:“我能帮你的,也只是这件事了。”韩一鸣直言道:“是,前辈说的没错。与师兄、师姐们失散,着实心中不安,极想寻到同门,因此前来求请前辈相助。”江鱼子又看了他半晌:“你还真是一个倔强的!当年我让你入我门中,你死活不入,也不肯来求我们。现下却求上门来,着实让我有些想法。”他停了一停道:“不过,你尽管放心,我是不会再让你入我门下的。如今梵山派的掌门已不是我了,现今你到哪一派,都只会引得平波找上门来。”他微微一笑,看了看韩一鸣,又道:“虽说你灵山如今是没了,但我却不愿看着它毁个一干二净。毕竟,有灵山总比没灵山好。嗯,你要寻找你的师兄师姐,这可不太容易。”

      韩一鸣道:“前辈,你不能帮我么?”江鱼子道:“是不能帮你找他们。说句明白些的话,我们大张旗鼓去找你们灵山,定然会引起别人关注。毕竟我们两派之间的情形,与灵山和别派的情形两样!若是别派寻找灵山,那平波只会当作是要捕漏网之鱼。可我们要是出面,平波与各派都会跟盯上来,他定会想到咱们互通声气的。你不要说我有私心,我保全不了你们灵山,但我得保全我梵山派。万事我还是首当其冲为我派内着想。”韩一鸣失望之极,默了片刻,道:“前辈说的是。”

      江鱼子道:“好,你能体谅,咱们就再往下说。我不能替你寻找你的师兄弟,但我却能帮你另一个忙。”韩一鸣本已失望到了极点,忽然听他这样一说,意外之极,看着江鱼子说不出话来。江鱼子道:“我可以替你做一道灵符,然后有了这道灵符,你灵山的师兄师姐便会来寻你们,你看如何?”韩一鸣大喜,连忙给江鱼子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能让我的师兄师姐前来找寻,再好不过。”江鱼子道:“我要你一滴鲜血,你手书一个名字给我。”

      韩一鸣只恨自己没有带纸笔前来,江鱼子道:“嗯,这样,你随我来。”他伸手拉了韩一鸣,韩一鸣跟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眼前一黑,再有光亮,已站在了昨夜来过的屋内。江鱼子道:“且我想上一想。嗯,你多出些血,不止一滴,用你的血来书写你的名字。”韩一鸣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在江鱼子递过来的一张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江鱼子将他写好的名字团成一团,口中念了几句,那团纸中冒出火花,转眼烧了起来。

      江鱼子道:“快,你来接着。”韩一鸣连忙伸出手来,江鱼子将燃着的纸团递到他的手中,道:“千万等它自己熄灭。”韩一鸣手心灼痛,却是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那团火在手心烧到熄灭。那纸张烧得无影无踪,连纸灰都不曾留下,江鱼子道:“好,我给你种了一道引路符,用的是你的血,你在灵山的日子久了,灵山的灵气或多或少在你体内存有,同样于你同门体内也会有。灵气相通,他们便会来寻你。只看他们是早来寻你,还是晚来寻你了。”韩一鸣不意江鱼子这样助了自己,意外之极,对着手心看了看。江鱼子道:“你手心若有灵光闪动,便是你的同门近了。不过若是来得快,你还未看见灵光,他们已来了。”韩一鸣连忙点头称谢。江鱼子道:“我还有一样好处给你。”

      台风还没来,我先来了。大家周末愉快!

      七三七、求

      韩一鸣听到“好处”二字,有些意外,江鱼子道:“我指点你去寻一个人。我_看 书斋”韩一鸣道:“前辈让我去找谁?”江鱼子道:“元慧!”他看韩一鸣不出声,又道:“元慧极是聪明,据我所看,他对于平波这回的作为,是很有看法的。你可去寻他,或许有些地方,他暗地里会对你有所帮助。”韩一鸣对于元慧,或多或少有些防备,江鱼子又道:“元慧是绝不会随着平波胡作非为的,他若是在暗中助你,平波是绝不会想到的。元慧那样聪明,绝不会让平波察觉。不过,他定会向你索要好处,这便看你是否愿意以好处来交换他的相助了。”

      江鱼子道:“这个时节,你不该拒别人的相助于千里之外。只要他索要的好处,你都能给得出来,你便该给他。”韩一鸣有些意外,江鱼子道:“你不必意外,元慧自然会想,若是任由平波这样下去,迟早将这世间的门派都吞并掉。他要保全他尘溪山,便要与你们交好,以削弱平波的势力,再者,与你们交好,你们能给他的帮助,只会远远大于他给你们的好处。以元慧的聪明,一点点好处,都可以让他翻出许多益处来。”江鱼子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些无关紧要的好处,你便给他罢。灵山已然这样了,你们先保住自己再说。”

      韩一鸣不禁点了点头,换在之前,江鱼子若是与他说这些话,十之**,他是全听不入耳的。这时听到这话,却觉极是。江鱼子道:“你早些去寻元慧罢,若是丁【创建和谐家园】反对,你便早些去。别派我便不敢打包票会私下里助你了,但元慧,我仔细想过,他会有这个盘算。”韩一鸣忽然想到一事,道:“前辈,平波不会不知晓元慧这个想法罢?”江鱼子道:“平波么?他也是狡猾到了极点的人物,想必我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但他不能左右元慧,两人之间,用尔虞我诈来说,那是一点都不错。至于信不信元慧,你与你掌门去细想,事不到临头,谁也不知会是怎样。但你去寻他,于你只有好处!”

      他说得十分郑重,韩一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是,只道:“前辈的教导,记住了。”江鱼子道:“嗯,那我便不留你了。你先回去罢,想必你掌门也等着你回去的。”韩一鸣告辞之后,悄悄随他出来,江鱼子送他出了梵山派,便消失不见。韩一鸣看了看,时候尚早,想要如江鱼子的话去拜访元慧,却有些犹豫。想了一想,还是想回去与丁五相商之后再去找元慧。

      他正要念蹑空口诀,忽然听有人道:“韩师弟,请留步。”韩一鸣回头一看,明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明晰道:“我听到你叫我了,只是那时有客,不能回答。因此没有出声。”韩一鸣道:“师兄,我原是来求你帮助的,但江前辈已帮过我了。”明晰道:“师弟,你来找我,我也大致能猜到所为何来。我定不会害你,毕竟灵空师叔好歹与我们梵山,也有故人之情。我那日在灵山之下上不去,很是焦急,后来我们听说灵山垮了,都很是难过。不论如何,灵山也是灵空师叔心血而成。我也不愿看着灵山便这样没了,毕竟梵山派能出一个灵空师叔,我们也很是开心的。师弟,其实我知晓,我是一直以灵空师叔为荣的。只是不露在面上罢了。”

      韩一鸣回到丁五处,丁五还未睡着,灵心依旧不知所踪,如莘白天沉重,夜晚却轻轻飘在空中,她自从下了灵山,便不曾睁开眼来,宛如睡着了一般。丁五坐在一边椅上,若有所思,那青竹标,却是睡得鼾声四起,无比香甜。

      他轻轻走入屋内,丁五道:“师弟,你回来了,如何?”韩一鸣将江鱼子相助说了一回,丁五道:“还好江道长肯出手相助。不然咱们岂不是要花更多时间去找寻。”说起江鱼子让自己去找元慧,丁五道:“嗯,并非不可行。我也想过这个,只是有些犹豫。一来我与元慧师弟并不厮熟,不知他会如何。二来,前去寻他,也是要先想明白的。万一他不帮咱们,反倒将咱们的行踪泄露给别人,岂不是反倒不好了么。”

      韩一鸣道:“师兄,我却想去一趟,我听江道长说的有理,况且我身上也有元慧想要之物。他想要的,便是那枚龙鳞,他曾向我借过,但因我们打赌谁也没输,他不曾要。”丁五道:“师弟,那是从前。如今你是求上门去,他便不是向你借这枚龙鳞了。或许会向你要你别的物事了。”韩一鸣道:“别的物事?我还有什么别的物事?”忽然想到鸣渊宝剑,这是他身上唯一值得别人谋求之物了,韩一鸣道:“他不会要我的鸣渊宝剑罢?”

      一时屋内二人都不言语,半晌,丁五道:“这有些说不清,他虽也有一柄宝剑,从前也不觉他是一个谋求别人物事之人,但非常时刻,不能以常理度之。”韩一鸣禁不住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宝剑,这柄剑随自己的时刻久了,猛然间想到或许会给到别人手中,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但真如江鱼子所言,事已至此,还能怎样?他真若开口要了,自己给是不给?给了他,自己如何?没有了鸣渊宝剑,遇上平波道人等,自己怎生是好?可若是不给他,失却了援助,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思来想去,一咬牙:“师兄,他便是要鸣渊宝剑,我也给他。只要他真的能助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丁五道:“此事全由你决定,鸣渊宝剑是你的配剑,给不给他,全凭你自身。”韩一鸣道:“事已至此,只要他能助我们,但凡是我有的,给他便是。”一时主意打定,道:“师兄,我明天去尘溪山,我真要求他助我们一臂之力。我着实不甘灵山便这样毁在平波手上。”丁五道:“师弟说的不错。对了,师弟,你将掌门秘书给我,我闲暇时须得好好看看。”韩一鸣依言将掌门秘书取出来,交与丁五。

      台风来了,下了一天的雨。

      七三八、指教

      次日清晨,用过那对夫妇送来的早饭,韩一鸣便走出屋来,一直走出村去,走到村后山上,四顾许久,确认左近果真没人了,便念着蹑空法诀,向着尘溪山而去。我看 书_斋他不敢一气飞近去,总是飞一段路,便停下来,等待看后方可有人跟来,确知无人跟来了,才又向前飞去。这一来走走停停,他又不自人多处而过,只寻那荒山僻野而去,倒也平安,不过慢些。但太阳到中天之时,他也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白山黑水,尘溪山近在眼前。

      如同去梵山派一般,韩一鸣不敢贸然挨近去,先便落下来,隐身暗处,仔细查看。再三确认身后无人跟来,这才走近尘溪山去。此时是白天,挨近些,便见尘溪山有人进出。尘溪山的都着灰衣,韩一鸣只要在目力所及之处看到一点半点的灰色,便缩身躲藏。连梵山派的师兄弟们他尚且躲避,尘溪山的,他更是避之惟恐不及。

      来是来了,怎样去寻找元慧呢?断不能这样大摇大摆进去,真不知还有什么好法子,能够让自己找到元慧。韩一鸣坐下身来,忽然想起一个去处来。慢慢自藏身处摸到尘溪山后方,找准了方位,悄悄蹑到空中,向尘溪山派内张了一眼,不见人影,潜身近去。藏到一块大石之后。这里静悄悄地没有人来,韩一鸣在石后坐下,等待元慧前来。

      原来这个地方,是元慧曾与他谈话之处,乃是尘溪山历代掌门福佑之地,轻易不敢前来。我看&书 斋便是上回有引到他这里来,也是不走近来的。那这里便只有元慧会来了,在这里与元慧说话,再无人能听得见,是最妥当不过的地方了。元慧如今也是掌门了,这历代掌门的福佑会否让他知晓自己到了此处呢?但韩一鸣还是四处张望,生怕不知何时有人自自己全然想不到的方位出现,那不仅事情不能成,还会闹出无限风波来。

      坐了一阵,忽然察觉那边微有声息,韩一鸣背靠着大石,先四处张望,不见人影,也不探出头去,只是将自己藏得更发密些。那脚步轻得如同没有一般,韩一鸣听不到这脚步声,心中却有这脚步声,知道是有人走近了,这人非同一般,因此自己才会心中听到他的脚步声而耳边听不到。那脚步声忽然停住了,韩一鸣仔细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过得片刻,忽然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眉目极是清秀,眼中灵光闪动,正是元慧!韩一鸣本来便是来寻元慧的,但他忽然这样出现在面前,韩一鸣居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怔怔看着他。元慧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曾看见他一般,道:“嗯,没事,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只野兔。”韩一鸣愣了一愣,只听那边有人道:“无事便好,这里虽是咱们尘溪山的福地,但掌门还是要小心为上。”元慧道:“嗯,多谢师兄的关照。”韩一鸣知他是用言语将随他前来之人一同支应开去,便缩身缩得更紧了,不露出一丝一毫来。

      元慧向前走去,道:“嗯,回去罢。”但片刻之后又道:“二位师兄请先行回去,我在这里片刻,正好也有需我细想之事,借借历代师长的灵气罢。”韩一鸣耐心等候,只听那边有人道:“哦,掌门要静思,我们便先行离去,不过果真不需我们在此地为掌门护持么?”元慧道:“嗯,二位师兄先回去罢。这里好歹也聚集了历代掌门的灵气灵力,不致会有什么危险的。”

      韩一鸣真是佩服元慧,不论什么事,到了他面前,都可以遮掩得滴水不漏。换了是自己,那是绝做不到的。元慧一眼也不看他,径直自大石边走过,韩一鸣也不动弹,再次耐心等候。过了不久,元慧再次来到他身边,道:“师弟,你怎么来了?”韩一鸣道:“元慧师兄,我冒昧前来,是想请你相助的。”元慧摇了摇头:“师弟,这个时节,我帮不了你。”韩一鸣看了他半晌,道:“师兄,你原说过可以帮我的。”

      元慧摇了摇头道:“帮别人之前,自身先要有力才可。你可知你们灵山如今是谁也帮不了的?”韩一鸣不禁咬牙道:“平波道人!定然是他!”元慧道:“这些咱们都不必讲了,灵山是你斩碎的,灵山的上古灵物,将一条金龙吃了,另一条金龙也打伤了,你想尊者如何不震怒,你们灵山派,现下是谁也不敢相助的!”韩一鸣先前只当平波道人是借故生端,这时忽然想起夔尊吃了一条金龙,一时间哑口无言。元慧又道:“不过师弟,你不必担心,我必不会将今日之事说与别人知晓。”韩一鸣勉强道:“好,多谢师兄了。”求助不成,心情低落,转身要走,元慧道:“师弟,你且等一等。”韩一鸣收住脚步道:“师兄有何指教?”元慧道:“你不要急着走,凡事哪有这样性急的。都不听我说完。”韩一鸣道:“师兄请说。”元慧道:“虽则尊者不欲我们助你们,但我却还是想助你一臂之力。你想要我助你做什么?”

      绝望之极忽来一线希望,韩一鸣心中一凛,抬起头来看元慧,元慧道:“韩师弟,你听我说。尊者乃是东方之主,即便是灵山的上古灵兽杀了金龙,他也未必会与你们为敌。”韩一鸣一语不发,看着元慧,心中却有了希望,元慧道:“尊者所要寻到的,要为难的,都是它可以对之下手的。至于你我,尊者是绝不看在眼里的。你若有本事去拔下一条龙须来,它也不会与你计较,不会因此就雷霆震怒的。你敢去拔龙须,乃是你的本事。有本事之人,还是只是人,不能与神灵同日而语的,因此,尊者是不会与你在意的。”韩一鸣道:“师兄,你的意思是,尊者在意的是与尊者相斗的神兽,而不是我们?”元慧道:“没错。你现下便是站在尊者面前,它也未必看你一眼。尊者要找到的,不是咱们这些草芥。因此与你为敌的,不是尊者。”

      七三九、谢礼

      韩一鸣咬牙道:“平波!都是他一直兴波作浪……”元慧道:“这个么,我也不便评说。我看书*斋非是我胆小,而是师弟,你不知之事,着实太多。”韩一鸣咬牙道:“我不知之事是多,但他也不该将灵山逼到绝路!”元慧道:“师弟,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韩一鸣冷冷看着元慧道:“不对么?那我该如何去想?!”元慧道:“师弟,你也不曾问问,为何会是这样。”韩一鸣道:“就是为了万法玄门之灭,明明是他让万法玄门灭了的,他却恨我灵山入骨!【创建和谐家园】!”

      元慧道:“嗯,你也不是全然不知晓呀!师弟,你可休说我说话狠辣,这个时节,你还纠缠于一些枝梢节末的细微之处,可见你并未真正的明瞭此事。”韩一鸣忍不住道:“师兄,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我灵山导致万法玄门灭了的么?他们不来为难我师祖,我师祖如何会下狠手呢?”元慧道:“不必去追究前因后果,要是追寻起前因后果来,师弟你会横添气恼的!”韩一鸣道:“好!我便如你所说,不去追究前因。可灵山,真是被平波逼到了那一步,我才斩碎的!”元慧道:“师弟,那平波门下这许多人死去,他的想法也如你如今一般。他是立意要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么?并且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不论别人说什么,有一点不能更改,那便是灵山,是师弟你斩碎的!”韩一鸣咬着牙关道:“是,是我斩碎的,那又如何?”元慧道:“是呀,那还谈什么前因呢?始终是你斩碎的。我看_书 斋不论你为了何等缘故,也不论你经历了些什么,灵山始终是你斩碎的。这一点无法变更。”韩一鸣道:“它碎在我的手上,远比落在平波手上要好!”元慧道:“嗯,你认为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同样的,灵山之所以会有今日,便是因平波的同门都死了,他的想法也与你相同么!”韩一鸣万万料不到元慧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愣愣看着元慧。元慧道:“师弟,你也不要因我说了这话,心中便有什么想法。我说这些与你,只是告知于你,你要做什么,首先须得把自己当成对方来细想。你若不以平波的想法来想,你迟早还在栽在他的手上!”

      韩一鸣本来听他说了那些,心中不忿,几次想要冲口而出反驳他,却都强忍住了。但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一怔,元慧道:“韩师弟,你来寻我,我便知你的来意。但我有一句良言相劝。”韩一鸣隐约猜到,却仍旧道:“请元慧师兄指教!”元慧道:“嗯,锐气正盛,不撄其锋。”韩一鸣紧咬着牙关,元慧道:“我知你心中着实过不去,换了是我,也过不去。但当此时刻,却是一定要忍的。灵山还有多少师兄弟我不知晓,但我想必定不会多了。而平波,却藉此回灵山之事,又网罗了无数能异之士在他派中。此时他锋头正健,你迎上去做什么?”

      元慧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赞成你投入到哪一派中去。其实人人皆知平波不过是借着尊者之名来行此事的。尊者是果真不会找寻到你们头上的,但谁也不敢拿自己派内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平波自身从前便是改投他派得以存活壮大的,因此他是极不愿意你们改投别派的。他拿尊者压下来,我想不论是哪一派,都不敢接收你们。他若不拿尊者压下来,师弟,你们早被别派抢收入门下去了。”韩一鸣真觉元慧厉害非常,几句话,便将平波的用心揭示得再明白不过了,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术厉害。

      元慧接着道:“你们不入别派,他就少了对手,可以前来追杀你们。”韩一鸣咬牙切齿地道:“他妄想!”元慧道:“你不要小看他的妄想!你倒是要小心他的妄想才是!”韩一鸣道:“是,元慧师兄说的是,我会小心的。”元慧道:“不过也有个好处,那便是除去别有用心的门派,别派是不敢收留你们的。”韩一鸣道:“难不成我们要躲藏起来?”元慧道:“这倒不必,平波这一招是狠辣到了极点,但也到此便了啦。我们也要保全自己的门派,可不会视他为马首的。师弟,你不信么?他虽是嚣张,但却没几个门派愿意与他一同前来追究灵山的。若是遇上我们,还只会暗地里助你们。”

      他说到这里,道:“师弟,我便是要暗地里助你们的。”韩一鸣道:“那师兄能助我们什么呢?”元慧道:“师弟,能帮你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不过遇事之时尽力而为罢了。不过,这忙不是白帮的,我要向你讨要一样物件做谢礼的。”这个倒并未出乎韩一鸣意料之外,道:“师兄,你要那片龙鳞,我已带来了,借与你用便是。”说着,自怀内摸出龙鳞来,向元慧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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